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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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日裏皇帝的獵物豐盛,所以晚上大宴群臣,直喝到快天亮才結束。這個圍獵一直持續了十天,因為孫寧和馬淑妍虎視眈眈的還惦記找穆霓裳麻煩,弄的她只好躲在自己家的帳篷裏看書,反正外圍有刑飛他們,那些小姐總不能和陌生男子硬碰硬吧!

這晚因為行圍就快結束,很多人都忙了幾天似乎睡的都比平日早些,穆霓裳趁著天色已晚走出帳篷,示意刑飛無須跟著自己,她閑庭信步的走到第一日曾洗過臉的小溪旁,脫下鞋子,赤著腳坐在小溪邊,用腳逗弄著溪水。這幾日穆霓裳防著那些找麻煩的不敢出門,卻從林氏那裏聽來了些京裏的八卦放松心情。比如榮國府的賈元春小選被留用了並送到淑妃宮裏伺候,聽說賈家是好一頓慶祝。一個好好的公侯小姐送進宮去伺候人有什麽可慶祝的?!再有他們家的當家人一等將軍賈赦因為喝多了酒居然中了風,據說已經病了有半個月了,好多人傳說他是玩多了女人馬上風!

正在穆霓裳瞎琢磨的時候一陣很輕微的風聲傳來,穆霓裳感覺風裏帶了絲絲涼意,她擡頭看去遠處有個黑衣蒙面人看了自己一眼就轉身朝營區而去。穆霓裳一驚顧不得腳是濕的穿上繡鞋運起輕功追上去,她心裏唯恐這人是刺殺皇帝的刺客。那黑衣人的身體就跟柳絮一樣沒有力氣,穆霓裳遠遠的看著他清瘦的後背躲過了站崗的侍衛,穆霓裳無法只得也避開守衛,突然穆霓裳感覺到了不對勁,皇帝營帳附近的守衛應該很森嚴才對?何為今日只有小貓兩三只?!不對勁呀?難道,有什麽人調開了守衛?穆霓裳思索間弄丟了那黑衣人的身影,急的她只能四處尋找,後來一想這人如果真是有目的一定是朝著皇帝去,那麽自己守在皇帳附近一定可以守株待兔。

今晚的月亮並不是很明亮而是躲在雲層間若隱若現,穆霓裳借著黑影隱藏自己的身形,慢慢的她摸到了皇帳邊上,“啪”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被砸碎了!穆霓裳隱藏在窗邊朝裏觀望,就見大帳裏燈火通明,祺祥帝端坐正位一臉怒容,而他的對面正是皇太子水沛!除了他們父子帳篷裏還有三個人,一個是伺候祺祥帝多年的大總管花喜,另外兩個是站在皇太子身後的兩人,這兩人全身戎裝穆霓裳並不認得但是可以猜到,他們應該是太子身邊最有力的支持者佟家的家主,太子的親舅舅佟湘林和太子妃的父親修國公侯小明。

祺祥帝暴怒的拍桌子道:“逆子,你要做什麽?!難道你要逼宮?!”

水沛依舊溫文爾雅道:“父皇,您年紀大了該休息休息了!”他說完佟湘林準備上前一步,窗外的穆霓裳一皺眉她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自己出手惹來麻煩的可能性,身後寒氣襲來,穆霓裳正準備回頭嘴便被一只冰涼的手捂住,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穆霓裳的耳邊響起:“先別動,等等看!”

穆霓裳一點也沒有發現這個人出現在自己身後,心裏暗自警惕:此人的輕功猶如鬼魅,太嚇人了!她點點頭示意自己不動也不會出聲,那人才放開了她,她回頭看到正是自己追丟了的黑衣人!這人應該是個半大少年,比自己的年齡還要小幾歲,而且他看起來身材很單薄,漏在外面的皮膚可以看出一絲蒼白,可是他的眼睛很好看,裏面好像閃著星星點點的星光。

黑衣人拿左手的中指在蒙著的嘴邊比了一個“噓”,穆霓裳點點頭,那黑衣人伸出左手拉了穆霓裳一把兩人躲在窗邊繼續偷看,此時花喜已經擋在了祺祥帝的身前,佟湘林不覺得一個老太監能擋住自己,水沛卻攔住了佟湘林繼續上前,他對祺祥帝道:“父皇,我做了四十年的皇太子了!你卻連信任都不給我!”

祺祥帝凝視著自己親手帶大的兒子道:“朕曾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但是你太讓朕失望了!”

“所以您清除我身邊所有的勢力?我的外祖家和那些效忠我的人,我所有的親信,您一個也不放過!”水沛訴說著心中的憋屈。

祺祥帝看著自己兒子面目猙獰的樣子淡淡的說道:“效忠你!水沛你還不是皇帝,憑什麽要臣子效忠你?!嗯?不效忠你的就不能留?!真是這樣我如何放心將這天下的百姓交在你的手上?!”

“我沒有!”水沛覺得自己的父親就是見不得自己好!

“沒有?你為何讓你手下的安西知府拒絕給穆霭提供轉運?!你為何讓馬明害死北靜王?!你又為何以娶繕國公府幼女為條件逼迫繕國公府與老四老死不相往來?!只因為這些人都不肯向你低頭,為了殺掉這些人你寧可犧牲保齡侯和治國公府!你如此很辣的心腸讓朕都不敢認識你了!”祺祥帝越說越激憤,差一點暈厥過去!

水沛無言以對因為這些都是真的,就連治國公府暗中投靠孝郡王和仁郡王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一個是為了讓馬明去借由保齡侯除掉北靜王,另一個是讓治國公能得到水澤、水汐的信任從而得到他們那邊的動靜。就在水沛和祺祥帝相對無言的時候,佟湘林和侯小明戳了戳水沛,示意他快動手!水沛一點頭,佟湘林拔刀上前!穆霓裳在門外看到這裏想著一個老太監可護不了皇帝,這時身邊的黑衣人在她耳邊道:“我進去救人,你在這裏看著,如有萬一你快走!”說完他的身體輕飄飄的消失,在佟湘林的刀被花喜擋住的時候那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佟湘林眼前,他的身體柔軟,雙手如靈蛇般輕易的卸掉佟湘林的刀,他擡腿一腳將佟湘林踹飛出去。

穆霓裳聽到黑衣人的話暫時按兵不動,她看到黑衣人的身手暗道:這麽年輕就有這麽好的身手,不知道他的師傅是誰?

那黑衣人一招得手並未驕傲,侯小明一嗓子:“進來!”隨著他的聲音帳篷外呼啦啦跑進來三四十人,穆霓裳定睛看他們的著裝居然是戍衛行轅的禦林軍,難怪今晚守衛懈怠,這些人全是侯小明安排的人!侯小明好笑的看著黑衣人道:“小子!我看你一個人能有多大本事?!”

祺祥帝此時走到黑衣人身邊道:“小兄弟,無論你是誰朕謝謝你出手,你快走吧!”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道:“商量個事,能別叫我小兄弟嗎?”

“嗯?怎麽?你是女的?”花喜挺感激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年,畢竟沒他剛才自己就要死在佟湘林的刀下了!

黑衣人翻了個白眼道:“真不是!”說完他從身後拿出一支玉簫道:“你的人是不少,但是未必是我的對手!”

侯小明一撇嘴道:“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麽本事對付我的五萬大軍!”聽到五萬大軍穆霓裳眼神一冷,看來皇太子早有準備,此次行圍皇帝身邊的禦林軍就是五萬人,看來他們全是太子的人!

黑衣人一把扯下他的面紗道:“那就試試看,姜子牙當日冰凍岐山,今日我就試試冰凍這鐵網山!”說完他身上冒出來濃濃的寒氣,穆霓裳覺得自己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她突然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傳言,白龍王能凍住一條河!這個少年不會是白龍王的傳人吧?!

侯小明他們也感覺到冷,他們走看右看,那黑衣人沒給他們看的機會上前一步抓住佟湘林,只見佟將軍全身瞬間結上了一層冰,其他人一看下意識的後退,水沛楞神之際那黑衣人一個健步到了他身邊,帶著冰碴兒的手一把將水沛摁下!侯小明一驚才知道上當了,水沛被那黑衣人一拉一拖帶到了祺祥帝的身旁,黑衣人用玉簫架住水沛的後脖頸才對祺祥帝道:“你一個做皇帝的不會真被人算計吧?”

祺祥帝好笑的看著眼前白凈的少年道:“你凍不住鐵網山,你只不過是虛張聲勢對嗎?”

“廢話嗎不是,我要是能凍住鐵網山那我連人都不是了,我是神!”黑衣人翻著白眼道:“我只不過修煉的是寒冰真氣!”

“呵呵!”祺祥帝捋了一下胡子道:“你怎麽知道朕早有準備?”

黑衣人一撇嘴道:“我外公說了皇帝都很狡猾!”

“放肆!”花喜趕緊制止黑衣人。

祺祥帝點點頭道:“你外公是白巖訫?”

黑衣人聽完點點頭道:“不錯!”

祺祥帝此時激動的看著黑衣人的臉道:“你是小蝶的兒子?”

黑衣人又點了點頭道:“如無意外,我也是你的兒子,我叫白雪元。”原來他就是當年祺祥帝和白夢蝶的私生子,那個被白巖訫帶走的孩子。

“孩子!你,你還活著!”祺祥帝都不敢想象,畢竟當時傳回來的消息說他全身寒氣,這怎麽還能活命?!

白雪元臉上的神色一動道:“我外公用他全身的內力給我續的命,所以他才會早亡!”這也應證了穆霓裳當年的推測。

祺祥帝一嘆氣道:“朕聽說了你外公的死訊便派人四處尋訪你的下落。”

“我知道,你派得人都被他殺了!”白雪元朝手裏的太子一努嘴,祺祥帝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白雪元嘆氣道:“我本來想辦法避開了你的人,結果花富發現那些人突然被秘密暗殺了,他去調查這件事結果也失蹤了,我不得已離開蛇島前往京城,查到花富受傷被擒我就暗入太子府救出了花富,沒想到聽到了他們密謀鐵網山的政變,所以我就來看看。”

祺祥帝驚訝道:“好孩子,看來你外公的本事全都交給你你了!”窗外的穆霓裳也是一驚,能夜入太子府,這個白雪元的輕功絕對是一等一的。

此時一陣殺聲震天,穆霓裳怕再待下去暴露身形趕緊離去,她相信以白雪元的功夫應付這些純粹當兵的絕對沒問題。聽到喊殺聲水沛看向自己的父皇,祺祥帝嘆口氣道:“朕一早就猜到了你有反意,但是朕多希望是朕自己想多了!”

水沛這才知道祺祥帝用了和自己對付禮郡王一樣的招數,他在等著請君入甕!果不其然,左督太尉王湛和右督太尉劉雲通帶兵一左一右夾擊,將水沛的五萬大軍全部拿下!當兩位太尉戎裝進來並拿下了凍的半死的佟湘林和驚呆了的侯小明以及他們的人手後,祺祥帝看看像是被抽去所有精神的水沛,這個幼年登基戎馬半生的老人好像瞬間老了幾歲。

半夜驚魂讓很多人只能躲在帳篷裏瑟瑟發抖,穆霓裳回到帳中拉起驚慌失措的穆雲裳沖出帳外進了林氏的帳篷,石馨一早已經到了,見到穆霓裳她上前道:“郡主,出什麽事了?”

穆霓裳不能在這裏多解釋就對石馨道:“讓刑大哥帶著咱們的人守住這個營帳,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與咱們無關!”

“是!”石馨出了營帳,林氏穿上衣服摟著臉都嚇白了的穆雲裳看向自己的女兒,只見穆霓裳的右手褪出一把匕首,林氏驚恐的看著女兒,穆霓裳對林氏道:“母親放心,只要有女兒在不會有事!”林氏點點頭,此時石馨進來手裏也握著一把鋼刀,營帳外刑飛等人把這個帳篷團團圍住,將那殺聲震天攔在了外面。

直到東方破曉,喊殺聲結束,有兵丁過來詢問狀況穆霓裳知道水沛的人徹底的敗了!林氏帶著兩個女兒洗漱過後走出營帳,看到門外刑飛等人一夜未合眼林氏趕緊道:“都去休息吧!應該無事了。”林氏說完刑飛等人感激王妃的體諒輪著去休息,林氏則帶著兩個女兒和丫頭們前去意妃的營長前請安。

看到意妃明顯驚嚇過度的樣子林氏先表現出了關心,意妃本來因為之前婚事對林氏不滿現在因為她的關心倒是緩解不少。一大早來給意妃關心的就一個林氏,旁的夫人、小姐都還未從驚嚇中緩過來,等到聖旨下達:太子謀逆,皇帝要提早班師回朝!

眾人又忙碌的收整行囊,此時皇帝身邊的花喜公公來到穆家的營帳傳達聖上口諭,主要意思是本來是想給韶華郡主安排個好婚事,現在因為太子的事皇帝心情不佳,請林氏母女先行返回安西,等皇帝騰出工夫就給韶華郡主安排。林氏感激涕零的接了聖旨,收拾東西直接從鐵網山回安西,派了個人回京城通知留守的楊嬤嬤等人收拾東西回安西,並讓林府的人告知回了揚州的賈氏一聲。

穆霓裳收拾好行囊走人,送行的就是舞陽公主和水泗,她托舞陽公主將一封信帶給京城的王熙鳳,此後她回安西恐怕書信就沒那麽方便了。等到平西王府的馬車啟行後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少年出現在林子裏,他望著那遠行的馬車道:“韶華郡主,有點意思!”

穆霓裳他們啟程後,祺祥帝的大部隊也啟程了,在祺祥帝身邊出現一個少年的消息在幾位皇子之間傳開了,誰也不知道這個長相俊美的少年是什麽人,只知道他一直被皇帝叫在龍攆內說話。直到京城,祺祥帝進宮後叫了幾位皇子進宮還有幾位信任的臣子,等到第二日就傳出廢太子的消息,皇帝下令將水沛及他的妻妾子女全部押解到養蜂夾道囚禁。

一路上穆霓裳接到龍少秋的飛鴿傳書,大聿兵敗後撤五裏,穆霭正在安排人手做收尾工作,這讓穆霓裳心中疑惑,大聿此次有備而來,這個仗一打就是三、四年,怎會突然兵敗?別是有什麽內情在吧?!她著實不放心,用信鴿把自己的想法送回安西。誰知道就在他們第二日一早就能到達安西的時候一身灰塵的包出騎馬而來,到達營帳包出滾鞍下馬沖進大帳內看到穆霓裳他帶著哭腔道:“郡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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