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所以——”倪爾決定不去追究這微妙的狀況，“格雷，你得小心不要隨便對別人動心，尤其是人類。以你現在的能力，他們絕對會黏上不放的。”

格雷的臉已經紅得要滴出血來：“……動不動心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所以你需要抓緊時間練習。”倪爾點點頭，“當然，我相信你的標準還是很高的。不過你以後難免會遇到特別優秀的人士，到時候糾纏不清可是會很麻煩。控制不住心情，也至少稍微控制下能力！”

“你這算是現身說法？”薩奇難掩口氣中的譏諷。

“是是是，始亂終棄神馬的，腳踏N條船神馬的，最差勁了！”倪爾轉了下眼睛，沒註意到旁邊無地自容的格雷，“我那是第一次進人類社會，族裏也沒測出來我的能力！哪兒知道……”

“哪兒知道女人會為你自殺，男人會為你蹲監獄？”薩奇嘶聲，“你到底有沒有反省過啊！”

“行了行了，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倪爾擺擺手，“再說當年你也沒這麽在意那些人類的死活啊，你氣的明明是我把你甩——”

薩奇一巴掌糊住倪爾的嘴，倪爾本能掰住他的手指。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同時甩手跳開。

格雷抿著小嘴，眼睛滴溜溜轉，也被薩奇削了一記：“看什麽看，回去了！”

“哦對了，你不會收斂能力前，千萬別和人類上床。”倪爾已經回到了自己辦公桌後，被幾個屏幕遮得嚴嚴實實，“他們的心不一定，但身體就認準你了。我到現在都沒發現怎麽解除這個綁定。”

薩奇捏著格雷的後頸把他拎了出去。

***

兩人步行回公寓，一路上心事重重。

“咳，其實，你的能力很有用啊。”薩奇打破了沈默，“能影響甚至控制別人的情感，無論是自保、攻擊還是日常，都很方便嘛！”

格雷鼻音很重：“……所以你們只是被我的魔法影響到了？本來可能完全不會喜歡我？”

“在你能控制能力前當然不能百分百確定——”

薩奇眼睜睜看著格雷的淚水吧噠吧噠掉了下來。

“哎喲小心肝兒啊……”他連忙把格雷擁入懷裏，“別哭別哭，你怎麽樣我都會愛你的！”

“可你不愛倪爾了！”格雷抽噎，路人紛紛側目。薩奇連忙把他領到小巷裏，“他收斂能力之後你都討厭他了！”

“……可他當時確實很渣啊！交往中忽然帶回個人類說對方離不開自己，要不要一起來？一次也就罷了，還接二連三……”薩奇不理解格雷怎麽哭得更兇了，手忙腳亂給他擦鼻涕，“後來他忽然煩了，強行和所有人分手，搞得當時整個交際圈雞飛狗跳！最後還是我幫他制造了假死才算了事——”

“……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格雷淚汪汪看著他。

“……沒有。”薩奇一頓，在格雷臉蛋上留下個粉色的指印，“我跟他沒什麽了，回去吧。”

“可是——”

“快點！”

格雷蔫頭搭腦跟著叔叔回公寓，正琢磨著進屋後能再多問出點什麽，薩奇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詹米在麽？”

“呃……”格雷見屋裏昏暗一片，“可能還在上課吧。”

“那我不進去了。”他揉亂格雷的頭發，“你小心點，別和加弗裏單獨相處！——我也不會單獨見他。”

“那，我可以去他那裏工作麽？”格雷吸著鼻子，“而且我也想……學著控制。”

薩奇的手指緊了下，揪得格雷頭皮刺痛。他猶豫半晌，終於點點頭：“工作可以。學魔法的話……練習前給我電話，我陪你去。”

格雷掂起腳，在叔叔嘴角留下一個濡濕的親吻。薩奇明顯僵了下，匆匆抱抱他，就轉身下樓了。

一直到公寓外的街道轉角，薩奇才放慢腳步，扭頭回望。他舌尖波動的甜意隨著與格雷距離拉大迅速減弱，只剩下喉嚨裏濃重的苦澀。

這就是他的能力麽？薩奇抹抹嘴角，嘗到了淚水的味道。

***

格雷第二天下課就去倪爾那裏報到。他被安排在學生辦公室的一個格子間裏，開始了讀代碼debug的搬磚生涯。

倪爾的課題組裏很有股性冷淡的味道，都是些清心寡欲、一心向學的家夥。格雷進組後三天都沒什麽人跟他說話。

——直到詹米來找他。

“那個……我想過了。”詹米冷靜了將近一周，終於痛下決心，“你想找丁恩就去吧。我……我只希望可以和你在一起，即使不能占用你的全部時間。”

格雷抿著嘴，似乎對可以再見丁恩也沒有喜出望外，這讓詹米稍微好受了一點。他把格雷堵在墻角，低頭啄他嘴唇，對方見周圍沒人，也就乖乖接受了。

“那，晚上見？”詹米又捧著他的臉親了親，斜後方的門忽然開了。

“我剛收了個本科生，可以幫忙聯系。”倪爾的聲音響起，“我介紹你認識下。啊，格雷，來得正好。”

一個許久沒聽到的熟悉聲音響起：“喲，這麽巧？”

格雷被陰沈下臉的詹米和皮笑肉不笑的丁恩夾在中間，慌亂中只顧得擦去嘴唇上亮晶晶的口水。

“你認識丁恩先生？”倪爾揚起眉毛，轉向詹米，“……這位是？”

“詹米，工學院的同學。”格雷嗓音有點尖，“丁恩，我本來正要給你打電話的……呃……”

丁恩沖他擺了下頭。格雷瞥了眼倪爾，連忙噤聲，但教授的嘴角已經微微抽搐起來。

“既然你們認識就好辦了。”倪爾假裝什麽都沒註意到，“PTN那邊有什麽問題和要求可以直接通知格雷，他會負責傳達和跟進。”

“了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丁恩和倪爾握了下手，轉向格雷。教授知趣地消失在門後。

“咱們……咳，換個地方？”格雷悄聲建議。他註意到學生辦公室的門開了條縫，似乎有人在偷偷往這邊看。

“我還有事。如果你要告訴我的是我想的那樣……”丁恩看了眼表，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今天晚上九點，我公寓。小黑會去接你。”

“……”格雷點點頭，丁恩沖詹米挑了下眉毛，轉身離開。詹米不甘心地嘆了會兒氣，也放格雷去工作了。

***

格雷回到辦公室，所有人都一反之前的冷淡，紛紛冒出來安慰他：“沒事，習慣就好！單身其實也挺舒服的！”

“……什麽？”他傻乎乎看著熱心前輩們。

“你男朋友也看到教授就走不動道吧？我那位當初也是！”一位圓圓臉的嬌小學姐拍拍他的肩膀，“那混蛋還耗了我大半年，天天跑來犯花癡！早點斷幹凈最好了！”

“前女友，一樣！”另一位學長推推眼鏡，“那女生還是在我入組後才湊上來的。當時前輩們就警告她可能動機不純，我花了一年才看清！”

“……”格雷猶豫著是為詹米辯解還是替自己澄清，最終選擇了沈默。

“不過你也別打教授的主意。”他們警告他，“去年進組的兩個月就反覆追求被開掉了！教授可以允許你犯一次錯誤，被拒之後還不放棄，絕對會被踢出去！”

“可惜你肯定不會聽的。”沒等格雷回應，他們又紛紛點頭，“我們每年都警告新人，但大家總會重蹈覆轍。你今天回去也不會立馬分手。”

“沒關系，趁年輕吃點虧沒壞處。”博士生學姐做出睿智的總結，“行了，都幹活去吧！”

大家瞬間作鳥獸散，只剩格雷一個人站在門邊發呆。

倪爾適時探進頭：“格雷，過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