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喜歡鉆牛角尖，這裏的喜歡指的是你明知那是牛角尖你還去鉆。可是，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腦筋轉不過彎來的時候，他或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可實在是想不到其它哪怕一個選擇，也就只能雙眼一抹黑，一條黑路走到底了。

曲令斷然是不想做那個走黑路的人，相反，他很明晰自己面前有幾條路，並且知道這幾條路的盡頭都會有什麽在等待著自己，在這個人生的分叉口，選擇變得異常艱難。

這個不像選衣服，一件稱皮膚，一件顯身材，有錢都買了就好。這個選擇，或許稱之為抉擇更加合適，它必須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如果真能斷一只腕就能有人給他指條明路，曲令或許都會心存感激，可是，沒有這個人，也不會有這個人，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只能是他自己。

選擇既然不可避免，那麽宜早不宜遲，況且榮炳森那裏也沒有給他充裕的時間，盡管他的心並不向往那邊。

“那天榮薏的爸爸喊我去吃飯了，”曲波知道是因為曲令救了榮薏的關系，也不覺得驚訝，“飯後，他找我談了些事情……”

曲令娓娓道來，曲波漸漸開始瞠目結舌。很明確的信息，不過他還是要再消化一下。

曲波單手撫唇來回搓了好一會兒，曲令真怕他把垢給搓出來，眼看著太陽已經西斜，大地的餘溫散去樹林裏就更顯陰冷，回學校還要坐一兩個小時的車，曲令不想在這裏耗時間了。

可是，曲波似乎有話要說，他這一開口，曲令剛擡起的步子明顯踉蹌了一下，曲波說，“榮炳森這是想要拉你入夥……哦不，是要拉你入贅的節奏啊！”

曲令立好身形，斜睨的了一眼曲波，“你可以不要說的這麽直白嗎？”

“可是，事就是這麽個事啊。”曲波倒是有些委屈的樣子，不過馬上就換上了正經的語氣，“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的，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我們先回去，然後一起分析分析，或許還要請教請教我爸。”

“請教你爸？”曲令有些難為情的樣子。

“哎呀！你就別多想了，收拾收拾走吧。”曲波給了曲令一個安慰的笑容，曲令也就放心了許多。

回去的路上，曲波依然和許秋雨坐在一起甜甜蜜蜜，曲令卻不像來時那般心有怨氣了，他的目光一直望向窗外，遠處的天空印著紅霞，瑰麗卻又透著虛幻。

前兩周一直在忙著校友會的事情，每個系都有安排老師負責相關工作，中文系自然是柳青青，這也讓柳她無暇去考慮其他。好不容易忙結束了，她只想在自己的大床上睡死過去。

果然，柳青青這一覺睡的很舒服，一直到中午十一點多才起來，打開窗簾，外面的陽光很好，一時不適應甚至有些微微的刺眼，她不禁擡手擋住順便微微伸了個懶腰。

冰箱裏只有雞蛋和面條，索性角落裏藏著的一顆番茄也被柳青青找到，這下午飯是可以將就了。

廚房裏的設備一應俱全，很標準的現代化廚房，在柳青青的眼中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這些東西放在本應放置的地方，她真的是很少去碰觸，一個人難得在家吃，也提不起興趣自娛自樂，最主要的是……她不會做！

但是，下面條還是可以的，當然，也就僅僅是可以而已。

橘紅色的番茄，金黃的雞蛋，如繁星點點般的油光，再配上灑在面條上的細碎蔥末，裊裊的熱氣氤氳著誘人的香氣。柳青青不自覺的就食指大動起來。

入口的一瞬，熱燙的感覺抵消了食物原本的味道，仿若囫圇吞棗一般，待口中熱氣散去，味道重新占據味蕾，柳青青才覺出面真正的味道來。

她好懷戀曲令熬的粥和叫做雪裏紅炒豆幹的小菜啊！

看著只吃了兩口就沒有再動的面條，柳青青心中的自嘲更甚，當初買這個房子的時候裝修公司問她廚房要怎麽裝，那時她正在忙著自己研究生論文答辯，在圖冊上隨便選了一個式樣後就沒有再管。直到全部完工，柳青青瞪著大眼睛看著光潔的流理臺，嶄新的竈具和油煙機，門開著還在散味的櫥櫃，她知道自己失策了……

可是，總不能砸掉重來，於是碗筷、瓢盆、鍋具、刀具紛紛添置起來，卻最終成為了可憐的擺設。

有時，看著纖塵不染的廚房，柳青青的心中是有些過意不去的，於是調味品，簡單食材也開始漸漸光顧，為此她還特意去書店買了兩本家常菜食譜，做過幾次，有了一些失敗的經驗後……她就再也不想做了。

柳青青自己是知道的，她對吃是不挑剔的，可是自己實在是過不了自己的關。於是，學校食堂成為她解決溫飽問題的首選，而家裏的廚房，最多也就是用來燒開水了……

午飯雖沒怎麽吃，柳青青卻不覺得餓，大好的周末時光窩在家裏實在是無聊的緊，想著明天就要上班，現在不妨出去換換心情也是不錯的。

還有兩天就是聖誕節了，大街上人流如梭，尤其是一對對攜手而行的情侶在柳青青看來是那麽的紮眼，自然的，她想到了曲令，這會他在做什麽呢？是否也如自己一樣想到了對方？

父親的話給了她一絲的曙光，如果她現在就做出決定，是否和曲令之間就不會再被世俗的道德所羈絆？

握著手中的咖啡，看著玻璃窗上的Merry Christmas，柳青青不禁神往。

“小雨，今天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早點休息，明天早上還要上課呢。”曲波在女生宿舍樓下和許秋雨依依不舍地做著臨別告白。

“嗯，你也是。”許秋雨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來個goodbye kiss。”曲波說著就撅起嘴，一副作勢欲親的樣子。

“討厭！”許秋雨瞥了瞥站在不遠處的曲令，飛快的在曲波的臉頰上啄了一口轉身跑上了樓。

曲波手撫著腮一臉陶醉的走到曲令身邊，轉瞬就恢覆了正經的表情，拉了拉曲令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或悠揚婉轉或頓挫有序的琴聲由遠及近，兩人已是來到了音樂系的琴房。曲令正在疑惑，曲波已然帶他走上了二樓。

臨近了，一曲曲琴音透過一扇扇緊閉的門充斥在二樓的走廊裏，竟聽不出一首完整的樂曲。

二樓盡頭的一扇門開著，有光，曲波徑直走過去，曲令跟上，房間裏面，徐亮亮正濫竽充數般的按著琴鍵，並發出刺耳的噪音，王穎超已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來。

“亮子，你這扮演六指琴魔呢！”曲波隨手關上了門，他怕被音樂系的美女們追殺。

“我都跟他說了好多遍了，不讓他開著門，他非說要讓那個甩他的女生見識一下什麽叫做藝術。”王穎超忍住笑說道。

“哼！不和你們這幫俗人一般見識。”徐亮亮高傲的昂著頭，卻很誠實的關上了琴蓋。

曲令沒心思跟他們扯，看著這個小小的琴房，一架鋼琴，一臺琴凳，另外還多了三張椅子，看來是早有準備，難道是準備三堂會審？

這時，曲波三人也不再說笑，一齊看著曲令，曲令被他們看得有些心裏發毛，幹脆先拿張椅子坐了下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說吧。

曲令說完，沒有一個人接話，一時間氣氛沈悶。

“我覺得吧，在發表個人看法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這次談話的形式定個基調。”徐亮亮的思維有夠跳躍的！

“什麽？”曲波不解。

“就是說，大家想要輕松愉快還是凝重深沈的進行接下來的議程。”徐亮亮解釋道。

“能輕松幹嘛要凝重！”王穎超說。

“就是嘛，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波哥，你說呢？”徐亮亮征求曲波的意見。

“曲令不反對我沒意見。”曲波看了看同樣一頭霧水的曲令，又說道，“亮子，那就由你起頭嘍。”

曲令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

三個男人一臺戲，他好像只是說了一段旁白就成了一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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