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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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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挨了打回家哭訴不說,只說水溶回到府裏被周太醫這個數落,待都收拾妥當了水溶又睡著了,花富才想起路上碰到薛蟠的事,他叫來自己的徒弟小太監清風:“你讓府裏的人去打聽打聽,那個在街面上自稱賢妃表弟的是何許人也?怎的如此不懂規矩?!”

清風今日是跟著馬車的,他自然看到了路上的事,也認得薛蟠等人長相,他接到師傅的命令快步跑出去安排人打聽。花富趁著水溶睡的沈把人交給一臉郁結的周太醫,他出去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席真說了,花富說完對席真道:“說實話當時小主子留在京裏我是很願意,現在看看小主子為了這個朝廷熬精神,我後悔了!咱是不是勸小主子趁早撤手?”

“哎!”席真嘆了口氣道:“當年小主子是為了和先皇的那點骨血才留下的,可是難道這不也是小主子心裏想借著這個機會一展自己的才華嗎?至少他覺得在這京城日子過的更有滋味!”

“可是,小主子這身體…”花富是真擔心,周太醫每次給小主子把完脈那個臉陰的呀,都能下雨了!

“當年我也是出生就判了死刑!可是你看看我今年都五十多了,比你還大一歲還不是活的好好的!”席真現身說法,要說誰和水溶像,那絕對是這位病書生,那病身子和臭脾氣都是一模一樣!

花富無奈的點點頭,這些江湖人呀!真是做事一個比一個怪,這位席先生還好,他夫人妃錦瑟是對著自己人笑顏如花對上敵人那真是辣手無情!蛇島上那些老妖精那就更別提了,那脾氣真是千奇百怪!

清風安排府裏的人去打聽,那幾個小廝在街面上逛了一圈把薛蟠的老底都打聽清楚了,清風躡手躡腳推門走進水溶的臥房,花富正在外間屋準備吃食,廚房送來了各種清粥小菜,花富每樣弄點放在小碟子裏,準備端進去給水溶。清風進來趕緊幫手,對於水溶的飲食起居師傅極為註意,除了師傅自己也就是錦瑟姑姑能動手,近二年才讓自己幫忙。清風一邊幫著花富歸整一邊悄悄的把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花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內室裏傳來妃錦瑟的聲音:“清風,小主子讓你進來說!”

花富無奈的看著清風,清風目瞪口呆的想:自己那蚊子聲裏屋是怎麽知道的?花富讓清風端著托盤跟著他進去,進屋看水溶靠著軟靠哧哧的笑著看著花富和清風,妃錦瑟也拿手帕捂著嘴好笑的看著他倆,花富無語的對水溶道:“小主子,身上爽利點沒有?”

“看到你吃癟我就舒服多了!”水溶一臉的看好戲。

花富無奈,對著水溶道:“小主子,廚房準備了好些清粥小菜,您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沒有!”水溶把錦被拉到自己鼻子下面擋住自己半張臉,一幅我不想吃飯的樣子。

“小主子,吃了飯才好吃藥!”花富真是苦口婆心,你說你辦起正事的時候那個老練怎麽到了這會兒又跟個孩子一樣。

“不要!”水溶把被子拉的更高,妃錦瑟接收到花富求救的眼神伸手一拉被子道:“要憋死自己啦!”

水溶聳聳鼻子對花富道:“把你們剛才在外面的話繼續說來聽聽,我用來下飯!”他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打聽消息,各種消息都可以刺激他的神經,這就是他建立天機堂的初衷!只有他身邊的人知道,那座名鎮天下的天機堂的幕後老板是他,而現在天機堂的堂主南方就是聽命於他!

花富示意清風從頭說起,他自己動手端了燕窩粥配上點小菜給水溶,水溶拿著勺子一邊喝粥一邊聽清風跟說評書一樣講述薛蟠的過往!聽到薛家住進一品將軍府的時候水溶一皺眉,賈赦呀!賈赦,你真是不嫌自己惹的麻煩多,這種楞頭青弄進府你的府裏還有清凈日子過?!

妃錦瑟在旁邊聽完對水溶道:“小主子,那薛家說好聽了是皇商,說不好聽了就是個買賣人家,他們家的姑娘和豪門千金一起不會被歧視嗎?”

“這姑姑你就不知道了!”清風在旁邊興高采烈道:“打聽的人回來說:那薛姑娘是個四腳俱全的好姑娘,在府裏很得史太君的喜歡,還說比賈府裏的姑娘們都強呢?!”

“咳!”水溶嗆了一口,花富趕緊上前給他順順背,水溶好笑道:“一個商賈的女兒比官宦小姐強?我是不是燒糊塗了,耳鳴?”不是他歧視人的出身,而是普遍來說豪門之家最重視的就是孩子的培養,先不說才學如何只論接人待物、言語談吐和眼界見識,被悉心培養過的世家子弟總會要強些!莫說是主子就是大戶人家的丫頭都會比小門小戶的小姐強,俗話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戶女就是這麽個道理!

“王爺,咱們府裏的小子打聽回來的不會錯!”清風認真道:“聽說那府裏都說薛姑娘頂頂的好呢?!”

“胡說八道!”花富斥責清風道:“那府裏還有護國郡主的表妹,二品大員的千金會不如一個商戶的女兒?!”

“花富,你去一趟恩侯那裏,後日就要啟程前往西疆,到時候郡主要是問起她表妹的情況我可不想面對她的霸王槍!”水溶放下碗筷,突然覺得賈赦的這個家真熱鬧,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話題充實自己的耳朵。

“是,奴才這就去。”花富看外面天色還早,他準備去賈赦那裏擺擺威風,順便把今天早上在薛蟠那裏憋的那點火找回來。

薛蟠被打了回家在薛姨媽面前自然是說自己上街被欺負了,薛姨媽心疼兒子就帶著女兒到姐姐王夫人面前哭訴,求賈府出面對付那不懂的事的東西,但是薛蟠從始至終都沒說打他的人是北靜王府的人。而此時這人就坐在了賈赦的外書房裏,看到花富帶著清風穿著公公的服飾到來,門房自然趕緊往裏引同時派人通知已經從戶部下職回來的賈赦。

賈赦進門看到是花富道:“呦!花公公,是王爺有事吩咐?”

“賈將軍,咱家有個事想請教將軍。”花富拿出大公公的做派倒讓賈赦一楞,賈赦道:“您請說!”

花富不懷好意的說:“敢問府上出了娘娘就不把王爺放在眼裏啦?!”

他話說完賈赦差點兒跪下,趕緊道:“花公公,我賈赦心裏對王爺那是崇敬有加,絕不敢忘王爺的提攜!”

“那你們家的人敢攔王爺車架,還敢和咱家動手?!”花富拔高了嗓門兒,嚇得賈赦冷汗淋淋。

“哪個王八蛋、兔崽子有這麽大的狗膽?!公公只管告訴我,看我不打斷他的腿!”實際上賈赦想的是:讓老爺我知道是誰我把他全家發買到黑山屯做苦力去!

“將軍家裏可有一門姓薛的親戚?”花富並未直說是薛蟠。

“有,是我家老二的姨妹家,他們家家主沒了上京來投奔,就暫住在我府上旁邊的院子裏。”賈赦一聽姓薛心裏倒是放下大石,只要不是姓賈怎麽都好說。

花富示意清風,清風小嘴“叭叭叭”把今晨的事情講的跟說評書一樣,聽的賈赦眼珠子都圓了,這個薛蟠!老子就知道這老二家一天不惹事就不踏實!等清風說完了賈赦趕緊道:“這姓薛的上京本來是想投奔王家,結果王子騰不在家,王子勝根本就不搭理,這才慫恿她姐姐我那弟妹去找我們家老太太哭訴,老太太一聽他們孤兒寡母不容易才答應借他們間房子,所以跟我們賈府真的沒什麽關系!”他先把自己家摘出去再說。

“既然將軍這麽說咱家就明白了,不過即便是借房子的他們打著你家娘娘的名號你還是要註意。”花富陰笑道,賈赦聽完嘴裏一個勁的“是是是”,心裏道:就知道這家人不能留,明天就讓他們搬家!

花富緊接著來了一句:“對了,將軍,咱家此來其實是王爺讓咱家來探望一下郡主的表妹,後日就要去西疆了,到時萬一郡主問起王爺也好回答。”說罷一指桌子上的東西道:“這是王爺給郡主表妹準備的。”

“哎呦!”賈赦舔了一下嘴道:“正好這會兒我那侄女肯定在我們家老太太那裏,不如公公移駕去榮慶堂?”他是想讓花富親眼看看林黛玉,這樣花富也好回去和王爺匯報,自己也不算隱瞞什麽。

“行,將軍領路吧!”花富也想親眼看看好回去交差,再說他和清風都是公公不算外男,見這位林小姐也沒問題。

賈赦趕緊帶著花富和清風往榮慶堂走,此時眾小姐早已下學正圍著賈母吃點心、逗趣,聽到賈赦來了眾女孩兒趕緊站起來低著頭給賈赦行禮,賈赦進來對賈母道:“母親,這位是北靜王府的花公公,奉王爺之令前來探望平西王妃的侄女。”

“哦!公公好!”賈母一看花富的打扮就知道這位可是二品以上的大總管。

“國公夫人好!後日我家王爺就要前往西疆公幹,想著萬一王妃或郡主問起他家侄小姐在京的情況,王爺特意讓咱家來探望!”花富笑瞇瞇的樣子像個彌勒佛,讓人覺得非常和藹。

賈母一聽趕緊道:“黛玉,趕緊給公公見禮!”林黛玉聽到自己的名字趕緊上前婷婷裊裊的給花富見禮,花富抱拳道:“哎呦!林小姐客氣了!這是王府給小姐準備的一點小玩意兒小姐拿去玩吧!”花富一揮手中佛塵清風趕緊把捧著的東西奉上,黛玉身邊的鹿鳴上前接過。

賈母對林黛玉道:“回頭你大舅舅也會跟著王爺去公幹,你給平西王妃和郡主準備點東西讓他給你帶去,也是份心意。”

“是,老祖宗!”林黛玉趕緊答應。

賈母又對花富道:“請公公轉告王爺,黛玉在外祖家住的甚好。”

“是,國公夫人!”花富一笑道:“侄小姐過的好就好,王爺也是聽府裏下人嚼舌根子,聽聞貴府裏的下人說一個商戶之女四角齊全比之貴府的眾小姐都要好!王爺擔心這話傳出去讓平西王妃知道才會讓咱家來看看侄小姐的境況。現在看小姐一切安好,王爺見到王妃和郡主也可說嘴了。”

賈母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她趕緊笑道:“下人們不懂事,得了些好處就亂說話。”

旁邊的賈赦道:“可不是,不說旁人,就是我閨女,難道堂堂一品將軍的閨女還不如商戶的女兒?這話要是傳出去打的可是我閨女身邊趙嬤嬤的臉!她可是宮裏出來的積年的老嬤嬤了!”說完他還哈哈笑了兩聲。

“是,看來不過是些小子的流言蜚語。”花富一甩佛塵對賈母道:“那咱家先告辭了!”

賈母笑著道:“我老胳膊老腿的就不送公公了,赦兒送公公出去。”

“是,母親!”賈赦又引領著花富兩人離去。

這時賈母臉上頓時沒了笑意,她對迎春道:“二丫頭,領著你妹妹們去你們院子裏玩回去,晚飯時再來!”

“是,老祖宗。”賈迎春拉著林黛玉、賈探春、賈惜春離去。

賈母轉頭對鴛鴦道:“去,讓人把你二老爺、二太太叫來!”鴛鴦一聽趕緊應承。

賈赦送花富等人走出榮慶堂的時候正好被遠遠而來的王夫人、薛姨媽和薛寶釵看到,王夫人到門口就問廊下的丫頭:“剛才跟著大老爺的人像是宮裏的公公?”她在想會不會是宮裏的娘娘送了恩賞還是皇帝給了恩賞,要不公公怎麽會上門來。

那小丫頭道:“回二太太的話,那是北靜王府的公公,據說是來給表姑娘送禮的。”

王夫人一皺眉道:“胡說,黛玉才多大,王府怎麽會給她送禮?”其實她更在意的是那丫頭對自己的稱呼,以前自己是太太,自從大老爺掌家後自己成了二太太,而刑氏則是太太,這不正說明自己這一房已經失去了賈府的主導權。

“二太太來啦!老太太正要奴婢去請您呢!”鴛鴦正好出來聽到動靜。

“老太太找我?”王夫人記得現在有事老太太都找大老爺或者鳳哥兒商量。

“是,還有二老爺。”鴛鴦的意思很明白現在老太太有事,薛姨媽母女一聽就知道現在自己不適合進去,趕緊和王夫人告辭,薛寶釵臨走問了一句:“鴛鴦,二姐姐她們可是也走了?”

“是,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和林姑娘回林姑娘院子去了!”鴛鴦繼續不卑不亢的回答。

“哦,我找她們玩去。”薛寶釵陪著薛姨媽出門就奔了林黛玉的院子,鴛鴦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寶姑娘自從到了家裏,對丫頭、媽媽們都很客氣,經常會給些小恩小惠,就連鴛鴦也覺得她和善,可是沒想到今日那公公的話才讓鴛鴦明白:寶姑娘再好在貴人眼中地位比起林姑娘差了不是一星半點,雖然平日裏她對著林姑娘的時候經常打趣。

王氏在門口等了等,賈政就到了,兩口子一起走進榮慶堂,他們剛落座賈赦也來了,不只賈赦還有邢夫人、賈璉和王熙鳳,幾人進來後賈母讓除鴛鴦以外的丫頭都先出去。等人走幹凈了賈母問賈赦道:“今日到底怎麽回事?”賈母年紀是大了,但是她還沒老糊塗,怎會聽不出花富說話夾槍帶棒,按說自己家和北靜王府一直關系不錯,沒有原因絕不會如此。

賈赦把薛蟠的事說了一遍,王夫人聽的心驚:聽妹妹的意思是薛蟠被人欺負,怎麽原來他敢攔王府的車架,這個孩子膽子太大了!賈母聽完可不這麽想,她想到的是自己兒子好不容易借著北靜王攀上皇上,雖說現在在位的中正帝應該沒有祺祥帝如此寵愛北靜王,但是中正帝上臺就給北靜王雙俸又讓他管理大理寺,這可見是簡在帝心的,自己的孫女雖說剛剛封了妃,但是後宮的女人多不勝數誰能保證她一定能老見到皇上,再說了內宮不得幹政,連太後都不能多說一句何況一個妃子,所以說家裏的興衰大部分還要依仗賈赦,孫女只是錦上添花。

賈赦說完對著賈政道:“你瞧瞧你弄來的這門親戚!”

賈政老臉一紅道:“這個畜生!”

王夫人在旁邊道:“蟠兒年輕不懂事,王爺不會真的怪罪的!”

“混賬!閉嘴!”賈政怒了,直斥王夫人,王夫人趕緊閉嘴不言。

賈母厲聲道:“小孩子?他都快十五了,都該娶媳婦的歲數了還是小孩子?你覺得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

賈赦在旁邊道:“我剛才讓人出去打聽了一下,薛蟠在咱們家的家學裏搞得烏煙瘴氣很不像樣!那天還把寶玉的小廝給打了,為的似乎是薛蟠想拉攏蓉哥兒媳婦的弟弟被拒絕了,就想欺負那個孩子寶玉攔了就打起來了!”其實這事他早就知道,當時心裏幸災樂禍他們二房一窩子打起來了,這會兒倒是可以拿出來刺激一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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