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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英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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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軟弱的周人那及得上我大匈奴的勇士勇武!」高阿朵用狼牙棒重重地磕爆了一個周人騎兵的腦袋後, 舒心的大笑。

原本大周騎兵有三萬多人, 人數上占據了優勢, 但董木合本部有兩萬匈奴精銳與高阿朵部剩下來的數千騎兵匯合後, 大周的人數優勢就變得不明顯。而且,狡猾的董木合並不正面與大周騎兵對上,只是讓高阿朵率部分匈奴騎兵牽制周人騎兵,自己則帶著大部分的匈奴精銳到兩翼奔射,使得被牽制的大周騎兵傷亡慘重。

傷亡過半的大周騎兵士氣低落, 縱然討寇將軍公孫越如何的鼓舞士氣也沒有任何效果。

將士們死傷實在太嚴重了, 公孫越一咬牙, 就要下令撤退。

此時, 一個紅黑的身影殺出。

被紅色布料纏著的漆黑的盔甲, 一條鮮紅色雉尾招展,手握槍頭形如火焰的長.槍, 猶如跳動的火焰。

只見他從那大周騎兵的背後瘋狂殺出,揮槍紮死了幾個匈奴游騎, 把長.槍往馬鞍上一掛。隨手拈了四支長箭,一挽而就,四聲弓弦連珠霹靂般響起,卻見那足有三百步遠的匈奴軍大旗斜斜倒下。有匈奴人反應得快, 提大刀迎上他, 只想把他的首級斬下來, 好讓旁人得知冒犯大匈奴威嚴的結果。但見他側身讓過當面砍來的大刀, 兩馬交錯間只把弓往匈奴騎兵的頭上一套, 那弓弦非但割斷對方咽喉,竟擦著骨縫把那匈奴人的頭顱勒飛七八十步遠,血濺三尺。

此兇悍之舉使得喧囂的戰場,也不由得為之一肅。戰場之上,數萬對目光齊齊瞧著那戰場中央的火紅身影。

只見那人忽然流下淚來,像斷線的珠子般,淚珠止不住地往下淌。接著就失聲,立刻又變成長嚎,像一匹受傷的狼,在深夜裏於曠野嗥叫,長嗥裏夾雜著憤怒和悲傷。感受到主人的悲怒交加,奔宵也隨之發出淒厲嘶鳴。

「軍侯!!」冉封和池蒼帶著人馬趕上了賈斂身邊。

賈斂停下長嚎,滿目盡是蒼涼之色。

他凝視向滿山遍野的匈奴人,默不作聲。

緩緩地舉起手中的火龍瀝泉,槍尖指向蒼天。

身後那不足兩萬的大周騎兵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專註地遠眺著那槍尖,全軍的精、氣、神都集中在一起。

那形似火焰般躍動的長.槍穩穩的停留在半空中。

下一刻,長.槍快速劃過半空。

「殺──」原本被匈奴人殺得仿徨迷茫的大周兵士突然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徹長空,浪遏雲霄,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賈斂帶領著自己身後那二百部曲往對面八千匈奴騎兵沖去。

他冷著一張臉,對打從腦海裏發出煩人的叮叮聲沖耳不聞。面對層層疊疊的匈奴士兵猶如同無物似的,硬碰硬的沖殺過去。把手上的火龍瀝泉直直穿刺向前,憑借奔宵的沖擊力,快如奔雷的長.槍把擋路的匈奴人殺得人仰馬翻,凡是擋在他面前的匈奴騎兵都被直接刺倒,鮮血就如同註滿水的水管被突然割斷一樣,滋滋亂噴。

「擋我者死!戰八方!!!」含怒而發的戰八方並不只是把近身者一一擊飛這麽簡單,只見火焰漫天,火焰每過之處,匈奴騎兵的額頭或喉嚨,都會留下點點腥紅,一動不動的騎著戰馬留在原地。只有細察之下,才可發現那匈奴騎兵早已沒了氣息。

一直在拼死抵擋的賈斂沖殺的匈奴騎兵被他這種殺人手法嚇呆了,驚駭得瞪大雙眼。驚慌失措的八千名匈奴騎兵所集結的軍陣,就這樣被賈斂率著小小二百大周騎兵分毫無損地突破了。

這…這也太詭異了。匈奴人分分不敢置信地想,有的更是無助地大喊起長生天庇護他們。

與匈奴兵相對的是大周士兵的表現,鑼鼓喧天,人人奮起爭先,前仆後繼地砍殺匈奴騎兵,銳氣益壯。

冉封眼中滿是狂熱之色,斬去一個匈奴騎兵的首級後,大吼道:「冉封願為軍侯背嵬!」嵬,就是酒壺。背嵬就是為主將背酒壺,也就是親兵的意思。

他把腰間的一個酒壺解下來,拋給賈斂。

冉封此刻是心服口服,對賈斂的忠誠度由80點(碧血丹心)上升至100點(肝腦塗地)。

「池蒼願為軍侯背嵬!」就算是冷靜的池蒼也忍不住亢奮地喊道。

「願為軍侯背嵬!」全曲上下二百人都舉起武器,激越大喊。

哪怕賈斂被調離軍中,只要賈斂一個命令,就算是要他們謀反、燒殺搶掠等,他們都會一絲不茍地完成命令。

賈斂拔開木塞,仰天喝了一大口酒後。

「好嗆的烈酒!回去之後,某送你十壺各樣的上好佳釀!」賈斂感受到一股嗆人的熾熱感從胃裏燒出來,胸口內一直燃燒著的怒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了。

「敢與某再沖一次的好漢子,就來喝一口英雄酒!」說罷將酒壺往身後一拋,就策馬直沖回匈奴軍陣裏。

冉封伸手一掏,接過酒壺灌了一口,興奮得滿臉泛紅的把酒壺扔給身旁的池蒼,拎著方天畫戟,策馬跟著賈斂回頭往匈奴大隊沖去。

那壺酒傳了十數人後,早已經一滴不存。後面的人只把酒壺稍一沾唇,就往後一拋,跟著沖了回去。除開賈斂本部的二百騎外,因著他們一路沖殺也解救了不少零零散散地被困在匈奴陣中的大周將士出來,略數一下不下於二千人。他們當中有不少人身受重傷,連騎馬也成了一個問題,更別說舉兵器作戰。只見他們用布條把自己綁在馬背上,更把兵器用布纏上手中,沾了一口酒壺後,就不顧性命,沖回匈奴軍陣裏。

賈斂一壺烈酒,一句好漢子,硬使身後跟了兩千多騎。

這兩千多騎根本也沒有什麽隊形,他們之中有的是戰到乏力的騎兵,也有的是身受重傷的傷患,各騎來自不同的部曲,無半點默契。若是這兩千多騎能立即列出什麽隊形,那就真的是讓人驚訝了。

但這兩千多騎跟著賈斂,就全然像瘋子一般。有人中箭了,隨手拔出,連著一大塊皮肉扔了,任由傷處不住地流血,置生死於度外;有人被砍了,無力再戰,拋下兵器,縱身抱著匈奴人倒地,任由大批戰馬踐踏,同歸於盡;每個人都高舉著兵器跟隨在賈斂身後,沒有一人退縮。他們身上的彪悍,讓兩軍的將士都驚愕不已。

又從匈奴軍陣裏成功殺出一條血路的賈斂停下,打量了一眼戰場上的形勢。

行了。

他回首看向身後仍騎在馬上的千餘騎問道:「尚能戰否?」

那千餘人混身浴血,尤以冉封和池蒼二人為最,喘著粗氣吼道:「能戰!能戰!」

「哈哈!好──」賈斂就像一頭在月圓之夜領著群狼,狩獵百獸的頭狼,嗜血地朗聲長笑。他不是神,帶領這兩千多殘兵在八千匈奴騎兵的軍陣沖殺,承擔了大部分的攻勢,難免掛彩。胳膊、胸口、小腹、大腿都有刀傷、槍洞的痕跡,只是這些傷口帶給他的疼痛,只會讓他越發的精神。

「有我無敵!隨我殺!!」

戰場上的勝負往往就在這一折之間,賈斂借著匈奴的兩萬多大軍已經全線被士氣大振的大周軍隊纏著的機會,手上的火龍瀝泉抖出一朵朵紅色的火焰之花,突破了匈奴人的防線直沖向穿鐵甲的匈奴右日逐王董木合身上。

報仇!

賈斂雙目冰冷地緊盯著董木合,就像狼捕食之前,打量著自己的獵物似的,握緊手中的火龍瀝泉。

害了他的牛伯伯,不把仇人碎屍萬段,何以洩他心頭之憤,又有何顏面回去拜見兩位牛家嬸嬸、繼宗兄長和幾位小弟弟!!

董木合見得賈斂率眾殺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也心知不妙,連忙拍馬就走,半點留下來對抗的勇氣也沒有。

賈斂則在後面持.槍瘋狂追趕,大呼:「董木合賊子休走!納命來!」

兩馬一前一後跑了百來步,董木合往後瞧了一眼,就陰笑起來,把手中的大刀隨手擺了兩擺。

七枝鐵箭從四方分別從上、中、下三路射往賈斂身上。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賈斂居然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只見他槍.尖飛快地在那七個箭頭一點,七枝狀似來勢洶洶的鐵箭頹然而落,被賈斂順手把三枝離得近一把抓著。

然後,他就把這三枝箭頭塗上了毒的毒箭搭在弓上,一挽而就。

董木合只覺左肩胛骨、右肩胛骨、腹部分別傳來一股劇痛,年已六十的他無論是身子還是意志也大不如前,手一松,就松開了韁繩,痛得撕心裂肺地倒地。

「右日逐王!」左右匈奴士兵大吃一驚,只是驚愕的那段時間,已經導致正策馬狂猛的他們與董木合相差好幾百米,中間還有重重騎兵阻擋著,根本來不及幫忙。

隨手紮死了幾個礙事的匈奴人後,賈斂對董木合冷笑:「同一招招數,安敢在某面前耍第二次!」他早就猜到董木合危險時,身邊的那七個射雕者絕對會出手保護他的。

要報仇,最好的方法莫過於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賈斂眼神一暗,他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這人的。

他招招手,有一名士兵上前來像是拎物件似的,把毒性發作,疼痛得倦縮起來的董木合放到戰馬前頭。

雙腿一夾,奔宵小跑到那幾個呆著的匈奴人身前,賈斂把火龍瀝泉一掃,硬生生打斷他們舉著的右日逐王大纛的旗桿。

「賊首已擒!爾等還不快快投降!!」賈斂丹田沈了口氣,一下子開聲道。

「什麽?」大部分匈奴騎士聽到後,連忙四周打量,想要尋到董木合的右日逐王大纛。

戰場之上將士們浩如煙海,距離得遠的往往難以見得主將的身影,所以大家都視一軍主將的大纛為主將。大纛在哪,主將就在哪。大纛倒,主將亡。

賈斂挑起右日逐王的大纛在槍.頭,耀武揚威似的高高舉起,讓匈奴人看得真切。

頓時,匈奴人軍心盡失,紛紛棄械,連右日逐王都被這殺神擒下了,只望那殺神別到自己跟前來就好。

邊上早有大周士兵把那些棄械的匈奴騎兵縛了。

「軍侯威武!大周威武!」大周將士們紛紛高呼。

高阿朵見事不可為,連忙帶著幾個親信匆匆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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