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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令醒來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宿舍裏開著燈，曲波還在打著呼嚕。他想擡手看看幾點了，可看到手表只覺得滿表盤都是指針，使勁揉了揉眼睛也沒什麽效果，反而感覺更模糊了。

踉踉蹌蹌的下了床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感覺清醒了些，再看看手表，原來已經快七點了。頭還是疼的厲害，胃裏也是空落落的，想起喝了酒回宿舍吐的一塌糊塗，可不是把中午吃的全貢獻給馬桶了嘛！

曲令又深呼吸了兩下，喝了些涼水，走路已經不再打飄了，想著現在食堂應該還有一些飯菜，就向食堂移去。路過王穎超和徐亮亮的宿舍時，那兩人也是仍然處於昏睡狀態中。

離宿舍最近的這個食堂是西苑校區食堂，每天晚上都會有特色小點，今天的就是皮蛋瘦肉粥，看成色定是宋師傅熬的，不會錯。

不知道酒後喝粥養胃這樣的說法是不是有科學根據，曲令只知道現在實在是不想吃那硬梆梆的米飯。

一份堂吃，三份帶走。曲令知道自己的斤兩，他不能像徐亮亮那樣請朋友大吃大喝，只可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關懷。那些個整天呼朋引伴、高談闊論的不一定是真友誼，真友誼不以這些作為標準，那些酒肉朋友不要也罷。

君子之交淡如水，曲令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好。

再次回到宿舍時，正是宿舍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呼朋引伴打牌的，激情燃燒打游戲的各種叫喊聲不絕於耳。

一路上從上了樓梯到穿過走廊，就像經過野獸出沒的叢林一樣，必須要穿上加閃避值的衣服才能做到毫發無傷。

曲令提著三份粥，一路走過可謂是如履薄冰。

先路過王穎超和徐亮亮宿舍，兩人已經起來坐在牌桌邊，只不過渙散的眼神和呆滯的表情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被強拉起來的。曲令放下稀飯，兩人很沒有義氣的拋下了牌友，呼啦呼啦起來。

回到宿舍時，曲波還在睡，印象中他喝的最少，想不到睡得最久。曲令也是很佩服他，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還能安然入睡的也就只有他了，不忍心還是把他叫醒，要不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時間已經走向八點，曲令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把換下的衣服拿去水房洗了洗，回來晾好。

“馬上要去蘇？”曲波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嗯。”曲令邊系鞋帶邊答應著。

“今天喝了那麽多酒，我看你整個人還不是很在狀態，要不今天就跟文哥請個假？”曲波關心的話語。

“不用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末的蘇有多忙，我不想讓文哥為難，他平時對我挺照顧的。”曲令已經整理好衣物，和曲波招呼一聲，走了出去。

蘇是一家酒吧，在城南酒吧林立的一條街上，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從外表看上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內裏的環境也如一般酒吧無異。但提起蘇，幾乎是沒有人不知道的，原因有很多，曲令也聽過不少，但都不知道真假，他也沒有去打探的習慣，不過這裏曾經的兩個駐唱歌手現在都是新生代的一線藝人卻是不假的。

曲令托著酒水，餘光瞄到臺上那個抱著吉他的長發青年，正唱著憂傷的情歌，他在想，他會不會成為下一顆星呢？

夜間十一點，酒吧開始真正的活躍起來，那個剛才唱憂傷情歌的青年已經換上了一首動感的搖滾。各色男女進行著夜店裏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烏煙瘴氣，光怪陸離能恰如其分的形容當下的環境。曲令原本漸漸清明的腦袋在煙味和酒味的共同刺激下又開始混混沌沌起來。

“曲令，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回去休息吧。”曲波口中的文哥看出曲令的不適，主動上前關心道。

“頭有點暈，我去洗把臉，真不行的話就麻煩文哥了。”曲令知道自己的狀態是瞞不過去的，也不再硬撐著，轉身就去了後面的洗手間。

曲令放了半盆水，把臉埋在水中憋氣有半分多鐘，精神好了很多，對著鏡子整了整工作服，準備出去再堅持一會。

打開門，文哥正站在門口，關切的問怎麽樣，曲令說很能堅持，文哥也不再勉強。

只說道，“你和小波是兄弟，那就別拿我當外人，有什麽事知會一聲。”

曲令點頭，嗯了一聲，繼續開始工作。

蘇的這份兼職是曲波當初給介紹的，那時曲令說要在外面找兼職，已經面試了兩個，一個是在餐廳做服務生，一個是在倉庫做卸貨工，時間是不定的，很多時候都會占用上課的時間，曲令正在糾結，曲波就給他推薦到了蘇。

文哥第一次見到曲令的時候對這個靦腆中帶著怯生的大男生不是很看的中，但礙著曲波的面子還是答應留下來試用幾天。曲令倒也勤勉，很快就對工作熟悉起來，酒吧服務生本就不是個需要口才的崗位，文哥看著兢兢業業工作的曲令對他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觀，現在曲令在這裏兼職已經有大半年了，幾乎沒出過什麽差錯，也沒有接到過客人的投訴，文哥特此還給他加了工資。

曲令知恩圖報，工作更加上心，不過這也得益於蘇的酒吧氛圍，來這裏的人似乎真的只是為了喝酒，或是三五好友一起開心一下，或是發洩一下個人的郁結情緒，也有人在這裏撒過酒瘋，但實在是算不上鬧事，更是沒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灰色畫面，總體來說，蘇的氛圍是健康的，這也是曲令能堅持做下去的原因。

十二點半，曲令剛收拾完一張卡座就迎來了客人，兩個女生，年齡都不大，衣著也很清新，看上去就像學生，兩人手挽著手走過來，右邊的女生明顯不適應這樣的環境，步子透露出猶豫和膽怯，目光雖然一直平視，可總是不自主的微微轉頭打量著周圍，那個女生應該是第一次來酒吧，曲令得出這樣的結論。

引得兩人來到座上，曲令拿出菜單，恭敬的立於一旁。兩個女生對著單子上的各種名目竊竊私語，不時詢問著曲令這種怎麽樣，那種適不適合。商量了半天也沒個決定，最後問可不可以推薦，曲令說當然可以。

“我們蘇有一種梅子果酒，口味淡雅，且有梅子的清香酸甜，酒精度也不是很高，兩位可以試試。”這種酒曲令也嘗過，果味和酒味融合的相得益彰，很多女士來都點這種酒。

“那好，就先來兩杯你說的這種梅子酒。”那個看起來相對成熟一點的女生說道。

“好的，請稍等。”曲令去拿酒了，兩個女生又開始了私語。

“小曼，不是說好了不喝酒的嘛。”那個看上去有些膽小的女生嘟著嘴，眼睛也不再亂瞟了。

“哎，我說榮大小姐，你來酒吧不喝酒會被人鄙視的好吧。”叫小曼的女生顯得有些老氣橫秋，一副過來人的架勢。

“可我從來沒喝過酒，本來就是想讓你帶我來體驗一下，就像周傑倫歌裏唱的那樣，點一杯牛奶都行。”被喚作榮大小姐的女生還真是第一次到酒吧。

“周傑倫？牛仔很忙？你也長點腦子，都說了那是歌裏唱的了，還那麽認真。”小曼給予了無情的打擊。

“那換果汁行不行啊，我怕……”

“怕？！怕什麽！喝個酒天又不會塌下來，就算真塌下來我舒曼給你頂著，榮叔叔要是責怪你我也替你抗著。”舒曼說的豪氣幹雲。

這時，曲令送來了酒，淡淡的紫色晶瑩剔透，榮薏幾乎一瞬間就被吸引了，她從來不知道，酒也可以這麽漂亮。

不自覺的就拿起來輕輕嗅了嗅，有淡淡的酒味，但更多的是梅子的清甜香味，果然如那個服務生說的一樣呢！

輕啄了一口，幾乎就是嘴唇抿了抿，清香的甜酸味立刻輕柔散在齒間，牙齒都忍不住打了一個顫。

有點像酸梅汁的味道，不過淡了許多，還有一股清冽的氣息，榮薏不禁接連喝了兩三口，本就不多的梅子果酒已然下去了三分之一，這才感覺到口中的酒精味慢慢匯聚，一陣一陣刺激著大腦，面頰上也開始燥熱起來。

用稍顯冰涼的手捂了捂臉，很舒服的感覺，可是眼睛裏卻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朦朦朧朧的，看東西都不真切了，榮薏有些慌亂了，難道這就是醉的感覺嗎？

舒曼看著滿面紅霞，眼眸晶瑩的榮薏，不禁在一旁咯咯直笑，“剛才還說不喝酒，怎麽現在拿到酒就像著了魔一樣，看你喝的很歡嘛。”

榮薏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面前裝涼水的杯子喝了一口，感覺好了一些，“死小曼，就知道笑話我。”說著手就拍上去。

一時間，兩個女生鬧做一團。

接下來，榮薏慢慢有了經驗，開始小口小口的抿著喝，淺嘗輒止，酒精雖然還是在慢慢發揮著作用，可畢竟不像剛才那麽猛烈的刺激了。

期間，兩人又點了一些小食，一直都是曲令在服務著。梅子果酒早已經喝完，本來舒曼還想著再點的，被榮薏果斷的拒絕了，她還迷戀剛才的味道，自己又點了一杯，榮薏瞪著眼睛看了看她，自己要了杯橙汁，就這樣一直說說笑笑，竟然坐到了酒吧打烊。

“兩位美女，不好意思，我們要打烊了。”曲令深知，在這樣的場合，叫人家小姐顯然是極其不合適的，本來很平常的稱謂現在竟是被添加了那麽多的色彩。美女其實也是一個被用爛掉的詞，現在只要是個女的，美女這個詞用在她們身上都合適，況且面前的這兩位還是當之無愧的。

“現在幾點了？”榮薏擡頭看著曲令，她之前就註意到曲令腕上的手表了，很老的款式，看上去也很舊了，不過想來看時間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一點四十五分。”平常蘇只營業到一點半，周末也不過兩點。

“唉，時間不早了，人家要打烊了，我們走吧。”榮薏推了推身邊的女伴，她竟然開始迷糊了！

“哦，哦，哦，那走吧。”說著猛的站起來，踉蹌著差點摔了個跟頭，幸好榮薏及時扶住。

“你真是，不能喝還要逞強，兩杯酒就原形畢露了。”榮薏結了賬，扶著舒曼出了蘇。

“誰說我不能喝，剛才在KTV……”後面的話淡淡的已經聽不清楚。

曲令看著兩個女孩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淡淡的，除了握在手中的鈔票顯得無比真實，又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光是小費就給了三百。

打掃好衛生，換下工作服，拿起一直放在櫃子裏的書，從蘇出來正好兩點，現在的時間肯定是回不了宿舍的，曲令剛來蘇做兼職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問題，所以他把書帶來，下班回學校的時候就直接去通宵教室。

到T大的夜間公交，一個小時才有一趟，站臺就在不遠的地方，曲令算著時間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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