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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桌子，曲令下樓走了走，三點多鐘的太陽照在身上溫暖和煦，有輕微的風吹在臉上柔柔軟軟，很舒服，校園裏的行人稀稀拉拉。曲令樂的愜意，悠游的走在校園小道上，不疾不徐。

回想著剛過去的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還真是豐富多彩，似乎是給一如既往古井無波的學習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又似讓平靜如鏡的河水泛起了一絲漣漪。

昨晚或是今晨吧，事件還在警察的調查之中，不過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反覆，隨著兩個女孩的蘇醒，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將水落石出，壞人終將得到懲罰，臨出警局時，辦案的警察和他說，後面來做個證就行了，曲令了然。

至於柳青青，曲令現在不知道對待柳青青的感覺是什麽，是單純的愛慕，是盲目的癡迷，還是純粹的愛戀。他分辨不出來，就像他說曲波的一樣，他同樣分不清楚什麽是愛。

是那種念著一個人腦海中揮散不去的身影，還是想起她的名字就覺得有暖暖的柔情，或是想到她的一顰一笑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悸動，亦或是想起她的身份就覺得面前如萬丈鴻溝，前途迷蒙。

曲令覺得心裏有一個聲音在煎熬著他，又好像是兩個，一個讓他大膽，一個教他退怯。

內心的掙紮並沒有帶出更多的表情，只是慢慢的走著，慢慢的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出了西門，不知不覺就走上了江堤。

今天江面上的風不大，波光粼粼的水面煞是好看，不時有幾只江鷗飛過，又很快遠去。

這是一片正在被開發的江岸，一邊臨江準備打造成T市的濱江景觀大道，另一邊則開發成T市最大的集商業、住宅、休閑於一體的成熟風尚高端社區，號稱是“T市的外灘”，主打CBD+HEC。

可以想象，這裏將如此的寸土寸金。可是現在，這裏的一切都還沒有成形，遠處還有一大片的蘆葦蕩，白色的蘆葦花在風中搖曳就像古代將軍頭盔上的盔纓，顯得威風凜凜，可是不時被吹走的幾瓣兒又是那樣的孤寂。

稍微近前一點就有幾臺挖掘機和推土機在進行著挖土填壑的工作，很大一塊地方已經被移平，其間散落著幾間平房也是殘垣斷壁，顯然已是久無人居了，這裏的一切都在昭示著推陳出新的意味。

曲令其實並不關心這裏將來會變成什麽樣，就像他不知道這裏將來會變成他的戰場一樣，他現在只想安靜的走一走，感受一下這落日餘暉前的美好。

以前在山裏不太有這樣的機會，除非坐在山頂上，可是天黑了回家也是個問題。到了T市，上了大學，正好有大江毗鄰學校，也就真正的感受到了“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美景。

不知道什麽時候，江面上的航標小船已經點起了燈，江堤上的路燈也影影綽綽的亮了起來，曲令轉身回望，原來自己已經走了很遠了，學校的影子都已經看不見。

此時江面上的風大了起來，黑夜如幕般的籠罩了過來，天上有一些不明的陰雲在翻滾，看來是要下雨了。

曲令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看了看時間，六點三十五分，不知不覺差不多已是三個多小時過去，原來時間是如此的禁不起流逝。

往回走時，曲令的步子明顯大了許多，索性江面上的輪船不時響起汽笛聲，到不至於讓一個人的路途感到寂寥。

遠處，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那裏，曲令選擇視而不見，車內有什麽人，在做什麽，曲令幾乎可以想象。這條江堤也叫情人堤，到了夜晚，有很多開著車的鴛鴦會來這裏尋求刺激，曲令這已不是第一次見到。只是現在的夜晚秋涼如水，來找情趣的人也少了很多，但不否認會有一些堅持不懈的。

離車子越近，曲令的目光飄的越遠，身體也盡量拉開橫向最遠的距離，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已經離車子不到十米的距離，車內隱隱透出女人的聲音，並無放浪或纏綿，反而有些憤怒和焦躁，而且聽上去有些熟悉，曲令的眉頭攸的收緊，越近越清晰，男人的聲音也能聽得到，男女的聲音夾雜在一起，隱約有哭聲和掙紮。

終是抵不過內心的欲望與好奇，曲令向車內偷瞄了一眼。車內沒開燈，但路燈灑下的光還是將車的前排照的透亮，也看清了滿臉晶瑩淚珠的人。

柳青青！

條件反射般的，曲令竄至車前猛拍車門，力量之大讓這輛豪車都為之震顫，車內的兩人都停止了動作，錯愕茫然、驚喜憤怒交織在兩人的臉上。

男人本能的想要點火啟動，卻不想曲令不知從哪裏撿來一個磚塊，用力的砸向了前擋風玻璃，沒有完全的碎裂，可裂紋卻已蔓延整塊玻璃，男人終於壓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了，用力的打開車門又重重的摔上，急匆匆的走到曲令面前，曲令已經做好了打一架的準備，不料男人卻突然停住，指著他的鼻子惡狠狠的說道，“哪來的臭小子，這麽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這是在犯罪！”

曲令直接無視男人的這句話，目光投向在男人後面出來的柳青青，嬌俏的小臉蒼白一片，原本柔順卷曲的秀發已經淩亂不堪，淚水依舊滾滾流滿面頰。

曲令的心在抽痛。

他二話沒說就掄起拳頭砸向了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一拳兩拳三拳……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拳，只知道柳青青跑過來死死的護住了男人，哭著向曲令求情，聲嘶力竭。曲令再也下不去手，他有些茫然。

難道這兩個人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曲令如是的想著，臉上卻掛著自嘲的笑意。心中有什麽東西揪了一下，牽動的連眼睛都酸澀了，有涼涼的液體落在臉上，原來雨還是下了下來，夾雜在風裏，細細密密的。

柳青青幫男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轉頭看著曲令，眸光中有曲令看不懂的神情，她說，“曲令，回去吧，這裏的事情我來解決。”

聽不出悲喜與情緒的聲音，直讓曲令從頭涼到了腳。

曲令沒有走，反而蹲下來與她平視，目光掃了掃，想要探究出點什麽，卻終究沒有收獲。

“柳老師，在學校你是所有人的寵兒，每個男生都想做你的護花使者，沒有人舍得讓你受一丁點的委屈，作為你的學生更是如此，如果誰想傷害你，我會拼命的保護你，不管他是誰。”曲令的這番話說的柔情百轉卻又斬釘截鐵。

柳青青沒有說話，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意味，而曲令看在眼中，心裏又是一片冰涼。

“小子，原來你是青青的學生，我記著今天這筆賬，很快就會讓你還回來。”男人的眼神陰鷙，語氣陰森，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又是一個喜歡柳青青的楞頭青。

“阿揚，算了吧，他還是個孩子。”來自柳青青的求情，原來那個男人叫阿揚。

“柳青青，我不需要你替我求情，還有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來打一場，就知道欺負女人的軟蛋。”曲令言語相激，好在他現在還沒忘了自己的使命。

激將法還真的管用，只見男人騰的起身，脫下西裝外套，就向曲令沖來，這一次拳腳相加誰都沒有占到便宜，柳青青只能在一旁幹著急。

雨越下越大，兩人耗光了力氣各自跌坐在一旁喘著粗氣。

曲令的底子終究是厚實一些，緩了緩就爬了起來，看著柳青青在為叫阿揚的男人清理著傷口，心中一片蒼涼，淚水也在這一刻悄然滑落，混雜在雨水裏，那麽的默默無聲。

擡頭，仰天，看著密集的雨線深深呼了口氣，毅然決然般的走向了更深的雨幕，步伐虛浮，背影是那麽的蕭瑟。

走了一段距離，曲令感覺身後有些異樣，轉頭就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跟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手臂交錯抱在一起，連衣裙已經全部打濕，瑟瑟發抖的身子看上去楚楚可憐。

曲令沒理會，繼續向前走，不過百米，再次回頭看著依然緊跟的身影，對上那雙閃躲，怯意，又泛著可憐的眸子，曲令再也堅持不住自己的倔強與固執，飛奔回去一把抱住了那個需要溫暖，嬌俏可人的身軀。

柳青青有片刻的猶豫，最終還是反手抱住了那個寬大的背脊。

這一刻，天地見證，秋雨見證，他們之間不再有那道看不見的鴻溝。

淋雨或許很浪漫，但這份浪漫要付出健康的代價就得不償失了。片刻的擁抱換來持續的尷尬，兩人相顧無言，都有些手足無措，只是埋頭走路，距離都拉開了不少，唯一不同的就是曲令的外套已經披在了柳青青的肩頭。

到達學校西門的時候已經八點多鐘，此時的西門早已關閉，曲令只能選擇繞一大圈轉到正門。他的步伐明顯加快，和柳青青拉開了好一段距離，因為他越走近學校越有一絲擔憂，就怕被同學或老師看到自己和柳青青並肩走在雨裏，就像兩個落湯雞，而她的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學校裏最不缺的就是謠言了，但是最缺的卻是她的謠言。

柳青青卻加快步伐跑上前拉著曲令的手，曲令掙開，她又拉起來並把他拽向了一個相反的方向，她說，雨這麽大，繞到正門又那麽遠，還是先到我家躲一會雨吧。

曲令本能的想拒絕，但想了想又答應了。

直到兩人進了房間，柳青青才恍惚的反應過來，怎麽就把曲令拉到家裏來了！難道腦袋被雨淋壞了嗎。

這是她第一次單獨帶一個男人回家呢，而且兩人剛才還有那麽一絲暧昧，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學生啊！

柳青青心中五味雜陳，臉卻紅的像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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