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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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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霓裳踏踏實實的在家休沐一天,第二日清晨又是寅時不到就到了皇宮,今日不是大起,皇帝只在禦書房接見官員,皇帝在禦書房裏見大臣穆霓裳也不是非得親自陪著,今日是百裏晟軒在裏面值守,穆霓裳在禦書房門外查看,結果等裏面散了水溶出來直接找上她:“郡主,借一步說話。”

穆霓裳看看左右旁的官員三三兩兩的準備離開,並不是很註意他們就上前道:“王爺有事?”

水溶一撇嘴道:“恩侯今日沒找郡主算賬嗎?”

“啊?賈將軍?!”穆霓裳奇怪,什麽意思?!

水溶差點笑出聲來道:“賈璉和水煬兩個昨天一點沒閑著跑了京城非常有名的幾大小官館,結果昨夜跟人起了沖突還被帶到了京兆府衙門!”

“哈?!”穆霓裳明白了,這倆小子辦案子是這麽辦的?!她無奈道:“我只是提供了線索,可沒說死的一定是小官!”

“呵呵!我就知道這倆小子幹不出正經事來!”水溶搖搖頭,他就知道不是穆霓裳的事,這倆小子不能動動腦子嗎?!

“王爺,那現在怎麽樣了?!”穆霓裳真擔心,這要是讓皇帝知道自己的原因他兒子去了小官館還跟人鬥毆!自己會死的很慘吧?!

“那倆小子還算聰明,沒露出水煬的底細,恰巧京兆尹認得那鬧事的人也知道賈璉,昨晚上京兆府去請了賈赦,恩侯花了點錢把倆小子領了回來!”水溶想起來差點笑噴了!穆霓裳聽完覺得自己兩肋生疼,這倆小子比穆康安還讓人鬧心!

水溶笑著對穆霓裳道:“我就是和你打個招呼,讓你知道一下,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想辦法!”

“你的身體...”穆霓裳看著他有些塌陷的臉頰,水溶搖搖頭道:“無妨,不是很礙事!”說完他揮揮手向穆霓裳告辭,穆霓裳遠遠的望著他的身影心裏想:也許柳家小姐是對的,這個男人有他獨到之處!

水溶今天沒被皇帝留號早早的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花富上車就服侍他半躺在軟靠上,水溶抿了一口花富遞上來的溫水道:“通知尹成飛了?”

“劍飛一早就去了大理寺,尹大人出京捉拿一個江洋大盜到現在還沒回來,文親王府的二世子跟著劍飛到府上了!”花富接過茶碗收在馬車的食盒內。

“水燦?!這孩子比水煬可踏實多了!”水溶很喜歡文親王這位次子,他平日裏有些木訥但是武藝高強而且做事很仔細。

“三皇子還小!”花富說的是實話,水煬才十四,水燦比水溶還大一歲。

“你還記得我幾歲去闖的太子府救你嗎?!”水溶撇了一下嘴,花富心道:都跟你似的人精一樣還讓不讓人活了!

到了北靜王府水溶的馬車直接從旁門趕了進去,不是他不走正門,是正門前有臺階要下車,水溶的身體不適合勞累所以馬車都是直接趕進去,可以停到院子裏。水溶下了馬車走到前院正堂,就見裏面賈璉、水煬低垂著腦袋無精打采的坐著,水燦挺直腰板坐在他們對面,招待他們的是席真。看到花富攙著水溶進來,席真上前道:“小主子不先休息會?”

“不必了,煩勞先生叫劍飛過來!”水溶說完水燦三人先給他見禮,水溶坐在正位上也讓水燦三人落座,今日他在禦書房裏坐了一上午還好,比起叫大起的時候站一上午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好多了。

水煬想起了老爹剛交代完自己不要沒事老找十二叔結果昨天晚上就讓人去敲十二叔的門,他擡起眼皮偷瞄了水溶一眼,正好看著水溶好正愜意的看著他,他支支吾吾道:“十二叔,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沒有,說說看昨天晚上你們遇到的那個打架的是什麽人?”水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裏面的白水,他現在不能喝茶,只能喝羊乳或者是白水,因為茶水會讓他整宿的睡不著覺。

“王爺,那個人叫薛蟠,是下官媳婦家的親戚!”回答的是賈璉,因為水煬不認得薛蟠,但是賈璉認得:“他是因為跟我爹有點恩怨,所以昨天才故意找麻煩的!真的不怪三皇子?!”

“哦?薛蟠?既然是你夫人的親戚又怎會和恩侯有恩怨?”水溶好像覺得自己聽過這個名字,仔細想想好像是賈家的一門糟心親戚。

果然賈璉將薛蟠的來歷和當時賈赦怎麽借著機會給他們轟走了說了一遍,水溶睨了花富一眼道:“這裏還有這麽些事?”當時在馬車裏他昏昏沈沈的沒怎麽聽清,後來醒了光註意穆霓裳表妹的情況了,這個薛家早被他扔腦後邊了!

“哼!他一個莽撞小子敢沖撞王爺車架,活該!”花富自幼生長在宮裏,對於尊卑最是講究!

“行了,我知道了!”水溶無奈道:“那個薛蟠認得你所以是故意的?”

“是!他用言語挑釁,三皇子為下官出頭才和他們動起手來!”賈璉很抱歉把水煬牽扯進來,但是他真的是連三腳貓的功夫都沒有。

“水煬,昨天動手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水溶本來對於一般的鬥毆沒興趣,但是他奇怪的是幾個紈絝子弟能打得過水煬?這孩子可是大內侍衛教出來的,不能和自己比也不會打不過幾個潑皮,但是昨晚看他身上的傷,水溶覺得不對勁才讓冷劍飛一早去找尹成飛前來。

“嗯?要說不對勁嗎?”水煬思索了一下道:“有,本來那幾個小子都不是我的對手,可是突然出來一個中年人我居然差點折在他的手裏,這個人很奇怪,他給我一種花公公的感覺?”

“啥意思?三皇子,您是說那賊人長的像奴才?!”花富驚了,自己可是個孤兒,無親無故的怎麽會有賊人像自己?

“不是長的,而是感覺!”水煬也說不清楚。

水溶在旁邊道:“那個人是個公公,對嗎?”

“對!十二叔,雖然他有胡子,但是說話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很像!可是宮裏的公公不可能不認識我呀?!”水煬頓悟,他就覺得那個人哪裏怪怪的!

“也許不是宮裏的。”水燦在旁邊道:“宮裏的自然認得皇子和各府裏的世子,可是若不是時常出入宮廷的公公呢?!”

水溶讚許的看了水燦一眼道:“不錯,即便是花富也因常常各處出入,對於各位皇子、世子心裏都是有數的,但是這人明顯不認識水煬,這就奇怪了?!咳咳咳!”水溶說完低低的咳嗽兩聲,花富趕緊給他拍拍背,水溶緩了一會兒道:“那個人可能是不長出入宮廷或者京城的內侍!”

“最近太後壽誕將至,很多達官貴人都應邀出席,很多人提前一個月就到了京城!”水燦思索了一下道:“十二叔,有一個人很可疑。”

“誰?”水煬蹦起來被賈璉按下。

水燦知道他憋屈,猶豫了一下道:“同樂大長公主。”這位同樂大長公主是祺祥帝的妹妹,中正帝的小姑姑,當年祺祥帝為了安撫要造反的東疆藩王震東王,將自己的小妹嫁給震東王的世子,並將世子扣押 在京城拖延震東王造反的時間,等到震東王不顧一切的造反時祺祥帝早已準備好了應對的兵馬,第一時間將當時的駙馬震東王世子和他不滿八歲的兒子斬首,同樂大長公主一夜之間失去了丈夫和孩子幾近瘋癲,多年來祺祥帝一直優待大長公主更將金陵作為封地送給大長公主,祺祥帝過世後中正帝依舊寬待這位姑母,因為太後壽誕將至大長公主已經在月餘前來到京中!

水溶還是在祺祥帝的葬禮上見過一次大長公主,後來她匆匆離京自己就再未見過她,前些時候這位姑母進京恰巧水溶從西疆回來就去了江南,回京後身體一直斷斷續續的不好所以還沒見過這位姑母。現在聽來這位姑母出現在京城的時間和那些死屍出現的時間吻合,水溶嘆口氣道:“本來我想著讓水燦帶著劍飛去搞清楚這件事,看來現在得我親自去一趟了!”

“小主子!”花富擔心,萬一有什麽事得罪那位大長公主該怎麽辦?!

冷劍飛從外面進來道:“主子,我的意思還是先暗探吧!”

“不錯!十二叔,如果真是和這位有關,我父皇也不好處置!”水煬有點擔心,畢竟當初自己爺爺確實有對不住這位大長公主的地方,自己老爹也抹不開面子直接處置她吧?!

水燦在旁邊道:“是啊!十二叔,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太監,您貿然前往很容易吃虧!不如我和冷侍衛去探探再說!”

“我也去!那人我認識!”水煬自告奮勇的站起來。

水溶搖搖頭道:“水燦不能去,水煬同樣不能去,劍飛自己去,水煬你畫個那人的長相給劍飛!”水燦和水煬都是皇親,他們哪個都不能出面,否則一旦露了行藏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哦!”水煬不敢違拗水溶只好點頭答應。

等他畫了畫像,水溶交代水燦道:“你負責盯著那個薛蟠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同是來自金陵,水溶覺得這個薛大傻子也許就是本案的突破口!

“是!”水燦接下任務。

賈璉在旁邊道:“王爺,下官回家去也許能打聽到線索。”

“哦?”水溶不明白你們都是仇人了還能打聽到什麽線索?

賈璉解釋道:“那薛蟠原來在賈家的族學裏上學,和我的弟弟、堂弟、侄兒們都是同學,下官曾聽堂弟提起這薛蟠籠絡了一些家境貧寒依附在族學裏的親家子弟一起玩鬧很不像話,也許這些死的人裏就有這些人也未可知!”這是他突然想到的,自從寶玉他們不在族學讀書了,賈赦將那族學關閉了誰知道那些沒臉的會不會為了錢依附薛蟠?!

“好!那你去打聽,切記別露了馬腳!”水溶又囑咐他們有什麽線索馬上來告訴自己,這件事已經不是幾個小輩能解決的了!等水煬他們都走了,水溶對冷劍飛道:“你去暗探要小心點!知道嗎?”

“主子,您放心!”冷劍飛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信心的,上次的黑木兵可是江湖名宿自己才險些失手,換了常人能發現他的都少!

等他們都走了,花富對水溶道:“小主子,你休息會兒吧!”

水溶搖搖頭道:“先去看看母妃!”他借著花富的手站起來,花富無奈的扶著他往後走,後院裏靜妃住在這座王府除了主院明旭院最大的院子福熙園,園子裏四季的花卉按季節開放,綠色的松柏四季長青。

水溶從前院是坐著滑竿過來的,到了福熙園他才下來花富扶著他走進去,路上的仆人看到趕緊下跪問安。這座王府裏一共就兩個主子,後院的事情水溶全都交給了靜太妃,太妃出宮的時候帶了原來宮裏伺候的嬤嬤和宮女、太監,所以管理這座王府綽綽有餘!水溶過來的消息早早的就有人匯報給靜太妃,此時太妃已經從佛堂裏走了出來,看到水溶進來行禮她趕緊上前拉住兒子的手道:“怎麽都快六月天了,手還這麽冷?!”

水溶被靜太妃領著兩人雙雙落座道:“兒子習慣了!”不知為何他在冷的時候總是想起穆霓裳摟住自己時那溫暖的懷抱。

“你呀!身子不好還總是不註意,都說了讓你歇著,剛從宮裏回來折騰什麽?!”靜太妃數落著兒子,在這個家裏除了沒有兒媳婦、孫子以外所有的事情兒子都是順著自己,所以靜太妃的晚年還是很幸福的,她為此日日感謝先帝的決定。

“這幾日忙也沒來看母妃,今日皇上散的早正好過來給母妃請安!”水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去宮裏候班,常常宮裏下了鑰才能回來,到了家也累的不想說話了,所以真是有兩三日沒給靜太妃請安了!

靜太妃混不在意道:“既然早回來就該多躺著,周太醫說你這個病呀!就得靜養,你偏偏不肯閑著!”老太太一邊念叨一邊囑咐身邊的桂嬤嬤去給水溶端些羊乳和點心來!

水溶對靜太妃道:“母妃前日進宮太後可說什麽了?”

“太後要給你安排親事呢!還讓皇上勸著你!”靜太妃沒有隱瞞,對於這個兒子她不需要隱瞞,因為他們是一條繩上的,只有他好自己才能安享晚年!

“我就知道今天皇兄不會無緣無故的說起這事。”水溶郁悶道:“母妃,兒子的身體在這擺著,如果真是娶個把媳婦進門恐怕壽數難長,下次太後問起您就幫兒子搪塞了吧!”他,水溶,或者說白雪元終其一生可能都不會娶妻,即便要娶也要娶一個自己真心愛戀的!比如,那個冬日裏能給他溫暖的女人!也許,哪日自己能夠和她走到一起也說不定,但是就目前的情形來說自己和她還不宜走的太近!

“你!哎!”靜太妃其實心裏是希望他娶妻的,偌大一個王府平日裏就自己難免冷清,可是想想他說的也沒錯,周太醫確實說他身體每況愈下,若是再娶了姬妾恐怕真的影響壽命也說不定!

“母妃,今日來,兒子還有件事請教母妃!”水溶說出自己來看靜太妃的另外一個目的。

“什麽事還能說到請教?”靜太妃有點不知所以。

“同樂大長公主,母妃認得吧?”水溶提起了那位姑母。

“大長公主,母妃倒是認得,可惜人家未必認得你母妃!”靜太妃不知道兒子為什麽問起那個難纏的老太婆。

“母妃?”水溶從沒有看到過母妃這種表情,似乎很厭棄這位大長公主。

“不是母妃多心,你看不出上次先皇葬禮上她對你的態度?”靜太妃記得當時自己領著水溶給那位大長公主見禮的時候那位公主的鼻孔快揚到天上去了!弄得靜太妃當時心裏別提多不痛快了!

“記得!我以為她只是知道我的出身,不喜歡罷了!”水溶倒是不以為然,反正那些人都知道他是江湖出身,很多勳貴自持身份總是不屑與他來往,可是事到臨頭又都求上門來。

“她是不喜歡你的出身,她也同樣不喜歡為娘的出身!”靜太妃無奈道:“就別說我們娘倆,她連太後和皇帝都看不上,她一心只認元後一個嫂子,廢太子一個侄子罷了!”

“哦?!”水溶沒想到這位大長公主如此的看重嫡庶尊卑!

“怎麽?她難為你了?”靜太妃頓時警鐘大作,那位大長公主無論多尊貴,她都不能侮辱自己的兒子 !

“那倒沒有!我隨便問問,聽說她早早的進京了,兒子想著要不要去給她請個安!”水溶不能把案子告訴靜太妃,要不非得嚇死老太太不可!

“不用去!你去了她也不會給你好臉色!”靜太妃這才放下心道:“她是皇帝請進京的,要說擱著往日她絕不會早早的就進京了,估計是為了她那個義子想在皇帝面前謀個職位!”這是她從太後那裏聽來的,當時她心裏嗤笑:你不是清高嗎?還不是要求到皇帝的頭上!

“義子?!”水溶覺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太太給的消息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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