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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弒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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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小男孩離家出走的結局就是由已經成了師父的王翊出場來收拾手尾,而把別人家孩子自顧自抱走的拐帶犯?周文帝在與新任小師弟玩了一會後,就精神爽利的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絲雲彩地回宮了。

得知太子太師、文華殿大學士王翊親臨,在後院與妻女兒子共賞天倫之樂的賈代善連忙親自出府迎接。雖然現在的太子還年少,勢力不大,而且王翊也沒有真的教過太子些什麽,他無需在意太子那一邊的關系。然而,最值得他重視的是王翊文華殿大學士的官職和曾為聖上老師的資歷。雖然他也算是聖上的心腹,但論親近、論信重卻是拍馬都趕不上這位帝師王翊。而且,硬是要拉扯的話,王翊還算是他父親老榮國公賈源那輩的人呢!

「師父,我不要讀書。」未到大門,賈代善就聽到一把熟稔的清亮嗓音道。

「不行。」男人冷酷無情地否決。

「師父──」小孩撒嬌的喊著。

盡管王翊與賈代善年紀相約,但歲月似乎特別眷顧這個男人。在王翊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老態,依舊的眉目如畫,容貌矜嚴。若硬要說有什麽改變,可能就是多了一把美須髯了。

賈代善驚訝的看著他懷裏的小男孩,那不正正就是他的麽兒嗎?

「讀書有什麽不好?你不見朝堂上能入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諸公也是讀書人嗎?」王翊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的問。

「呸!書生意氣,手無縛雞之力,於國於家何用?我不為文人,亦可指點天下。」小男孩眉飛色舞的道。他還記恨著自家愛讀書的二哥,和偏愛二哥認為他有大出識的母親。

說得好!賈代善不由得在心裏暗讚了一聲,雖然他渴望自己的下一代轉型去做文人,但他這個大老粗和那些滿口子曰子曰的文人就是合不來。然而,他下一刻卻為自家麽兒擔心起來。

傻孩子,抱你的那人也是書生文人來的!

「阿切!」小男孩打了個噴嚏,揉搓鼻子,抱怨道:「師父,你身上熏的是什麽香?太濃了!」

王翊微不可察的動動鼻子,今天這香濃了嗎?他覺得還不錯啊!清香四溢,有一種類似甘草的特殊香味。這可是掌禮司研制的新香料,特意送來讓他「品評」的。

不過,既然徒弟說不好,那就換了。

「王相,久等了。」一走到王翊身前,賈代善就先行禮。本朝不設丞相一位,而設四殿二閣,即保和殿、中和殿、文華殿、武英殿、文淵閣和東閣。雖然王翊不是內閣之首的保和殿大學士,但也僅是因為年紀的問題,以他的資歷和與聖上的親近程度,成內閣之首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所以賈代善敬重地稱上一句王相也不是不可以。

「小兒頑劣,若是有什麽得罪之處,請王相大人有大量,莫要與他計較。」賈代善先是瞪了小男孩一眼,後又賠笑道。

「無妨。」王翊擺手,「好教榮國公得知,我見令郎天資聰敏,見獵心喜,不待告知榮國公就已把他收入門墻。如今可是來與榮國公請罪的。」墻面話說得剎是好聽。

小男孩擠眉弄眼的好像在說:師父你再多讚徒兒幾句吧!那什麽聰明靈俐、英俊瀟灑、天生神力、百發百中等的好話,徒兒還是能接受過來的。

王翊抿嘴,在心裏又為這調皮的徒弟記上了一筆。

「這…王相你實在是太客氣了,小兒何德何能,能拜你為師簡直就是他的福份!」賈代善一哆嗦,他這麽兒竟然拜了王相為師,先不要說王相的學問冠絕天下,只說王相曾經的那位弟子……真是不得了!他此刻只想去看看自家祖墳是不是冒了青煙,父親實在太眷顧他這個麽兒了。

「只是這會不會太過簡陋?待我擇一個吉日,設拜師宴,廣邀親朋,再奉上六禮、束修,才配得上王相你的身份啊!」賈代善心下已經在謀劃著拜師當日應該要向哪家下帖子了。

「不用如此大費周張。簡簡單單即可,回頭派人把六禮送到我家就行了。」王翊搖搖頭。

賈代善對於失去一個震攝其他盯著他榮國府的小人和顯擺的機會很是失望,但都不敢不稱是。

「看我這粗心大意的!說了半天,連茶都沒有奉上一杯,王相這邊請。」發現自己居然和王翊呆呆的站在大門口說事,賈代善懊惱的拍了自己一巴掌,連忙請王翊移步外書房,卻不見他一提起茶一字,王翊臉上的那一陣發青。

「別了。本官還有點要事要處理,先行一步了。」小氣的王翊在心裏又替小男孩記上了一筆,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蹲下來,放下小男孩,「以後每天辰時就到為師府上,即使為師上朝了,也會留下人督促你功課。早晚兩餐都在為師府上解決,直到亥時了,才回榮國府。榮國公意下如何?」王翊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意思意思的問一句。

俗語所謂:「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傅」、「投師如投胎」。一入師門,全由師傅管教,父母無權幹預,有些甚至不能見面。

賈代善自然無有不可。

「那麽師父,我們明天見了。」小男孩眼巴巴的看著王翊,嘴上這樣說著,手卻扯著王翊的袍子不放。

「你乖乖的,為師就買糖葫蘆給你吃。」王翊心頭一軟,耐性的說。

「好了,謝謝師父,再見師父。」小男孩滿意地笑了,揮揮手。

王翊頓了一頓,左手覆上小男孩的小腦袋揉了揉,小男孩的小臉瞬間就笑開了:「對了,榮國公。恕本官失言,斂兒才這麽大的一個小孩子,莫要讓他獨自一人外出,要知道即使是長安,治安也不是太好的。」說罷,留下欲哭無淚的小男孩一個人,就自個打道回府了。

什麽?不是有要事要做嗎?笨!那只是用來糊弄賈代善的借口來的。

「什麽叫獨自一人外出?臭小子!你偷溜出府了嗎?」果不其然,賈代善逼供似的道。

「我…我……」小男孩難得吱吱唔唔的。

「斂兒!斂兒!你終於回來了!!」幸好,此時插來一把激動的聲音。

只見賈赦好像看不見賈代善的存在似的,從街上一枝箭似的竄過來,身法之快,連旁邊久經沙場的賈代善都吃了一驚。

「你這壞小子究竟亂跑了出哪裏?祖母和我找遍府裏都不見你!她擔心得不得了!你哥哥我可是又尋大街,又找小巷的,生怕你被人牙子拐了過去!」賈赦嘮嘮叨叨了一輪後,不管小男孩有什麽反應,直接的啪啪啪三下往小男孩的屁股打去。

小男孩也不避,雖然痛得呲牙咧嘴的,但是註視到賈赦泛紅滴汗的臉頰和幾絲頭發落在耳朵邊,他心裏卻是暖得很。

「說!還敢不敢離家出走了!?」賈赦板著臉,頗有氣勢,挺能唬人的道。

小男孩乖乖的道:「不敢了。」

「這就對了。」正經的點點頭,然而,帥不過三秒大概就是這樣的人,「說吧!這次偷偷去了什麽不該去的地方?百花樓還是怡紅閣?想出府就跟哥哥說吧!用得著離家出走嗎?下次哥哥帶你去天橋看表演,我跟你說啊!那裏有胸口碎大石……」越說,賈赦就越發眉飛色舞。

「哥哥……」瞧到一旁的賈代善臉色越來越黑,小男孩想要提醒自家興起的哥哥。

「我跟你說啊!博古齋裏面有一幅唐伯虎的秋風紈扇圖,裏面的美人手執紈扇,側身凝望,眉宇間微露出那種幽怨悵惘的眼神。嘖嘖嘖!真的是勾死人不要命啊!本想買了它回來掛書房,怎知道那老板竟然要價四千兩!要是少一千兩,哥哥我都能向祖母開口……」怎料,沈迷在自己世界裏的賈赦半點都接收不到來自小男孩的訊息,對此小男孩都只得自掃門前雪起來。

「你這個混賬!」

賈代善原本聽到麽兒拜得王翊為師這個消息笑得嘴都合不上,遙想自己雖然是榮國公賈源的兒子,但當年向大儒求學時就處處碰壁,豪門大族出身的先生看不起自己這個武夫,一次次恭敬的求學換來的是屢次的嘲諷。他一怒之下就投軍跟著父親,依靠武勇在軍中逐漸出頭,東征西討十幾年才有了能不減爵繼承榮國公一位。

少年求學的慘痛經歷一直是他心裏的一根竹刺,每次回想起不管是胸中,還是多年征戰所帶來的各種舊傷都隱隱作痛。於是,在痛定思痛之下,他決意全力培養兒子,一來讓兒子替自己完成少年時的夢想,二來好讓兒子、後人不再被文人嘲笑,三來也能讓自家轉型正式融入在朝堂裏,朝庭終歸是掌握在文官的手裏的。沒料到,長子被老母養得游手好閑,整一紈絝子弟;二兒子卻是好讀書且又有天份(史氏語),所以賈代善就把滿心的期待都放在賈政身上,難免會忽略了長子。

只見賈代善從門房處隨手拿了一根木棍起來,嘴上罵罵咧咧的,一棍又一棍朝賈赦的屁股抽下去。

「啊!」冷不妨受到此飛來橫禍,尚未知曉發生什麽事的賈赦就慘叫了一聲。

「老爺!別打啊!啊!祖母救…啊!」轉頭看見自家老子提棍「兇神惡殺」的樣子,也不敢問自己犯了什麽事,只會喊救命求饒。

賈代善卻是毫不留情的,每抽上一記,賈赦就得慘叫一聲。

「還不去通知祖母!」轉頭向已經呆若木雞的下人吩咐道,見得下人往後宅飛奔,小男孩才抹去一把假慈悲的淚水。

真是可憐又活該的哥哥。

看起來哥哥闖的禍也不大,父親下手也是有分寸的了,小男孩就不忙著勸解了。最近看哥哥還是有點不爽,又不好意思親自下手「弒兄」,現在看到這喜聞樂見、喜大普奔的一幕,實在太解恨了。

他瞻仰得目不轉睛,嘖嘖有聲,就差一起動手了。這姿勢可真是標準啊!一棍又一棍的抽下去,但落點很準確,只打屁股不打別處,這手底下的功夫練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呢!

小男孩看得津津有味。

作者有話要說: 賈赦咬小手巾(哀怨臉):白疼你這個小沒良心了~~

小男孩(冷笑):呵呵,那麽以後不用小爺罩你了~嗯?

賈赦小狗腿良好的道:要的要的,斂弟最是有孝心的了~~

小男孩高冷:哼!

留言評論都去哪了~~~~~默默哀怨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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