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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殺神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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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烏雲蓋月,伸手不見五指。深秋的黎明前刻總是格外是漫長, 涼颼颼的秋風。正所謂「月黑殺人夜, 風高放火天」,大周的五萬兵士正磨刀霍霍向牛羊。

不遠處的營地…也不能說是營地, 只是由數萬頂帳篷駐紮在一起,帳篷與帳篷之間的道路狹小得很,亂糟糟的, 外面並沒有營墻、壕溝和拒馬。

「上將軍, 這是什麽回事?」賈斂刻意壓下聲音問。

牛金瞧著遠處那些仍然是一片安逸氣象的匈奴營地, 不屑地解釋起來。

自古以來,漢人打仗, 是必定會安營紮寨,縱然不挖下壕溝和布置拒馬, 但也定然會在營地的四周圍上柵欄,抵禦敵人的攻擊。而匈奴一向也沒有這個習慣,他們只會用柵欄圈起的牛羊和馬匹, 一直譏嘲漢人的營地是羊圈。漢人膽小無能, 才要住進羊圈。而匈奴,是草原上的狼,不屑住羊圈。只要有帳篷,就是營地, 就是他們休息之處。

五萬騎兵的動靜太大了, 在離匈奴人五裏地前, 牛金就下令全軍下馬,並用厚布包裹馬蹄,靜悄悄地摸到匈奴人的附近。

看著匈奴密密麻麻的帳篷、明暗不滅的火堆,牛金的臉上展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賈斂興奮地翻身上馬,兩眼亮晶晶的,卻有著一股異樣的冷靜和兇狠,俯身靜待命令。

牛金年輕時曾駐守邊關,見過狼群群起而出去捕獵,也親身嘗試過被餓極的群狼瞧上包圍。他只覺賈斂的神色極像一匹初次參與狩獵的小狼,興奮卻又帶著一股天生的如同獵人特有的冷酷。

他別過臉,雙目炯炯有神的盯住遠處的匈奴營地,厚唇大嘴展開一個血腥的笑容。

牛金大喊:「匈奴賊子就在眼前!全軍跟本將軍沖上去!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殺!!!」

「殺!!!」五萬騎兵揮動手中兵器,策馬殺向匈奴營地。

沒有欄柵保護的匈奴營地就像是沒有主人守護的羊群似的,被兇猛的狼群沖進去大肆飽吃一餐而毫無反抗之力。

賈斂振臂高呼:「兄弟們!隨我殺!!」一馬當先,二百鐵騎緊緊跟在他身後,不要命似的瘋狂殺出。他揮動火龍瀝泉紮死了幾個負責看哨的匈奴游騎,手中的火龍瀝泉上下翻飛,點點鮮血染上戰袍,黝黑的盔甲與夜色融為一體,頭上束發的雉尾在風中飄揚,任誰看到都得舉起大拇指讚上一句好個英武的少年將軍。只是在那些被大周騎兵突襲弄得頭腦發懵的匈奴人看起來,這個周人將軍簡直就如魔鬼似的。

冉封緊隨在自家軍侯身後,他見到血就像是見到了沒有穿衣服的美女,興奮得大叫連連。一丈二長的方天畫戟夾雜黑色真氣的暗芒,利不可擋,一下子就砍斷幾個匈奴兵士的頭顱。而池蒼則比較華麗,附氣於劍,青色劍芒一閃,匈奴人喉嚨出現一點猩紅後就不明不白地死去。

「敵襲!敵襲啊!!」

「是周人的騎兵!快拿上兵器!!」

「馬呢?俺的馬兒呢?」

襲擊發生得太突然,匈奴兵士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有很多匈奴兵士仍未意識到危機已經降臨,兀自在帳篷裏呼呼大睡。

熟睡中的高阿朵聽得廝殺聲,連忙翻身而起,拿過狼牙棒,一頭鉆出帳蓬。只見此時的匈奴營地,到處都是火光、喊殺聲,不少匈奴戰馬驚奔四竄,無數匈奴兵士一派茫然的看向周朝騎兵,更有些匈奴兵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四處逃竄。

他的軍隊是匈奴的精銳,應該遇事不慌,沈著應戰才是,全都成這副德性了,高阿朵氣惱之下,揮動有諸多尖銳鐵釘的狼牙棒,往旁邊一個逃竄的匈奴兵士頭上用力砸去,好好的腦袋一下就成了稀巴爛的。

「回去!給我殺周人!」

高阿朵高聲下令。

有他坐鎮,匈奴兵士最初的驚惶慢慢消退,平靜下來。

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性和沖擊力,只要一旦速度提起上來,騎兵就是步軍兵種的惡夢。縱然那是沒了戰馬的匈奴騎兵,在有馬騎兵的沖鋒之下都得喝一壺。

「蠢材!一群蠢貨!上馬!快些上馬!!」高阿朵又砸爛了兩個大周騎兵的腦袋後,就恨鐵不成鋼的咆哮道。

不用高阿朵命令,很多剛出帳篷的匈奴兵士見得外面形勢如此混亂,都自動自覺地找上了自己最親密的小夥伴──戰馬,並三五成群地聚攏一起,結陣反擊周朝騎兵。

禦奔突,賈斂雙腿一挾,一下子就沖到一個剛剛上馬的匈奴騎兵身邊。

斷魂刺,眨眼間,龍舌般的槍.頭就洞穿了匈奴騎兵的喉嚨,一擊斃敵。

見得匈奴騎兵開始集結,站穩陣勢起來,賈斂舉起火龍瀝泉,「兄弟們!有我無敵!!」

「有我無敵!!!」背後的大周騎兵齊齊狂熱的大吼。

仔細一看,賈斂身後的兵士已經遠遠超過二百人之數,足有二三千人。卻是因賈斂強悍,一身武力驚人,在戰場之上左沖右突,使得其他隊伍不自覺地追隨在後。

在戰場上,將領的能力就是眾人的精神支柱。

其他聚集起來的匈奴大隊自然也註意到這幾千士氣鼎盛的周人騎兵。

一名匈奴萬夫長裝束的匈奴人吆喚道:「我是大匈奴左谷蠡王手下的萬夫長阿裏滾,周人報上名來!」匈奴最重勇士,雖然賈斂殺了他們不少族人,但也不礙他們對賈斂的敬意。

「某乃大周軍侯賈斂!誰敢來與某決一死戰!!」賈斂傲然道。

「哼!就讓爺爺來教訓你這小屁孩兒!」阿裏滾大怒,提刀就上。

匈奴人強者為尊,以武力論地位高低。能坐上萬夫長這個位置,阿裏滾也不是善與之輩。只見,他那快如閃電的大刀還是被賈斂用槍.柄格擋開,兩人相交而過。

賈斂的手臂輕顫了一下,心裏想:「這匈奴人的力氣還算不錯。」他根本沒有記下阿裏滾的名字。

阿裏滾的氣力在部落裏都排得上前三位,滿以為自己的力氣在天下人中也能排得上前十,卻差點兒被賈斂的反震之力擊得跌下馬背,手上的大刀也有點握不穩妥,手心發麻,心中滿是駭然。

「軟弱的周人怎會有如此天生神力的家夥!??」他完全不敢置信。周人他也見不少,每隔一股時間就有一些周人的商隊帶著兵器、糧食、茶葉等物來他們部落交換馬匹、牛羊。商隊裏的那些武力過人的周人護衛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敵,更不要說比拼力氣了

賈斂雖然也對這個頗有力氣的匈奴人挺有興趣,但是他要對自己的兄弟們負責。騎兵一旦停下來,就會失去他們最大的優勢,只能任人宰割。所以,賈斂勒馬轉身之際,就打算一擊殺那匈奴人的萬夫長,然後就繼續領著兄弟們沖鋒。

奔宵輕靈的馬蹄聲再次響起,在賈斂與阿裏滾兩馬再要相交之時,他突然大喝道:「匈奴賊子受死吧!」

一聲吼叫,其嘯如虎,震得阿裏滾的耳朵嗡嗡的響,雙眼發黑,接著喉嚨一涼,劈啪一聲就摔倒在地上。

卻是賈斂趁他一失神之際,手中的火龍瀝泉將他的喉嚨紮穿,直接擊殺了這名戰功赦赦的匈奴將領。

「萬夫長!!」

「阿裏滾!!」

註意到這幕的阿裏滾手底下的人馬和其他匈奴人都不由得悲痛地喊了出聲。

「殺!殺了這個周人替萬夫長報仇!!!」回過神後,匈奴騎兵們群情激憤,舉起武器歇斯底裏向賈斂方向殺去。

「呵!戰八方!」賈斂輕笑一聲,真氣迸發,紅色的火龍瀝泉幻成一團焰火,將近身者都直接一一擊飛。

「啊啊──」被傷及的匈奴士兵們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當中一個倒楣的匈奴士兵更是被賈斂充滿真氣的火龍槍.尖刺穿眉心,頭顱裏的紅白之物像開花似的炸開一地。

匈奴士兵何曾見過如此勇猛的周朝大將?驚駭莫名之下,紛紛閃避開賈斂的槍.鋒所指,賈斂馬前剎那間現出了一片真空。

「誰敢來與某決一死戰!」賈斂的身上也濺到了不少的鮮血,然而血腥味只讓他殺得更為興起,運起體內的真氣毫無顧忌地大喝一聲,對匈奴人發起藐視性的挑戰。

「軍侯威武!軍侯威武!!」

「軍侯威武!軍侯威武!!」

「軍侯威武!軍侯威武!!」

跟隨在賈斂身後看見一切事態發展的幾千名騎兵齊齊聲嘶力竭地嘶喊,士氣大振。

「軍侯威武!!!」冉封熱血澎湃之下,手上不由得松了三分,卻被一名匈奴千夫長得了可乘之機,趁機一刀砍了他身下的戰馬。戰馬吃痛,把主人拋在地上,附近的匈奴騎兵也看這殺了自家不少兵士的周人不順眼久了,此時有機可乘還不快快趕來落井下石!?這時,十來把兵器向冉封招呼過來,任他的方天畫戟如何鋒利,誓要把他的小命留在此處不可!!

吾命休矣!冉封絕望地閉上眼睛。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壯志未酬身先死,他老家的妹妹還要他去掙嫁妝,還要他去相看一個好妹婿,還等著他風風光光送她出嫁的!

就在冉封閉目待死的一剎那,一把火紅長.槍如閃電般劃過。冉封只聽到耳旁盡是匈奴人的慘叫之聲,身子一輕,卻是被賈斂拋上旁邊一匹無人的匈奴戰馬上。在鬼門關前虛驚一場的冉封也不作聲,只管繼續揮戟把一個匈奴兵士的頭顱連盔劈去半邊,策馬護在賈斂身後。池蒼也手持七星劍殺到,兩人便緊跟著賈斂在這匈奴陣中裏廝殺。

賈斂領著如雪球般越滾越大,差不多上萬騎兵左沖右突,把勉強集結為陣的一眾匈奴人分割得七零八落,各自為政。大周兵力多,像是在收割稻草一樣在收割著匈奴兵士的生命,匈奴兵士一被殺散,陷入周軍之中,便難有幸理了。

高阿朵由百餘忠心耿耿的親衛保護著,緊緊的盯著賈斂勢如破竹的身影。他征戰多年,此時戰場上的形勢他看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這壞他大事的臭小子一棒砸碎。

賈斂與其他五大三粗的軍漢相比之下顯得斯文瘦削,但現在他更像是殺神的化身。仍然帶有餘溫的鮮血染上戰袍,連黝黑的盔甲也被不少鮮血和肉沫纏上,頭上長長的雉尾卻仍在風中招展。通體雪白,隱有麟片的奔宵現在變成了血紅戰馬,那是匈奴人的鮮血沾染的結果。

大周兵力上和武力上帶給沒有防備的匈奴人太大的震撼了!這些他們一直以為是軟弱無能的周人實際上竟然是這麽的兇悍!尤其是那個不及弱冠的少年將軍!簡直猶如殺神再世!!

在黑暗之中,舉目之下,滿山遍野都是周人。而自己身側的匈奴兵士不是已經戰死,就是被數個周人圍殺。滿眼洪洪烈火,己軍的帳篷、糧草都被大火所焚燒。

「逃…逃吧!」有了第一個匈奴人退卻,恐慌開始蔓延。

「逃吧!逃吧!」

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匈奴人退卻。

「滾!你們都滾開!莫要擋住我的去路!」

一個絕望的匈奴兵士看著前面擋住自己去路的同袍,舉起手中的屠刀。自己人又如何?你死,總比我死來得好!

「殺!殺!!!」

「去死!!」

「全都給我滾開啊!」

「不要阻住老子回家啊!死吧!」

有了第一個匈奴兵士動刀的示範,其餘匈奴兵士紛紛舉起兵器砍向身邊的同袍。

暴.亂、殺戮在這個黎明前的黑夜裏正式展開,鮮血和火光把整個營地都淹沒。

匈奴人瘋了,全都瘋了。

「炸…炸營了!炸營了!!!左谷蠡王撤吧!我們快些撤退吧!!」高阿朵的親衛長慌張的道。

高阿朵砸死了又一個周人騎兵後,無力地垂下拿著狼牙棒的手。

「怎會這樣的?怎會這樣的?」他喃喃地道。

「左谷蠡王!」左右無不緊張地問。匈奴內上下等級森嚴,他們能夠成為左谷蠡王的親衛是天大的榮耀,但要是高阿朵出了什麽事,他們、他們的家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看著眼前匈奴潰敗、兵敗如山倒的一幕,高阿朵雙目無神,呢喃的說:「三萬騎兵…我把三萬騎兵敗了…我該如何向右賢王交代……我還有何面目去見右賢王啊!!!」說到最後,聲音越發的咆哮。

「左谷蠡王!用那些周人的話,有柴火在不怕燒啊!」親衛長勸說的道。

「柴火?對!老子還有柴火能夠燒!」一提起柴火,高阿朵頓時眼前一亮,好像想起什麽似的。

他重新提起勁,「沖!都隨老子突圍到二十裏外!我們還有柴火!!!」

「是!」左右百餘親衛護著高阿朵往東面沖殺出去。

「那個大塊頭…是他!」賈斂銳眼一瞧,發現了高阿朵等人的行蹤。

「兄弟們!左谷蠡王高阿朵就在那處!都隨我來!生擒高阿朵!!」

「生擒高阿朵!!」呼天般的喊殺聲讓人聽得熱血沸騰。

正在一旁廝殺…不,應該說是亂涮、亂砸匈奴人玩的牛金見得賈斂竟然領人追趕高阿朵,忙不疊的大喊:「好後生!賈斂!!別追了!!!」

只是,賈斂已經領著人馬跑遠了,加上戰場上殺聲滿天,饒是牛金聲若洪鐘,說話也傳不開去。

牛金心下焦急,只得策馬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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