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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封後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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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鹹豐二年十月初二,貞貴妃鈕祜祿·良慎冊封為皇後,封後大典於太和殿舉行。

當日一早,常青、金鈴子、茯苓、連翹四個大宮女齊聚一堂,為即將成為皇後娘娘的良慎著皇後服制。

良慎伸展雙臂,讓金鈴子為她穿上明黃緞子制成的朝袍,自二月選秀入宮,至此整整八個月,她終於穿上了與奕詝一樣的明黃色。朝袍由披領、護肩與袍身組成,披領上如同皇帝一樣,繡著盤飛的龍紋。

茯苓又為她在朝袍外套了一層朝褂,朝褂對襟、無領、無袖,上繡著龍雲和八寶平水的紋樣。良慎仔細的撫著身上的繡紋,這真的是任何影視劇中的服裝都無法比擬的細膩奢華。

連翹端來玉底明黃緞子的鞋子,良慎擡腳一一換上,這鞋子底子比日常穿著的要高些,越發顯得自己高高在上。

最後,常青穩妥的為她戴好朝冠。朝冠以薰貂制成,上綴有紅色帽緯,頂部分三層,疊三層金鳳,金鳳之間各貫東珠一只。帽緯上有金鳳和寶珠。冠後飾金翟一只,翟尾垂五行珍珠,共三百二十顆,每行另飾青金石、東珠等寶石,末端還綴有珊瑚。

“好沈!”這朝冠一壓,良慎立刻覺得脖子上重了許多,幾乎擡不起頭。

“皇後與皇上一同肩挑江山社稷,能不沈麽?”常青笑著說。

良慎心頭一動,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要成為皇後了,真的要成為這萬裏江山的女主人了……

“好了,再沒有不妥當的了!咱們主子入宮八個月即封為皇後,真真是不簡單!”茯苓上下端詳著端莊持重的良慎。

“說是這樣說,可主子幾次險些喪命,其中艱辛外人又如何知道?”金鈴子覆雜的看著眼前的主子,不知她封後以後是喜是憂。

冊封正史大學士裕誠,副使禮部尚書奕湘攜皇後儀駕已停在鐘粹宮外,正史小步快行,來到殿門外,朝屋裏喊道。

“請娘娘儀駕!”

“走吧!”良慎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扶著常青的手緩緩走了出去。其餘隨行宮人左右兩列,規規矩矩的排成排垂首走在後面。

良慎登上鳳輦,起駕而去。一副皇後儀仗在宮道上緩緩而行,最是惹眼,浩浩蕩蕩行到太和殿外,停在宮階之下。太和殿外樂部已將樂器懸掛好,文武百官和後宮嬪妃各跪一列,恭敬的等待皇後到來。

曹德壽已在宮階下等候,見良慎到來,忙陪著笑走上前去,一伸手說道。

“請娘娘移駕!”

良慎微微一笑,穩妥的扶住曹德壽的手腕,緩緩的下了鳳輦,穩步拾階而上。樂部響起宮樂,磅礴恢弘,良慎聞之的心潮澎湃。

走過跪著的人群之時,她一眼看到了跪在前面的恭親王奕?,他眼神覆雜的望著她,而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依舊朝前走去。

奕?,你我一同來到這裏,卻越走越遠,再不能回頭,回首想想,到底是誰的錯?亦或是大家都沒錯,只是被命運的手推著,不知不覺就走遠了……

至少,在這個世界,咱們再也沒有可能了,有朝一日,如果我們真的回到我們的世界,再想起現在的事情,恐怕也只有相對無言了吧……

也許,我們註定無緣,竟然在準備結婚的時候遇見這樣匪夷所思的遭遇,可現在,我不想說這遭遇一定不好,起碼我遇見了一個比你更加珍惜我的人,但願你和瓜爾佳氏也會幸福吧!

可終究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兩個才是同類,我對於我們的世界和家人的思念,只有你能理解,所以我們不要怨恨彼此了,讓一切都成為過去……

良慎走進太和殿內,殿內正中南向為節案,左西向為冊案,右東向為玉案。香案前設皇後拜位,奕詝一身朝服立於大堂正中,笑看著她。

“請娘娘跪迎詔書!”裕誠說道。

良慎緩緩跪了下去,低頭恭聽,裕誠展開聖旨,高聲朗誦起封後冊文。

“朕聞寶曜騰輝,儷乾樞而坐配,金泥煥采,申巽命以揚麻,惟中宮實王化所基,而內治乃人倫之本,愛修茂典,式舉隆儀,咨爾貴妃鈕祜祿氏,教秉名門,慶貽勳閥,葉安敦而禔福,應地時行,本淑慎以流徽,見天祥定,在昔虞廷慎典,肇傳媯鈉之型,周室延厘,必本河洲之化,既宜家而作則,當正位以稱名,茲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後,爾其袛承榮命,表正壺儀,恭儉以率宮,和順以膺多福,蠡斯樛木,樹仁惠之休聲,繭館鞠衣,翊升平之治郅,丕昭內則,敬迓洪禧,欽哉!”

良慎聽得有些暈頭轉向,只聽到欽哉二字,便伸出雙手,恭敬的接過聖旨。

冊封使將金冊、金寶交到良慎手上,自此後她便是堂堂正正的大清皇後了!

皇後於香案前跪拜了祖宗,便由皇帝攜起手,走出殿門,接受百官及後妃的朝拜。奕詝挽著良慎的手對跪滿一地的人群說道。

“自先皇後大行已數年,中宮鳳位空懸,朕日夜憂心,今鐘粹宮貴妃鈕祜祿氏端恭淑慎,堪為皇後之尊。皇後與朕同體,上承宗廟,母儀天下!”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皆恭敬的高聲頌道,一時萬歲千歲的聲音不絕於耳。

雲嬪、麗貴人、婉常在攜後宮眾人跪迎皇後。麗貴人自是恨的牙根癢癢,看來苗人下蠱之計再次落空。再去找那個苗人,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找她的師父又尋不見蹤影,真是有氣無處發。

跪迎皇後的後妃缺了兩位,一位是關在永壽宮的玉嬪,一位是遠在熱河的蘭貴人。

玉嬪因煞星一事不允許出宮,養心殿依舊派了人來監督其朝著太和殿的方向跪拜皇後。

“呸!本宮會跪拜那個賤人?做夢!”玉嬪強撐著不肯下跪。

“玉主子,奴才勸您識相些,鐘粹宮主子已冊封為皇後,是正經的主子了,您這麽硬撐著不肯低頭,又有什麽用呢?”養心殿來的太監冷笑著說。

“本宮就是不拜,有用無用也不是你一個閹人說了就算的!”

“喲,主子這話說的就不客氣了,何必閹人長閹人短的?”那太監一聽閹人二字,臉立刻垂了下來,“閹人至少也行動自由,不比煞星!您還當您這兒是金碧輝煌的永壽宮呢?大夥兒都爭著來討個賞錢?我呸!早不是了!現在沒事兒誰願意招惹一個煞星?我若不是賭錢輸了,才攤不上這個倒黴差事呢!”

“你個死太監!竟敢這麽說本宮?若是在往日,你這種貨色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玉嬪氣的咬著銀牙罵了開來。

“哎呦,您也知道是往日啊!您怎麽不說往後的事兒啊?皇後娘娘正得寵,您偏跟她對著幹,您瞅瞅,倒黴了吧!您有沒有以後,誰也不好說呢!我看您這個樣子,給我們哥幾個倒夜壺還差不多!”小太監話越說越難聽。

“主子再倒黴那也是主子,憑什麽你在這說長說短?也不怕舌頭上長疔,從頭爛到腳!”慕雙見自家主子受欺負,少不得站出來跳著腳幫腔。

“這不是慕雙姐姐嗎?我沒說話的份兒,你就有了?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罷了!”小太監蔑視的看了一眼慕雙,“玉主子,今兒個您是拜還是不拜?”

玉嬪昂著頭不說話,小太監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那就由不得奴才不客氣了!上!”小太監一揮手,身後兩個侍衛跨步上千,左右按住玉嬪就往地上按。

“放肆!你們竟敢這樣對本宮!”玉嬪奮力掙紮,可終究敵不過兩個丈八的漢子,生生的被按著跪了下去,一個頭磕在地上,額頭上便見了血。

“永壽宮玉嬪葉赫伊爾根覺羅氏,叩見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小太監替玉嬪說道。

總算是讓玉嬪拜了新皇後,小太監帶著侍衛們回了養心殿等著覆命,空留下玉嬪和慕雙氣的幾乎要炸了肺。

自熱河行宮回京城的官道上,太妃的儀仗日夜兼程的往前趕著路,太妃身子已無不妥,趕著回京,只因十月初五便是恭親王的大婚之期。

“太妃娘娘,這樣趕路您的身子受的住嗎?”蘭貴人服侍在側,看著太妃的臉上盡是疲累之態。

“無妨。”太妃擺擺手,“不日便是老六大婚,哀家怎麽也要趕回去看著兒子娶妻!”

“太妃慈母之心,令人感懷!”蘭貴人說著,上前輕輕為太妃揉著腿。

“多虧有你,不然哀家定熬不過這一路!”太妃愛憐的拍拍蘭貴人的手背,“今日該是冊封皇後的大日子,算算時辰,這會子冊封禮該圓滿了!”

“那奴才錯過了跪拜新皇後的禮數!”蘭貴人憂心的說道,“不如奴才下車朝著紫禁城磕個頭,全了這禮數,才能安心!”

“哀家看不必了,你心中有敬意比表面上作出恭敬的樣子強,還是趕路要緊!”太妃說道。

就這樣,蘭貴人杏貞未在大典上跪拜皇後,也許,這便註定了她日後與皇後比肩為政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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