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刻骨銘心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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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面對滿身傷痕的裕徹,櫻木雪子在鈴木竹一面前沒有表現出異常。鈴木竹一更加認定雪子投懷送抱是恨裕徹娶了她卻冷落她,雪子是真心想跟著自己。

鈴木竹一本想在裕徹頂罪或得到那批財寶以後再舉行婚禮,雪子委屈的說孩子等不及了,纏著他盡快訂下了婚期。鈴木竹一在乎的倒不是她肚子裏的孩子,而是她公主的身份,娶她以後自己的權位肯定大不一樣了。

婚期越來越近,鈴木竹一抓緊時間花天酒地起來。他可不打算像裕徹那樣,娶了公主還明目張膽的背叛她。

“鈴木竹一,抓緊你最後的時間消遣吧。”臥房裏,櫻木雪子正對著鏡子,塗抹著鮮艷的口紅,另一只手則緊握著拳頭。

突然,門被重重推開,櫻木雪子並沒有吃驚:“你又喝醉了。”鏡子裏,她看見鈴木竹一半醉著,渾身戾氣向她走來。

“我……我沒醉,尊貴的公主。”鈴木竹一摟過櫻木雪子,“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櫻木雪子猶疑著,隨鈴木竹一離開莊園,回到司令部的公寓。

……

昏暗的地下室裏充滿腐爛的死亡氣息,像屍體的味道,其實這裏並沒有存放屍體,是常年閉塞的空氣造成的。櫻木雪子走在通往暗房的地道裏,感到一陣窒息。

“鈴木,你帶我來這裏是想展示你布置的機關,還是想把我也關在這裏?”櫻木雪子開著玩笑,依偎在鈴木竹一身邊,心裏其實對這種滲人的詭異已經有些驚詫。

鈴木竹一陰笑著沒有說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櫻木雪子向暗房走過去。櫻木雪子順著他的目光,竟然看見暗房裏仰躺著一個一/絲/不/掛的女人,慘淡的光線投在她青一塊紫一塊的裸體上,下身淌著濃血,右側的乳/房腫得很高,而左側的乳/房完全是一個凹下去的血窟窿。

櫻木雪子微微一顫,這麽嚴重的性侵害她在敵人身上都沒怎麽見到過。這個女人是鈴木竹一抓來的□□嗎?可如果是□□,她肯定完全不認識,為什麽卻有一種似曾見過很多次的感覺?

“我究竟在哪裏見過這個人?”櫻木雪子回想著,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皇宮的晚宴,“絕對沒可能,應該是我多想了。”

這時,鈴木竹一突然掏出了□□,對準暗房開了一槍。這一槍嚇到了禁錮在暗房裏的千代美,她掙紮著爬起來,瘋狂、淒厲的大笑著:“呵呵……呵呵呵呵……”詭暗的光線下,她咧著嘴,圍著暗房奔逃著,卻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這一小塊地方。

鈴木得意的“哼”了一聲:“尊貴的公主,我的槍法越來越強了,不比裕徹差了!”話音剛落,連開十幾槍,每一槍都打在千代美赤/裸的身上,打出了一個又一個可怕的血窟窿。

血腥的味道在腐爛的氣息裏蔓延,千代美倒在地上拼命抽搐了幾下,血從這些密集的血窟窿裏湧出來,她很快就不動了,淒厲的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她死了。”櫻木雪子仍是一臉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鈴木之所以殺她,是想告訴公主,自從擁有你,我心裏再也沒有別的女人了。”鈴木竹一說著,裝作誠懇的向櫻木雪子伸出手。

櫻木雪子也裝作感動的勾起一抹微笑,將手放在鈴木竹一的手心裏:“鈴木,我當然信任你。”然而她心裏卻感到無比震驚,鈴木竹一這次表現出來的暴戾和自負,連她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都覺得害怕。

……

陰沈的深夜,伴隨著鈴木竹一慘無人道的屠殺恢覆了詭異的平靜。

夢裏是一片淡粉色的櫻花,雪子順著櫻花鋪成的路,走到了一家醫院的門口。這家醫院雪子認識,一切還是原來的陳設,一點都沒有變。雪子站在醫院的大廳,似乎是有些迷茫,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時一件大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轉過身,和自己想象的一樣,是他,雪子微笑:“淩川。”

淩川同樣微笑一如既往,把雪子耳邊的發絲別在耳後,用一朵櫻花□□她的發間,然後將她輕輕擁入懷裏。每次見面都是這樣,他總會拿一朵櫻花□□她的發絲裏:“雪子,你知道的,我……已經死了。”

雪子退出他的懷抱,楞楞的看著他,隨後拼命搖著頭,手捂住耳朵:“不!你沒有,你沒死……”

“雪子。”淩川將她的手拿下,眼睛看著她的眼睛,“你不要再騙自己了,我希望你過的好,不要為我報仇。”

“我不要!我永遠忘不了你死在我懷裏的樣子,你讓我好好活下去,我做不到。我後悔了,我當初應該跟你走,我不該被父母之仇迷失雙目,害了你,也害了我們那個孩子,淩川……”雪子說完,本想抓住他,可手卻抓空了,而淩川也消失在了大廳裏,一切景象都變得模糊不清。

最後雪子睜開眼睛,看著空曠的天花板,伸出手抹掉臉上的眼淚,轉過頭,看著睡在一旁的鈴木竹一,將指甲深深的埋進手心裏。

……

夢境裏,一片朦朧中,欣漓看見裕徹穿著白色的和服向她走來,周身散發著地獄魔鬼般的冷傲。玫瑰花海裏,他緩緩向她伸出手:“漓兒。”欣漓過去,緊握住他的手。

靠在裕徹堅實、溫暖的胸膛上,欣漓就覺得一切的不安都不見了,在他的懷裏是這樣踏實。

“漓兒,照顧好自己和晴子。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切會有轉機。”他低沈的聲音傳來,投過來的目光透著命令和威嚴,這種感覺如同他們初見時那般。

天空飄灑下玫瑰花瓣,在如此溫馨浪漫的場景裏,欣漓卻聞到血腥味。裕徹滿身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染得白色的和服上到處都是血腥的紅。他對自己如此心狠,身上到處都是深深的傷痕,全是為了她和女兒……

血腥的味道越來越濃,欣漓心痛得窒息,哭喊了一聲:“徹哥哥……”驚醒,周圍沒有玫瑰花瓣也沒有裕徹,只有一片絕望的黑暗。

欣漓摸到晴子軟乎乎的小手,她正趴在自己身上熟睡,欣漓輕輕摟住她。這時,門外傳來一道刺眼的光線,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和濃重的香水味一起傳來。

“誰?”這次進來的人沒有帶燈,除了可以確定她是一個女人,欣漓完全無法看清她的樣子。

櫻木雪子走進如地牢一般黑暗的房間裏,一步步走近欣漓,最後站在她的對面。雪子沒有說話甚至都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安靜的看著欣漓懷裏抱著的晴子。

“究竟是誰?”欣漓再問了一遍,聲音帶著些顫抖,隱在黑暗裏無聲無息的東西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她輕輕放下晴子,站起來,借著門縫的那一點點光湊近雪子,這次她看清了是櫻木雪子,而且雪子的目光一直投向晴子。

“雪子公主,我知道做為一個女人,你承受了什麽屈辱……求你別恨裕徹將軍,一切都是我的錯。”欣漓將晴子護在身後,“只要將軍和晴子沒事,欣漓的生死是無所謂的……欣漓可以隨你處置出氣,懇求你想辦法救救他們。”

櫻木雪子突然低聲的笑了:“救他們?可以啊,不過我的條件是什麽,你應該能猜到。”說完,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把精致的小□□放在了欣漓面前。

欣漓淒然一笑:“希望雪子公主能夠言而有信。”說完閉上眼睛,將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從拿起那把□□到扣動扳機開槍,欣漓沒有絲毫猶豫。

出乎意料的是,槍卻沒響,欣漓微微一楞,把它湊近眼前察看。

“好奇它為什麽沒響?”櫻木雪子看著欣漓疑惑的樣子,拿過她手裏的槍,“因為我不想讓你死,很奇怪麽?我是帝國的公主,擁有高貴的身份,你以為你值得我嫉妒麽?”

“可是……裕徹將軍是你的丈夫,也是你多年的搭檔。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你們肯定會很恩愛。”櫻木雪子的淡然讓欣漓更疑惑。

櫻木雪子搖搖頭:“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的如果,我不是莎樂美,做不到親吻愛人首級這樣殘酷的事,況且裕徹沒有告訴過你我另有愛人麽?”

“另有愛人?”欣漓茫然,裕徹從未更多的向她提起櫻木雪子的事,只說了他們的婚姻是假的,也有可能是欣漓從來沒有問過他。

“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櫻木雪子越過欣漓來到床邊,看著熟睡的晴子,不自覺摸著她的小臉,“她真的好可愛,就像是一個小天使,其實見到她第一眼我就好想抱抱她。”

櫻木雪子的目光裏並沒有惡意,欣漓猶豫了一下,雖然有些緊張,還是輕輕抱起晴子,把她遞到雪子的懷裏。

在接過晴子的一瞬間,櫻木雪子的淚水如同決堤一般湧下。印象中她很堅強,從沒掉過眼淚,更別提是這樣痛哭。就連她抱著晴子的時候,也忍不住的全身顫抖,就像是刻意壓制。

許久,櫻木雪子將晴子放回床上,還溫柔的幫她蓋好了毯子,然後坐在床邊擡頭看著欣漓,擦幹凈眼淚,似乎又恢覆了原來淡然的模樣:“剛才我失態了,看到晴子的樣子總是會讓我想到我從前那個沒能出生就夭折的孩子。”

“想不到你看似無情,卻有這種痛苦的過往……”欣漓楞住了,她明白失去孩子對於一個母親意味著什麽,“雪子公主,我明白你的痛苦,其實……晴子是早產,當時躺在冰冷的搶救室裏,我不停的哀求醫生救救晴子。我當時考慮的完全不是我自己的生死,只是希望這個孩子能活下來……”

時隔兩年,回憶起當時,欣漓仍然忍不住微微顫抖。這些話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裕徹,她不知為何會對櫻木雪子說,可能是她剛才的舉動打動了欣漓。

櫻木雪子緩緩開口:“每個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七年裏我最不願意提起的故事……”

“我也是女人,穿上軍裝前我也會有幻想,並且我的幻想也真正實現過。18歲,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華裏我遇見了淩川,他是一個普通到沒有任何背景的醫生。那年我在回東京任職的路上遇到了襲擊,受了重傷,所以選擇在就近的一家小醫院裏養傷,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淩川。他是我的主治醫生,或許因為孤僻的原因他大多數的時間都留在了我身邊,起初他以為我是問題少女,就總是在我身邊自以為是的開導我。”

“他是第一個真正關心我的陌生人,起初我真的覺得他很煩人,可你很難想象在見識過人性最黑暗一面之後突然硬擠進一抹陽光是什麽樣的感覺。就像你猜到的一樣,我們相愛了,擁有了一段我人生裏最快樂的時光。”說到這裏,櫻木雪子含著眼淚微笑,似乎是在回憶。直到眼眶裏滴下的淚水狠狠砸在她的手上,就像是在提醒她接下來這個鮮血淋漓的結局。

“父母的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終於在愛情和仇恨裏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決然的離開他,回到東京。只是我沒想到他會追到東京去,一個特工怎麽能有弱點有感情,淩川死了,被鈴木竹一殺死的,那一晚正好是他要為我慶祝生日的。父母死後9年裏都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只有他,我抱著他的屍體歇斯底裏的哭了一夜,哭到我們的孩子掉了都沒感覺,一夜裏我再次失去了兩個至親。”

“那段日子過的真像脫了層皮一樣,我在醫院裏住了很久,我的手每天都被手銬鎖在床頭,他們怕我隨時會想不開,每天不知道要被註射多少次鎮定劑。我恨鈴木竹一,恨到骨子裏,是他毀了我的一切,所以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櫻木雪子的眼神變得決絕冰冷,好似想毀滅一切。

“那麽……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殺掉鈴木竹一為淩川報仇?”欣漓沈默很久,輕聲開口。其實櫻木雪子這種恨入骨髓的眼神已經告訴欣漓,她和鈴木竹一即將舉行的婚禮是一個處心積慮已久的陷阱。

櫻木雪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低著頭,從口袋裏拿出幾個子彈續進剛才那把小槍裏,然後重新遞給欣漓,然後收回手:“欣漓,看的出來你真的很愛裕徹,真正愛一個人就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手,堅定信念,哪怕最後的結局是粉身碎骨,也不要像我一樣在全部都失去之後才醒悟,那樣就太晚了。我悔恨了七年,常常在想如果我當初沒回東京,那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的,會不會沒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可能會有個小房子,裏面有孩子有爸爸有媽媽,過著最普通卻最幸福的日子。”說完低下頭,看著放在她手裏的槍,“這個是我最後能做的,留給你防身。”

櫻木雪子說完,轉身離開了。就像她來的時候帶給欣漓的那種感覺,隱在黑暗裏幾乎無聲無息。直到房門被輕輕關上,欣漓回過神來,將那把□□貼身藏好,轉過頭看向晴子,這孩子還在熟睡著。

欣漓輕輕掖了掖蓋在晴子身上的毯子,櫻木雪子的話使她感悟。其實原本就是如此,這世間沒有什麽比和真正相愛的人執手偕老,孩子在膝下承歡更平淡卻幸福的生活。

“晴子,乖孩子,如果這次的變故能夠過去,母親就帶著你永遠和父親生活在一起,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永遠幸福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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