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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世間再無鬼武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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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受重傷的賈富春正在往後堂的門口爬去,忽然由房梁之上躥下一道身影。

這是個女人,只見她身材健壯,雙臂之上紋滿了密密麻麻的花朵,正是瓦州的分堂主花羽。

鬼武堂的內部大戰拉開序幕之時,花羽是唯一一個仍然保持著理智的人,實際上,她早已打定主意,等到其他人為了總堂主之位鬥個你死我活之後,她再來坐收漁人之利。

她關心的,是鬼武堂的總堂主、癡傻老人惠名海和左護法唐德貴的動向,因為,整個鬼武堂的巨額資金帳號,就掌握在這兩個人其中之一的手裏。

因此,當唐德貴推著輪椅上的惠名海逃進內堂之時,她便以自己擅長的輕身之術,潛到了房梁之上,惠、唐二人入了後堂之後便一直停留其中,因此她便樂的躲在梁上觀戰,既能確保鬼武堂的巨額財產不會溜走,更能享受觀看鷸蚌相爭的樂趣。

然而,廳中發生的一切,卻著實震撼了花羽,她沒有想到,當大家心中的野獸被釋放出來之後,竟然會變得如此殘暴和瘋狂,一場亂戰,竟然讓鬼武堂所有的骨幹力量自相殘殺,最終共同走向毀滅。

她也沒想到,右護法賈富春居然在亂戰中活了下來,卻身受重傷,成了一片砧板上的魚肉。這賈富春不僅一直眼高於頂,更在剛才亂戰之前,當著眾人的面發聲譏諷花羽,說花羽得到惠博雅被殺的消息後,卻不去找裴航報仇,害的花羽差點下不來臺。

為此,她決定將賈富春這片魚肉徹底碾碎,以報心頭之恨,同時,只要殺了賈富春,將再沒有人能和她爭鬼武堂的巨額財產。

對花羽來說,人全都死了,是件好事,等她拿到鬼武堂的資金賬戶,再幹掉癡呆的總堂主和廢物左護法,用那數不清的金錢招兵買馬,重新建立一個鬼武堂豈不是輕而易舉!不,新的門派也不必再叫鬼武堂,只要她花羽願意,到時候門派叫什麽都可以!

懷著這種打算,花羽見賈富春爬在走廊之中,正行經自己藏身的屋梁之下,於是一躍而下,直接雙手握成一個炮錘,借著那下落之勢,一記重錘正砸在了賈富春的後腦之上。

賈富春本就奄奄一息,又毫無防備,被這一錘砸實,半張臉都已陷入了地板之中,湧起一片棋盤大小的血泊。

花羽心中得意,如今殺了賈富春,她便離建立自己的帝國,僅剩下一步之遙。

正在高興之時,那賈富春竟然一時沒有死透,忽然擡起一張血肉模糊的破臉,望著花羽詭笑起來:“中計了,我們都中計了。哈哈哈,花羽,我在下邊等著你。”

在花羽的驚異之中,賈富春的笑聲戛然而止,這鬼武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右護法,終於落了個被自己人偷襲殺死的下場。

花羽不知道賈富春的話是什麽意思,但那奇怪的遺言,卻讓花羽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寒意。歪著頭思索片刻,仍不得解,於是她棄了賈富春的屍體,朝著後堂的門走去。

惠名海和唐德貴那兩個毫無威脅的肥羊就在裏面,鬼武堂的巨額資金賬戶和密碼,就在他們手中,確切的說,都在唐德貴一人的手中。

據花羽刺探得知,往日裏,所有資金由惠博雅親自掌握,具體管理卻是交給了與他沾親帶故、卻又不懂武功的唐德貴,如今惠博雅一死,便只有唐德貴握有資金的賬戶密碼了。

而打發唐德貴這種廢物,對她花羽來說,不必非吹灰之力。

再有幾分鐘,鬼武堂橫行大奉國,多年搜集搶掠得來的巨額財產,都將成為她花羽的囊中之物。

花羽臉含笑意,帶著篤定與自信,輕輕推開了那扇通往財富與權力的大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當花羽看到門後的人時,卻突然驚呆了。

後堂裏有三個人,一個正坐在輪椅上,眼神呆滯,腦袋垂在肩膀上,嘴角掛著口涎,這正是惠博雅的父親,鬼武堂的總堂主,身患老年癡呆癥的惠名海。

在惠名海的旁邊,卻一左一右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獨眼老頭。

這後堂之中,竟然有兩個唐德貴!

花羽一時納悶,不知道在亂戰開始之前,那個與小嘍啰打架,之後又講了幾句狠話的,究竟是哪一個唐德貴呢?

正在納悶之際,左邊的唐德貴已經站了起來,他望著花羽,淡淡地說道:“花堂主,回頭是岸,就此離去吧!從今日開始,世間已再無鬼武堂。”

花羽眉毛一挑:“好大的口氣,唐護法,你功夫不行,卻請了一個小醜來幫你演戲?不過,像您這樣的廢物,莫說出來兩個,便是有個十個百個,我依舊能照殺不誤。”

那說話的唐德貴輕輕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再言語。右邊,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唐德貴也只是安靜的望著花羽,從他的神態來看,可以說是氣定神閑,鎮定自若。

花羽心中怒意漸起:“唐德貴!我不管你們兩個,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眼下,要是不將鬼武堂的資金賬戶和密碼交出來,我就讓你們走不出這間屋子!”

左邊的唐德貴指了指右邊的唐德貴,對花羽說道:“鬼武堂的不義之財,我已經全部交給了這位千面大俠。”

“管你什麽拉面大俠燴面大俠,我最後再說一遍,不把錢交出來,我就送你們去見牛頭馬面!”花羽厲聲一喊,雙臂肌肉暴漲,胳膊上的鮮花刺青,竟然瞬間由花骨朵變成了鮮花盛放的圖案!

左邊的唐德貴大喝一聲:“花羽,你還不明白嗎?總堂主患了不治之癥,少堂主橫死新原州,這都是報應。鬼武堂作惡多端,殘害世間,覆滅只是早晚的事情。這位千面大俠,只是用了一點激將的手法,便讓鬼武堂的兇徒們自相殘殺,說到底,正是因為這些人心中的惡念太深、太重,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自尋滅亡。”

又望了一眼那癡傻的總堂主惠名海:“我照顧總堂主這麽多年,早年間,他還有偶爾恢覆神智的時候。每一次,在短暫的恢覆清醒之時,他都會勸少堂主收手,勸他解散鬼武堂,勸他不要再行不義之事,因為總堂主已經想通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惡人即便能橫行一時,風光一時,卻終歸會有受懲罰遭報應的時候,唯一的區別,就是早報晚報而已。”

唐德貴最後又是一聲嘆息:“花羽,你還年輕,又有才能,不如放下屠刀,尋一條正道去走吧!”

花羽聽他說完,沈吟了片刻,似乎有所觸動。然而,片刻之後,她卻哈哈大笑一陣,隨後說道:“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原來唐護法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碎嘴子,竟然跟我講這些狗屁大道理。現在,有一大筆錢等著我來掌管,有一個更大更強的門派等著我來建立,你卻要勸我收手?你當我花羽是傻子?”

眼中寒芒一閃,周身殺氣頓生,花羽雙臂一振:“既然你們不把錢交出來,那我就自己來拿了!”她轉向那與唐德貴容貌完全一樣的千面大俠:“哼,玩弄易容術小伎倆的小醜,也敢自稱大俠?去死吧!”

話音之中,花羽腳下一點,整個人瞬間竄上墻壁,又在墻壁上一蹬,頓時身形獲得了奔雷之勢,又見她雙臂上鮮花綻放、肌肉鼓起,雙拳如疾風驟雨一般,含著兇猛的內力,向著千面大俠俯沖過去!

這是一招“血雨海棠”!乃是花羽所修摧梅拳法中的一記殺招,講究蓄勢借力,從天而降,那每一拳之中,都含著摧金斷玉的強大威力!

這拳式兇厲,這花羽更是強悍,一介女兒之身,不僅將這更適合男人使用的拳法練到極致,更是修成了一身輕身功夫,以迅疾的身法輔以剛猛的拳法,更是力量倍增!

花羽便是靠著這一身的硬本領,打敗了眾多的亡命之徒,最終坐上了鬼武堂瓦州分堂主的位子,成為了鬼武堂領導層中為數不多的女性之一!

當然,這花羽能成為鬼武堂的分堂主,除了實力強硬,也是兇狠毒辣異常,否則,以鬼武堂的幫風,她又怎麽能鎮得住手底下那些殺人如麻無惡不作的暴徒們呢?

因此,花羽這一記殺招使出,那左邊的真唐德貴不禁面露擔憂之色,千面大俠雖然善用攻心之計,誘的鬼武堂眾人自相殘殺最終覆滅,卻不知武功究竟如何,能不能擋得下花羽這強悍的一擊?

擔憂之中,卻見那千面大俠身形略微一動,眨眼間便已移動到了花羽的身側,避過了花羽“血雨海棠”的攻擊範圍。

唐德貴大驚失色,即便他不懂武功,卻也被那千面大俠的速度震撼的無以覆加。花羽的輕身功夫,與這千面大俠一比,簡直就是蝌蚪對鯊魚!蝸牛對駿馬!蝴蝶對雄鷹!

花羽也是驚慌至極,身在半空且發動著殺招的她,只覺眼前人影一晃,便失去了攻擊目標,再一眨眼,那人影竟然已經到了自己身側,而她毫無防守的整個腰背部位,已全部暴露在了對方的攻擊範圍之內!

這簡直難以想象!在花羽的印象中,只有鬼武堂的少主惠博雅才能有如此實力!不!或許,連惠博雅也比眼前這人稍遜一籌!

驚駭之中,花羽只看到那千面大俠雙臂微動,將自己輕輕一撥,登時自己便失去了攻擊的方向,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斜飛向另一邊的墻壁,即便想收招停止也不能做到了!

“轟”的一聲,花羽的身體撞在墻上,頓時將墻壁砸出個一人大的窩。花羽的身體陷在窩裏,渾身劇痛無比,嘴角有血絲淌出。

太強悍了!根本無法抵抗的強大!

現在,花羽的心中正是如此的想法。這個所謂的千面大俠,不僅是易容高手,更是武道的高手!

那唐德貴也是下巴掉在地上,獨眼瞪的老大。這千面大俠,身手竟然如此了得!一擊便將鬼武堂的瓦州分堂主、一方土霸王的花羽擊敗!

花羽掙紮著從墻裏爬出,又背靠著墻站起身來,既然打不過,那就只好用那最後的手段了。只見她探手入懷,取出一塊黑色的遙控器:“哼,功夫強又如何?我已經在總部各處裝了炸藥,只要我按一下,咱們就‘轟’的一聲一同歸西!”她轉向唐德貴:“是把錢交給我,還是大家一起死,你們選吧。我只數三聲,一!”

唐德貴頓時驚恐起來,這花羽,居然用同歸於盡來威脅他人!真是喪心病狂!再看另外一邊,卻見千面大俠神色淡定,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花羽,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行動。

“二!”

唐德貴神經更加緊繃,四肢都緊張的開始抖動起來!再看那千面大俠,仍舊一動不動。難道他不怕死?

“三!”

唐德貴閉起眼睛,絕望地等待著自己被炸死。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

花羽頹喪地垂下了手,遙控器掉在了地上。她終究沒有勇氣引爆炸藥,她還是怕死的。

但是,更讓她憤恨無比的是,那該死的千面大俠,自始至終就那樣無動於衷的看著她,仿佛早已識破了她的懦弱和膽怯,仿佛早就知道她根本不敢按下那枚引爆炸藥的按鈕!

羞憤之下,花羽越想越氣,你可以在功夫上碾壓我,但是,你竟然敢如此地藐視我!輕視我沒有膽色嗎?你認定了我花羽怕死!那我就拉上你們跟我一起下地獄!

怒意越來越烈,心臟跳的巨響。花羽突然嘿嘿一笑,她猛地擡起右腳,朝著地上那遙控器的引爆按鈕踩了下去!

見此情景,唐德貴的心情好像坐了一回過山車,剛從驚恐絕望中脫離,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卻突然再次陷入將死的恐懼!

不是不炸死大家嗎?怎麽突然又要炸了?女人可真是善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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