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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中了合歡散的呼韓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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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應變計劃有三個。

計劃一, 呼韓邪要了預先安排好染上了花柳病的妓子。不用多言, 只要啪啪啪一次, 保證中獎!不中獎絕對可以找馮子芝要求賠償或者要求再來一次。而中獎的下場則不言而喻了!

計劃二,呼韓邪看上了柳鶯鶯。那麽就由柳鶯鶯假意奉承,哄他喝上幾杯加料的美酒(內含合歡散──一種霸道的烈性春.藥,藥性猛烈, 難以排除。中了這種春.藥過後,整個人都會虛弱頹神,大傷元氣)。於柳鶯鶯的房間角落擺上一盆醉仙眠芙和在帷帳上暗藏一塊奇浣香木,任呼韓邪武功再高強,內力再高深,為人再機警都定會中招!

醉仙眠芙是一種水仙模樣的花, 雖然極是難得,本身卻無毒性。而奇浣香木本身也是無毒的, 可是當它與芙蓉一類花香相遇, 往往能使人沈醉數日。而奇浣香木和醉仙眠芙這兩股香氣混在一起, 威力更大, 使人嗅之全身不能動彈。只要沒有仔細研究過的人, 哪怕是醫術高明如太醫都會栽了。

在呼韓邪中毒,全身軟綿綿,提不起內力和力氣之際, 就把那群同樣喝了加料美酒的匈奴人…不, 此時該喚他們做牲口…把那群極度亢奮、春情勃發的匈奴牲口放進房裏……事後, 再讓人裝作不經意地打開房門尖叫, 把匈奴人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坐實!而呼韓邪就算明知自己中了周人的詭計,怕是有口難言,有苦說不出,只得啞口吃黃蓮,暴怒興兵攻打大周之餘,說不定還會把同行的匈奴精英牲口們統統滅口,真真的一舉三得也!

計劃三,呼韓邪看不上染上花柳病的妓子,又沒有出手拍下柳鶯鶯,最後看上了如意(稱心)。稱心無論長得如何的傾國傾城貌也好,他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或者該說閹人。只怕一脫褲子,呼韓邪不嚇得陽痿,也得有心理陰影!與此同時,馮子芝安排了一眾五大三粗的債主大鬧倚紅院,闖入各個廂房尋找欠下巨款,沒錢還債卻有錢花在這個銷金窟的「王狗剩」。在吸引倚紅院上下所有人的註意力後,就踢開呼韓邪所在的房門,混亂之中,有一個身形瘦小、尖嘴猴腮、容貌猥瑣的矮個子會趁亂脫光衣袍與稱心交換位置。

在這群債主成功從呼韓邪床上「尋到」王狗剩的時候,王狗剩會大聲表示自己是在賣前面(…)和後面(菊花)賺錢還債。於是,呼韓邪情迷周人無賴,甘願雌伏的消息定會在第一時間傳遍天下!

然而,由於顏玉的橫插一手,擠開了本應派到呼韓邪身邊的染病妓子,所以計劃一只能無疾而終。

現在呼韓邪同時選擇了柳鶯鶯和稱心,讓馮子芝有了一個甜蜜的煩惱。

應該用計劃二啊!?還是計劃三呢?

不過,開始計劃之前,馮子芝要先下幾個命令。

只見他眼神一冷,看來對顏玉他是不夠手狠啊!要不然都不會讓她越發的不知天高地厚。而且,其他人竟敢逆他的意,視他的命令於無物,反而處處聽從顏玉……

「把顏玉帶回去,先抽三十鞭子,然後關進水牢。蘭娘、小範子陽奉陰違,險些壞了咱家的大事,各打五十大板,撤去身上一切職務,調往邊境效力。」這懲罰真的說不出哪個較嚴重些。鞭打後再困在水牢,分分鐘傷口化膿,失血過多,出現並發癥致死也是有可能的。而捱了板子後調往邊境,總是離不開暗殺、刺探情報、煽動及挑撥等工作,很是容易惹起那些外族人的註意,說不定會被捉住各種嚴刑拷問,那時候死亡也怕是一種奢望!

想了想,「不,還是杖斃吧。」雲淡風輕的一句,馮子芝覺得還是殺雞儆猴較好。

「是,廠公。」

馮子芝又輕聲地交代了一些布置後,就從一個隱蔽的廂房回到李斂等人所在的雅間裏。

剛回到雅間,馮子芝就從窗口瞄到有一個倚紅院的小丫環在顏玉的耳邊說了兩句話,然後顏玉臉色不易察覺地一白,很快就回覆過來,笑盈盈的不知道跟呼韓邪說了些什麽後,就帶著小丫環離開了。

而這時候,「如意」和柳鶯鶯派來請呼韓邪的人來到,恰好轉移了呼韓邪的註意力。

「吶!延年,你的茶冷了,我剛替你換上新的。」李斂體貼地遞上茶。

面對李斂的目光灼灼,馮子芝心虛地一咳,掩飾似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斂略帶深意地瞧了窗外一眼,口中關心的道:「是不是剛才出去的時候著涼了?你身子弱,不能受寒,我這就讓人去請李老大夫過府替你診脈吧!」

這些年來,馮子芝十分有天策府統領夫人…或者該說是「長嫂」的風範,但凡天策府哪個弟兄家中有事,他都幫忙派人照顧得妥妥當當,讓天策府眾將士無後顧之憂。在一些低級的天策府將士眼裏,這是自家統領聖眷濃厚,皇恩浩蕩的表現;在高級一點的天策府將士眼裏,這是自家統領與東廠廠公交情深厚,是以東廠廠公願意多照拂一點;而在高品級且與李斂相交莫逆的天策府將士眼裏,這是自家統領和東廠廠公「奸.情」深厚,真真正正的愛屋及烏之故。

不論如何,全天策府上至四大營將軍,下至後勤燒水的都一致認為馮子芝與李斂關系非比尋常,其實乃天策府一等一的好朋友。所以,他們很樂意分享一些他們看起來無關緊要的小道消息給馮子芝。而有東廠在手,再關鍵重要的消息馮子芝也有把握探聽得到,他對天策府看重的也就是這些小道消息,如:「明威將軍與統領比武切磋,以壓倒性的劣勢被擊敗」、「又有新來的軍娘向統領熱情表白示愛」等,這些消息坑得李斂在不少熱情洋溢的晚上抱著被鋪,空虛寂寞冷的一個人睡在書房裏。

馮子芝作為李斂非比尋常的藍顏知己,就得了這麽多的天策府內部小道消息,那麽李斂作為東廠裏頭人人皆知的廠公愛侶就更不用明言了!

沒錯!是人人皆知的廠公愛侶!

每個新加入東廠的新人上的第一堂就是銘記不能得罪的對像。

這個不能得罪的對像只有五個人。

當中三人都是皇宮中的大佬級人馬──太上皇、皇上、戴權老祖宗。

第四個就自然是自家東廠的大佬──廠公馮子芝。

而最後一個就是李斂。

所有新人都會表示明白前四個不能得罪的原因,但對於最後的那一位卻是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雖則李斂極得太上皇和皇上的信重,但也不至於連東廠都惹不起他吧!要知道東廠其中一個主要職責就是懟勳貴、懟文官、懟武將的!

對此,東廠的老人們自然會解釋給這群新人知曉自家廠公與天策府統領不得不說的親密關系了。要知道廠公和將軍當日擺囍酒拜堂成親的時候,就連內延的諸位太監都有份出席的,可以算是在太上皇面前過了明路!加上戴權老祖宗和廠公曾經有過暗示,因此,東廠眾人把馮子芝和李斂之間的關系守口如瓶,同時對李斂處處恭敬,生怕惹他不高興之餘,自家廠公給自己穿小鞋的。

不過,李斂算得上是半個由內侍(戴權)養大的孩子,加上自家愛人又是太監的身份,他對東廠的一眾內侍並無任何輕視不屑之意。平日裏待東廠眾人都是款語溫言的,不時就派人送些吃食、藥材、傷藥的。吃食什麽的,東廠還真是不太在意,他們好歹都是內廷裏的人物,有門路的話,一個月裏頭禦膳房的菜肴總能吃上幾回的。

只是藥材和傷藥可真真的是送到他們的心了!要進宮做內侍之前,都一定要過凈身師的那一關。遇到一個經驗豐富又細心的還好,遇到一個或沒經驗或馬虎的,就算成功凈身了,都會因為割不幹凈留有後遺癥。而且,做過凈身手術,內侍的身體就比正常人差,每到冬天的時分,他們都會覺得異常冰冷,常常會生病。再加上,東廠裏不少人做的都是在刀尖子上過活的工作,在外族裏潛伏、暗殺什麽的。李斂送來的那些效果奇佳的藥材和傷藥可以說是給了他們第二條命。

甚至有幾次碰到馮子芝責罰手下人時,李斂還出言求情。他的好,東廠上下都記在心裏。

而且……

作為一個沒根子的內侍,自家廠公能夠得到李斂將軍的愛重,在太上皇面前多次維護,實在是幾生修來的福氣。他們之間的感情,東廠上下有目共睹,於公於私,他們都希望能看到這一對壁人平平安安、長長久久。

早在馮子芝把顏玉調到自己身邊第三天的時候,東廠裏就已經有人想打小報告給李斂了。不過,忌憚於馮子芝的手段狠辣,東廠眾人即使心急如焚,都只得裝聾作啞,緊緊盯住顏玉,不停的使喚她,想方設法把她和廠公隔開。之後,在顏玉出了昏招竟然跑到太和殿找李斂,被廠公下令責罰的時候,負責行刑的番子還特意加重力度,顏玉身上的疤痕是留定的了。要不是自家廠公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他們還想找了一個在宮中多年專門負責經手陰私之事的積年老番子出手,壞了顏玉的身子呢!

在顏玉特意阻攔李斂後,李斂好奇之下問了東廠一嘴,東廠眾人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幸好馮子芝當日下令鞭打顏玉後,就無情地把人趕往邊境,否則李斂可不會裝糊塗。僥是如此,李斂還是心懷「怨氣」,晚上狠狠地「懲罰」了馮子芝一頓,使得馮子芝三天沒有下床。馮子芝又是心虛,生怕李斂知道了些什麽,都就沒有拒絕李斂的「懲罰」。

「咳!可能是著涼了。這半夜三更的,不用勞動李老大夫,聽人拾一劑驅寒的藥就好了!」馮子芝心中有鬼,只覺李斂話中有話。

「好。」李斂都不堅決,只是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

牛繼宗等人不知道這小倆口是在打什麽機鋒,只覺得他們兩個的人設好像突然之間調轉起來。李斂變得陰陽怪氣,馮子芝卻色厲內荏,活像作賊心虛似的。

馮子芝心裏遷怒。

那個顏玉當真是三分顏色上大紅!不過是見她與小斂長得有幾分相似,仿佛是女版小斂似的,他當作是個玩意,留在身邊看著稀罕而已。怎料,她居然敢蹬鼻子上臉,看來是心大了,留不得了……

馮子芝眼底下有一絲晦暗閃過。

「喲!延年!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你的人辦事可真不爽利!老牛我把肚子也填飽了,他們還未開始,真是差勁得很!」牛繼宗大刺刺地道。

馮子芝眼角一抽,這一番話頗有當年牛金埋怨他的即視感。

「你也不看看才一炷香時間,藥效才剛發揮作用呢!」李斂出言,倆小口的「矛盾」回家再說,在外頭他可容不下旁人「欺負」他家的小芝。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囂。

「讓開!讓開!王狗剩!快滾出來見本大爺!!」

「你奶奶的!王狗剩!你他娘的有錢來嫖,沒錢還債!?真把咱們城北四虎當病貓不成!?」

「王狗剩滾出來!!俺今天非得要剝了你的賤皮子不可!」

「待老子找到你!看老子不把你閹了賣進宮裏!」

「王狗剩!滾出來!王狗剩!滾出來!王狗剩!滾出來!」

李明珠微微擡頭,明媚嬌艷的臉蛋兒上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好戲要開場了。」

「嘿嘿!」牛繼宗、冉封、李斂、馮子芝無不露出看戲的眼神,連林寒也挑眉,湊近窗戶期待地看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在萬眾期待之下,沒有人留意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雅間的門,悄悄地溜了出去。

「嗯……」呼韓邪只覺自己全身燥熱難忍,心裏明明毫無欲念,但身體卻興致高昂,雄赳赳,氣昂昂的。

他眉頭一皺,但很快就松開了。

這青樓之地的吃食中有助興之物是最平常不過的了。

然而,他還微微有些頭暈,本以為是酒意上頭,但他忽覺有異。

自己自幼酒量極大,加之內力深厚,又怎會因著區區幾小杯的酒而醉呢!再說,他在樓下大廳的時候,還好端端的。

呼韓邪腦海中猶如電光般一閃,回想起自己剛進門時嗅到的淡淡香氣。

他著道了!

「你們……」呼韓邪猛地擡頭,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孤狼似的,幽深的黑眸無比的寒冷,定定地盯住眼前的那兩個卑賤的周人妓子。

柳鶯鶯呼吸一滯,神色閃爍,身子微顫,後退一步,不敢直視眼前這個匈奴男人的目光。她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青樓女子,怎受得住呼韓邪強烈的殺意呢!

稱心也是一怔,但終究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連忙拉著柳鶯鶯到房間的另一邊,在那道墻壁上上下左右摸索了幾下,只聽到「唰」的一聲,那墻壁向兩邊退開,頓時把旁邊房間給一並打通了。

旁邊房間裏有著十幾個雙目赤紅,臉容猙獰,全身赤.裸,一副情欲沸騰模樣的匈奴人,他們正死死地瞪著稱心和柳鶯鶯兩個難得的美人。

稱心和柳鶯鶯嚇了一跳,他們相信若不是這群中了合歡散的匈奴人身上被繩子綁縛著,加之旁邊又有東廠的番子看管著,他們肯定會在看到他倆的第一時間撲上來對他倆施暴。

稱心向自家同僚點了點頭,就立即拉著柳鶯鶯的手,匆匆地從對面房間的密道離開了。

見閑雜人等離開了,東廠檔頭對番子們點頭示意開始。

番子們心領神會,拔出腰間的刀子,一下子就砍開束綁著匈奴人身上的繩子,然後把他們一腳踢到對面呼韓邪的身邊。最後,待見得那群發情的「牲口」開始忍受不住摸索對方的身體後,就把角落的那盆醉仙眠芙抱走,再從墻上按動了幾下,墻壁再次合上。

「一群蠢貨!快點運功把春.藥壓下去!!」呼韓邪看著眼前的手下一個個春情勃發,不住地磨蹭對方的身體,甚至有性急的已經擺好姿態想要提槍上馬的模樣,忍不住低聲咆吼。

感覺到來自自家大單於的怒火,一眾匈奴屬下頓了一頓,但合歡散的藥性實在過於猛烈了,他們不由自主地繼續摸索上對方「清涼」的身體……

「哧哧!」烏裏滾腦門上青筋綻出,呼呼地喘了幾口粗氣。

呼韓邪已經沒有再看旁邊那群已經在行周公之禮的手下了,甚至努力忽視那些「靡靡之音」,他看向自己最看好、也就是在場唯一一個明顯在努力運功壓下藥性的手下:「烏裏滾!」

烏裏滾眼神再也不覆陰鷙冷漠之色,一時變得火熱,一時變得隱忍,一時卻是迷茫。

聽到呼韓邪的呼喚,烏裏滾慢慢把眼神移過去。

「聽著…我們這次…是中了周人的奸…計了……也不知道周…人向我下了…什麽藥……現在…我全身…不能動彈……你過來扶我…離開這裏……」奇浣香木和醉仙眠芙混合而成的毒讓呼韓邪渾身提不起勁,一番話也說得斷斷逐逐。

烏裏滾定定地瞧著呼韓邪,慢慢地爬到他身邊,體內合歡散的藥力在內力的壓制下不單止沒有減退,反而越發的頑強。

「王…王……」烏裏滾的神智開始迷糊起來,嘴上喃喃的喊起來,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混賬的東西!睜眼看看孤是誰!??」呼韓邪氣極,他是要人幫忙,不是要引「狼」入室啊!

烏裏滾微微一頓,下一刻在身邊各種低吼高喊之聲不絕於耳的伴奏下,堅定不移地伸出手。

他從小就一直崇拜著右賢王(呼韓邪),就算是要他為王死,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為了王,他甘願忍受族中那變態老祭司的折磨,努力鉆研邪術,拉攏老祭司的人脈……

不管這次是不是周人的詭計,他這輩子可能就只有這一次與王親密接觸的機會而已。再者,王現在也忍得很辛苦的不是嗎?王需要他的。

對,王需要他的。

仿佛是催眠似的,烏裏滾在心裏肯定的跟自己的說,並向自家的王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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