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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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議之下,子明與顏兮的婚事定在次年三月初九,請人來算,那日大吉,正宜婚嫁。而且那日也正好是子明與顏兮初見之時。

知道還有一年時間才會離開從府嫁給子明,顏兮的心這才安下。時光雖快,也畢竟是整整一年。

冬季悄然而逝,轉眼又是春暖花開之季。

三月二十這一日,是科舉放榜之日。

寒窗讀書十餘載,多少人就只為等這一刻及第高中,從此揚名立萬。

這日清晨,眾考生聚於殿前,依次整齊排開,等待書吏唱榜。書吏自第五名起向前唱名。若唱到自己之名,便可入宮中由王上親自甄選狀元榜眼探花,稱為殿試。

不過不論如何,會試得過者,也是幾萬考生中出類拔萃的。且得過會試者才可有機會殿試面聖。因此人人緊張萬分。才只三月,天氣尚涼爽,好多站在殿前等候的考生就已大汗淋漓,焦躁不安了。

過了約一盞茶功夫,從彭禮,吉方等翰院國監眾人緩步入大殿,端坐於案前。一旁的書吏手握唱名冊俯首由大殿內走出,高立於長階之上。身下是整齊站著等待多時的考生。

曾瓊也正在其中,長期站立的身子微微顫抖,緊張且疲勞。

書吏緩緩打開名冊,名字用墨寫在白色錦帛之上,兩側繪著鳳凰國常用的鳳凰騰飛之圖案。他瞇著眼仔細看了一遍,而後清了清嗓子,開始唱名。

“會試第五名,臨陽陸丙豐——”

“會試第四名,港澤鎮權朋——”

皆非曾瓊。他卻也並不求這四五之名。靜心繼續聽著。可第三名,亦非他之名。他手掌有汗水滲出。

“會試第二名,寶陽豐拱——”

日頭漸漸升起,陽光刺目,曾瓊微有暈眩。名字唱到如今,只有兩種可能。及第高中或名落孫山。

書吏略一沈默,覆而揚聲念道:“會試第一名——”

住了住。

時間如靜止。一眾考生均將心提到了喉嚨,心中如打鼓般跳動。

“臨陽夏嘉——”

從府裏。從彭禮剛回府上,見到滿懷期待迎上來的顏兮與芩氏,不覺嘆了口氣。他略顯愧意地將雙手揣入官袍長袖中,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顏兮見父親此舉,略微一楞,問:“表哥莫非不是頭名麽?”

從彭禮將官帽取下交由身旁的單管家,只搖了搖頭。

芩氏見他模樣,便已了然,在旁也是微微嘆氣,不覺十分惋惜。

顏兮卻不可置信的樣子,又問:“那是只得了次名,是麽?或者第三第四?表哥日夜苦讀,卻總不至是第五吧。”

從彭禮默然,而後又搖了搖頭,對芩氏道:“莫若改天你去曾府看望下他們。”

顏兮聽父親之言,這才默不作聲,心裏酸楚難言。因她是見過表哥那滿懷期許的目光的,她想起書房中那如山的散亂書籍,不知此刻表哥是否已默默將它們都收起了。

從彭禮往大堂走去,顏兮在身後問:“那頭名是誰?”

從彭禮駐身答道:“臨陽夏嘉。”

又過些時日,殿試考畢,於王宮內宣布狀元。

半日間,全城皆知,新科狀元乃會試頭名,臨陽夏嘉。

據說,夏嘉是近二十年來最年輕的狀元,且容姿俊朗,絲毫沒有一般書生之文弱。這個名字須臾間便在百姓間傳開了,家家戶戶議論著夏嘉來歷。那些未得償所願將女兒嫁給三王子的官員們紛紛將目光轉向這新科狀元郎,夏嘉,一時名聲大噪。

顏兮亦有幸聽聞過夏嘉之風采。

夏嘉本不是國子監學徒,他出身並不尊貴,只是臨陽一個落魄舉人之子,母親倒曾是官家小姐,也讀過許多書,只可惜後來家世敗落。其父從小教他習文,閑暇時也是與父母暢談古今,談詩講文,因此文詞之事,乃是自幼根深蒂固的。

因而夏嘉按照禮儀前去拜訪了為自己審考的國子監祭酒吉方,畢竟往後都會成為宮中同僚,且禮儀上也該如此。吉方那時正準備去從府與從彭禮校對些科舉後續事宜,因此便笑著招呼夏嘉與自己同行。

吉方與夏嘉到了從府,與從彭禮在前廳議事。朱夏兒等便來知會從顏兮,說名動全京城的狀元郎來了,一定要偷偷去瞧他。

顏兮彼時正在獨自下棋,想破解上午吉承留給自己的殘局,凝神盯著棋盤,便揮揮手說不去。

朱夏兒攜著些丫鬟便要自己去,剛走到門口,又轉身問淩冬兒與清秋兒。而二人一個沒多大興趣,一個怕老爺夫人發現,於是都雙雙拒絕。

朱夏兒這一去,約一炷香時間,再回來時卻顯得有些古怪。

顏兮正解出了殘局,心情大好。見朱夏兒回來就問她如何。朱夏兒馬上低頭支吾著說尚可。顏兮見她樣子很是不解,邊站起身纏著她笑問到底如何。

朱夏兒最後才嬌羞笑著小聲回答:“雖不及三王子之品貌,可也……不差到哪裏。”

淩冬兒在旁聽了也感詫異,插嘴問道:“竟可與三王子比肩?那確實是風采斐然了。”

顏兮聽她們刻意提起子明來,便臉頰微紅不去應話。可擡眼間又見朱夏兒一直神游不知在想些什麽,就打趣道:“夏兒,你莫不是看上人家狀元郎了吧。”

朱夏兒一聽,臉登時紅成一片,跺腳嗔道:“小姐你就會亂說。我要出去了。”說罷在眾人嬉笑聲中跑離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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