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多久嘛，咱們上周不是還……咳。”格雷被拎得踮起腳，慌慌張張掰對方的手指。

“哦？上周那真是你啊？我總擔心你什麽時候切換成人格模擬，讓我跟個自動回覆卿卿我我呢。”詹米捏著他的脖領紋絲不動。

“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分不出來，我之後也會同步記憶——”格雷看詹米的表情更加恐怖了，趕緊轉移話題，“而且你怎麽來了？難道你……”

“是啊，路上找個地方把車炸了。”詹米鼻孔裏微微冒著煙，“你的死法讓輿論質疑了好一陣自動駕駛的安全性，我這次還特意燒了輛手動跑車。”

格雷眨巴著眼睛，不知該欣喜於二人的重逢，還是惋惜詹米的這一世猝然而終。但詹米顯然還在火頭上。

“所以你這段時間不肯見我，只是為了和他們在一起？”他揪著格雷搖晃，“你這過的是什麽日子啊！隔天換不同的人睡嗎？！”

“我只是覺得……”格雷兩腳已經完全離地了，“你假死之前就見面的話，對於尹凡和丁恩太不公平了……”

“而且格雷沒有換不同的人睡。”倪爾笑呵呵橫插一腳，“這麽開心的事，當然要一起咯～”

“一起？什麽…？”詹米猛地轉向兩位年長的精靈。薩奇的視線游移開，蒼白的臉頰泛起些血色，看起來默認了倪爾的說法。

倪爾則饒有興致地迎向他的目光：“怎麽，想試試？”

“試個P啊！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格雷？！”

格雷被勒得咳嗽起來，小臉漲得粉撲撲。詹米把他拽到桌上坐著，終於松開手。

“唔……”格雷驚魂未定地揉著喉嚨，“這次情況有些特殊啦……”

“又是情況特殊！”詹米吼得他一哆嗦，“我等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跟丁恩和尹凡那邊了結，你就不能消停會兒？而且3P也太誇張了吧！你就這麽饑渴？！”

“在我看來，你們這種獸交也很誇張啊～”倪爾忍俊不禁，“不過想想確實挺刺激。”

“獸……”詹米的血管裏仿佛流淌著火焰，脖子上隱隱顯現出鱗片。

薩奇站起身，房間裏的氣溫一下子降了幾度。

“希望你和格雷交往時不是一直這麽粗暴。”他的聲音冷得結冰，“過去的我沒法追究。現在你要是繼續這麽無禮，就請離開吧。”

“哎？別呀～”沒等詹米回應，倪爾先提出了反對，“我還從來沒和龍……”

“老實說，我對現狀也並不很滿意。”薩奇削了他一眼，“你隨時都可以走。”

倪爾在嘴上比劃了下，老實噤聲。

“那我恕不奉陪！”詹米一臉鄙夷，攥住格雷的上臂，“格雷。”

“唉？”格雷扭動肩膀，“我也…？”

“怎麽？你還真喜歡和他們倆……”詹米難以置信，“我可以理解你之前沒地方待，薩奇又對你有特殊影響力，所以一時糊塗——但你現在有我了啊！咱們離開這裏，兩個人好好過，好不好？”

“自說自話很有意思？”薩奇冷哼，“最開始就是你把格雷擄走摔成重傷，關系的開始也是單方面強暴……”

“要說單方面強暴，你倒也好意思——”倪爾卻趁機反戈一擊。

薩奇淡漠的目光燃起怒火，空氣中劍拔弩張得仿佛放電般劈啪作響。

“都給我冷靜！”格雷忽然掙開詹米的鉗制，跳起身。

三雙眼睛同時轉向，灼燒得他微微有些冒汗。但格雷還是努力穩住聲音。

“之前的那些事，之前就已經了結了。”他看向詹米、薩奇，最後視線停在倪爾臉上，“那些傷害已經過去很久。既然決定在一起，我們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格雷，你不需要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自己。”格雷覺得有必要澄清，“我好歹也有了一世的積累，現在有地方去，也有積蓄，可以養活自己，不需要依靠你們任何人。”

“我愛你們——這是我原諒、留下來唯一的原因，不多也不少。”

“至於我們三個會在一起，”他轉向詹米，“只是因為倪爾和薩奇也相愛而已。”

“我才不——”兩位年長精靈異口同聲，又一起閉了嘴。

格雷沒理他們，繼續註視著詹米：“很抱歉這和你之前想的不太一樣。事實上，我也在通過虛擬現實和丁恩、尹凡聯系。我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很大變化。”

“……所以也像之前那樣，我不接受就只能退出？”詹米跌坐在桌沿上，肩膀微微顫抖。許久，他才擡起頭，眼睛布滿血絲，瞳仁裏泛著金色的光芒，“格雷你……真特麽混蛋！”

“對不起。”格雷探出手去，小心地碰觸那條仿佛鱗片都炸開來的龍，“是我的錯。對不起。”

“明明……明明是我最開始選中你的……”對方嘟囔，低下頭頂在他鎖骨處，“為什麽每次都被人搶先……還都是兩個！可惡……”

格雷輕輕地笑了。詹米掐了他腰一把，順手摟進懷裏。

“詹米……”格雷撫摸他短短的黑發，看向桌子對面神情覆雜的二人，“你是有選擇的，一直都是。”

“是啊！你就是仗著我只願意要你，總讓我選根本不可能選的！”詹米抱怨，卻把他箍得更緊了。

我也愛你。格雷低頭親吻他的耳邊。謝謝。

薩奇和倪爾交換著眼神。薩奇臉上陰雲密布，但終於聳肩，沖格雷點點頭。

***

“所以接下來怎麽辦？”

“跟我走。”詹米抓住格雷的手拉到嘴邊，“哪怕就這麽幾天，只有我們兩個人，好麽？”

“唔……”格雷抓抓對方的下巴，“到時候要把我送回來哦。”

詹米答應得不情不願。格雷又拍拍他的腦袋：“其實我每個月都可以去你那裏的。”

這讓可憐的龍又開心了一點。

格雷拎著箱子來到門口時，發現倪爾也拎著包，正拿著手機給詹米指點什麽。

“……你確定我不能先去你們那兒待幾天？”倪爾沖對方忽閃醉人的藍眸，“我和格雷的共振，加上龍的魔法——”

“咳，抱歉，沒興趣。”詹米板起臉，“而且龍失控會傷人的，我不想冒這個險。”

“哎……”倪爾很是不甘，沖格雷聳肩，“那我只能蹭個便車了。”

“你不陪陪薩奇麽？”格雷接過詹米的衣物，看著蒸汽中一條巨龍顯現在花園裏。

“你不在，我和那家夥半小時之內就能因為雞毛蒜皮吵到決裂。”倪爾在格雷的幫助下爬上龍頭，“等那時候我可就沒有龍騎了。”

格雷把行李搬到詹米的腳邊，拴在爪子上。

“……你確定他會把你送回來？”

格雷轉向忽然出現的薩奇，踮起腳親親他的嘴角：“詹米答應了。我信任他。”

薩奇按住他的背，把他擁在懷裏，用力得仿佛再也不會放開一般。

但片刻，他還是放開了。

“那，早點回來。”

格雷坐在詹米龍的頭頂，盤旋著上升，看著那個孤零零站在花園中的身影漸漸變小、遠去，消失在樹林掩映中，第169次質疑自己腳踏五條船的無良行為。

不知道這種奇異又覆雜的關系能維持多久。但以某些長壽生命的經驗來看——說不定比倪爾和薩奇當年互相折磨的漫長歲月，還要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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