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霓裳走進正殿中正帝正和諸人討論一份考卷，看到穆霓裳到來中正帝問道：“母後有事找你？”

“回陛下，是太後有點事吩咐末將！”穆霓裳是一腦袋黑線，太後是讓她幫忙看看能不能有一個合適給舞陽公主當駙馬的考生！

“何事？”中正帝問完看到穆霓裳一臉的糾結他瞬間就明白自己老娘要幹啥了！他沒再問，只是看了一眼穆霓裳帶過來的八百裏加急奏本，他看完內容氣的一把把奏本扔了出去怒道：“哼！讓他打個仗就知道跟朕要錢要人，他以為有錢有人仗就能打贏嗎？！混賬東西！”中正帝沒說是誰，但是在座的都知道是孝親王，自從皇帝下旨讓他對付東海倭人，他每隔十天就上一道加急本章，不是要軍餉就是說東疆人不夠用，總之這仗沒法打！

中正帝生氣，旁邊的文親王和水溶驚心，孝親王這是在挑戰皇帝的忍耐力，一旦中正帝發怒派人督戰，他不死也得死！此時誰都知道怎麽勸中正帝都不會息怒，水溶剛要站起來被文親王一把按住，差點按水溶一個跟頭！穆霓裳此時也往水溶這邊站了站，她背在身後的一只手使勁的搖，示意水溶甭管是否顧及孝親王的性命都別出聲！好一會兒中正帝道：“不必管他！折子留中！”中正帝說完對肅喜道：“去，傳膳！”然後他對穆霓裳道：“水爍參加了今日的殿試，太後交代你的事你可以找他問問。”

“謝陛下！”穆霓裳趕緊施禮告退，轉身出去前她看了水溶一眼用唇語說了一句：“千萬別求情！”然後她就走了，水溶心裏“咯噔”一下，穆霓裳知道但是自己不知道的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中正帝已經有了決斷，而這個決斷是中正帝私下決定的被常伴禦書房的穆霓裳察覺了！

出去的穆霓裳也是出了一身冷汗，水溶是得寵於帝前，但是如果皇帝要逼死深恨的孝親王而他出面阻止的話也會被皇帝猜忌！皇帝一定不希望水溶對別人比對自己親近，這是他所忌諱的！穆霓裳不擔心水溶的心眼，但是她擔心水溶放不下和孝親王的血緣親情，其實他的心底是很柔軟的。穆霓裳出了正殿在院子裏站了會兒，等到學子們吃了東西陸陸續續的聚過來她才找到正興高采烈說什麽的水爍，她上前道：“三世子，我有點事麻煩你！”

水爍一看是她趕緊道：“郡主，您有什麽事？”這是未來嬸嬸，態度一定要好！

“借一步說話。”穆霓裳伸手把水爍引到一旁，這件事事關舞陽公主的閨譽不能讓旁人聽到，他們走到背人的地方穆霓裳道：“敢問三世子，這些考生中那位相貌、人品、學識都比較出眾？”

“我呀！”水爍說完就看到對面的穆霓裳五官扭曲了一下，他尷尬的摸摸鼻子道：“嗯，柳常言、唐錦都不錯，哦，對了還有那個一甲第二名的李牧，人長得不出色但是性格耿直，為人也是個急公好義的！”

“咳！”穆霓裳覺得皇帝是在坑自己嗎？怎麽找了這麽個參謀給自己，她只好問了一下：“那個一甲第一名怎麽樣？”無怪於她這麽問，一般會試名次定下後殿試的名次很少調整，所以這位應該是狀元無疑，能娶公主的自然是狀元之才！

“那個黃琰才最不是玩意兒！他挑撥那個徐光挑釁唐錦和柳常言，自己卻在後面充好人！”水爍講述了一下剛才的口角道：“他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小爺我自幼長在皇家，這點小九九還看不出來！”

“如果真是如此，此人絕非良配！”穆霓裳嘟喃一聲，水爍驚訝的看著她，她一擺手道：“多謝三世子！”說完一抱拳告辭了，水爍想了一刻才想起這肯定是太後要給小姑姑招駙馬，嗨！應該把小姑姑嫁給黃琰，這才叫嫁禍於人！

中正帝等人也匆匆用了口膳食繼續專註於那些考卷，看到柳常言的卷子中正帝拍著大腿說了一聲“好”字，林如海在旁邊看到他的這篇文章可是比之前答的還要好，論點非常明確。這次就連上次批評他激進的宋宇大人都誇讚：“這個孩子在這方面還是有些天分的！”

“嗯！”中正帝滿意於柳常言對於實際事情的解決之道，他喜歡會讀的書、更喜歡能學以致用的學子。水溶在旁邊道：“此人一心想進銀臺司，但依臣弟的想法，這個孩子還年輕該到翰林院磨練一下方好！”

一直在充當隱形人的賈赦一聽人家想進銀臺司趕緊挺挺胸脯，上前道：“陛下，不如直接派到銀臺司來，臣來教！”其實他是早就聽聞這個孩子會番邦話，那文章既然能入得了那麽多考官的眼一定錯不了，所以他著急把人先攬進來。

“你教？”中正帝一撇賈赦道：“你快別耽誤人家孩子了！”中正帝說完底下的人都偷笑，中正帝看賈赦一臉的尷尬道：“朕的意思先讓這個孩子在翰林院歷練一年，然後去禦史臺，再送到銀臺司的時候也就能擋事了！”他已經把柳常言的職業規劃做好了，皇帝就是這麽獨斷獨行。

“謝陛下！”賈赦知道皇帝是希望把培養好的人扔給他用，因為以他的本事真是培養不出什麽好才華的人！

水溶卻聽出來皇帝有心把柳常言的名次提升，很簡單，如果是二甲第一名那麽必須再參加一次翰林院的考試，成為庶吉士後要在翰林院三年才能散館方可派差事，可剛才皇帝說的是在翰林院歷練一年，那就是說至少要是探花，這樣一來他就可直接進翰林院為編修，這是正式的五品官職，一年後再調動那很正常！

果然不出水溶所料等到叫了學子們上殿皇帝面試的時候第一個叫的就是柳常言，中正帝問了他很多問題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才叫來了一甲三人問話，三人裏明顯李牧的答對更得中正帝的喜歡，穆霓裳此時已經回到了正殿，將太後吩咐的事在中正帝耳邊細細的說了，中正帝點點頭對下面的李牧道：“看著你年紀不大，幾歲了？”

李牧恭敬的低著頭雖然對皇帝的問題很驚訝但是並未多想只是道：“回陛下，學生今年二十。”他說完國子監的宋宇在旁邊出班道：“啟奏陛下，李牧乃是岳山書院老院長李存心的嫡孫，上次會試因為其母親守孝未能上京赴考！”

“哦！李老，朕記得李老今年有八十幾歲了吧？”中正帝可是曾經做過李存心的學生。

“回陛下，正是！李牧乃是老先生幼子留下的遺腹子！”宋宇也是李存心的學生，多年來與老師的關系還是很親近的。

“哦！難怪！”中正帝一想：這個好，爹也沒了，媽也沒了，可以和舞陽公主好好的過日子！

等到看到徐光的時候中正帝一皺眉，最後他對旁邊的人道：“自古探花都是年輕學子，此人文采尚可只是長相不佳，把名次換一換，柳常言提到一甲第三名，徐光為二甲第一名！”皇帝說完眾人稱是，心道：皇上居然找了這麽個理由把柳常言提上去了？！

徐光再不高興也不敢這會兒廢話，此時皇帝已經問到了別人，後面的學子皇帝問的就少了，都是挑著他有興趣的問，比如水爍，中正帝先高興的誇讚了他幾句，最後道：“你也不必考試了，朕也偏私一回給你一個翰林院編修，回頭開始學著擬聖旨！”水爍一聽樂了，還是親叔叔向著自己，聖旨，自己自小聽到大，擬起來可算得心應手。他不知道中正帝是知道他性子跳脫所以想讓他擬聖旨磨性子。

然後中正帝特意叫了唐錦的名字，他道：“聽聞你向北靜王自薦，為什麽？”

“回陛下，學生自幼對各種千奇百怪的案件感興趣，所以鬥膽毛遂自薦進入大理寺！”唐錦直言不諱。

中正帝點點頭道：“哦！朕聽說你會些拳腳？”

“回陛下，學生自幼習武！”唐錦沒想到皇帝會問這個。

“那好，朕考教考教你！”中正帝一回頭對百裏晟軒道：“你去考考他！”百裏晟軒躬身道：“遵旨！”他解下佩劍和披風遞給身邊的小公公，一步步走下臺階。

穆霓裳看到中正帝示意趕緊道：“唐錦聽好，百裏都督出身少林寺。”中正帝是怕傷了唐錦特意讓穆霓裳囑咐一句。

中正帝在正殿考教唐錦和百裏晟軒只能拳腳過招，唐錦出身蜀中唐門擅長暗器和用毒，拳腳是弱項！而百裏晟軒正相反，他是正經的少林寺外家弟子出身，闖過了十二銅人陣才能下山，功夫以剛猛的拳法和棍法為主！兩人一交上手唐錦就知道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但是自己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靈巧！而且他年紀不大但對敵的經驗不少，唐天恕對於這個兒子的教導還是非常嚴格的！

中正帝會些拳腳、騎射，但是僅限於強身健體，他對身旁的穆霓裳道：“依你看這個唐錦如何？”

“回陛下，這個唐錦出身蜀中唐門，他的父親是唐門這一代的家主唐天恕，唐家的功夫以暗器和用毒見長，拳腳並非長項，而這個孩子用的功夫並非普通意義上的拳腳，他用的功夫是唐門裏最刁鉆的一門手上功夫，叫淩空鎖喉指，旨在攻擊敵人的要害！所以百裏都督雖然功夫在他之上但是想在一時三刻之內取勝倒要花費一些功夫！”穆霓裳對於唐門功夫的了解自然是來自於唐天怒。

“哦？這個唐門，善用毒物嗎？”中正帝面上有些不喜。

穆霓裳解釋道：“陛下，蜀中多毒瘴，唐門的人世代生活在那裏自然擅於此道！但是同時他們更擅長於救人之道，只是世人多有誤解所以妖魔了唐門而已！穆家軍中也有唐門的人，將軍唐天怒就是這孩子的親叔叔，他為人正直且非常風趣，在穆家軍很受將士們的愛戴！”

“嗯！朕想也是，一個能在世間百年的世家大族總該是有點底蘊的！”中正帝露出些許的微笑，低下的百裏晟軒和唐錦也是點到為止，中正帝看到這個孩子如此知道進退很是滿意道：“你很不錯！這樣吧！就依你翰林院你不用去了，直接去大理寺，官職嘛？先從五品司直幹起吧！”皇上出口就賞了一個五品，底下的試子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但是他們這次無論如何不敢再挑釁唐錦了！原來他的功夫那麽厲害，眼瞧著和禁軍都督你來我往的能拆上幾十招不落敗，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殿試結束後，學子們紛紛離去，雖說明日放榜但是已經明確了，黃琰是狀元，李牧是榜眼，探花是柳常言，可憐的徐光成了二甲第一名傳臚，剩下的名次皇帝並未調整，明天正式放了皇榜也就是給大家一個恭喜的機會。等待他們的只有幾條路，狀元是修撰直接進翰林院，榜眼、探花是編修也一樣，水爍被他叔叔走了私也是編修那就跟著進翰林院，唐錦被皇上直接給了大理寺的官去大理寺報到也就是了，剩下的二甲進士出身的需要在翰林院再參加一次考試，然後選出二十位庶吉士進入翰林院學習三年，餘者分派到六部去任職，一般也就是從六七品的小官幹起，尚有同進士出身的三甲和被考官們舉薦的十人，這些人全部下放到地方去任職！就這樣，決定考生命運的恩科轟轟烈烈的結束了，考上的自然高興，名落孫山的只能回家去等三年之後！

水爍和唐錦幾個約定過幾天再聚，柳常言等人答應後就離開了皇宮，水爍要等著他爹一起出宮回家！柳常言他們都暫時住在客棧，現在一個是要往家裏報信說高中了，另一個就是要想想以後住的地方，還是唐錦笑道：“兩位兄臺要是不在意，不如我們三人憑一個院子居住，這樣又節省錢財還能在京裏做個伴當 ！”

“這個主意好！”柳常言自然願意，他和唐錦是發小，只看李牧了！沒想到李牧倒是更痛快道：“不必憑房子，我家在京裏是有個小院子的，二位若是不嫌棄就搬過來，只是那個院子好久沒收拾了要整理一下！”

“這個不是問題！花錢雇幾個人也就是了！”柳常言的父親是天府的知府，家境也是富裕，柳常言這人雖然不愛鋪張但是動手收拾不是他的長項，唐錦雖是江湖門派出身但是唐門極富有，所以收拾屋子對於他來說真的也不是長項，這裏唯有李牧雖然出身不低但是自幼照顧多病的母親和年邁的祖父，所以還有點生活閱歷！不過他一個人肯定收拾不了那麽多屋子，雇人是最好的辦法了！

朝廷第二日皇榜高掛，報喜的小幺們也是收獲頗豐，有趣的是給狀元報喜都在其次，這次最搶的是給文親王府報喜，親王府的賞賜自然高過任何人！甄太妃知道後命令家裏大擺宴席慶賀，一時間各府裏的太妃、老王妃、王妃、誥命又忙活起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皇上已經賞了水爍未婚妻，汪東城的嫡長女明年過門，這讓這些誥命們頓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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