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麽故意的吧！”格雷被一聲暴喝驚醒，是薩奇的聲音。

叔叔……薩奇……他想呼喚，卻累得連眼皮都睜不開。

“手冊裏就是這麽寫的啊！練習一段時間後，先把氛圍開到盡量大，力竭之後能力就會暫時消除。”倪爾辯解，“倒是你，幹嘛突然闖進來？！”

格雷被吵得頭疼，皺眉扭動了一下。他全身赤裸，裹在一條厚厚的毯子裏，躺在什麽堅硬又冰涼的平面上。兩人沈默了一瞬，似乎在看他。

到底發生了什麽？格雷的腦子好像變成了粘稠的漿糊，很久都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麽地方，怎麽沒穿衣服，為什麽叔叔和教授也在……

昏暗的石壁，金色的迷霧，藍色的咒符——

***

陰冷的洞窟變得涼爽宜人，繼而溫暖如春。格雷仿佛漂在暖洋洋的海水裏，浸潤在金色的陽光中。

倪爾完美的臉籠罩在濃霧裏，閃閃發光，如夢似幻。格雷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他想碰觸、撫摸、撕碎阻礙兩人合為一體的那些惱人織物，但沒等他摸到對方，倪爾的嘴唇已經壓了下來。

在唇齒交融的一瞬，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粗陋的石臺、苦難的灰燼、幕天席地卻又無路可逃的困境……而隨著空間的坍縮，時光也蕩然無存。過去的愛戀、現在的職責、未來的後果……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甚至不覆存在。

布帛剝裂，紐扣滾向遠方，光裸的肢體終於直接交疊在一起。

理智的盡頭，是任何生物選擇性交的原因：因為它們必須這麽做。它們要唱，要跳；建造出華麗巢穴，追逐到精疲力竭，廝打得血肉橫飛；從無垠的天空中墜落，回到危機四伏的地面；從溫暖的泥土中鉆出，飛入狂風呼嘯的天空……

不是為了繁衍生息，不是為了延續自身，甚至未必是為了一時一刻的快感。那些鳥獸蟲蟻搏命的結合，只是因為從頭到腳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體液、每一個激素分子，都在嘶吼——

是時候了。

無論是多麽殘酷的物競天擇，還是多麽精巧的調節反饋，到了時候，每一個陷入其中的個體，都只是本能驅使的軀殼而已。

格雷緊緊糾纏著那個同樣迫切地索取著自己的男人。他頭暈腦脹，幾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甚至連自己是誰、對方是誰都搞不清楚。但奇怪的是，他也不在乎，只想繼續下去，繼續下去——

直到身邊亮起了仿佛來自異界般的藍光。

***

“我要不來，你不就把他……”

“你又擅自監視我？！”倪爾上下翻了一陣口袋，忽然摸出什麽東西甩在薩奇臉上，“卑鄙！一如既往！”

“你還不是老樣子！”薩奇的怒吼在石穴裏回蕩，“在學校裝得道貌岸然，一有機會就把他拐到這種地方圖謀不軌！”

“我們的感情是互相的，所以才會共振得這麽強烈！”

“得了吧你，他都有戀人了，怎麽可能跟你共什麽振！”

“呵呵，”倪爾冷笑，不過還是沒當場賣了格雷，“既然這樣，你自己又幹了些什麽！”

石穴裏沈默了一瞬，繼而咕咚一聲悶響。格雷拼盡全力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卻看見薩奇跪在了地上，捂著臉微微顫抖。

叔叔…？

***

倪爾忽然被拽離了格雷的懷抱，迷霧中浮現出叔叔的面龐。

“格雷，格雷你怎麽了？”薩奇攏起癱軟無力的養子，忽然覺得空氣極其黏滯，又薄若無物。他大口喘息起來，心臟砰砰亂跳。

他懷裏的男孩眼神迷離，微張著濕潤櫻紅的嘴唇，滿臉細密的小汗珠，鉆石般閃耀。

“叔叔……”對方的襯衫扯破了，一擡手就從肩頭滑了下來，露出胸前粉色的兩點。格雷笑得心醉神迷，摟住他的脖子貼上來，“……薩奇。”

薩奇感到胸中有什麽熾熱的東西噴湧而出。他愛格雷，瘋狂地，熱忱地，不顧一切地愛著。自己必須得到他，此時此刻，否則就會痛，會死，會萬劫不覆。

薩奇一邊吻他一邊扒下他身上的破衣爛衫。格雷熱情地回應著，主動張開雙腿纏上薩奇的腰，前面顫顫巍巍地翹起，後面一片濕軟。薩奇托起他的屁股，非常順暢地進入了他的身體。

裏面和記憶中一樣緊致灼熱。不同的是，現在的格雷不再痛苦掙紮，也不再冷淡僵硬，而是用力扒在他肩膀上輕聲嗚咽，近乎放蕩地扭動腰肢配合他的侵掠。

但沒過多久，金霧開始消散，恐慌、疑慮，猶如夜晚的濕氣，盤桓著悄悄升騰起來。兩人開始漸漸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薩奇環抱著的軀體明顯降溫，隨即顫抖起來；扣住他後背的胳膊滑了下去，耳邊的喘息帶上了哭腔。薩奇近乎絕望地把格雷擁入懷裏，試圖安撫、寬慰自己心愛的孩子，卻發現自己正埋在他體內，繼續狠狠地侵犯他。

就在薩奇幾乎要半途而廢，抽身逃跑時，背後忽然貼上了一片熟悉的堅實和溫暖。

“噓……別怕。”倪爾抹去格雷惶惑的淚水，銜住他顫抖的唇瓣。格雷徹底放棄了抵抗，下半身纏著薩奇，胳膊摟住倪爾的脖子，在重新凝聚的金霧中親吻，在親吻間隙快樂地呻吟。

他們從未感覺如此自由，心無旁騖。身體像發情的動物般渴求著彼此，以求填滿胸中被禁忌戀慕掘出的幽深溝壑。

***

“你總是自尋煩惱。”倪爾嘆了口氣，坐到薩奇身邊，“你對格雷早就超出父子之情了吧？那小可憐還以為他單相思惹你討厭了呢！幹嘛不幹脆接受他？”

“不是誰都像你那麽厚顏！”薩奇的譴責有點虛弱，“你可是他的老師！竟然對學生幹出這種事……”

“他現在出去交換了，又不是我的學生。”倪爾狡辯，“在X大我可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

“……可他永遠都是我的孩子。”薩奇扯亂了平時一絲不茍的頭發，“你不懂，你不懂！”他忽然一拳捶在地上，“我們的關系好不容易才恢覆正常的！現在全毀了，全毀了！”

“恢覆正常？什麽意思？”

尷尬的沈默。

“你已經對他出過手了。”倪爾甚至沒有用疑問的語氣，“但為什麽他沒告訴我？甚至連練習時都沒……啊。”

衣物拉扯的聲音。格雷扭過頭，模模糊糊看到倪爾揪住了薩奇的襯衫領子。

“他說和丁恩發生關系後，你就把他送走了？”他咬牙切齒，“我還以為你轉性了！其實沒有吧？我可還記得你個控制狂當年是怎麽折騰我的！”

“我……”薩奇吞咽了一下，“我對他更糟。他當時還沒辦法讓我感覺到他有多疼。”

倪爾牙咬得咯咯響，恨鐵不成鋼地瞥了眼遠處那軟綿綿的一團：“就算這樣，他還是……”

“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他關掉能力嗎？他怕你對他的感情只是因為中了魔法！他怕你拋棄他！”

“……”

“——就像你當初拋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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