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姐妹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等她們回到庵中林氏和李夫人早就聽完了經正在用膳，看到她們姐妹趕緊叫過一起用膳，了解到李紋發病李夫人嘆口氣道：“這孩子也是可憐！當年她也算是出落的極好，本來還想著能和李家的本家攀個好親事，誰承想一夜間她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一夜之間？！”林氏不敢相信，怎麽可以把一個好好的姑娘一夜間變成這樣！

李夫人嘆口氣道：“可不是嗎！我一生就育有一子兩女，大閨女夫婿早亡，兒子夭折，這個二女又變成了這樣，哎！”說完李夫人抹抹眼淚，林氏趕緊勸慰。

穆霓裳在旁邊道：“李夫人，按說你家也是高門大戶，小姐繡樓不會無緣無故的有外人出現，怎會把小姐驚嚇到？”

“哎！快不要提了！真是冤孽！”李夫人哀嘆道：“當時我婆婆病逝，我帶著孩子們安靈後借住在一個叫水月庵的地方，可能是夜間有什麽人或物在外面弄成黑影被紋兒看到才會嚇到！”

“庵堂？！”穆霓裳心道：難怪，剛才李紋進了禪房會嚇成那樣？！可是那什麽庵堂，怎麽會有外人沖撞小姐？！按說這種情況都是將庵堂包下，不可能有外人出入！

用過素齋林氏幾人準備離去，在門口並未碰到李笑儒那一家子，穆霓裳不知道李茹雲有沒有幫她查到什麽，但是這庵堂有規矩不留宿她們必須在天黑前回到京城，否則城門下鑰就很難叫開了！幾人分頭上了車，林黛玉對穆霓裳道：“姐姐，剛才那個庵堂有點怪怪的！”

“嗯？哪裏怪？”穆霓裳看向林黛玉，林氏也看著侄女，剛才她一直在自己身邊，有什麽怪事她發現自己卻沒發現？

“一般的庵堂都會留宿，可是這座庵堂卻不留宿，它在的這個地方並非城裏，而且庵堂本就是給人清修的地方呀！”林黛玉解釋道：“以前，我在外祖母家也跟著去過道觀打礁，當時是因為是男道我們才不住下的！”

“是有點奇怪！”林氏道：“咱們安西的庵堂哪個不能留宿，不但可以留宿還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子。”

“不留宿？”穆霓裳心裏盤算，不留宿是怕外人太多洩露她們的秘密嗎？！還是有別的原因！還有那個李紋，如果她真的是在庵堂出的事，她的家人應該知道回避帶她來庵堂這種地方吧？！李夫人是她的親生母親應該不會疏於照顧，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她雖然在庵堂出過事但是害怕的不是庵堂，那是什麽呢？！尼姑？禪房？

穆霓裳等人回家，到了傍晚門房往裏送了封信，說是李家小姐送來的道歉信函。穆霓裳猜肯定是李茹雲打著今日白天之事送來的，打開一看果不其然，李茹雲信中寫道：自己祖母篤信佛教，所以這些年她拜過京城周邊所有的廟宇和庵堂，這座靜秋庵是這兩年才出現在陽明山的，以前這裏只是一座前朝廢棄的廟宇。據李家老夫人所言，她也只是偶然間聽李孝忠提起這裏有一座庵堂才在偶爾來陽明山賞景來拜過。李茹雲還特意提起，她跟隨祖母來這座庵堂一共沒幾次，但是她總覺得這座庵堂裏的尼姑很奇怪，比如她們身上雖然有檀香的味道但似乎還有其他的香氣，只是被濃烈的檀香味給遮蓋了！

看到香氣，穆霓裳頓時想起哪裏不對，她在庵堂裏閑逛發現了一些尼姑身上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氣，那東西普通的中原人並不知道，但是她曾在水溶建立的邊貿場裏見過，是依蘭花的香氣！這東西單獨用是安神的，但是若與蛇床子這樣的藥材摻雜是非常好的催情香！

“催情？”水溶詫異的看向對面的穆霓裳，今日早朝過後穆霓裳就拉住自己，真沒想到她只一天就真的查到了線索。

“不錯！”穆霓裳點頭道：“這東西在西域很常見，但是中原就不常見了！這種花的氣味幽微不容易被發現，加上她們燃燒濃烈的檀香一般人是很難聞出來的！”

“哼！佛門弟子不是應該種優曇花、曼陀羅、蓮花和山玉蘭嗎？怎麽會無端端的種起西域依蘭花？！”水溶一聽就知道那些尼姑有問題，恐怕真的是暗娼館子，否則要□□做甚？！

“再有一個，看到李茹雲說的依蘭花我才想到，那李紋是先看到那個靜安師太才發瘋的，出了禪房反而好了很多，她會不會是聞到了依蘭花的香氣才發瘋的？”穆霓裳想了很久也許這才是李紋發瘋的原因。

“不無可能！”水溶笑道：“還有那個李孝忠一個男人怎麽會知道庵堂？別是因為什麽無意中說漏了嘴吧！”

“不好說！”穆霓裳也覺得一個男子知道庵堂的事情不太對勁，庵堂不接待男賓他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只是恰巧他去了陽明山看到那庵堂就和祖母說起了，真的有如此的巧合？！穆霓裳笑道：“還有件事，那座庵堂裏的尼姑雖然沒有裝扮但是她們的姿色都不差！”

“哦！”水溶笑道：“郡主大才，一天功夫就能查到這麽多線索。”

“不敢有負王爺所托！”穆霓裳一抱拳準備離去。水溶一把拉住她道：“郡主，等等！我還有話要問郡主。”

“何事？”穆霓裳疑惑間並未註意到他拉住自己的手。

“那個，恩侯給你那九個人的名單了嗎？”水溶問的是中正帝親自給穆霓裳選的九個候選人。

“看到了！”賈赦早早的就把那九個人名告知了穆霓裳，穆霓裳不過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旁邊，那些候選人除了南安郡王就是熊天蓬的大公子，都是權貴或者公候王孫，就連文親王次子水燦都在其列！

“你有沒有看重的，可以讓恩侯排在前面！”水溶存著小心機測試穆霓裳。

穆霓裳看他一眼道：“多謝王爺關心，每個都一樣！”沒錯，每個都一樣，他們當天的最終結果就是全都得敗下擂臺，到時候自己會對陛下盟誓終身不嫁！當然自己也會受到中正帝的猜忌，但是無所謂了，她真的不想再為別人的想法陷入一場失敗的婚姻！這是她午夜夢回的噩夢！她當時提出比武招親本來就是分散皇帝的註意力，讓他相信自己並不結黨，但是真要讓她嫁給一個她無法接受的男人這個無論如何她也做不到！這場比武招親就演個戲給皇帝看吧！給他一個臺階也給自己一個臺階，皆大歡喜不好嗎？！

水溶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看的出她一點也不希望那九個人成為她的夫婿，這就好！最後他低聲說了一句：“你也是，沒事參奏李笑儒作甚？”

“他的女兒公然挑釁我若是不參奏他豈不是怕了他們！”穆霓裳知道之前挑著頭參奏自己無德的那些個禦史就是李笑儒指使的，無論他是真看不起自己這個上戰場的女人還是向自己背後的人效忠那是他的事，拿我做筏子也該得到點報應！活該，今日我就讓全朝廷的人知道你這位大儒根本就連自己的子女都教不好！

“你呀！”水溶無奈的笑笑道：“行了，參了也就參了，誰讓他的女兒如此囂張！”水溶說完朝皇帝的禦書房而去，最近他的身體有了起色皇帝開始展現他剝削的本質，不但把殿試的事情推給他，還讓賈赦在海貿的事情上有拿不準的去找他，結果這個賈恩侯攜恩報覆，現在又把自己的北靜王府當成自家了!

水溶進了禦書房看到中正帝正在批折子，水溶先給中正帝見禮，今日皇帝只召見了他和刑部尚書陳蝦、大理寺卿佟鑫閣三人，他們要討論的就是九月恩科如何防範試題洩露的事情，這種事在歷朝歷代都不稀奇，有甚者竟然在黑市上公開買賣！祺祥帝在位的時候中正帝曾經以巡撫江南的身份參與江南科考舞弊的案子，深知這裏面的事情因果，所以對於這次恩科他要求完全杜絕舞弊！這才召見了水溶三個刑律之人，看看有沒有什麽切實有效的辦法。

第一個提出建議的是陳蝦，他道：“陛下，依臣除了不能洩露試題還有這次的檢查也要加強，每次恩科的夾帶甚為嚴重，臣建議這次由禁軍負責搜查，最好是護國郡主親自帶隊，好好的震懾一下那些大膽的狂生！”

“嗯！這個可行！”中正帝也認為普通的巡防營根本就是糊弄，所以搜查交給禁軍是最好的！

第二個發言的是佟大人，他也是出身中正帝的養母娘家，當年佟家遭逢查封，因為這位佟大人是旁支並未受到牽連，不但如此他曾做過中正帝的侍讀，君臣間的信任還是有的，只是這位佟大人素來做事中規中矩不甚出彩！他上前一步道：“陛下，要讓臣說，那題目不想洩密最重要的是押運的人選，如果題目在最後一刻由可信之人押送往貢院自然就不會洩題！且宮中和貢院相去並不遠，只要提前送出，一路有人押送這是最好的！”

中正帝點點頭道：“這倒是個辦法，十二弟你說呢？”

“佟大人的辦法確實可圈可點，但是這存放在宮中的題目就不會洩題嗎？”水溶在這禦書房裏依舊有座位，他嘆口氣道：“自古那些洩題的人便無孔不入，誰敢說宮中就沒有！再有一個，題目不是陛下一個人出具，翰林院、國子監的官員們就不會洩露題目嗎？別忘了，題目而已，記在腦中即可！”

中正帝一皺眉道：“還是十二細心，可是這樣一來那就是怎麽也不保險了？！”

“臣弟的意思，在出題期間所有官員全部管束，等到科考結束再出貢院。至於題目就按佟大人說的或存放在考官之處或者存放至陛下處，由陛下信得過的人手親自看護並負責護送，臣弟認為這件事的最好人選是內衛府大閣領！”水溶說完陳蝦和佟鑫閣不住的點頭，中正帝也覺得這個辦法甚好，他道：“只是將考官們全部圈禁這個是否會引起朝臣不滿？”

水溶笑道：“臣弟這個辦法也是摘清楚他們的責任，畢竟他們也有子侄、門生參加科舉，萬一有人指他們包庇或者串聯他們又如何辯解？”

陳蝦上前道：“陛下，王爺說的有道理，像翰林院的院士李笑儒的大公子就會參加此次恩科，他父親是主考之一本就有嫌疑！再有國子監祭酒李誠心，他的兒子也會參加此次恩科！再有國子監裏的學生，很多都是主考們的子弟，難道他們就真的能保證持身公正？！”

“不錯，陛下！即便幾位大人真的持身公正，但是那些落選的舉子要是據此鬧起來也是個大問題！”佟鑫閣跟著中正帝當年去過江南舞弊案的處理，知道舉子們鬧起來也不是輕易可以解決的，主要是他們的嘴太能說！

“好，就這麽辦！”中正帝拍板道：“過了八月十六所有主考入圍，等到恩科過了再出來，期間一應吃住全在貢院，屆時那裏朕會讓霓裳接手，直到恩科結束。至於題目嘛！讓他們每人出好十個題目給朕，由朕來選，等到開考之日朕會將選好的題目謄錄由戈輝親自送往貢院！”這是最好的，一共十位主考，每人十題那就是一百題，到時候就算真的露出一二也不一定就真是考題，而選擇哪道題全在皇帝的腦子裏，到時候即便現改都有可能！

水溶笑道：“還是皇兄思慮周全！”他說完兩位大臣也趕緊道：“陛下聖明！”

“行了！你們兩個先退下吧！”中正帝等陳蝦和佟鑫閣拍完馬屁就把他二人轟了出去，等到二人走了他才道：“十二，你和朕說說，殿試的題目你是怎麽想的。”

水溶低頭沈思片刻道：“臣認為殿試的筆試題目可以由微臣來出，到時有陛下看重的人選可由陛下臨場出題對答，這可看出學子們的應變能力！”

“有道理！現在朝廷裏就是缺少能夠隨機應變的官員，他們總是非議朕寵信恩侯，其實恩侯讀書不行但是機變卻遠在他們之上！”中正帝看重賈赦也是因為他這個人做事情的時候靈活，非常懂得變通。

“陛下該謝謝臣弟這個伯樂！”水溶一臉的壞笑。

中正帝無奈道：“你這個壞小子，朕陪著你說瞎話還不算幫你！”因為顧忌百裏晟軒就在一旁中正帝並未言明，但是水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就安然的一笑。中正帝無奈的伸手虛空的指指他道：“你呀你！你讓郡主去幫你查大理寺的案子啦？”

水溶一點也奇怪他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今早穆霓裳的本章一定寫的清清楚楚，她是代為調查才偶遇李家小姐，結果發生沖突！水溶點頭道：“郡主神勇，一天的時間就查出不少有用的東西，臣弟回到大理寺就可以安排他們進行詳細的調查！”

“嗯！大理寺沒個女人出入那種地方確實不妥！”中正帝也知道水溶的難處，查庵堂你讓大理寺的男人們怎麽去查？沒進去就被發覺了！

“只是臣沒想到給郡主惹來一個無妄之災！”水溶輕輕的點了一句，可就是這一句讓中正帝的好心情瞬間沒有了，他道：“這個李家女兒太過無理！”

“也不是所有的李家女兒都不好，上次賑災出主意的那個李五小姐就很好！皇兄不要生氣，龍生九子還子子不同，何況李大人只是個凡人！”水溶正好借這個機會把李茹雲推了出來。

中正帝一聽氣消了不少，於他女子不賢大不了不許她和皇家有牽扯也就是了無關緊要，他對水溶道：“賑災的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這個李小姐主意出的不錯，朕理當封賞！只是聽說她是個庶女，不能參加大選，朕即便真想給她賞個好婚事倒是要再想想了！”

“臣弟給陛下出個主意如何？”水溶的眼睛亮晶晶的中正帝就知道他又有壞主意，點頭示意他說下去，水溶道：“皇兄何不賞那李五小姐一個出身，依臣弟想一個庶女，那位李夫人據說強兇霸道恐怕李小姐母女的日子也不好過，賞別的也未許能到她的手上，倒不如賞她一個出身！”

“你怎麽知道李夫人強兇霸道？”

“九哥說的！”水溶無辜的一端肩膀，氣的中正帝都樂了，這兩個壞小子背後說人家的壞話！

不過他倒是認可水泗的話，這位李夫人名義上還是中正帝的表姐，但事實上年幼時中正帝見過她一次就嚇怕了，那時那位李夫人才不過八九歲，訓斥奴才的樣子讓中正帝記憶尤新！中正帝考慮了一下道：“賞個出身倒也沒什麽，太後也很喜歡這個姑娘，就賞她一個嫡女的身份，讓她母親可以作為李家的平妻，這樣他們母女的日子也就好過些了！到時朕會特指讓她入宮參選，朕再賞她一個好姻緣也就算對得起她給出的主意了！”

“皇兄寬厚！”水溶知道縣主真的不行，穆霓裳太異想天開了，不過等到李家五小姐參選的時候自己會讓舞陽鼓動太後幫一把，據說太後很喜歡這位五小姐，說不準太後會給她安排個不錯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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