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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媚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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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壽對皇後秉明了連日來四春娘娘侍寢的事,他說:“這四個丫頭極會討皇上歡心,歌舞器樂,服侍說笑,無所不精,老奴冷眼看著,她們四個倒不像宮女,倒像……”曹德壽頓了頓,似乎難以說出口,“倒像八大胡同的賣笑的姑娘!”

良慎忍不住一笑,“公公這話實在有些刻薄。”

“娘娘見笑了!”曹德壽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這四個人每每一起服侍皇上,一夜不出,直至天明,實在是……皇上那身子哪經得住她們這麽糟蹋?”

“皇上自己沒個克制,怨誰?”良慎沒好氣的說,雖然這四個女人來歷不明,可想到奕詝的表現,還是讓她生氣。

“正是這個事兒!奴才豁出這張老臉勸了皇上幾次,皇上白天答應的好好的,可一見了他們便把持不住,奴才就納悶了,皇上歲數小的時候尚且沒這麽不穩重,怎麽大了卻被幾個丫頭迷惑?”曹德壽憂心的說。

良慎從曹德壽的話裏聽出了些端倪,立刻令她警覺起來。

“曹公公,你好好想想,這四個人平日裏或承寵時可有什麽異樣?”良慎問。

曹德壽紅了臉,他年歲大了,本不願意管皇上的床笫之事,可無奈眼看著皇上的身子一天天虧空下去,小安子只顧著收取四春給的好處,為她們覲見皇上大開便宜之門,全然不顧皇上的身子,他真的著了急。

“若說異常,倒也看不出什麽,只是老奴記得她們身上有一股異香,老奴自幼便在後宮,女子喜愛的香料老奴皆能識得一二,可她們身上的香味老奴大半輩子了,從未聞過!”曹德壽謹慎的說。

良慎聽了心中暗暗記下,明日便從這香味上查起,看到已經年老體衰的曹德壽還一心護著皇上,心生感激,遂起身道謝。

“曹公公雖老邁,卻心系皇上,一片忠心,我替皇上謝過曹公公了!”

“哎呦,不敢當,不敢當!”曹德壽連連擺手,“只要皇上好好的,老奴死也瞑目了!娘娘早些安置吧,老奴叨擾了!”

良慎吩咐常青將曹德壽送出去,寬衣卸妝躺在床上,開始盤算著該如何整治這四個女人!

次日一早,皇後召見四春,在場的還有懿貴妃和玫嬪,明著是皇後初到圓明園,將皇上的女人們召集到一起議事,實則不過是為了給傳說中的四春過過堂。

良慎初見這四春,雖算不得傾國傾城,但也都別有一番風味,難怪皇上難以抗拒。

牡丹春那拉氏體量微豐,臉若銀盆,唇紅齒白,眉目端正,觀之可親,著粉紅色衣衫;海棠春察哈拉氏身形柔軟輕盈,個子較其他三人高些,恍若畫中走出的人,著海棠紅色衣衫,一看便知是個心思靈巧的機靈人;武陵春王氏身形瘦削,皮膚白皙,如上好的白瓷一般清透,只是眉間似有顰顰之態,別有一股西施捧心的味道,著丁香色衣衫;杏花春索綽羅氏容貌最不出眾,難得是長了一張討喜的團圓臉,左右臉頰各一個深深的酒窩,笑語殷殷,令人垂簾,著青色衣衫。

這四人盈盈站在堂上,如四朵嬌花一般,良慎不禁讚嘆,單單挑出哪一個並不是絕色的人物,比麗妃和死去的容嬪差得遠了,只是不知為何,這四人站在一起,便有了環肥燕瘦的韻味,令人看也看不夠。

難怪皇上不忍放手,既然你們要在一起湊成一副四美圖,我便偏要將你們拆開,讓你們形單影只,良慎心想。

“本宮乍到園子裏,便聽說了你們的事,皇上對你們恩寵有加啊!”良慎高高在上,意味深長的說道。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才們本在園子裏服侍,這次得蒙皇上寵愛,能夠侍奉在側,奴才們深感深感榮幸!”武陵春察哈拉氏說道。

良慎把玩著長長的護甲,說道:“雖然本宮很是好奇,皇上是怎麽一下子看上你們四個的,可是本宮也懶得問了,既然皇上看上了,便是皇家的女人,皇上可許了你們位分?”

“皇上說,等皇後娘娘回宮,便賜與我們常在的位分!”察哈拉氏又說。

“姐姐,雖然沒有正式冊封,可她們四人卻是實實在在的常在了,一律份例禮制都是按常在的位分走的。”懿貴妃恰到好處的插了一句。

“哦?原來如此!”良慎臉上露出鄙夷的笑,“皇上還真是心疼你們!不過,依本宮看,這還是委屈了你們!本宮意欲將你們四個冊為貴人,你們以為如何?”

四春面面相覷,她們本以為皇後可能會為難她們,沒想到皇後非但不生氣,還要晉她們的位分!

懿貴妃拈起帕子擋了擋嘴角溢出的笑容,她看得出,好戲就要開始了!

“多謝皇後娘娘!”海棠春立刻給其他三春使了個眼色,三人齊齊行禮道謝恩。

“不必多禮,都是自家姐妹!這兩日本宮想了件事,雖然在圓明園不比宮裏,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在哪裏都不能廢了!因此本宮想把宮裏侍寢的規矩挪到園子裏來,皇上寵幸嬪妃須得翻牌子,且不得在皇上寢宮整夜留宿。妹妹們,以為如何?”良慎緩緩說道。

“皇後娘娘言之有理,皇上龍體是國之根本,妃嬪不過是為了綿延子嗣,若傷了皇上的身子,可不好了!”懿貴妃自然隨聲附和。

“那便這樣了!回頭告訴敬事房的人將四位新貴人的綠頭牌掛起來!”良慎莞爾一笑。

四春面色都有些尷尬,本以為是喜事,可飛上枝頭變鳳凰,誰知皇後這一招先甜後苦,規矩一旦立起來,怕是她們再也不能一起纏著皇上了!而且,一旦將她四人拆分開,寫在綠頭牌上,日子久了,皇上還能否想得起她們都是說不定的事情。

但皇後已經說出口,便由不得她們反駁,只好依從。眾人散去之後,唯獨玫嬪還留在那裏,玫嬪依舊不著脂粉,一身縞素,在她內心深處,還無法從失子的痛苦中走出來……

“惜弱,你打算後半生就這樣度過了麽?”良慎看見她,便覺得愧疚,回頭想想,仿佛惜弱走過的每一步都有她的影響。

玉妃當日慘死雖不是她所為,可也是在別人陷害她的時候做了犧牲品,惜弱接近皇上,她又全力保她,將她一步步擢升為皇上的貴人。

終於,惜弱因錯被貶為官女子,事實上,她只是個宮女,踏踏實實做個奴才未嘗不是一世長安的好歸宿,可又是自己將她再次推到皇上面前,讓她懷有身孕,卻又沒保住這個孩子,最終,還是毀了她的一生……

“這樣也未嘗不好,只要佛祖保佑我的孩兒在極樂世界能沒有痛苦,我便也不會覺得痛苦。”玫嬪撫摸著手中的佛珠,淡然說道。

“我總想向你道歉,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良慎仰面唏噓。

“罷了,你我之間,誰對不起誰也難分得清楚了。”玫嬪說:“今天我留下,也並非想和你敘舊。四春之所以得寵,能讓皇上欲罷不能,是因為她們用了媚春香的緣故。”玫嬪說,仿佛在說著與自己無關的天外之事。

“媚春香?”良慎皺眉,一聽便是春藥的名字,只是為什麽玫嬪會知道這些?

“媚春香是一種奇特的春藥,平日裏聞不出什麽味道,一旦與龍涎香混合,便散發出濃郁的香氣,令人意亂情迷,不知天地為何物……”

“你為何會知道這樣的東西?”良慎急切追問。

“因為,當初我就是憑借這樣的東西,靠近皇上的。”玫嬪輕輕的自嘲了一句。

良慎驚愕,難怪,她曾懷疑為何皇上會寵幸她,又為何看不起她,卻始終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原來,她那日承寵竟是用了這樣的手段……

“很可笑吧……這便是典型的自掘墳墓呵……”玫嬪笑了,笑的十分淒涼。

“只是,既然無味,你是怎麽知道她們身上有的?”良慎又問。

“我從海棠春的指甲縫裏看到了香料的粉末,猜的。”玫嬪站起身,說完這句話,便要離去,“這是我最後一次涉足紅塵之事了,但願能幫你一二,以解你我耿耿難消的糾葛……”

說罷,玫嬪輕輕離開了良慎的寢宮,只留下滿腹感慨與唏噓的的良慎,她並不為自己馬上便可抓到懲治四春的關鍵而高興,更多的是對惜弱流離淒慘的半生的悲憫……

幾日後,皇後作主,將圓明園四春都封了貴人,牡丹春那拉氏封為璷貴人,海棠春察哈拉氏封為禧貴人,武陵春王氏封為吉貴人,杏花春索綽羅氏封為慶貴人。

四位新貴人的綠頭牌掛了起來,每次皇上只可召幸一人,起初皇上偶爾還召幸幾次,漸漸的,也就淡了。

良慎曾問奕詝為何寵幸四春,奕詝竟也說不出為什麽,清醒的時候覺得她們不過是些以色侍君的淺薄女子而已,也沒什麽可牽掛的,可每每她們侍寢的時候,便能享與別人不能享的人間極樂。

良慎便更加堅信玫嬪說的話,決意等到皇上淡忘了她們,便以此事為由打發了她們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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