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科學本科一年級的課幾乎沒有在信科樓本身上的。不過有一天，他們全院的人都從校園各個角落蜂擁沖向信科樓講堂。

“出什麽事了？”格雷拉住之前認識的女生問。

“你不知道？PTN的創始人來演講了啊！快走快走要沒座位了！”女生拽著格雷奮力擠了進去，總算搶到角落裏的位置。後排迅速站滿了人，一直延伸到走廊。

“PTN？那個給人標價的網站？”格雷咋舌，摸出自己的手機——裏面倒是有那個圖標，但他還沒點開過。

“你不用的麽？”女生點著自己的手機，“唔，還真搜不到你。”

“咦？”格雷明明記得尹凡給自己註冊了一個賬號。試著輸進去，卻顯示“賬戶被鎖定”。

嘖，一點都不好用。

不過他的同學顯然沈迷於此，嘰嘰咕咕告訴他這個標價系統有多麽神奇——她曾經在派對上認識了個男生，當時迷得神魂顛倒差點開車，幸好事先去浴室查了下，結果……

“我當時都不信啊，怎麽可能他要補償我那麽多！不過還是……沒敢，溜了。”女生湊在格雷耳朵邊上，“後來我才從別的地方查到，那家夥可恐怖了！纏上就不放，好像還有偏執暴力傾向……據說他曾經——咳！”

她好像忽然反應過來了，掩住嘴咯咯笑：“哎呀抱歉，有些事情和男生討論還是……咳咳。”

“總之！PTN創始人是我的偶像！”她又激動起來，“他特別年輕又超帥，而且是技術大牛！PTN的算法就是基於他自主研發的AI模式！”

場內燈光終於暗了下去，興奮的低語漸漸平息。主持人簡單介紹了PTN幾年來引人註目的歷史和現狀，及其超級算法的精妙絕倫，然後請出了嘉賓。

格雷的下巴掉了下去。

那是丁恩。

時隔將近一年再次看到丁恩，一下子勾起了諸多或美好或不堪的回憶。聽著丁恩的聲音，格雷滿腦子都是他在床上充滿情欲的輕語，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才勉強鎮定下來。

為什麽是丁恩？！他不是辦了個游戲公司麽！格雷把屏幕調暗，偷偷搜索PTN的資料，又點進丁恩的頁面。

“Pssst！收起來啦！”女生戳戳他。格雷只好把目光轉回臺上。

因為是給信科學生的演講，丁恩準備的比較側重技術方面。他簡單回顧了幾種機器學習方式和大數據理論，舉了一些盲目相信不適合的算法得出謬誤的例子，臺下一片竊笑。之後他介紹了自己開發的數據結構以及現在的各種延伸變化，以盡量避免之前提到的種種謬誤。在結尾，他回到了技術和其社會影響的討論。

“在PTN之前，很多人認為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無價的。”他微笑著巡視全場，“但我認為，所謂無價其實就是沒有價值。而人際關系這麽寶貴的東西，當然是有價值的。有價值，我們就可以給它定一個價格。”

“當然——”場下的議論聲漸漸沸騰，丁恩舉手示意，“我知道我說的與經濟學上的概念和理論有些出入。PTN算出的‘價格’，與其說是應該支付給對方的報酬，不如說更類似在供需關系影響下的‘匹配度’概念。當然我知道確實有人在字面意義上支付這個價格。”他沖臺下擠擠眼睛，收獲一陣尷尬的笑聲。

“但之所以堅持使用‘價格’的概念，除了話題性和營銷方面的考慮，我也是有自己的堅持的。”

“我認為，當我們知道我們的朋友和戀人到底值多少錢時，我們才能從真正意義上給予這段關系恰當的重視。”他掃視全場，“當我們知道自己到底值多少錢時，我們才更有動力珍惜自己、提高自己。”

“——我們自己，和我們之間的親密關系，才是這個社會最大的財富。這就是我想與大家分享的一點看法。謝謝。”

提問時間，研究生院和高年級的學生提了幾個技術相關的問題，丁恩一一解答了。當有人把問題拐向他最後提到的價值與價格時，主持人連忙沖出來宣布演講結束，在掌聲和議論聲中護送丁恩下臺。好幾個學生立刻跳起來追了出去。

格雷機械地和同學道別，慢吞吞落在後面收拾東西，腦子裏亂糟糟的。他只知道自己才不要冒著正好撞到丁恩的風險和大家一起離開。

自己之前真的對丁恩完全不了解呢，無論是他的成就還是想法。格雷感慨。雖然他在人際關系上的理論格雷現在還無法接受，但如果能有機會好好結識他，應該會對自己大有提升吧。

可惜……之前不聯系丁恩是怕叔叔通過他發現自己的去向，知道叔叔不會找他麻煩後又有了尹凡，格雷當然就沒理由再和前ONS對象藕斷絲連。

估摸著丁恩應該已經離開了，他小心翼翼從側門溜出講堂，東張西望地往外走。外面空無一人。格雷松了口氣，轉過拐角，卻一下子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啊哈，逮到你了！”丁恩向他耳朵裏吹氣，緊緊攥著他的上臂把他拖進了廁所，丟了“清潔中”的牌子在門口，把格雷塞入隔間按在門上狂吻。

怎怎怎麽回事？！格雷本以為二人見面只是分外尷尬而已，這麽熱烈是什麽情況？

不過為了尹凡，格雷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努力抗爭一下。

“唔！”他咬緊牙關搖頭，試圖把那條肆虐的舌頭拒之門外，卻被丁恩壓著鼻子一把捏住了頜骨關節，被迫張開嘴。他一掙紮，下巴差點被卸了。

“嗚嗚嗚……”格雷鼻子擠得生疼，眼睛發酸。他嘴上不敢再造次，就妄圖用膝蓋頂對方胯下，結果反而被擠進了兩腿間，有什麽堅硬的東西難耐地抵著他摩擦。

這下問題可嚴重了！格雷缺氧的大腦裏閃現出尹凡陰沈的表情……好脾氣的尹凡也是會生氣的啊！但他連氣都喘不上來，怎麽推拒也實在無力阻止丁恩伸進他帽衫撫摸的雙手。轉瞬間，那手又開始解他的牛仔褲了。

完了完了完了，自己和尹凡的關系又要被這家夥毀了……

一聲低吟。隔間裏忽然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熟悉氣味。

扼在自己嘴唇、軀幹和腿間的製捁忽然松開了。格雷腿一軟，膝蓋抖得差點跪倒。

丁恩滿臉氣急敗壞，拳頭猛地砸在格雷臉旁的隔間門上，嚇得他徹底跪了下去：“啊啊啊可惡！”

*不，丁恩沒有放屁！(°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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