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爍嚇了一跳道：“你打我大哥幹什麽？！”

“他吸食了五石散！”石馨拍拍手示意水燦松手，水熾此時已經毫無知覺的趴在水燦床上。 “五石散？！”水爍上前扒開水熾的眼皮看看他的眼睛詫異道。

水燦也一皺眉對石馨道：“你沒看錯吧？！”

“怎麽可能？！就是以前不認識上次抓那位柳天盛也見識了！”石馨一撇嘴，結果她看見水燦哥倆望著門口楞磕磕的，她一回頭就看見文親王和文親王妃站在門外，顯然他們夫妻倆因為中正帝那邊和談不需要他出面過來看看兒子的。

文親王氣的手直發抖，文親王妃進來對石馨道：“你不是胡說的？”

水燦在旁邊道：“母妃，石馨沒事胡說這個幹什麽？！”

“沒錯！”文親王顯然也比較相信石馨，他上前看看水熾的狀態，雖然他不吸食五石散但是卻知道水熾的樣子非常像，再說人家石馨和水熾無冤無仇的幹什麽撒謊！這個長子他從小賦予了更多的關愛，可是從什麽時候起他變了樣子？！從看到弟弟們有了本事開始？還是從和忠順親王混在一起開始？亦或是發現自己越來越不重視他開始？看到水熾就像看到了若幹年前的二哥，他比水熾優秀但是面對著弟弟們越來越有本事，越來越得到父皇的關註，他變了！變得不可理喻！變得歇斯底裏！

水溶在今日談判結束後回到自己的營帳，看到水爍焦急的等待自己，他道：“怎麽了？”

“十二叔，有點急事！您能和我走一趟？！”水爍說完水溶點點頭跟著水爍一路走到文親王家的營區，進了一座營帳看到床上躺著水熾，他被像粽子一樣捆在床上，旁邊坐著文親王妃，文親王冷著臉坐在一旁，就連本該受傷休息的水燦也坐在那裏，還有文親王的幼子水炔也在！看到水溶進來水燦兩個先給水溶見禮，水溶走到床邊看了看水熾道：“三哥，發生什麽事了？”

文親王妃拉住水溶道：“十二叔你幫忙看看，水熾這是怎麽了？！”

水溶一皺眉他伸手扒開水熾的眼皮、低頭聞聞他身上的氣味道：“他吸食了五石散？！”

“十二叔，你不會看錯吧？！”文親王妃覺得自己最後一絲希望都要落空了，為何自己這麽優秀的長子會這樣？！

水溶看到文親王妃瞬間老去不少搖搖頭，他轉頭看向文親王道：“三哥？”

文親王無奈的搖搖頭，水爍把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水溶一皺眉對花富道：“富叔，你將百鬼爺爺帶到這裏來！”

花富趕緊應下跑出去找跟著冷劍飛去查案子的百鬼老人，當然他純粹就是去找樂子的！花富找到他的時候他正開心的吃著烤肉喝著賈璉貢給他的酒，看著他滿嘴油花富也是無語！百鬼老人被花富拉著進到帳篷，他撅著嘴對水溶道：“幹什麽打擾人家喝酒？！”

水溶無奈的站起身拉著百鬼老人上前指著水熾道：“您看他的樣子！”

百鬼老人低頭聞了聞道：“五石散！”

“我知道是五石散，但是您看得出他是經常吸食還是第一次吸食？！”水溶說完百鬼老人伸手扒開水熾的衣服。

旁邊的文親王道：“經常和第一次有什麽區別！”

“區別很大！第一次一般人不會吸食這麽大的量，極有可能他是被人下了藥！”水溶說完文親王一家子都看向水溶。

水燦“騰”站起來道：“十二叔，會不會和圍場行刺有關？！”這是他能夠聯想到的，有人要把事情栽贓到自己大哥頭上！

水溶擡手示意水燦稍安勿躁，百鬼老人在水熾身上檢查了一遍道：“這小子讓人給坑了！這麽大的量，若不是他體格好，非得一命嗚呼不可！”

“到時候就是畏罪自殺？！”水爍驚訝的看向水溶，水溶點點頭，此時文親王臉都要出水了，他在想是誰？是誰要加害水熾？是誰要害他們全家背上刺王殺駕的罪名？這是滿門抄斬的罪！

文親王妃哭道：“為何？為何要害我的兒子？！他沒招惹任何人呀！”

文親王安慰老妻，水爍道：“十二叔，現在怎麽辦？”

“還用問嗎？查呀！是我就查出誰害我全家然後殺光他九族報覆！”百鬼老人揣著袖子笑嘻嘻道。

水溶無奈道：“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他的話得到了水燦和水爍的認同，這個爺爺太不著調了！年紀稍小的水炔卻一臉崇拜的看著百鬼老人，這個爺爺好帥氣！

安慰了三哥夫妻，交代水燦和水爍三個今日的事暫時不要外傳，留下治療水熾的辦法水溶拽著百鬼老人往自己的營區走去，路上百鬼老人道：“這可不像秦暮羽的手段，這也太下作了！老鬼的徒弟還是有點節操的！”

“栽贓嫁禍，這是宮裏慣用的手段！看來秦暮羽是宮裏的人找來的，他負責殺人，而這人因為事情敗露急於找個替死鬼！”水溶嘆口氣，他們倒是動作真利落，看準了水熾最近心情不佳直接加以利用！

兩人回到營區就見營區裏篝火已經點上了，水泗正指揮賈璉幾個幹活，水溶走過來道：“九哥，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

一個小巧的身影蹦了過來道：“我們今天叼羊很好玩，來這裏烤肉慶祝！”來的正是吉亞賽音郡主，她倒真沒當自己是外人！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們怎麽不去九哥的營地？”水溶看著被指揮的團團轉的賈璉幾個道：“水煬，不是讓你們去查案嗎？！”

“小元，你看我老人家一走他們就不好好做事！”百鬼老人舔著臉告狀。水溶回頭睨了百鬼老人一眼，花富在旁邊一聽差點暈倒，你才是不務正業的那個！

穆霓裳等到夜幕降臨才回到營區，看到和她本應一起負責禁軍的水泗正坐在自己家營區裏快樂的喝酒，水溶上前拉著自己老婆道：“累不累？”

“為什麽我累死累活的你們會在這裏享受？！”穆霓裳好生的運氣。

水溶溫柔的給她按坐下，一邊給她倒上酒道：“歇會兒再說。”旁邊的人聽到他說話溫柔的聲音覺得骨頭都酥了，連穆霓裳都臉紅的白了他一眼，難怪皇帝生氣每次都找他滅火！

水泗舔著臉道：“來，喝一杯！”他說完成功的接收到穆霓裳的白眼仁，吉亞賽音笑著舉起酒杯和他一碰道：“朋友，我陪你喝一杯！今天叼羊痛快！”

“好！”水泗喝的興高采烈，頓珠因為不能喝酒這個郁悶！石馨弄了一塊羊肉遞給穆霓裳道：“姐姐，給！”穆霓裳接過咬了一口羊肉很嫩烤的火候正好，水溶旁邊的百鬼老人正在那裏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真看不出他是個耄耋老人！發現這裏面少了自家的幾個人穆霓裳低聲問水溶：“母妃和柳絲媛呢？”

“人家嫌棄我們不文雅，不願意坐在這裏！”回答的是百鬼老人，他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穆霓裳回頭看遠處的營帳，看來那二位在帳篷裏說閑話被老人家聽到了。

百鬼老人對水溶道：“小元，那兩個你別給我帶回蛇島，否則我一定把她們扔蛇窩裏去！”他說完就扭頭和賈璉繼續劃拳去了，好似不經意的一句話讓穆霓裳見識了他雙眼中的陰冷！

水煬此時過來坐在百鬼老人剛才的位置，對水溶道：“十二叔，案子我們今天整理了一下，我們還去了父皇遇襲的地方探查，那個爺爺說：那些東西是早送上山的！可是很奇怪呀！這裏為了行圍從一個多月前就被軍隊包圍了，禁軍是半個月前駐紮進來的，按說不可能有人能透過防衛？！”

“想通過軍隊的層層防衛自然不容易，但若是跟著送活物上山的車隊，再有讓被收買的禁軍直接放行完全可以加帶進來！”穆霓裳在旁邊說出自己的想法，水溶點點頭道：“極有可能！”因為鐵網山雖是獵場但本地的獵物早好些年就沒什麽正經東西了，也就是一些野兔、山雞之類的，為了討皇帝開心每次皇帝行圍都要從遠處運來鹿、羊等活物供貴人們打獵用！

水煬在旁邊一拍腦袋道：“對呀！十二嬸說的對，我怎麽沒想到！”他主要是不知道那些活物是送來的，當然他一個皇子本來也不需要知道這些。

水溶對水煬道：“你們可以去查查送活物上山的人，至於禁軍裏的人還是霓裳你去查吧！”畢竟禁軍的人還是自查最好。

“嗯！”穆霓裳答應，其實昨日她就有所懷疑，今日已經把之前來駐紮的人名單捋了出來，她讓石馨負責查這些人裏哪些更容易被收買，她記得當初北疆出賣王湛的副將就是被人逮到了空子。

水煬也點點頭，有了方向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水溶一拍他腦袋道：“你們最近查案子讓百鬼爺爺跟著，我懷疑那個驅使獾猴還有野豬的人是我外公的弟子，秦暮羽。”

“啊？！哦，我知道了十二叔。您外公的弟子為什麽要這麽做？”水煬覺得如果按輩分論還是很親近的關系。

水溶無奈的嘆口氣道：“因為他愛慕我的母親，所以恨極了先皇，我怕他會殺掉所有姓水的人。”

“可真是如此，和他合作的是什麽人呢？”穆霓裳疑惑的看著水溶，就秦暮羽一個人他怎麽會選擇在圍場襲擊皇帝？！

“秦暮羽肯定是被人利用了，一個人心中仇恨至深難免精神不太正常，隨便編一段感人的故事騙他還不容易。”水溶一聳鼻子，說到底這個麻煩又是老爺子惹來的，自己真是欠這個親爹的！

“哎！別說那些無聊的，來，喝酒！”水泗一屁股擠開石馨坐在穆霓裳身邊，伸手遞過一小壇酒，穆霓裳無奈的接過道：“你能正經點嗎？都要當爹的人了幹不了點正事！”

“我，我怎麽不幹正事了？！我在北疆這些年沒功也有勞吧！讓你說的！”水泗自覺的用自己手裏的酒壇撞了一下穆霓裳手裏的壇子，自顧自的喝了一口。

穆霓裳無奈的搖搖頭道：“算了，我懶得和你廢話，這次進京你安頓好頓珠，有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行！還是你仗義！”水泗一拍穆霓裳的肩膀，水溶在旁邊瞇了一下眼睛伸手把水泗的手從穆霓裳的肩頭拿走，一臉的嫌棄。

水泗氣的蹦起來就撲向水溶，摟著他道：“你這個小狐貍，敢嫌棄我！”水溶被他抱著掙紮不開，一臉求救的看向穆霓裳，可惜他老婆一臉看好戲的端著酒壇子喝酒就是不理他。

“老九！”一個渾厚的男性聲音，所有人停止了嬉鬧回頭一看，眾人趕緊起身下跪：“參見陛下！”來的正是中正帝。

“平身吧！”中正帝身邊跟著的是肅喜和大皇子水煒，他伸出一只手指著水泗道：“多大了，還沒正經的！”

水泗不依不饒道：“那是您沒看見他欺負臣弟的時候！”

他說完被中正帝狠狠的一拍腦袋，中正帝拉過水溶護在身後道：“胡說，十二什麽時候欺負過你！朕只看到你仗勢欺人！”

“哎呦！不帶這樣的，我才是您親兄弟！”水泗無語，為什麽明明每次都是自己不好，我跟你可是一個媽生的！

中正帝笑著道：“行了，行了，坐吧！坐吧！”他伸手示意大家不必拘束，大家就都落了座，中正帝對水溶埋怨道：“你這兒這麽熱鬧也不知道去叫朕一聲。”

“我是怕您來了拘束了水煬！”水溶一個太極打過去。

中正帝指指水溶道：“小沒良心的，朕對你比對親弟弟都好，你確只想著朕拘束了水煬，就他那個猴子性子活該被拘束！”他說完旁邊的人腹誹道：您哪裏是寵北靜王比親兄弟還疼，那是比親兒子還疼！

“難怪水灲說我偏心眼兒，今天皇兄也說了看來我的檢討一下了！”水溶笑著揉揉水煬的腦袋。

中正帝也笑了，水泗“切”了一聲道：“水灲多大了還吃哥哥的味兒？”他說完頓珠笑道：“剛才那酸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水泗假裝怒道：“媳婦！你這向著誰說話呢？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呀！你瞧人家霓裳，從來都是站在十二一邊！”他說完穆霓裳又給他一個白眼仁兒，你是嫌以前人家說咱倆的閑話少是怎麽的？！

“太妃！”肅喜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談話，中正帝示意靜太妃和柳絲媛平身，穆霓裳站起身給靜太妃讓了一下位置，中正帝客氣道：“擾了太妃了！”

“那裏！”靜太妃一如即往的在人前謙和，石馨冷著挑了一下嘴角，還不是看著皇上來了才出來的。

中正帝對水泗道：“你瞧，朕來了就幹坐著，你這怎麽當弟弟的？！”

“行行行，這會兒您不指使老十二了，我看了，我們都是賣命幹活的，就他是賣乖的！”說完水泗認命的上前割了一塊羊腿肉放在盤子裏遞給肅喜，這是規矩，皇帝吃東西要讓太監先嘗過。百鬼老人在旁邊突然湊過來對中正帝道：“我說皇上，這酒不錯，你嘗嘗？！”

肅喜都要嚇死了，差點被嘴裏的肉噎死！水溶一把拽過百鬼老人道：“爺爺，您又有什麽事？”

“哎呀！都是親戚嘛！那小子的酒不錯，真的！”百鬼老人期期艾艾的蹭在水溶的身上，一臉的無辜，他說的小子正是賈璉。

“多謝老人家！”中正帝無所謂接過來百鬼老人的酒杯喝了一口，旁邊的人都這麽看著他，他點點頭道：“不錯，這酒甘甜爽烈很不錯！”

“謝陛下！”賈璉趕緊上前跪倒，中正帝看見他想起道：“賈恩侯呢？這麽早就睡了？叫他來！”

“遵旨！”賈璉磕了頭趕緊飛奔去找他老子。

中正帝對百鬼老人道：“那日還沒謝過老人家幫忙！”

“不用，你是小元的哥哥嘛！”百鬼老人呵呵一笑，蹭了一下水溶的肩膀道：“不過你可小心點，那些人一次不成未必沒有二回！”

“多謝老人家提醒！”中正帝覺得這個老人有的時候動作很幼稚但是看他的眼睛如黑潭一般深邃，真是奇人異事！他轉頭對穆霓裳道：“水燦沒事吧？”

“回陛下，人醒了沒什麽大礙！只是懊悔第一次擔這麽大的事就搞砸了！”穆霓裳的答覆中肯，按說有行刺的水燦這個指揮使是有責任的！

“他還是太嫩了！”中正帝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水燦對軍中事物的把握比穆霓裳這個打了十年仗的人可是差遠了！他對穆霓裳道：“禁軍的事情你還是得多費心，水燦這孩子還是經驗太少！”

“臣遵旨！”穆霓裳恭敬的領旨，讓靜太妃心裏一緊，若她在皇帝面前如此得臉怕是不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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