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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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朔風呼嘯,瘋狂地拍打著窗戶,大片大片的雪花被卷得從門口的縫隙裏撲進來。慘黃的燈籠次第亮起來,屋檐下、每棵怒放的梅花樹上。整個梅園瞬間有點鬼氣森森。

張賜始終將陳秋娘的手包在掌心裏。在江帆走出去之後,他示意十八騎警戒,而後牽著陳秋娘在燒得很旺的火爐邊坐下來,輕聲說:“不要怕。這一次比上一次在岷江之上還要簡單。上一次還要顧及到你的安危,而今,你就在我身邊,敵人也已經不再強大了。”

陳秋娘點頭,很溫柔地說:“我真不怕的。”

張賜笑了,眼眸黝黑,映著燒旺的爐火,顯得那樣的溫柔。陳秋娘看得很是喜歡,便是止不住地笑了。

“笑什麽呢?這樣傻傻的。"他低聲問,那聲音真是極盡溫柔。

“你真好看呢。”她也不掩飾,徑直這樣說了。

“這樣的讚美,我聽了很多,便只是你這一句,我覺得暖心得很。”他低聲說,將她的一雙手放在他的懷中溫暖著。

陳秋娘被他一拉,就倒向他,伏在了他的膝上,發髻也亂了。他便一手將她扶住,另一只手輕輕為她理著那亂了的發。

“從前只道你冷得生人勿近,卻不知道你也是與這世間的浪蕩子一般這樣油嘴滑舌的。”她嬌嗔地說。

張賜捏了捏她的胳膊,便是極盡寵愛地說:“我便也只是對著你。才有心情這樣,而且——,忍不住。就這樣。”他一邊說,卻是一邊就迅速俯身下來,在她耳邊狠狠一吻,擡起頭來時,還不忘裹挾了一下她的耳垂。

陳秋娘只覺得腦子裏、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轟然坍塌,讓自己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她不敢動,就那麽伏在他的膝上。

“雲兒。你會不會想?”張賜的聲音依舊很低,但與之前的輕柔不同。這一次,他的是聲音有著某種壓抑的沙啞。

陳秋娘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四五歲,對於他問的事,她自然清楚是什麽。但饒是她前世今生加起來三十多歲了。聽到他這樣問,還是不由得身體一顫抖,整個人羞得不得了,便是假裝不知,說:“不知道你說什麽。”

“你知道的。”他說,然後又說,“除非你在岷江之上說的話是騙我的。”

“你知道我沒騙你呢。”陳秋娘嘟囔。

“那你肯定知道我剛才問的意思了。”張賜立刻說。陳秋娘才知道被他繞進去了,便是佯裝生氣,說。“不理你了,在這裏等著我了。”

她說著就要掙紮著起身,他卻將她摁在膝上。說:“好了,好了,不生氣了。”

陳秋娘也只做做樣子,見他低眉軟語地服軟,便也不擰著,只略略側了側身。斜靠在他膝上,說:“你就知道欺負我。”

他無奈地笑了笑。撫了撫她的發,什麽也沒有說。兩人便坐在這火爐邊,靜靜等待屋外的結果。

屋外,朔風呼嘯,夾著兵戈相撞的聲音,廝殺聲,此起彼伏。冰冷的風中有濃濃的血腥味從門口一陣陣撲過來,讓陳秋娘覺得胃部有些泛空的作嘔。

梅園,在這個寒冷的春雪之夜,正上演著一場空前的殺戮。這是九大家族權力巔峰的對決,在將近千年的時間裏,九大家族的權力從來不曾這樣動蕩過。因為在將近千年的歲月裏,九大家族選出的族長即便優秀,但都沒辦法與長老會的智慧與實力相抗衡。長老會的家夥們幾乎是將九大家族的族長牢牢地掌控著,不容許他有一絲有悖於祖訓的存在。也沒有一個九大家族的族長能將權力頂峰的長老會的長老們反擊得落花流水。

可是,張賜做到了。

這個接受了家族最嚴酷教育與訓練,又被長老會啟用了亂世族長培訓方案的隱忍少年,原本一直遵循祖訓,以九大家族利益最大化為目的做著族長。長老會對他頗為滿意,因為即便在各大家族的新任年輕一輩中已經有很多暗地裏覺得九大家族一直躲在幕後過得憋屈,但他依舊頭腦清晰,明白什麽才是對九大家族最好的,對於那些蠢蠢欲動的激進少年們,張賜是親自處理了。

可是,因為一個麻煩的女子,一個蜀的亡國公主,一個小女娃。這個一直嚴格執行祖訓、以家族利益為先的男子竟然沖冠一怒為紅顏,不僅對付了敵人,還反手對付了長老會。

也是因為岷江之上的那一次,長老會的人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這個少年根本比他們所知道的更可怖,更會謀算。長老會的一切算盤都在他的計算之內,長老會賴以掣肘他的力量居然已經讓他在不知不覺之中瓦解了那麽多。

那一次,長老會的實力折損了十之六七。不過,長老會覺得揚眉吐氣的是將那紅顏禍水逼入了水中,香消玉殞。從此之後,長老會與張賜彼此雖然維持了表面的和美,但實際上都在找尋機會將對方徹底滅了。

如果是過去,長老會能拿下張賜,早就將之拿下,換上更合格的新一任族長了,但他們動不了張賜。同時,如果他們動了張賜,他們自己是沒辦法掌控九大家族,也沒辦法對付九大家族的敵人;更何況,族長候補人早就損傷殆盡,而下一任的繼承人還沒有找到合適人選。

所以,盡管長老會恨不得將張賜生生地撕碎了,但他們還是不敢輕易動他。但這也不表明他們要就此放過他,因為九大家族長老會是最權威的存在,膽敢挑釁長老會,妄圖實行權力集中的人絕對不能留。

長老會用了三年的時間。暗中部署,更換各地勢力,然後尋找每一個可以將張賜滅掉的機會。可是張賜太狡猾。幾乎不出*鎮。而*鎮張家的勢力更是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他讓*鎮幾乎成了個鐵桶陣,任何的蛛絲馬跡都會被抓住,會被迅速消滅。

三年的時間,長老會的人只等到了一個機會。張賜護送自己的妹妹去渝州陸家提親,順道要跟渝州陸家的人商量事情。長老會的人利用了北地的力量想對付張賜,也探一探他的虛實。可是這麽一探。他們有些絕望,因為張賜依舊老謀深算。而更可氣的是長老會這三年賴以安慰自己的事居然根本不存在。那個原本已經死於岷江之中的女子居然還活著,還活得很滋潤。

長老會這一次才徹底明白張賜三年前那一次將他們算計得多麽徹底。

“此人絕對不可留。”一向持重少語的大長老亦開口這樣說,爾後來回踱步,最後將手中的珠簾狠狠擲在桌上。說,“留意那女子的行蹤,務必接近。這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是。”長老會的其他成員異口同聲地回答。

爾後,一張密布的信息網鋪陳開來,長老會的老家夥們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因為他們在跟蹤陳秋娘的過程中,發現這個女人也很可怕。比如,她明明知道那個商隊有問題,但卻依舊與之同行。而且,他們發現一個更嚴重的問題:這個女人想要他們知道行蹤的時候。會透露,不讓他們知道的時候,就隱藏起來。比如。那個商隊,其實就是她主動找上去的。一開始,他們的人並沒有發現那位蘇公子就是她假扮的,直到她有意無意地露出了一些器具。

長老會的人有點驚恐,但所幸他們認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因為這個女子最終落腳在了江家梅園。梅園是江家的地盤,梅園的設計者正是江家長老會成員。裏面的機關暗道,他是最清楚不過的。另外。如他們所料,張賜知曉那個女子趕往滄州之後,也是終於從*鎮走出來,只帶了些許隨從就往滄州而去。

“也許這又是一個陷阱。”上一次決策失誤的潘家長老提出這個可能。

“即便是陷阱,也得上。祖宗基業,不能給張賜這個豎子毀了。”大長老為這一次的會議作出了總結。

之後,長老會的成員調動了北地所有能調動的勢力。而且還對有些處於中立狀態的家族成員進行了策反,不能策反的便利用對方的弱點,將其脅迫。一時之間,長老會覺得勝利在望。

所以,他們以免夜長夢多,便迫不及待的地動手了。

這一夜,這個千年的大家族便在進行著千年來最大的一次變革。

屋內的陳秋娘與張賜很平靜地坐在火爐邊,屋外是金戈鐵馬的廝殺。在長久的寧靜之後,張賜忽然說:“那些老家夥上一次在岷江之上被我算了一道,元氣大傷,他們就乖了。不過,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暗地裏在做什麽。他們以為那些掣肘的勢力可以成為他們的倚仗,簡直太天真了。”

“不過,他們也是有備而來。”陳秋娘說,一顆心卻不在對話上,而是一心想知道屋外的結果。

“他們有備而來,卻連你主動進入他們的視線,主動暴露行蹤,牽著他們的鼻子走都不知道。”張賜呵呵笑。

陳秋娘驚訝地瞧著他,說:“你竟然知道?”

是啊,她真的十分驚訝。她原本是想上北地對付韓德讓的。但她一到了渝州城就被人盯上了。而且即便是換了臉,那批人也是竭力地尋找她。這才陳秋娘覺察到自己可能暴露的情況。所以,她決定牽著這群人的鼻子轉一轉,看一看他們到底是屬於哪一派。

“你一出渝州,我就讓人在去往滄州的路上,布下了各種保護,要不然我敢讓你去冒險啊?”張賜說。

陳秋娘忽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眼淚撲簌簌滾落下來,她就那樣看著張賜,明明是被保護的幸福感動,卻無端地來了一句:“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好沒用。覺得自己對於你,是不被需要的。”L

☆、296章 這就是天下

陳秋娘此時說出這句話完全是戀愛中的小女子慣有的撒嬌,簡直是本能。結果這話配上她感動的淚,卻是將張賜嚇了一跳。他緊張起來,一貫優雅的他連忙站起身來,顧不得整理皺了的衣袍,就竄到陳秋娘面前,一邊擡手給她擦眼淚,一邊嘆息一聲,說:“你呀,說這種孩子氣的話。我如何不需要你了?”

陳秋娘本是撒嬌而已,隨口說說,完全不走心的。她卻沒預料到張賜的反應這麽大,便是有瞬間呆楞了一下,隨口又嘟著嘴補充了一句,也算是將心中所想的說了出來。

她說:“你什麽都能做好,我完全幫不上忙,當然覺得不被需要了。”

她嘟囔,聲音越發低了下去,手理著鬢邊的辮子,動作越發女兒家情態了。張賜看慣了陳秋娘狡黠持重的模樣,極少看到這種天真嬌羞的少女姿態,一時之間,他竟然是看呆了。

陳秋娘看他呆呆地看著她,不知道這個算無遺策的男人此刻到底在想啥,便依舊是撒嬌的語氣,問:“是不是嘛?我就是這樣的感覺呢,自己愛上一個這樣裏算無遺策的男子,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完全沒法入了對方的眼。”

張賜原本正怔怔地看陳秋娘映了火光與燭光的嬌羞神情,被她這麽一說,忽然有一種偷窺被抓住的感覺。他回過神來,慌忙執起她的手。說:“我需要你,不是因為你聰穎、美貌、善於謀算人心,也不是你做得一手好菜。更不是因為你跨越了千載,或者是你頂著的孟氏公主的身份。我需要你,只因為你在,我就覺得我的一生有意義,從前覺得如同暗夜行走的生命也有了燦爛的陽光;因為你在,我就會想活得更好,活得更久。雲兒。還不明白麽?”

陳秋娘怎麽不明白呢?只是方才是撒嬌地說了那麽一句,便是收不住。又說了後面幾句,卻不料引出了張賜這麽一番掏心挖肺的表白,她自己倒是聽得不好意思,不由得又低了頭。想要說句什麽來回答他,卻是一時之間找不到語言。

“故而,你不需要去做那些危險的事,也不需要那樣累去謀算什麽。你只需對鏡貼花黃,逍遙過日子,負責過得幸福,即便有什麽需要做的,告訴我一聲,我去做就好;至於別的。不管是君臨天下,還是馳騁沙場,亦或者是殺敵陣前。都讓你的男人來。”張賜又說。

陳秋娘還在想這一句話總結起來應該是“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君臨天下”,門口就“嗖嗖”竄進來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彎月刀。那刀鋒利得很,映著一旁的燭火,讓人覺得妖冶膽寒。

十八騎目前只有六位在場。便護衛在陳秋娘與張賜面前。那群黑衣人為首的一人冷笑,說:“就算你策反了江帆。這江家也不可能被一個黃毛小子掌控。不妨告訴你,這梅園一直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看來江帆做得不徹底啊。讓你們這幾個鼠輩來了這裏。”張賜將陳秋娘拽到身後。

“小輩,如今你們已經被包圍,縱使你的十八騎再厲害,如今有五個在*鎮疲於應付,有七個被我們圍困在幽州。如今在你身邊的也這六個了。而外面,有九大家族的精銳部隊三萬人在。”為首那人笑道。

“真是大手筆啊,葉長老。”張賜依舊笑著。

那為首的黑衣人將面巾爽快扯下,說:“果然是我九大家族的族長,在我做了易容之後,還認得出我是誰。”

“就你那點易容術,真心不夠看啊。”張賜說。

“不與你扯沒用的,張賜明年的今夜,就是你的祭日了。”那人喝道。

陳秋娘踮著腳尖,從人群縫隙裏看到了那個人的臉,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倒與葉宣有九分相似。那眼神倒是比較狠戾,看起來倒是比葉宣更沈不住氣了。

“你們這長老會是咋選的啊?不是靠裙帶關系,或者世襲制吧?”陳秋娘就朗聲問。

那葉長老像是受到了重大的侮辱,立刻就喝道:“你這妖女放心,片刻後,也會送你與這小子一路做伴的。”

“不曉得咋選的啊。這一屆的長老會是上一屆的長老會成員選拔的。長老會是獨立於九大家族族長權力的,也是獨立於九大家族族長會議的。每個家族有五名長老會成員,加上上一屆的成員,以及長老會的元老,一共是一百人。如果有什麽重大決定,就由這一百名長老會成員一起投票決定。”張賜旁若無人地耐心為陳秋娘解答。

陳秋娘連連“呃呃呃”地點頭,說:“那其實權力最大的就是他們了,如果他們有二心,哼哼,整個家族就會被他們帶偏了;如果他們太守舊,也會阻礙家族的發展;如果他們有野心,就會架空族長,讓整個家族元氣大傷。呀,這長老會絕對是一個不合理的存在。”陳秋娘朗聲說,聲音清脆。

“雲兒如此聰穎。”張賜笑道。

“豎子,事到如今,你還有心情說笑,還不束手就擒。”那葉長老不太耐煩地喝道。

“葉長老,張家人從來沒有束手就擒的。再者,我堂堂九大家族長老,豈容你們踐踏。而且,長老會也應該是時間散了。”張賜不疾不徐地回答。

“事到如今,你還以為你能扭轉乾坤麽?要怪就怪你鬼迷心竅,看上這麽一個黃毛丫頭,白白斷送了性命。”那葉長老喝道。

張賜亦不接了他的話,反而是問:“我們的族長除去上一次我除掉的,以及病逝的。一共還有七十三位。這一次你們來了五十二位,在蜀中留守了二十一位,對吧?”

陳秋娘清楚地看到那葉長老因張賜的這一句話臉色驟然變了。連整個人似乎都有點發抖,那手中的彎月刀本來指著張賜,這一刻也有些搖晃。他語氣也有些顫抖,說:“你——你,你怎麽知道?”

“從前,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切只要為了家族利益。我不與你們起沖突。可後來,你們居然幾次三番要置雲兒於死地。並且對我起了殺心。我的命運豈能容你們來擺布的踐踏?我要守護的人豈容你們肆意地傷害?三年前,我沒將你們一網打盡,是因為我要顧忌雲兒的安危;而如今,我一切準備就緒。你們果然迫不及待就闖了進來。今夜,這裏將為你們唱起哀歌。你放心,是祖上留下的那一首《鎮魂曲》,你們即便死了,也是九大家族的人。”張賜明明是很平靜的語氣,但說到後來就越發得讓人覺得殘酷。

“你少嚇唬人,我們現在就殺了你。”那葉長老終於在顫抖中找到一句話來壯自己的膽子。

“你試試門外的軍隊,是否會聽你的。”張賜揮揮手。

葉長老這一刻到底是慌了神,往後一挪。喝道:“葉川,江波,你二人還不讓人將違背祖訓的逆賊快快拿下。”

回答葉長老的只有朔風的聲音。那些軍隊就站在門外,院落裏也滿是人。陳秋娘先前是聽到過那些急促的腳步聲的,她本來還在擔心這千軍萬馬,萬一有個好歹呢。她甚至還在想若是萬分危急之際,自己怕是不會獨活了。可是,張賜告訴她。莫說這方寸的院落之內。今夜之後,北地南邊都是安全的。她可以想如何行走都可以。所以。她一瞬間就不怕了,完全就是作壁上觀的心態了。

此時此刻,葉長老呼叫自己人不見有人動手時,整個人已經踉蹌一下,幾乎將一旁的屏風按到,好在他功夫素養在,就地一旋轉,穩穩站在一群人之間。

“江帆,這是你的地頭,那些人都來了,你還裝什麽裝,快點蹦起來將那些逆賊地拿下。另外,吩咐你梅園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兄弟們。”張賜朗聲喊道。

果然門口閃過了持劍的江帆,很不悅地說:“張老二,你就這麽篤定本公子一定會跟著你幹麽?是誰給你的自信與勇氣呢?我真懷疑你這麽多年當這個族長是不是都抗運氣?”

“是雲兒給我的勇氣與自信啊?再說了,你也知道我這麽多年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智慧高啊。”張賜很不要臉地回答。

江帆大約是因為他提到了陳秋娘,便只是撇撇嘴沒理會,徑直到了門口,朗聲道:“三軍聽我令。”

“好了,月,你們把這幾個都給我清除出去,關門。我要歇息了。”張賜對身邊六個護衛揮揮手。

“哼,你以為你會贏麽?”那葉長老忽然笑道。

“我說了任何人都只是一張皮而已,那個身份在罷了。至於住在裏面的靈魂也許早就換了人,葉長老,你還不明白麽?你們放在我身邊的十八騎,早就換了人了。你們沒有贏的可能,別折騰了。”張賜冷冷地說。

葉長老不可置信地看向月,月則是緩緩接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一張極其英俊而幹凈的臉,說:“十八騎只不過是個名字罷了,至於人,隨時可以換的。這麽多年,也只有族長大開大合,真正明白九大家族需要的是什麽。你們——,目光太狹窄,私心也太重了。”

“他,他不重麽?為了那麽一個妖女——,讓整個家族陷入土崩瓦解的境地了。”葉長老恨恨地說。

月諷刺地說:“族長所做之事,為的是九大家族的利益。他是大開大合之人,目光長遠。而且長老會確實已經越權太多,不適合存在了。在為家族利益的基礎上,能讓族長過得幸福一些,我們很樂意的。”

“你們這些叛徒,你們會後悔的,君臨天下,會讓九大家族到風口浪尖的,你們會後悔的。”葉長老激動地喝道。

門外有白衣白衫的公子徐徐而入,那公子三十來歲,留了髭須,卻如同豐神俊逸的謫仙。手中一把折扇顛來顛去,用一種清雅的聲音說:“葉長老此言差矣,我們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著想,族長何曾想過要到分口浪尖去君臨天下呢!”

那人說著,便又拱手對張賜一笑,說:“潘玉郎見過族長。”

“玉郎兄不必多禮,今晚風大雪緊,你卻也來了,小弟不甚感激。”張賜這邊也是對潘玉郎拱手回禮。

“哈哈,不必多禮,這天寒地凍,我便不打擾你與夫人敘舊了。屋外這些破事,就交給我們來為你辦得妥帖漂亮。”潘玉郎一邊說,手中卻也不閑著,也不過是幾招的功夫,與十八騎一起將敵人掃地出門。

“那就有勞玉郎兄了。”張賜笑道。

潘玉郎哈哈笑著,將門關上了,連同十八騎也一並關在門外了。屋內就剩了陳秋娘與張賜。

“你真不出去看看?”陳秋娘低聲問。

“不要擔心,好好休息,我守著你。”張賜輕柔地說。

陳秋娘搖搖頭,說:“這樣的夜晚,哪裏睡的著呢。非得要等個結果才是。”

“那就在我懷裏小憩,陪我一並等著結果好了。”張賜說著,不由分說就牽著陳秋娘再度在主位的軟榻上坐下來,整個人靠著軟墊子,讓陳秋娘靠在他膝上,他的手就輕輕拍著她的背。陳秋娘感覺很踏實,很溫暖,像是小時候,模糊記憶裏父親的手。

她覺得如此安寧幸福,便靠著他一言不發,靜靜地享受這樣溫暖幸福。而屋外則是廝殺聲、兵戈相博的聲音與朔風交織在一起,持續了好幾個時辰。在天明時分,這些聲音才停止。

她中途已經睡了一小會兒,這會兒聽到屋外無聲無息了,便問:“佑祺,你不去看看麽?”

“勝負已定,我只想看著你。”張賜低聲說,那英俊的臉上全是柔情。

陳秋娘被看的不好意思,便是急忙躲避他的視線,低了頭看著他衣襟邊上繁覆的紋路。張賜卻輕輕把弄著她鬢邊垂落的一縷發,緩緩地說:“雲兒,以後,你負責貌美如花、幸福瀟灑,我負責為你掃清障礙,君臨天下。”

陳秋娘只覺一怔,擡眸看他,問:“你要拿了這天下,坐那個位置麽?”

他搖搖頭,笑了,說:“如今,我這個位置,就是天下。”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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