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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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聞大西唐,初識一芳卿。閨名為梨花,玉女下天庭。

皎皎新月貌,颯颯巾幗風。冰心玉壺在,鴻志九國傾。

不做籠中鳥,願向林蔭鳴。椿萱不解意,錦衣束華亭。

默默出秀閣,急急紫霞宮。簡冊與黃卷,苦讀待天明。

寒關臨沙場,擇配薛家郎。薛子年十九,英姿世無雙。

青帳映紅蠟,錦幃照紅妝。驀底風波驟,吹散兩鴛鴦。

薛郎負情義,揮劍向嬌娘。枝上飛雙鵲,簾外啼海棠。

如是三二者,意冷五內傷。遠山頻皺損,芙蓉減容光。

怕見雙雙燕,懶聽鳳求凰。晚來驚鴛夢,曉看雲山長。

春雷送好信,檀郞赴寒江。淒淒一絲雨,綿綿私語將。

前嫌作霧散,攜手月下窗。連枝花開久,比翼雲中翔。

凜凜兵十萬,赳赳赴西羌。一戰潰敵首,再戰單於降。

三戰熄烽火,罷戈回帝鄉。春去秋覆回,花落又芬芳。

倏忽十八載,錦瑟染白霜。征西功勳著,名列淩煙堂。

武媚掀巨瀾,一門赴泉壤。幸得師恩重,淚歸黎山峰。

青燈守黃卷,焚香祈亡靈。餘今常慨嘆,聚散總無憑。

這首後世的梨花吟描述了大唐一代女將樊梨花的一生,樊梨花是唐太宗貞觀年間生人,父樊洪為西突厥寒江關關主,後投唐(樊父原系隋將,歸依突厥)。樊梨花自幼隨黎山老母習藝、武藝高強,一口繡戎刀無可匹敵,於薛仁貴身亡後,繼任征西大元帥,終至西涼之亂敉平,因居功厥偉,唐高宗時加封為威寧侯、鎮國一品夫人。可是在樊梨花晚年的時候三子薛剛闖下了彌天大禍,薛家滿門抄斬只有此次事件的主犯薛剛在犯事之後就逃走,幸免於難。

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被活埋在兩遼王府,樊梨花已經開始渾濁的眸子流下了淚水,突然一道霞光閃過樊梨花憑空消失。等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了久不踏入紅塵一步的師尊慈祥的面容,樊梨花單膝跪地道:“師尊!”

“哎!緣起緣滅,薛家本有此一劫,但是你卻無辜,所以今日我才會出手救你性命!”黎山老母本是天地初開時由盤古七魄中的愛魄所化,在三界地位尊崇,她已經很少出現在世間,此次若非樊梨花大難臨頭即將殞命又實在無辜她也不會出現。

“師尊,請師尊救救我的家人!”樊梨花眼看著雲端下方薛家的族人被活埋殆盡,心中焦急萬分。

“徒兒,這乃薛家的劫數,我不能有違!”黎山老母擡起手撫摸了一下樊梨花的頭發道:“但是你是無辜的,當日你與薛丁山有一段塵緣未了我才會讓你下山,今日薛丁山滿門抄斬你與他的緣也就斷了,和為師回去吧!”

“師尊!他們是我的親人呀!”雖然薛丁山三休樊梨花但是畢竟夫妻這些年愛情沒有了親情還是有的。

“孩子!忘了吧!”黎山老母也很無奈,畢竟天道森森非她所能抗衡。

“不!”樊梨花撕心裂肺,眼看著她要運起法力黎山老母一把穩住她,霞光萬丈後樊梨花失去了身影,黎山老母站在雲端看著腳下的薛家良久喃喃道:“梨花,薛丁山手刃親父該著有此一劫,為師知道你不能置身事外,今日便送你去一世外之地重新活一次,了卻你心中悲苦!”

樊梨花覺得自己被師傅一把推出了雲端,她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卻混不著力,就這樣吧!樊梨花徒然的想:薛家沒了!自己的丈夫、兒子、族人都沒了,索性薛剛這個混小子跑了,還能給薛家留下一絲血脈。她聽天由命的任由身體急速下降,眼前的霞光不斷的變化,慢慢的霞光消失了,她的意識也消失了!

“哎呀!大姑娘睜眼了!”樊梨花是被幾聲驚叫拉回了意識,她緩緩的睜開眼睛,柔和的陽光撒在身上,眼前一個柔美的年輕婦人正望著自己,她輕聲道:“夫君,女兒醒了!”

婦人的聲音落下一張剛毅的面龐出現在樊梨花的眼前,那男人身上的味道樊梨花很熟悉,那是當兵的味道,那是戰場上的血腥味!那男人粗糙的大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樊梨花的臉頰道:“好漂亮的丫頭!夫人,我們的女兒叫什麽好呢?!”他說著看向身邊的婦人。

“嗯?”婦人想了一下道:“叫霓裳吧!”

“好!”男人似乎很尊重他妻子的意見。

那婦人含蓄的看著自己的丈夫道:“王爺,對不起,我沒有給你生個兒子。”

“無妨!以後會有的。”那男人雖然眼中稍瞬即逝的失望了一下,但是依舊慈愛的看著自己夫人懷中的女嬰道:“女兒也很好!”

樊梨花看得出他們夫妻很是恩愛,至少比自己和薛丁山恩愛。想起那個休了自己三次又三次將自己請回去的男人樊梨花心中苦笑,自己曾經深愛著他可是他將自己一次次傷的體無完膚,也許從一開始自己就不該和他扯上關系,從一開始就應該掐斷這段孽緣。

慢慢的樊梨花在思緒中進入了沈睡,在吃、睡的交替中樊梨花了解到了自己的情況,看來是師傅怕自己做傻事將自己送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讓自己重獲新生!

這個國家的名字為“華”,大華朝,皇族以水為姓。自己出生在邊疆重鎮安西,父親是鎮守西疆的異姓王穆霭,穆家上數三代都是將軍,和自己原來樊家的出身差不多,只是看起來自己現在的這位父親更像是一位儒將。母親娘家姓林,家族也是當年跟著大華□□皇帝起兵的功臣,可惜三四代下來世襲的爵位到外祖父那裏已經是最後一代了,聽母親念叨著自己的舅舅,母親的幼弟只能日夜苦讀準備參加科舉博取前程。

“科舉?”樊梨花所在的時期是門閥世族壟斷朝政,科舉是隋朝煬帝開辟的一種選取人才的方式,後李唐王朝因不堪被門閥們架空而善加利用此法並加以更改,用來選擇寒門子弟入朝為官制約門閥貴族。

隨著時間的推移樊梨花已經適應了自己作為穆霓裳的生活,林氏是個慈愛的母親,霓裳是她和丈夫婚後的第一個孩子她自然萬分珍惜,可是這其中也有遺憾,因為穆家三代單傳,她希望,她丈夫也希望她可以生一個男孩來繼承穆家的血統和王位。在穆霓裳三歲的時候皇帝的詔書下達,敕封霓裳為韶華郡主。

本來敕封郡主這種事都是在姑娘出嫁的時候才會由父親上表皇帝敕封,而現在霓裳才三歲,這個敕封只能是給予穆霭的獎勵。穆家歷代以來鎮守西疆功勳卓著,而穆霭也是戰功彪炳,皇帝已經賞無可賞!當然這也源於穆霭的父親因為戰功被當今封為異性王,穆霭則在父親過世後接下了這個王位,已經封王了無論再有什麽功勳皇帝也不可能比這個獎賞更高,所以分封他的子女也就成了必然的獎賞。

隨著穆霓裳的年齡漸大,她開始央個著父親教授自己武藝,一開始樊梨花希望自己這一世能摒棄以前的生活,徹底成為一位普通的千金小姐,待字閨中等著父母安排一段門當戶對的婚事然後作為新婦伺候公婆、給丈夫生兒育女,等孩子長大後做個老封君平淡一生。

可是似乎上天並不準備讓樊梨花草草渡過,當她無意中知道了自己父親的八字後發現父親註定英年早逝!穆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男丁出世,如果父親英年早逝那麽穆家的旁支能否撐的起整個平西王府還是個未知數,自己和母親能否在夾縫中生存?自己還好,年紀一到便可出嫁可是母親呢?作為樊梨花的時候母親早亡讓她更加珍惜林氏帶給她的母愛,所以她絕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那麽武藝的恢覆就成了勢在必行之舉!

為了不引起旁人的註意,她在過了四歲的生日後便對父親提起學武的要求。穆霭沒有兒子,只有這個女兒自然寵愛有加,本來依林氏的意思,女孩家自然要養在深閨學習針織女紅,最多像林氏自己一樣讀幾本書認得幾個字。可是看到女兒亮晶晶渴望的眼神穆霭抱著女兒直奔後院,那裏是他平日練功的地方。穆霓裳從這天起就開始了和前世一樣的生活,每日紮馬步練下盤,即便她腦子裏有作為樊梨花的全部記憶,但是想把自己以前的本事全都恢覆還是需要日覆一日的苦練。

這日霓裳早起紮過馬步回去房間沐浴更衣,這時已經天光大亮她換下短打換上一身淡粉色孺裙帶著伺候她的奶嬤嬤楊氏和大丫鬟鸞鳳以及兩個小丫頭去正院給林氏夫人請安,這是每天霓裳必須要做的事情。請過安今日林氏破天荒的居然沒有留下霓裳用早膳,這擱在往日是絕不可能的。因著穆霭教授霓裳武藝,林氏反對無效後只好利用每日三餐給女兒增加營養,所以一日三餐林氏都會留霓裳在自己屋裏用膳,用過膳食還要和女兒聊會子天,更在言談話語中教導女兒該知道的三從四德。每次霓裳都被母親說的生不如死,想想樊梨花生在西涼蠻夷之地,父兄行伍出身本不在乎繁文縟節,唐朝初期也不想現在的華朝如此講究程朱理學、女子品德!想當年唐代的豪門貴女何等高傲、風光,再看華朝女子雖不像前朝要裹足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到丈夫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讓樊梨花憋氣。

出了母親的燕喜堂霓裳穿過回廊準備回到自己的住處桐花閣,按說霓裳今年才四歲,即便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這個年紀也不會自己住一個院子,一般都是住在母親的院子裏或者倒座房裏,有的甚至住在抱廈裏,頂天了能得到一個挨著母親院子的小院子,一般也就是一明兩暗三間房。可因為穆家人口雕零,正經的主子就三個,穆霭、林氏和穆霓裳,穆霭還有兩個姨娘,即便如此整個穆王府地廣屋多,就算分了前後院依舊夠穆霓裳任意挑選院子的。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霓裳晚間要打坐修習黎山老母的功法,她怕被母親發現便求了父親,穆霭對於這個天資聰穎的長女甚是溺愛,霓裳一說穆霭就同意了,還讓霓裳自己挑選院子,更告訴霓裳:“若是有需要添減的直接讓你母親添減,務必要你喜歡才好!”聽到這話霓裳腹內心酸,當年的樊梨花可沒有這個待遇,即便她才是樊家真正意義上依仗,樊洪也未將自己的女兒當做寶。

“大姑娘!”一個女人嬌柔的聲音拉回了霓裳的思緒,眼前這個略帶妖嬈的女子正是穆霭的其中一個姨娘柳氏。霓裳看著眼前的女子想:無論父母多麽的情深意重,在母親懷孕的時候也不得不安排兩個通房給父親,即便當時祖父母早已過世家中並無長輩,可就是如此母親也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名聲將別的女人送上父親的床,在母親生下自己這個女兒後又給父親聘了這個柳氏和另一個姨娘黃氏兩個貴妾以延續穆家的子嗣。

楊嬤嬤很是不喜歡這個妖妖窕窕的柳氏,沈聲道:“柳姨娘,你要稱呼郡主!”她話一出口柳氏收起了臉上的張狂趕緊俯身下拜。

霓裳面色冰冷的瞟了她一眼道:“姨娘進府的時候是學過規矩的,請時刻銘記!”說完霓裳再不看柳氏擡腿就走,柳氏錯過身子給霓裳讓路。

等霓裳一行人走的沒影了她才啐了一口道:“呸!一個郡主就張狂成這樣!”她說完身後著的丫頭嚇得趕緊俯身道:“姨娘小聲些,被聽到了了不得!”

“哼!”柳姨娘也知道穆霭非常寵溺這個長女,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帶著滿臉的得色離去。

回到房間的霓裳讓鸞鳳趕緊派人去打聽一下到底出了何事,等她用過早膳又看了會書鸞鳳才快步進屋低聲對霓裳道:“我讓鹿鳴去打聽清楚了,聽說是黃姨娘有喜了。”

“有喜?”霓裳明白為何剛才母親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了,即便母親再如何大度別的女人懷了自己丈夫的孩子也高興不起來。好比當日薛丁山娶了自己可是他也娶了竇仙童和陳金定,這讓她心裏怎麽能不別扭!

楊嬤嬤看霓裳一副若有所思上前道:“這黃姨娘進府也有兩年了,這剛開懷也算是晚的了!”她的意思很明白,雖然庶長子很讓人尷尬但是林氏生了霓裳後未再有動靜,姨娘們有孕也是勢在必行的事!

“我知道嬤嬤的意思。”霓裳知道楊嬤嬤怕自己多想更怕自己記恨父親,可是霓裳並非幼童,她知道對於穆家來說男孩有多重要,因為只有世子才能繼承平西王府地一切,她這個郡主再能幹也永遠成不了王爺。只是她心中替母親難過也替以前的自己難過,為何男人都要三妻四妾女人卻要三貞九烈,父親沒有側妃居然會被人詬病懼內?!這個世道為什麽如此荒唐,難道一心一意對待女人的男人真的不存在嗎?!如果真是如此,那麽穆霓裳寧願終身不嫁也絕不再做一次樊梨花!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本文裏有後宅爭鬥也有前朝陰謀,最多的還是講親情、愛情、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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