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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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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黛玉只想著自己母親沒了投靠外祖家自然該放低身段!”這才是林黛玉的心結,她覺得自己到了外祖家就是寄人籬下!

“看姑娘說的,是因為姑娘喪母,無母之女不容易出嫁,林夫人生前才會安排姑娘由外祖母教養,這本是親戚情分!若是姑娘過不慣,或者他們待姑娘不好,姑娘完全可以家去!或者去姑母家,有王妃教養那以後姑娘的身份會更高才對!”鹿鳴盡心的寬慰這個不過九歲多的女孩,這個孩子有超出她年齡的早慧和敏感,若是不能開解她的心胸她早晚會因為別人的事把自己逼死!

“我聽姑姑的!”林黛玉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她心中瞬間敞亮了許多,這位姑姑說話爽直,看來郡主表姐應該也是個和二嫂子一樣爽利的性格。

“姑娘!”紫鵑端著水盆進來道:“回姑娘,二姑娘來了!”

“二姐姐!”林黛玉剛才就已經和賈迎春認識了,這個說話舉止溫柔體貼的二姐讓她極喜歡,剛才二姐姐還說起大舅舅和大舅媽讓她來陪自己,沒想到這麽會兒功夫她就把東西都搬過來了!

林黛玉趕緊出門正好賈迎春走了進來,怕外面的秋風傷了這個體弱的妹妹迎春趕緊拉她進屋道:“自家姐妹,妹妹不必講究虛禮!”

迎春和黛玉聯袂進屋,迎春解下披風和黛玉落座,迎春拉著黛玉道:“母親和我說讓我過來陪你,我回了老祖宗就吩咐人把手使的東西搬過來了!”

“勞煩姐姐了!”林黛玉對於自己住在這偌大的院子裏也很是覺得寂寞,現在有個溫柔的姐姐來陪伴自己真的很開心。

“自家姐妹不必如此!”賈迎春趕緊介紹跟著她來的,一個是她的教養嬤嬤趙嬤嬤,另一個是大丫頭司棋,迎春道:“還有幾個二等丫頭和小丫頭在外面,以後怕是要叨擾妹妹了!”

“我求之不得呢!”林黛玉畢竟年紀還小,她骨子裏依舊喜歡大家熱熱鬧鬧的。自此賈迎春就在林黛玉的院子裏安了家,兩個人每天一起梳洗然後去榮慶堂給賈母請安,再用了早膳跟著賈探春和賈惜春一起去上女學。

自從第一日摔過玉,林黛玉就按鹿鳴說的,賈寶玉好好說話自己就和他說兩句,他要是犯脾氣使性子林黛玉轉身就走。林黛玉在外祖家的小日子過的很愜意,偶爾托王熙鳳給父親送一封家書,父親回的除了家書一般還會有些新鮮的吃食和小玩意,有時一些稀奇古怪的西洋玩意弄得賈家的三個姑娘眼饞不已!偶爾的還有平西王府的東西給林黛玉送來,有時候是些皮子、有時候是些衣裳、布料、小首飾,林黛玉知道這些都出自自己的姑母之手,以前總聽母親說這位大姑媽為人處世極為厲害!但是不想她對自己極為上心,送來的衣服都很和自己的尺寸,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做的!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尺寸是王熙鳳透露出去的,她的生活點滴也都被王熙鳳寫在信裏透露給穆霓裳。所以林氏雖然遠在安西卻也知道侄女安好,同時她得到包大海的傳信,知道自己弟弟在揚州官場上壓力越來越大,讓她揪心不已!倒是包大海以前在江湖上有朋友,他以防萬一找了一個開鏢局的朋友雇傭了幾個保鏢保護林如海的安全。

中正元年春節因為顧忌先皇剛剛過世皇宮裏沒有大辦,中正元年中秋先皇已經去了一年,皇宮裏也算是可以大排筵宴!賈赦非常榮幸的拿到了參加皇帝家宴的邀請,這一興奮的事情讓賈母眉開眼笑了好些日子,她又囑咐賈赦中秋送節禮的時候多給北靜王府送,沒有他當年伸的那把手哪有賈赦的今日!

賈赦自然知道,他特意吩咐王熙鳳準備節禮的時候給北靜王府加倍,今年北靜王府有老太妃這個女人在,東西倒是選擇的面更廣了些,王熙鳳偷著和賈璉道:“要是咱們家大姑娘不進宮就好了,說不定還能給北靜王做妃子呢?”

“別胡說!”賈璉摟著王熙鳳道:“你沒見過北靜王,他的人品、模樣樣樣出眾,我都不知道有哪個女人能配的上他!”

“嘿!”王熙鳳一挑眉道:“讓你說的把天下的女人都得罪光了!”

“我說的是真的!”賈璉舒服的享受著被窩的溫暖道:“聽父親說本來太後有意讓王爺娶理國公府的五小姐,但是王爺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同意!現在老皇上去了,王爺守孝三年,聽說那位五小姐耽誤在閨閣裏了!”

“你說的是不是柳絲媛?”王熙鳳覺得出身有點耳熟。

“對,你認得她?”賈璉看向自己媳婦。

“嗯!也不算熟悉,當年在意妃的宮裏見過,她和大嫂家的弟媳婦很熟,而且她們好像是同年。” 王熙鳳說的人正是穆雲裳,她和穆雲裳雖然算是認識但是因為兩人性格差異太大平日裏也不怎麽來往。

“哦!那可真是耽誤了,我記得大嫂家的那個弟媳婦的孩子和咱們巧姐差不多大?!”賈璉是因為好像替大嫂去吃過喜酒才記得那孩子和自己閨女差不多大。

“可不是嘛!咱們巧姐是七月生的,她兒子德哥兒是六月裏生的,因為先皇的孝期剛過這不是都沒敢大辦嗎?”王熙鳳心疼自己女兒,自己進門就給爺爺守了九個月的孝,剛出孝先皇就一命嗚呼了,多虧了賈璉不是官員只給老皇上守三個月的孝期,否則這孩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生呢!倒是自己也運氣好,出了老皇帝的孝就有了,可自己寶貝女兒出生的時候畢竟老皇帝剛死了一年,再說了姑母也剛走沒多久,林妹妹還帶著一臉傷心,自己家總不能無所顧忌的大操大辦,自己又不是大嫂子那麽沒眼色的人,自己家死了男人非不讓弟媳婦進門!這是人幹的事?!姑母剛剛過世,自己家一個是家孝在身,另一個是林妹妹正受喪母之痛怎麽也不能因為閨女出生給妹妹心裏捅刀子!

賈璉知道她心疼閨女,他又何嘗不是,雖說他和他爹都希望有一個嫡長子,但是先開花後結果也好,只要是自己的都喜歡。只是他也可惜那個柳小姐,當年名副其實的京城第一才女現在居然成了快二十歲的老姑娘嫁不出去,這個北靜王也是的,那柳小姐要是給自己,自己得多巴不得!想當年自己娶老婆的時候那真是幾個晚上都沒睡好。

水溶不知道他正在被賈璉腹誹,他本來以為自己四哥平穩的當了皇帝就沒自己什麽事了,誰知道四哥居然如此物盡其用,把大理寺給了自己!天知道因為那些官員一個個這些年全都想著分派、跟主子,根本沒人正正經經的辦事,這大理寺裏留下的冤假錯案和積壓的案件都可以把水溶給埋了!當他看到那些卷宗的時候,心裏把新上任的中正帝罵了個狗血噴頭!

中正元年中秋這天早晨賈赦在正陽門門口看到水溶的時候驚道:“哎呦!王爺,您這倆黑眼圈是怎麽回事?”

水溶昵了賈赦一眼道:“被大理寺那些卷宗折磨的!怎麽,你願意來給本王爺幫忙嗎?”

“我倒是願意,就怕王爺嫌我笨!”賈赦趕緊狗腿的拍馬屁,實則心裏想的是:我在戶部討債雖然得罪人也不願意去大理寺看死屍!

結果水溶緊接著來了一句:“我倒是看好令郎,反正他還在國子監裏沒個一官半職,不如到我大理寺,我給他一個實缺!”他說完賈赦瞬間楞了,心裏倒是挺願意兒子能撈個實缺,但是去大理寺是跟死人打交道自己家的那個公子哥能行嗎?

翻來覆去想了半天,賈赦一拍大腿道:“多謝王爺提攜!明天一早我就帶著我那小子去王爺府裏! ”

“不用那麽著急!我明個到了大理寺先把這事情告知佟大人,再從吏部走了手續,讓你兒子三日後到大理寺報到吧!”水溶拉了個壯丁很開心,目前他大理寺嚴重缺少人手,之前很多官吏因為這一年多太過忙碌已經被嚇得調職的調職,外放的外放了!

進了太極殿大家給陛下行禮歌功頌德一番,今年春節因為是先皇死後的頭一年肯定不能過,當時宮裏各種布置還都是比較低調,中正帝也是降低了賞賜的標準,以宴席上面的菜品和點心為主,整個宴請持續的時間也並不長,意思意思也就讓眾人離去了!到了中秋除了幾位王爺朝廷上下都滿了孝,自然可以熱鬧熱鬧!宮內的布置、菜品也都比春節時增加了許多,只是歌舞一項依舊沒有被中正帝允許。

能參加晚上家宴的都被留在前朝的朝房或者空置的宮殿內暫時休息,賈赦在朝房的西暖閣裏看到水溶披著大氅坐在窗邊,隔著窗紗正往外望去,賈赦上前施禮道:“王爺,怎麽沒去休息?”

“睡不著!”水溶收回眼神示意賈赦坐下,他看賈赦帶著一絲興奮就知道能參加這個家宴讓他很得意!這個人是貪心的,但是他的貪心是直白的,不像有些人貪心不足還在表面上表演著自己的清高。

“王爺最近身體還好?”賈赦記得他這人一到天冷都要病上一病且這一年他把大理寺的事情捋順那得花費多少精力?!

“尚可!”水溶抱著手中的參茶受著溫暖,鼻子裏聞著從窗外傳來的菊花香氣,他笑著對賈赦道:“聽說郡主的表妹住在恩侯家裏?”

“哦,是臣的妹妹臨終前托付微臣母親的。”賈赦從女兒那裏了解過外侄女的生活,聽說郡主身邊的那個嬤嬤和姑姑都不好想與,對於外侄女的教導非常嚴格,這讓賈赦欣喜!畢竟家裏老太太溺愛孩子他是知道的,就是因為他知道才會找來趙嬤嬤這個厲害的教養嬤嬤,否則女兒在閨閣裏沒受過正規的教導,到了婆家可不會有人容的下你!

“那姑娘還好?”水溶順口問了一句。

“挺好的!”賈赦笑道:“微臣這個外侄女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謹言慎行從來都是循規蹈矩。 ”

“那就好!”水溶緩緩道:“拓博和大聿那邊一直戰事膠著,現在西疆的情況正在煩擾的時候,郡主實在不能為這些瑣事分心。”這才是他關心一個孤女的原因,若不是這裏面牽扯到西疆和穆霓裳他才懶得問一個小姑娘的情況!妃錦瑟曾說他冷情,沒錯,他是冷情!除了外祖父和父母無一人能牽動他心神,即便是靜妃這個對他不錯的養母和中正帝這個有血緣的哥哥,於他來說他們對他好他就回報但是這個回報絕不包括感情!他這輩子最缺的就是感情!記得那日聽靜妃從宮裏回來提起那個被耽誤在閨閣裏的柳五小姐,水溶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我當時就拒絕了!她不嫁人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說的是心裏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卻是他心中所想。

“十二弟這裏和賈將軍聊什麽?”聲音傳來水溶看到水澤走進來,他永遠是那麽的謙和有禮、笑臉相迎,但是水溶會覺得他的笑容很假,假的像是一張面具拿都拿不下來。

賈赦趕緊給孝親王見禮,水澤繼續謙和道:“聽聞賈將軍在戶部很是忙碌要註意身體?”

這真的是沒話找話,賈赦自己覺得自己和水溶單薄的身材相比已經胖的跟狗熊差不多少,再說自己管的那攤子活也沒大理寺那麽緊要,自己要是這都能累死那北靜王估計早不在了!他笑著回答道:“微臣老當益壯,還能為皇上再盡幾年忠!”

“哦?賈將軍那裏老,依小王看正是能幹的年紀!”水澤邊說邊走到賈赦讓開的位置和水溶對坐,賈赦則走到水溶旁邊的椅子上落座。

“六哥!”水溶清冷的嗓音像是冰片在水裏撞擊的聲音。

水澤笑著對他說:“聽說大理寺的案件在這一年裏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十二弟身體不好可不要太累了!”

“謝謝六哥關心!”水溶對上水澤才叫話不投機半句多,他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虛偽的人,但是水澤的面具就從不曾摘下來過!至少中正帝都有發脾氣的時候,可這位偏偏沒有,就連去了宗正寺也是笑瞇瞇的,說話辦事永遠是一張笑臉,可是就是這張笑臉才假!這個世界上沒有沒脾氣的人,只有壓抑了脾氣的人,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天生懦弱就是心裏另有所圖!而水澤肯定是後者,姓水的就沒有懦夫!

不尷不尬的聊了一會兒,三人出了朝房往家宴的含元殿而去,路上水澤看著水溶完美的側臉心中暗嘆:為何當時沒想到這個野孩子的本事如此之大!若是知道自己得不到也要和老七合作毀了他!

進了含元殿走到早到了的文親王身邊見禮,水沅拉著水溶道:“自打你接了那個大理寺我找你幾趟都沒見到人!”

“三哥找我有事?”水溶好笑的看著這個書呆子,自打父皇執意要那副揚州游興圖陪葬後,這個傻哥哥天天賊著自己再畫一幅,恨不得茶不思飯不想!

“你難道不知道?別給我裝!”水沅憤恨道:“我那副畫呢?”

“三哥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大理寺忙的跟陀螺一樣吧?”水溶賴皮道:“三哥想早點要那畫就來大理寺幫忙,好把我解放出來。”

“去去去,那個地方我才不去!”水沅厭惡死了衙門那種骯臟的地方,他真不明白老四怎麽想的把好好的老兄弟往那裏放?!那是什麽地方,怎麽能是這麽斯文的人去的地方?!他思前想後半天道:“要不這樣,我那幾個兒子隨你使喚怎麽樣?”

水溶眼睛一亮道:“三哥說真的?”

“真的,我何時騙過你!”水沅只想要畫,兒子嘛?可以用來出賣。

“行!我要水燦!”水溶不客氣的點將,水燦是水沅的次子,為人忠厚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的舅父學得一身武藝!

“他?一個魯直小子,有什麽用?”水沅喜歡讀書,所以會讀書的長子和三子更得他的喜歡,這個次子他是最不喜歡的,嫌他整天舞刀弄棒的不好好讀書。

“三哥覺得大理寺辦案光說話就能行?!”水溶覺得三哥讀書讀傻了,難道他覺得任何人都能講理?!那些江洋大盜、犯案累累的兇徒哪個會怕個練嘴皮子的,只有武力才能制服他們!

“你喜歡就行!”水沅懶得多問,他只關心:“記得人我給你了,畫你可抓點緊!”

兩人你來我往的把水澤涼在一邊,水澤無趣的只好去和旁人說話,水沅趁這功夫在水溶耳邊道:“他這人陰的很,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小心著了他的道!”

水溶微笑道:“謝三哥提點!”他就知道這個三哥不是真的書呆子,他只是用這個表像包裹自己,不參與奪位保全自身和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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