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霓裳回到王府第二日就接到平西王府的消息，石六安夫人生了一個男孩，穆霓裳先讓人送了禮並言稱洗三那日再去填盆！她在府裏讓錦瑟幫忙找點能給小孩的東西，水溶躺在屋裏睡午覺，席真此時從外面進來低聲對穆霓裳道：“王妃，剛才家裏的小廝往裏送信，說是齊國公府裏打起來了！”

“啊？”穆霓裳驚訝道：“這才初七還沒過，宮裏也沒有王爺的消息按說不會定罪呀？！”

席真笑了一下道：“是他們自己亂起來了，說是那位駙馬爺覺得自己母親和女人受了委屈，鬧著要進宮去找皇帝解釋，被齊國公給打了，正滿大街的找大夫呢！”

“腦子進水了吧！”錦瑟一挑眉道：“皇上正生氣別人對不起他閨女呢！沒事往槍尖上撞！”

席真呵呵一笑道：“我就說當初皇上太草率了，只看見他比旁的貴家公子多打了兩只獵物就覺得他好，能打獵的可未必疼老婆！”

“就是！”錦瑟在旁邊道：“看看小主子，那才叫會疼老婆！”她說的時候穆霓裳瞪了她一眼，一回頭看見水溶抱著膀子站在那裏，錦瑟嗤嗤一笑道：“小主子不睡了？！”

水溶無奈道：“姑姑不就是說給我聽得！”他說完對席真道：“先生，您陪周太醫去一趟齊國公府！”他奇了怪了，這陳祈軒是不是傻呀？！

席真點頭出門叫上周太醫以關心駙馬為名去了齊國公府，等他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臉的扭曲，水溶看到他的俊臉扭曲就道：“先生，出什麽事了？”

“王爺，那個陳家人腦子都有問題！”席真說完這句旁邊的穆霓裳也從兵書裏擡起頭看向他，席真坐下後道：“我和周太醫去了，陳翼下手還是挺重的，這大耳刮子扇的陳祈軒臉腫了一個腦袋出來，結果我們到了才知道齊國公府滿大街找大夫不是給駙馬看跌打，而是給那個小妾安胎！”

“啥？！”錦瑟在旁邊差點暈倒道：“那小妾懷孕了？！”

席真點點頭無奈道：“你們是沒看見呀！據說那小妾是因為駙馬挨打了直接嚇暈過去了，那位陳夫人抱著小妾哭的跟死了親媽一樣！那駙馬爺也可以，看見我和周太醫連句謝謝都沒有也算了，周太醫說那小妾孩子保不住了他居然抓著周太醫一個勁的晃，不是我手快今天周太醫死在他們家了！結果，就這樣我倆被那陳祈軒給咆哮出來了，什麽玩藝？！”

“陳翼呢？！”水溶臉都綠了，他以為駙馬出事了才讓周太醫去的，主要是怕佳仁公主守寡，誰知道那些人如此不講道理，周太醫年紀不小了，你們動手合適嗎？！

席真一搖頭道：“自始至終沒見到，據說不在家，打完駙馬爺就走了！”他頓了一下道：“倒是他們家那個庶子，一開始我們進門的時候看見他臉臭臭的，等陳祈軒發瘋的時候還是他上前幫忙的，結果讓駙馬爺一腳丫子踹出老遠，好在周太醫在看了他沒事我們才走的！”

“水溶，我怎麽覺得這事這麽奇怪呢？！”穆霓裳放下書道：“據舞陽說那陳夫人一直在太後面前維護那個小妾，現在據先生的描繪那個陳夫人似乎非常在意那個小妾的生死，這小妾什麽來歷？！”

水溶笑道：“我已經讓劍飛去查了，很快就有消息了！”

席真在旁邊道：“小主子，我跟你說，就那個駙馬的德行，還是早早勸皇上讓公主合離吧！這要是再把公主傷了可麻煩了！”

錦瑟在旁邊道：“我瞧瞧周太醫去吧！”周太醫早就五十開外的人了，這差點讓人給弄死，心裏不定多憋屈呢！

水溶點點頭，錦瑟起身席真說和她一起過去，兩夫妻走後穆霓裳對水溶道：“你猜，那駙馬是不是真的如此在意那個叫夢潔的？”

“是，又如何？！”水溶摟著穆霓裳道：“我也很在意你，我娶你、愛你一生便是我的承諾！他既然喜歡夢潔為何答應娶佳仁，若說是被皇兄和父母所逼迫他完全可以和我對待柳絲媛一樣養著佳仁也就是了，多少王公貴族夫妻間多是相敬如賓，其實佳仁也能明白，她本該是被拿去和親的現在只是為皇兄用來叼買人心已經是最好的婚事了！這件事皇兄知道，佳仁也知道，不過就是因為之前風言風語的說皇帝容不下舊功臣，皇兄才出此一招！”

“我相信公主心裏明白，兩人不能舉案齊眉也能白頭到老，可是那駙馬也是大家公子出身，他就不明白嗎？！”穆霓裳相信這件事無論哪個世家子弟都能把握輕重，就是穆康安那個渾小子都知道皇帝給選的媳婦無論他喜不喜歡都會好好相待！

水溶一翻白眼道：“我相信那位駙馬不是天生腦子有問題就是被爹媽慣的，要是好好教養過絕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

“皇上總說四皇子不懂事，淘氣！這下送他一個更不懂事的姑爺，我看四皇子的日子好過了！”穆霓裳說完水溶毫不客氣的大笑，是呀！四皇子自小就皮的很，皇兄打也打過，罵也罵了，後來發現二皇子還不如四皇子呢！雖說四皇子淘氣，但是也只是小孩子為了引起大人的註意力，那位二皇子才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現在這位姑爺，倒是比二皇子也不差什麽了！皇兄該是有多糟心，這要是自己的姑爺，我弄不死你！

石六安的兒子洗三只有小範圍的幾個人到了捧捧場，穆霓裳看到王熙鳳不請自來就知道她有消息給自己，果然等著入席的功夫王熙鳳拉著穆霓裳走到邊上道：“郡主姐姐，我從我們老太太那裏聽說，當時二舅媽回來念叨過，齊國公曾說若是陳夫人第四胎再生不出兒子要休妻！當時二舅媽家裏已經不行了，還是二舅媽去齊國公面前說陳夫人給老國公夫人盡過孝，屬於三不去他不能休妻，那位齊國公才算罷了！”

“真鬧到這個地步？”穆霓裳沒有想到有人重男輕女到這樣？！

王熙鳳點點頭道：“我們家老太太為這事還教訓過我公爹和二叔：妻子是妻子，妾是妾！世家子弟沒得讓人家說沒規矩！”

“就是皇家，德妃娘娘還不是三位公主依舊位列妃位！”穆霓裳搖搖頭感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王熙鳳一撇嘴道：“我後來讓二爺去找我公公打聽，據說那位齊國公自打有了倆兒子倒是好了很多，只是對長子極其溺愛，對於庶子就不那麽重視了！”

“這人也是奇了！”穆霓裳絕對懷疑齊國公的腦子有點問題。

等她後來聽到冷劍飛打聽來的消息瞬間石化，據冷劍飛調查那位夢潔並非什麽良家婦女，而是心雅居裏的□□！穆霓裳瞠目結舌道：“國公府允許世子娶個□□？！”

跟著冷劍飛來的石馨道：“姐姐，人家陳大公子說了夢潔是賣藝不賣身，出淤泥而不染！”她是那天洗三的時候聽見穆霓裳和王熙鳳的話覺得有趣就利用巡防營的職權查了查，為了調查夢潔的事情她讓熊煦和柳香蓮特意跑了一趟心雅居。

“妓院還能賣藝不賣身？！”穆霓裳轉頭看向水溶，後者搖搖頭道：“媳婦，我沒去過，不知道！” 穆霓裳一翻白眼，誰和她說四五歲間就被百鬼王帶去妓院的？！

冷劍飛偷笑，石馨道：“我聽柳香蓮說了，那都叫胡扯！一般有點姿色的倒是先打響名頭再□□，若是姿色一般的直接就□□，老鴇子為了掙錢還什麽賣藝不賣身！說笑話呢？！”

冷劍飛在旁邊道：“就是南方開的妓院也都是賣身的，只是南方的妓院不會逼良為娼，那些普通的窯子別說不賣身了，不願意就往死了打，或者有暖情的酒，一杯下去連個反抗都沒有！”

“那幾位，誰能告訴我那位陳公子到底是中了邪嗎？！”水溶看到在坐的人，穆霓裳一臉的不解，石馨也是不能理解那位陳公子，席真是覺得自己在聽評書，錦瑟在旁邊道：“他腦袋讓門擠了！”

冷劍飛道：“小主子，即便不是處女，也許那位夢潔姑娘真有過人之處！聽說一開始是陳宇軒調戲她，她哭著求救才被陳祈軒救了！”

“啥？！”這次連花富都驚了道：“調戲？她是□□不是？！”

石馨在旁邊道：“我覺得她們是不是真腦子出問題了，陳宇軒去妓院是嫖妓的，老鴇子安排了夢潔接客，結果夢潔一副被□□的樣子跑出妓院，被路過門口的陳祈軒看到直接帶回家！這節奏好奇怪？！”

“□□，被調戲？！”席真搖搖扇子道：“□□不是接客，難道是擺著好看的？！那你幹別的呀！”

“等會兒！”穆霓裳在旁邊道：“諸位，□□該是賣了身的不能算是良妾吧？！”

水溶點點頭，石馨笑道：“陳祈軒給她贖了身並且把賣身契當場撕了！”

“然後領回家當通房？！”錦瑟在旁邊咒罵了一句：“脫了褲子放屁！”

冷劍飛接著說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聽說陳宇軒因為夢潔的事情和他哥打了一架沒打過，一生氣把夢潔家砸了，夢潔她爹直接氣死了！”

“你是說那位夢潔她還在守孝？！”穆霓裳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就此顛覆，這都是怎麽了？！那位玉真郡主守孝的時候哭著喊著要嫁王子騰，這位更過分直接嫁人了還懷孕了？！想想之前的二皇子，穆霓裳為他們掬一把同情之淚！

錦瑟在旁邊道：“我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就這樣還叫冰清玉潔？！”可憐自己背負的那個□□□□的名聲，應該讓給她們合適！

“要不我怎麽說他們陳家人腦子都有問題呢！”席真搖搖頭，不可思議！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沒聽說還在孝期就敢成親、生孩子的？！

水溶幸災樂禍完了帶著他查出來的答案去找中正帝，結論是：“皇兄，陳家人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要不趁佳仁還年輕合離算了！”

“合離？！”中正帝咬牙切齒道：“朕要陳翼的命！”欺負到皇家頭上了，還為了個□□？！水溶心道：本來皇兄想拿齊國公府樹立一個典型，現在好了，八個國公府除了賈家是降等襲爵一個沒剩下！

正月十六皇帝覆筆開朝第一件事就是把齊國公府給都叫到眼前，結果就在水燦和莫吟娘忍了一路的黑線將陳翼夫妻、陳祈軒、陳宇軒和夢潔帶到後宮，此時中正帝、太後、皇後、德妃、季親王夫妻，忠親王夫妻、北靜王夫妻全都到齊，中正帝剛說了一句：“陳翼，你們可知罪？”

那位一直在哭泣的夢潔姑娘大哭道：“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殺就殺我吧！不要傷害祈軒和他的家人！”

“放肆！”皇後怒道：“皇上問話，你也敢插嘴！來人，掌嘴！”

皇後身邊的嬤嬤剛要上前，那位陳祈軒蹦起來道：“你敢碰夢潔！”

忍了一肚子氣的莫吟娘這次真沒客氣，陳祈軒還沒碰到皇後身邊的嬤嬤她一擰陳祈軒的胳膊就把他壓在地上，那夢潔匍匐的爬過去摟住莫吟娘的腿哭道：“你放開祈軒，求你了！求你了！”然後眼淚不要錢的一個勁的往下流。

莫吟娘實在被她哭的心煩意亂，但是皇帝面前又不能大喝，只好咬牙切齒道：“你現在要是閉嘴我就放開他！”那夢潔像是聽不懂莫吟娘的話還在不停地哭然後磕頭，莫吟娘真想把她的嘴封起來，這穿耳魔音聽了一路了真受不了！

水泗在旁邊也是捂著耳朵對中正帝道：“皇兄，讓人先把她嘴堵上行嗎？這趕上音波功了！”

水溶在旁邊嗤笑了一聲，伸手拿起一顆葡萄彈指間夢潔的嘴裏再也發不出聲音，頓時在座眾人覺得世界如此寧靜！那陳夫人本來心疼的上前摟住夢潔，念叨著：“你剛小產，要註意身體！”結果夢潔嘴裏發不出聲音的那一刻她嗷了一嗓子道：“夢潔，小潔，你怎麽了？你別嚇娘呀！”

陳夫人這句話一出坐在上位的人全都面面相覷，這事不對頭呀？！婆媳關系再好也沒有好成這樣的？！中正帝看了一眼水溶，後者也是一臉的疑惑，他沒有動用天機堂是覺得這件事就是個家事，最多是齊國公府的人腦子不好用，現在這情況看來是另有隱情！中正帝此時也不能貿然下決斷了，直接令水燦和莫吟娘將齊國公府一家子全部軟禁在一處廢棄的宮殿裏，用中正帝的話是：“這件事要細細的查！”當然，他也確實是讓人查了，內衛府的戈輝又加活了！

水溶也沒閑著，他讓冷劍飛直接聯系天機堂在京城的人馬上徹查齊國公府，而轉過頭他找到了賈赦：“恩侯，這件事涉及公主，你也知道佳仁這孩子一向乖巧聽話！”

“王爺，公主的事情老臣是知道些的！”賈赦無奈道：“當日本來該是公主去摩勒的，因為德妃娘娘之前為了公主和親的事情早產皇上才改了主意，選了文親王的長樂郡主！”

“不錯！”水溶是後來才從中正帝那裏知道這件事的，他嘆口氣道：“皇兄覺得德妃娘娘不識大體，所以這次協理六宮都沒有選她！”

賈赦點點頭道：“其實這是人之常情，我也是做人父母的哪兒舍得自己閨女嫁去那麽遠！”

“話是這麽說！可是大華開朝以來公主都是用來維護國家關系的紐帶，沒有誰是例外！”水溶苦笑道：“若不是之前各國的關系處理的還好，舞陽也沒有機會留在京城！”

賈赦道：“是！皇上覺得公主生下來享受榮耀自然要為國家效力！”

“所以對於佳仁的婚事皇兄有點不上心！”水溶當時滿心思的想著摩勒人和行刺的事情，佳仁的婚事他聽了一耳朵並未往心裏去，但是沒想到事到臨頭卻給侄女帶來了災難！

“王爺不必自責！那個駙馬的事是誰也沒想到的，按說大家公子出身就是再混蛋也該知道利害關系！”賈赦一撇嘴道：“這個陳翼是不是把兒子慣的太不像話了！”

“陳翼確實有錯，錯在治家不嚴！”水溶潤了潤嗓子道：“那位陳祈軒我讓先生和劍飛去街面上打聽了，表面上他的風評很好，不嫖不賭還上進好學，但是去熟悉他的人那裏打聽了才知道他當年讀書的時候也就是馬馬虎虎，說不上多有文采，武藝也就是簡單的騎射功夫，最多就是體格健碩了些！但是他脾氣急躁，動不動就吼人，聽說他們家的下人都挺怕他，說他表面上文質彬彬實則是個瘋子！”

“王爺，這事我是真不知道，不瞞您說我不願意和老陳來往倒不是他原先瞧不上我們家的過，瞧不上我們家的人多了，我現在還不是要維護這些官面交情！”賈赦搖搖頭道：“我是不喜歡老陳的脾氣，喜歡的就當做寶貝，不喜歡的時候扔在腦後，一點情面不講！說實話，這樣冷血的人我是打心眼裏不願意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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