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段關系？”格雷抓抓腦袋站起身，“我還以為你嫌情啊愛啊之類的麻煩呢。”

這確實是自己會說的話。丁恩楞了一會兒，看著格雷翻過沙發靠背，自顧自去廚房沖咖啡了。

“所以你自始至終都只是在給我幫忙？”丁恩跟上去，“現在也沒變化？那何必做到這種程度？”

“明明是你要求的啊！”格雷沖了一大杯什麽都不加的美式推給對方，在櫥櫃裏尋找自己喜歡的口味。當丁恩助理期間，他對總裁的喜好已經掌握得很熟練了。

“我要求什麽你都照辦？憑什麽？”丁恩湊近他，“你還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我……”格雷攪著咖啡，手抖得厲害。他喜歡的人也太多了一點——父親般的薩奇，兄弟似的詹米，正牌戀人尹凡，還有……那個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的男神。

格雷寧願相信除了尹凡之外，其他人都是魔法失控導致的不得已，自己對這混亂的現狀也頗為困擾。但事實上，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盡管恥於承認，內心深處，格雷其實並沒有什麽不滿。他最擔心的，其實是——

“我……很崇拜你。”

一時間，房間裏靜得只有吞咽咖啡的聲音。這家夥在咖啡裏加糖了麽？丁恩琢磨，回味怎麽這麽甜絲絲的？

格雷卻哭喪著小臉，在丁恩拉起他手時攥了個拳頭。

“但是……我也只能崇拜你。我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他垂下眼睛，“要不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可我現在就是這個狀況啊。”丁恩發覺這果然是個危險的話題，試圖輕描淡寫糊弄過去，“想那麽多幹嘛？”

“是啊，想那麽多幹嘛。”格雷聳聳肩，把手抽回來，“抱歉，我實在沒辦法假裝我們之間真有什麽特別的關系。所以就，簡單點吧。”

咖啡忽然涼掉了，寡淡無味，徒餘苦澀。丁恩把咖啡倒掉，杯子丟在水槽裏。

“你現在需要我，我就幫你——以你喜歡的方式，直到你不再需要為止。”那雙藍眼睛湖水般平靜，底部仿佛有什麽東西關上了一般。

這不就是丁恩一直想要的麽？目的終於達到了。他看著格雷半轉過身去洗杯子，頎長的脖頸微微彎曲。玻璃碰撞的輕響漸漸消失——格雷的手穩定下來，不再因為激動和糾結顫抖。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微妙的東西，就在剛才錯過了，失去了。

“那，還要做嗎？”他擦幹手，重新面對丁恩，臉頰上淡粉色的羞赧也不覆存在。

“……”

丁恩掀起格雷的T恤。這家夥剛才就沒再穿上內褲，現在後面還軟軟的，就知道他還會忍不住拿自己洩欲一樣。

丁恩很不滿意。

他第三次把格雷按倒——這次是在餐桌上。對方被涼颼颼的桌面冰得一抖，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卻忍住沒有抱怨，只是抿緊嘴，把臉扭向一邊。

這也讓他很不滿意。

丁恩低下頭，把吮吻和咬嚙印在格雷身體最敏感的各處，逗得他顫抖不已，捂著嘴也兜不住細聲細氣的隱忍呻吟。丁恩故意一次次把他勾到釋放邊緣，又忽然放開攻擊別處，對方卻一直沒有討饒埋怨，只是悄悄嘆息，忍受他惡劣的欺侮。

這家夥和尹凡在一起時會不會也這麽遷就對方？會不會更坦率地講出意見，更貪心地討要寵愛，會不會……不一樣？

他是因為終於答應了詹米，公平起見才來找我的麽？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在童年好友和現在同窗面前，他會不會更任性妄為，更肆無忌憚？

明明之前不滿格雷的拒絕，現在他乖乖接受了，丁恩還是不滿意。

格雷的胸脯出了層薄汗，晾在空氣裏，摸上去有點涼涼的。

“丁恩……丁恩？”格雷輕攏著他的手腕，聲音有些緊繃。丁恩這才註意到，自己的指甲深深陷進格雷的肌膚，幾乎滲出血來。他連忙收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丁恩憎惡這個疑神疑鬼、斤斤計較的自己。他自認無論從實力還是技術，都不至於在這種多角關系中缺乏自信，現在真的實踐起來卻惶惶然無所適從，甚至險些失手弄傷對方。

到頭來，究竟為什麽要給自己找這種麻煩呢？

丁恩長嘆一聲，搖搖頭，轉身走開。

他終於意識到，現在這種狀況下，自己是不可能滿意的。

“穿上褲子。”

兩人沈默了好一陣。格雷把內褲穿錯了兩次，牛仔褲也折騰半天才系好，但他還是暗自希望能鼓搗更久一點，因為之後的對話肯定會很尷尬。

要在一天前，格雷怎麽也想象不到，箭在弦上卻隱忍不發的會是丁恩。他一直以為丁恩是那種不管不顧、及時行樂的人呢。

***

“你大概很困惑吧。”丁恩坐到沙發上，向終於穿戴整齊的格雷招招手，“我之前那麽費盡心思說服你，現在又在矜持什麽。”

“……我喝了咖啡，不會再睡著的。”格雷很是抱歉。

“不，這不是你的問題。”丁恩捏捏他的腰，“你說的沒錯。我現在會和你在一起，主要就是因為身體。”

明明沒吃早飯，格雷胃裏卻忽然多了塊沈重的東西。

丁恩大剌剌抓抓自己胯下：“這位小兄弟固然很重要，但不管你信不信——”他點著額頭，“真正做決定的，還得是這裏。”

“之前那些無論好壞，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你現在不是。”

格雷胃裏的東西直直墜落下去，堪堪懸在盆骨附近。

“你本來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呢？”他聽到自己在問。

“談不上喜歡吧。”丁恩聳肩，“主要是方便——我一般會選些隨叫隨到、只跟我一人的床伴。”

“……然後偶爾出去吃幾口零食？”格雷想起兩人相識初期的際遇。

“如果碰巧有美味送上門，當然。”丁恩苦笑了下——那一次的饞嘴可真是影響深遠，“當然我要求床伴專一只是怕染病而已，沒別的意思。我也相信你的判斷。”

“……”格雷覺得這還不如不解釋。

“不過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

“之前我以為你不情願的時候，只顧著說服你同意，一直到剛才才想起……”丁恩一臉終於琢磨清楚了的釋然，“剛遇到你的時候，我確定自己是想和你做的，現在我不確定了。”

格雷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糾結簡直可笑至極。這可是丁恩，每天起來都要投身於改造世界的業內大佬，把人類的感情用數字權衡並拿來賺錢的技術狂人，自己這種普通小鬼怎麽可能入得了他的眼？連個專一聽話的床伴都當不了。

“我理解。”格雷扯起嘴角，“那，咱們還是像以前那樣？”

“是啊，還是那樣比較簡單。”丁恩揉揉他的頭發，“當然你還是很可愛，但在這個奇怪的狀況緩解之前，我真的沒法確定這是自己想要的。就算是PTN的等價交換，也得建立在自願的基礎上嘛。”

丁恩確實是在認真踐行他為PTN定下的規則呢。格雷見他拿起手機戳弄，識趣地起身：“你要是沒事了，我先回去啦？”

“至少吃個早餐嘛。”丁恩已經下了單，“我還想跟你說說項目的事。”

格雷這才想起，面前這位老爺現在不僅預定了自己的“醫療”服務，還承包了未來一段時間的信息技術支援，只好嘟著嘴坐了回去。

*啊，總裁這條線的感情變化實在很微妙，不知道這段是不是有點費解？後面隨著劇情會有更多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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