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皇上！”太後道：“可憐的十二，今天又被他拉進宮去了，他還要如何？！”太後說完全都笑了，穆霓裳也跟著微微一笑，自己若是男子水溶還不得哭死！

“母後！”舞陽公主從外面興沖沖的進來，手裏還拿著支紅梅，她脫下鬥篷獻寶一樣遞到太後跟前道：“母後，這是兒臣親手給您折的！”

“哎呦！真好看！”太後喜歡的接過來欣賞，林黛玉在旁邊看著那紅梅朝穆霓裳偷笑，穆霓裳知道她想起當日水溶給自己送紅梅的事情橫了她一眼，林黛玉用手指輕輕的刮了刮自己的臉，穆霓裳低頭笑而不語！

李貴妃笑著叫了人端著的瓶子進來把紅梅插進去，太後囑咐一會兒要帶回宮去，李貴妃應承了才道：“母後，時辰差不多了，該用膳了！”太後點點頭允準，眾人從雪蘆出去沒走多遠進入一座庭院，裏面布置的極為雅致，後廊上還種著梧桐樹，只是現在是冬天，梧桐的葉子都掉光了，若是夏日更加精致！

分尊卑眾人落座，太後笑著叫大家陪她飲酒，只有頓珠和穆霓裳例外，頓珠只好在旁邊眼饞，穆霓裳卻是無所謂的喝著鴿子湯，李貴妃特意問她：“霓裳，你要是覺得膩再讓下人準備旁的更清淡的吃食給你！”

“多謝貴妃，臣很適應！”穆霓裳趕緊起來謝過。

李貴妃趕緊道：“哎呦！快坐下，你有身子的人註意一點的好！”

“呃！是！”穆霓裳默默的坐下，還是繼續她的鴿子湯吧！這東西還能叫膩？！好吧！這事看對誰說，對於自己來說這會兒要是能烤個羊腿其實是最好的！

太後在旁邊對靜太妃道：“哀家瞧著霓裳這個身體真是不錯，一路上走的穩健，吃食上也不講究！肚子裏的孩子定是個健康的！”

“借太後的吉言！”靜太妃當然希望孩子健康，想想自己早夭的兒子再看水溶那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若是孫兒隨了媳婦的體質那真是佛祖保佑！

李茹雲在旁邊看到穆霓裳胃口很好，心裏也放心了！這個姐姐接人待物很直爽讓她從心裏喜歡，自己偶爾的從舞陽公主和賈家的姑娘嘴裏知道了些那柳側妃的作為，她心裏著急卻幫不上忙！知道她懷孕了心裏更擔心，在這深宅大院裏若是人家做了手腳她能應付嗎？！黛玉讓自己放心，但是自己是真不放心！今日看她氣色非常好，心裏也算是踏實了！再想想自己進宮的那日，她讓人來囑咐自己進宮後萬萬小心，有急事可找宮裏的禁軍指揮使水燦，李茹雲覺得自己心裏一暖！

一頓飯吃的熱火朝天，此時李貴妃上前道：“母後，廚房上有外面貢上來的鹿肉您可要嘗嘗？”

“鹿肉哀家消化不了，不要了！你看看她們年輕的要不要？！”太後畢竟上了年紀，胃口還是以清淡為主！

李貴妃剛要開口，舞陽公主道：“母後，不如您把鹿肉賜給兒臣吧！兒臣想烤著吃！”

“就你花樣多！”太後笑著點頭，舞陽拉起李茹雲道：“走，咱們上旁邊烤肉去！”李茹雲看了太後一眼，太後無所謂道：“去吧！你們年輕的一起去，我們幾個老的說幾句體己話！”太後下了旨意，除了甄太妃、靜太妃、李貴妃、文親王妃和林氏留下來，穆霓裳幾個全被舞陽公主叫走了，跟著去的汪氏本來還有點小心翼翼的，可是看到周遭的人都挺開心的她也忘了拘束，就連文親王府的兩個縣主離開了甄太妃也活潑起來。

早有奴才接到旨意收拾出炭火和烤架，兩個奴才端著鹿腿上來，頓珠讓他們把鹿腿架在烤架上，她伸手掏出彎刀，嚇得旁邊的汪氏一跳，有奴才趕緊上前道：“王妃，孕婦是不能動刀的，您給我吧！”

“行了！母後不在，你們少啰嗦！”頓珠伸手片了幾片鹿肉放在炭火爐子上，穆霓裳從旁邊挑選調料，林黛玉伸著腦袋道：“表姐，這能熟嗎？！”她跟著去圍獵但是王熙鳳怕她身子弱，根本不敢給她吃這些東西！

“沒事，好吃的！”穆霓裳撒了點鹽在肉上，對同樣抱著懷疑態度的李茹雲道：“你一會兒嘗嘗，去了西疆可就全是這種東西了！”

李茹雲嗔怒的一跺腳轉過身去，汪氏在旁邊聞了聞道：“聞著挺香的，就是看著挺臟的！”

“放心！火燎過是最幹凈的！”舞陽伸手被穆霓裳打了一下，她說了句：“燙！”然後用一個大筷子夾了一片放在舞陽跟前的小碟子裏，舞陽美滋滋的吹了一下吃在嘴裏，幸福感爆棚！然後才道：“我聽說你們圍獵的時候凈吃這個了，嫉妒死了！”因為太後沒去圍獵，所以舞陽被中正帝留下陪太後，讓她抱憾呀！

“誰說的？！”穆霓裳笑著看向舞陽，這個公主自幼就是個活潑好動的，記得十年前圍獵她還是個孩子就跟著先帝。

“我！”頓珠在旁邊也夾了一塊塞進嘴裏，這東西吃著才痛快，剛才那小盤子小碗的她根本沒吃飽。

穆霓裳無奈的搖搖頭，她伸手又給林黛玉和李茹雲夾了一筷子，兩人細細的嚼著，穆霓裳夾了一筷子擱在自己嘴裏，感受著肉類原始的味道，咽下去她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是呀！”頓珠符合，旁邊的人一致看向兩人，你們倆孕婦跟著吃烤肉也就算了還想喝酒？！

林黛玉趁人不註意偷偷的走到舞陽身邊道：“公主，剛才那紅梅你是哪裏折的？我也想要一枝！”

“一會兒吃暖和了我帶你去！”舞陽說完旁邊的汪氏也上前道：“姑姑，我也想要一支！”

“一會兒一塊去！”舞陽開心的道：“這多好，吃著肉賞著雪景，還有美人陪著我折梅！”她說著捏捏林黛玉的臉頰，被旁邊抱不平的李茹雲拍了一巴掌哈哈大笑起來，兩個縣主在旁邊羨慕的看看自己小姑姑，就因為她是太後的女兒就可以活的瀟灑、肆意！

太後幾個用了膳食坐下喝茶、聊天，說起大皇子妃小產一事太後難得的收了笑容，靜太妃趕緊安慰道：“大皇子妃還年輕，明年再懷一個也就是了！”

“你不知道這裏的事！”太後郁悶的沒有明說，靜太妃其實也猜到了，聽說大皇子妃因為側妃也懷孕了心裏不痛快所以才小產的！你說，就算側妃懷孕了，你的孩子在先她的在後，再一個你生的是嫡子，她生八個也是庶出，你這有什麽可以小心眼的！

甄太妃在旁邊道：“太後也別沮喪了，您看看，這一年您就添了兩個孫女，一個孫子，明年恐怕還會有更多的皇子和公主！”

“這是貴妃的功勞！”太後拍了拍身旁的李貴妃，李貴妃趕緊起身行禮道：“臣妾不敢居功！”

“過了年三皇子也就十六了，貴妃心裏可有打算？”甄太妃無意識的問了一句，但是她的眼神看向了林氏，林氏心裏咯噔一下，自己身邊唯有黛玉，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孩子進入皇家。 李貴妃笑道：“這還得靠母後和皇上給水煬籌謀，最好是跟茹雲一樣，乖巧又懂事的！”

“我瞧著林愛卿的閨女不錯！”太後看向林氏笑道。

林氏趕緊行禮道：“承蒙太後擡愛！黛玉這孩子自幼喪母，臣婦也就多心疼她，慣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怎麽會！我瞧著也很好！”甄太妃在旁邊附和了一聲，靜太妃沒說話，若是林黛玉嫁入三皇子府，那麽自己家可就綁在三皇子的船上了！

李貴妃在旁邊道：“臣妾聽皇上提起，前陣子本來想給林大人賜婚但是林大人婉拒了！說是不能忘記愛妻，只等著女兒成年後招一上門女婿延續林家香火了！不知可有此事？”不是李貴妃不想結林家的親，相反若是娶了林黛玉，林如海這個翰林掌院必會站在女婿這一邊，到時候連帶著水溶這個姻親和賈赦這個舅舅就都成了自己兒子的後盾，但是現在為時過早了，皇上正當年身子骨還英朗，過早的結黨就是等著被皇上清算，好比當年的孝親王一般！

太後詫異的問林氏道：“林愛卿真是這麽說的？！哀家還以為只是坊間的傳聞？”

“是！弟弟執拗，臣婦也勸了幾次！”林氏心裏長出一口氣，自己家剛因為姑爺的軍制改革脫離了風口浪尖，可不能為了一個婚事再把姑爺給拖進來！

“哎！可惜了！”靜太妃嘆道：“願意做上門女婿的能有幾個好的？！”

“也不好說！”甄太妃道：“太後可知道，前陣子賈將軍家定了婚事，他的嫡長女定了他下屬的兒子，也是去年的探花柳常言！”

“哀家聽舞陽說了，那柳義本也是理國公府出身，科舉入仕做了不少年的官，據聞官聲不錯，皇上才著意調進了京進了銀臺司！他兒子柳常言也不錯，探花還是皇上親手提拔的，現在也在銀臺司供職，但是才是個五品！”太後也是聽舞陽公主說的。

李貴妃在旁邊道：“聽說那柳探花還不是柳大人的長子，而是次子！柳大人的長子早已成親，但是做了上門女婿！”

“真的？！”文親王妃驚訝道：“他怎麽也是官宦家的公子，又是國公府出身，怎麽能做上門女婿？！”

“是真的！”李貴妃道：“聽聞是大理寺唐錦的姐姐，當時唐家的要求就一個，我家的女兒不外嫁，想娶只能做上門女婿！”

“真的假的？！”靜太妃驚訝的看著林氏，林氏點點頭道：“我曾聽石馨提起過，說蜀中唐家有規矩，女兒不能外嫁，怕家裏的本事漏出去！”

“還能有這事？！”太後也是驚訝，這男子甘心做上門女婿該是深愛那女子吧！

這邊年輕人吃飽喝足，舞陽打頭帶著林黛玉、汪氏去折梅，穆霓裳拉著頓珠走到旁邊低聲道：“本來我這兩日想去看你，正好借著今天見面，王爺讓我囑咐你們，待忠親王回京後務必閉門謝客，任何人的東西都不要收！”

“出事了？”頓珠不明白穆霓裳一臉的謹慎從何而來。

“水泗現在可值錢的很，多少人想拉攏？！”穆霓裳看到李茹雲走過來趕緊道：“記住，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得！記住了！”頓珠趕緊應下，反正她進京前水泗就囑咐了需要打架找穆霓裳，需要找人商量事找水溶。

太後她們又坐了會才被簇擁著出了院子，就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三個穿著鬥篷的姑娘，其中一個紅色鬥篷的姑娘拿著紅梅的樣子好像仙子，太後笑道：“那是誰？”

李貴妃趕緊回答道：“可不就是林大人家的小姐！”

此時穆霓裳她們也看到那邊的場景，正聽太後道：“這孩子跟畫上走出來的一樣！”

“母後，您瞧那邊更像畫裏走出來的！”頓珠手指一點，太後轉頭觀看遠遠的中正帝帶著人走了過來，頓珠說的並非雪地裏中正帝金燦燦的龍袍，也不是他身後彩旗招展和雄赳赳的護衛們，而是中正帝身旁銀白色的水溶，他沒帶著風帽，頭頂銀光閃閃的發冠，烏黑的長發上星星點點的雪花，白色的鬥篷裏隨著他走路露出銀色的蟒袍下擺的海水江崖，他一邊走還和中正帝有說有笑，白皙的臉龐上淡淡的笑容猶如雲破月現，看起來好似謫仙臨凡！

中正帝帶著水溶和水煒、水煬給太後請安，太後拉著走上前皇上的手道：“你們怎麽來了？”

“今日禦書房事情不多，兒子過來陪陪母後！”中正帝伸手攙扶著太後的胳膊。水煒和水煬在旁邊一撇嘴，事情是不多，因為父皇今天主要的事情就是拉著自己哥倆臭罵一頓！

水溶走到靜太妃身邊道：“母妃冷不冷？！”

“不冷！”靜太妃給他整理一下鬥篷道：“也不知道把風帽帶上，病了可怎麽好？！”

“馬車上很暖和，不覺得冷！”水溶一邊說話一邊朝穆霓裳笑笑，穆霓裳低頭微笑不語。 舞陽公主三個此時回來了，舞陽對著中正帝道：“皇兄，你看這梅花多好？！”

“哪兒折的？”中正帝對這個小妹妹一向縱容。

“那邊有個攏翠庵！”舞陽指了一下山坡上面道：“裏面有個很和藹的老庵主！”這裏本來已經沒人了，但是皇太後要來巡性，之前李貴妃便讓內務府安排的園子裏灑掃伺候的仆人，同時在這庵堂裏請來幾位念經的尼姑應景！

林黛玉此時拉著林氏的手道：“姑母，那位老庵主可慈祥了，不像外祖家裏那水月庵新來的妙玉，好生的清高！”

“哦？”林氏詫異道：“庵堂裏的師父應該是最平易近人的呀？！”

“可不是這樣！”林黛玉撅著嘴道：“那日我陪著外祖母去，恰巧二嫂子家來了親戚就一塊跟著去了，那妙玉嫌棄二嫂子家的親戚窮氣，走的時候我聽見她讓小尼姑把那老奶奶坐過的凳子洗一洗！二嫂子也聽見了，當時就有些不高興了！”

“哎！出家人本當是最和善的才對！”靜太妃也聽見了加了一句，水溶在旁邊一撇嘴道：“人呀！都真挺拿自己當回事的！”他說完穆霓裳昵了他一眼，這人！林黛玉也嗤嗤的笑了出來，姐夫說的不錯，有些人總是覺得自己很金貴，可事實上他們也不過是平頭百姓罷了！

穆霓裳看到林黛玉手裏有兩只梅花道：“你這麽貪心？！”

林黛玉微笑道：“一支給碧加，一支是我孝敬姑母的！”林氏和藹的看著侄女，這個孩子真貼心！

穆霓裳一撅嘴道：“我以為怎麽也得有我的份！”

舞陽在旁邊一歪頭道：“嫂子喜歡還不容易，讓小哥哥去摘給你就是了！”

水溶笑笑道：“我去給你折一支！”

“不要了！”穆霓裳伸手阻止他道：“我打趣黛玉玩的！”

舞陽在旁邊道：“一支梅花罷了，還能累到小哥哥！”說完轉頭對一直默默跟著中正帝的水燦道：“你還不去給石馨折一支，這事還要姑姑教你？！”

“你呀！哪裏都有你的事！”中正帝看到水燦不自在的臉笑斥道：“你這支是給誰的？”

“我這支是給母妃的！剛才折了一支孝敬了母後！”舞陽伸手護住自己懷裏的梅花。

水溶笑著對水燦道：“走吧！一起去！”水燦“呃”了一聲看了中正帝一眼，中正帝笑著道：“走，一起瞧瞧去！”說著他走在前面，水溶和水燦、水煒、水煬跟在後面，遠遠的頓珠看著雪地上的腳印對穆霓裳道：“哎！這是不是踏雪無痕？”

穆霓裳順著頓珠的手指看地上，水溶走過的地方連個一個淺淺的印子都沒有，比之下來中正帝、水煒的腳印最深，水煬的腳印次之，水燦只是一個前腳掌的印子。穆霓裳點點頭，旁邊的舞陽伸過腦袋道：“嫂子，到底什麽是踏雪無痕，只是走在雪地上沒有痕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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