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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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覺得這是九皇子所為，但凡他有些腦子便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的來，這恐怕又是另一波人，那他們的目的呢？莫不是嫁禍九皇子！趁此借刀殺人，畢竟對於那些多疑之人來說，九皇子一日不根除他們便一日不會真正放心。
所以連自己親弟弟都不放過？楚辭此時真不知道應該可憐十皇子被自家親哥哥追殺，還是可憐自己被無辜牽扯進來了。他們躲在草叢裏面，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被這些黑衣人發現了，命斷劍下。
“人呢？”為首一人看向其他的同伴問道。
“不知，但是明明看到是在這個方向的。”
“不會是他們已經從其他地方離開了吧？”
其他人都看向這人，為首那人點點頭道，“也有可能，這林子裏面他們估計也認不得路，說不定確實是走錯了方向。”
“那怎麽辦？我們可是被下了死命令，那個十皇子一定不能留活口的。”
“你你，去那邊，還有你們兩個去這邊……”黑衣人分好了方向便各自往那裏去了。但是領頭人卻遲遲站在原地不動，他看了一圈像是確認這裏究竟有人沒有，突然他腳步一轉向兩人藏身的地方走了過去。
楚辭的心懸了起來，他屏住呼吸，他們兩個莫不是被發現了？黑衣人站在了兩人前方，他的腳就在楚辭面前，他剛要擡腳踏過來，不遠處突然起了動靜，那人立刻轉身離去。
“呼……”等到一會兒之後也沒再有黑衣人過來，楚辭禁不住松了口氣，他扭頭看向十皇子，此時十皇子面色慘白他嘴唇有些顫抖，“真的……是來殺我的？可是殺了我有什麽好處？”他不解道，“我明明也沒有參與他們的鬥爭，我就一心想要畫畫而已，以後當個閑散王爺了此一生就好。”
“這說明有人看不得你好。”楚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十皇子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此時再問自己不過是不願意相信，想要求證而已。“既然身為皇族，享受著常人所沒有的待遇，就必定會相應地付出一些什麽，你也不必太過於……多想。”
“但是……”十皇子低下頭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說但是他們是親兄弟嗎？可是，之前沈黕不也是他們的親兄弟？他們都是怎麽對待沈黕的，隨意欺辱或者是縱容暴行，現在輪到他了，還希求著誰去可憐可憐他，去念著兄弟情深而放他一馬，顯然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們再等等吧，一會兒估計就有人過來了。”楚辭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想要轉移一下十皇子的註意力，他知道這孩子一時不能接受，“總之這次的情況你心裏應該也清楚，回去之後如果可以還是註意一下身邊之人，別誰隨便塞給你一個人你就要著，誰對你噓寒問暖你就完全信賴他。”
“沈黕……何其有幸……”十皇子的口開開合合了半天最終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我也很有幸，遇見他。”楚辭笑道，他想起來了沈黕對自己的好忍不住會心一笑，“我也是需要他的，不僅僅是他需要我。”
“你！”十皇子沒曾想楚辭竟然這樣說，他聯想到之前沈黕的表現，最終千言萬語都只化成了一句話，“縱使如此，你亦謹慎一些吧，他……怕不是你表面所見到的那般簡單。”
楚辭笑而不語，自家崽子他知道究竟為人如何便好，不必再專門告知他人沈黕到底是怎麽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剛剛些微的動靜終於停下，楚辭還在納悶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逐漸走近，“辭哥哥？”慌張的聲音響起，是沈黕，他來了！楚辭滿心歡喜地想到。
他擡頭一看，沈黕手裏提著一把劍，身上已是一片泥土一片血跡相互夾雜，原先的天藍色早已經看不出來了，“小黕。”楚辭立刻站起身喊道。
“辭哥哥，你沒事吧？”沈黕見到楚辭那一刻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不見，他猛地撲過來保住楚辭有些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麽擔心你……”
“小黕，對不起……”楚辭摸了摸沈黕的頭，他本以為這一次沈黕定會如往常一般上來先教育自己一番，卻是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自己讓沈黕擔心地都快要哭出來了，定是擔心壞了。
“辭哥哥，你為什麽總是……說話不算數，明明你答應過我的，結果每次都會將我拋之腦後，不管不顧。”沈黕緊緊地摟著楚辭，將頭埋在他的身前，“你可知道你總是這般會讓我……”會讓我一次次地想要把你鎖在我的身邊，讓你無法再次食言……
“是我的錯！”楚辭連忙安慰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哥哥我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放心吧……”
“咳咳！”十皇子站起身來頗為尷尬，沒有想到這個沈黕倒還是挺黏人的，竟是這般舍不得楚辭，像是個離不開奶的小嬰兒。
“七皇兄。”十皇子拱手喊道。
沈黕看了看他卻不理會，隨即問向楚辭，“辭哥哥，你為什麽會跑到這裏，還有你的馬呢？”
“這不是……看見十皇子了，就想著幫他一把，誰知道一不小心就跑到了這裏。”楚辭心虛道，“我其實也沒有想到最後居然會來到那麽深的地方，至於那匹小馬啊……不小心讓它跑走了。”他偷偷擡眼看了沈黕一眼。
沈黕嘆息一聲道，“辭哥哥怎的總是這般不小心？你讓我可如何是好？讓我怎麽放心的下？”
“好歹給我留點面子不是……”楚辭小聲嘟囔，“這還有著外人呢！”
不知是哪一句話討好到了沈黕，他面色總算是稍緩一些，認真地打量著楚辭道，“辭哥哥沒事？”
“沒事沒事！”楚辭連忙回道，還擠出來一個笑臉讓沈黕看。
楚辭根本不知道此時自己有多狼狽，他身上一層塵土，衣角還蹭上了泥巴，頭發有些亂糟糟的上面還落著一些樹葉子什麽的，沈黕看著他勉強的笑容道，“不想要笑就不要笑了。”
“啊？”楚辭楞了一下。
沈黕擡手拿下楚辭頭發側邊夾雜的草根，然後舉起胳膊看著楚辭，楚辭順從的低下頭讓沈黕把其餘的也都取下來。
“那這又是怎麽弄的？”沈黕做完一切突然問道。
“這，這不就是不小心摔了嗎！”楚辭眼神飄忽不定。
“唉……”沈黕長嘆一聲，“罷了，回去辭哥哥好好學一學騎馬，要不就不要再來參加這些活動了。”
“我知道了。”楚辭有些拿不準沈黕到底想的都是什麽了……但是既然最後不再追究那就總是好事一樁吧？
“走吧，辭哥哥。”沈黕拉著他往來的方向走去。
“欸，好、好的。”楚辭猝不及防被沈黕拉走，他扭頭看向十皇子道，“十皇子，你也一起走吧。”
“哦哦。”十皇子全程看呆了，他總覺得這兩人相處怎麽哪裏好像有些怪異？但是沒有多想，他迅速的趕上了兩人，此時顯然還是命更重要一些，其他的都之後再說吧……
三人前行，沈黕領著路卻在有些地方刻意地繞了遠路，楚辭隱約感覺到了，但是他覺得沈黕此時的心情不太好，便也就閉上了嘴不多說什麽，他也沒有為沈黕這一身的血跡都是從哪而來。
沈黕看出來楚辭的腿腳走路有些不太正常便放慢了步子，他想要問問楚辭，但是卻心氣楚辭不主動告訴自己而不願意開口。
楚辭努力裝作一副自己沒事的樣子，想要平穩一下自己的身體，怕沈黕看出來了又要擔心。
“你的腿還好嗎？”十皇子不知道兩人心中所想，他只是看到楚辭走路有些扭曲的模樣脫口而出問道。
“！”楚辭瞬間驚到了，這，十皇子我好歹也是辛辛苦苦把你救了出來，他怎麽還這般出賣自己？他小心的覷了一眼沈黕的臉色，得！自己怕是藥丸！
“小黕？”楚辭沒有理會十皇子他小心翼翼地喊道。
“辭哥哥……”沈黕目不斜視看著前方道，“你又騙我……”
十皇子此時再蠢也知道自己剛剛那一句話怕是又捅了大簍子，他一臉歉意的看向了楚辭，真是對不起……怪他！
“我這不是……”楚辭試圖狡辯。
沈黕猛地停下了腳步，他扭頭看向了楚辭。
“你……”楚辭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十皇子一擡頭驚呼一聲，“啊！”原來是他看到沈黕攔腰直接抱起楚辭大步向前走去，沈黕扭頭瞪了他一眼似是責怪他大呼小叫。
“哎？小黕！”楚辭也嚇了一跳，沈黕比他還小還低一些呢！這成何體統？他連忙制止沈黕道，“你快放我下來，我別壓著你了。”
“辭哥哥別亂動，又不是第一次了，不必擔心。”
“啊？”楚辭這下被沈黕的話徹底弄迷糊了。
“辭哥哥以為之前你在禦花園前跪的腿都傷到了是如何回去的？你又以為之前你醉酒不醒時是何人怎樣把你帶回去的？”沈黕輕笑一聲，“摔不到你的。”
楚辭只覺得臉上羞憤不已，他若是再與沈黕理論下來指不定又要被揭出多少糗事，只得乖乖閉上了嘴，一手摟著沈黕的脖子，把自己努力縮成一小團將臉埋在沈黕懷裏不肯露出。
三人前行不久便聽到另一邊出現了聲響，沈黕停下腳步臉色突然一變，他將楚辭輕輕放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樹，然後將弓和箭遞給十皇子，“這些你應該會用吧？”
十皇子見沈黕居然和他說話頓覺誠惶誠恐，他連忙接過去點頭，“會的會的。”
“若是等我回來見到辭哥哥受到一點兒的傷必不會輕易放過你。”沈黕厲聲道，然後他扭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對楚辭道，“辭哥哥，我解決了前面的一點小麻煩後就立刻回來，你等著便好。”
“你一人怎麽行？”楚辭也感覺出來了氣氛不一般，他知曉前面必定不是沈黕所說的‘小問題’，但是自己去了確實只能拖後腿，其他什麽都不能幫到忙。可是明明害得沈黕遇到如此危險的是自己，最後卻也都只能讓沈黕去沖鋒陷陣，去為自己掃除危險。他鼻頭微澀，咽喉像是被什麽哽到一般說不出話來。
“別怕，辭哥哥，我會保護你的。”沈黕以為楚辭害怕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一會兒就回來。”語罷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沒事的，楚公子。”十皇子看到楚辭情緒低落忍不住開口道，“七，七皇兄那麽厲害必定不會有事。”
楚辭點頭不語，若是以前他定是不會相信自己那麽大一個人了，居然有一天還需要讓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擋在自己面前，為他殺出一條安全的退路，可是現如今這一幕真真正正的發生了，他卻無能為力。
“嗷嗚！”遠處聲音響起，楚辭全身一震，這是……
“有老虎！”十皇子先於他一步說出心中所想。
“不行，我不能在這裏幹等著。”楚辭扶著樹就想要站起身來。
“可是，你這樣去不行啊！”十皇子看到立刻制止楚辭。
楚辭咬了咬唇餘光看到十皇子手裏的東西喊道，“把弓箭給我！”
“楚公子，你三思啊，你去了也不一定可以幫得上七皇兄，他那麽厲害必定不會有事，但是我們若是去了讓他擔心害他分神，那才是對他真正不利！”
楚辭知道十皇子說的都對，但是他心臟卻一直在快速的跳動著，像是想要蹦出胸口一般，他心裏不安，一股極大的惶恐在蔓延……他焦急地在原地等待著，再過一會兒，他會自己說道，要相信沈黕。果真不久老虎的喊聲便弱了下來，楚辭心裏一喜，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就又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這……”十皇子看向楚辭驚魂不定。
“有……兩只。”楚辭顫抖著說出這句話，剛剛那只許是死了，但是之前的動靜卻引得另一只老虎聞聲而來，沈黕……危險了！
“東西給我！”楚辭急道，“你就在此等待便可，我去看看。”
“不行，七皇兄說過的，楚公子你不能過去，他讓我在這裏保護你，我也不能一人留在這裏貪生怕死！”
楚辭楞一楞，隨後堅定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否則不要阻攔我，總之我一定要過去。”
十皇子點點頭跟著楚辭一起過去，兩人小心翼翼地彎著腰走近，沒多遠便看到前方有一處略微平坦的空地，沈黕和一只老虎正在對峙，而不遠處還躺著另一只老虎的屍體。沈黕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老虎的，一手拿著匕首站著未動，他有些氣喘籲籲，而對面的老虎也像是在等待時機一動不動。
猛地老虎發難撲了上來，沈黕側身一躲手上發狠將匕首送到老虎腹部，“嗷嗚！”那老虎不堪疼痛咆哮一聲掉頭伸出利爪，沈黕立刻連退幾步，插在老虎身上的刀子也顧不上拔出，赤手空拳的和老虎扭打一團。
楚辭本來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他取過十皇子手裏的弓箭，咬了咬牙，準備拉弓射箭，但是此時沈黕和老虎在近身搏鬥，箭頭不好對準，十皇子看得也頗為驚險，他小聲道，“要不，楚公子，我來吧，我曾經學過一些，應該、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應該？”楚辭冷聲道，“我不允許出現半分差錯，應該又有幾分？”
“這……”十皇子啞口無言，也是，這是一條命，不是一個靶。
楚辭深吸一口氣念叨著，“祝我幸運吧……”他猛地松手一支箭劃空而過，竟是正中虎頭！那老虎中箭便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沈黕本是正奮力抵擋它張大的血口，卻不想老虎身形一頓就從他身上倒了下去。
他楞了楞，推開了老虎壓在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軀體，看到了它腦後的箭，心中一震，緩緩扭過頭看去，一道身影直接向他撲了過來，但是沈黕卻是極其自然的接住了這個身影，“辭哥哥？”他有些不確定地喊道。
“嗯。”楚辭悶聲道，“你還好嗎？”
“我沒事。”沈黕摟著楚辭腦子裏面一片空白，“是辭哥哥救了我嗎？”
“明明是你救了我。”楚辭有些哽咽，“你什麽事情都要一個人扛，都不告訴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很開心嗎？實際上我卻會更加傷心，因為我也在擔心你啊！”他控訴道，楚辭覺得現在的自己不知是因為被裝在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裏面時間長了還是為什麽，也跟著變得幼稚起來了。
沈黕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他要怎麽說，在這方面他不可能給楚辭承諾的……因為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瞞著楚辭，而且即將也要讓他再次傷心，所以他明知道楚辭不過就是想要他一個承諾卻也給不出來，“我……”沈黕最後沈聲道，“對不起……”
楚辭抱緊了沈黕，自他來到這裏之後便一直和沈黕相依為命，他的全部生活裏面都少不了沈黕的身影，因為有了沈黕他更加安心，也有了明確的目標，但是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沈黕離開了自己……那將會如何？他也是會怕的啊，在這異世裏，身處陌生的環境，面對著陌生的人，被制約在陌生的條例裏面。
“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他聽著沈黕猶豫的語氣猛地擡起頭，沈黕低頭不語。
“沈黕！你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說。”楚辭雙手搭在沈黕的肩上握緊讓他擡頭。
沈黕卻一頭紮進楚辭懷裏喊道“辭哥哥……”。
“你！竟真……”楚辭最初不過只是這樣一說，要的不過是沈黕以後的承諾，卻不曾想沈黕竟真的還有事情正在瞞著自己。
“莫要再問了……辭哥哥，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騙你。”
“對！你不騙我，只瞞著我是嗎？”楚辭冷笑一聲，“真是好一個從不瞞我！”
沈黕身體一震，抱緊了楚辭，“辭哥哥，你不要這樣說。”
十皇子在一旁看著覺得自己甚是多餘，他雙手絞著衣服不知所措，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欲言又止，只是兩人都不看他一眼，就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似得。這！身邊有兩只老虎屍體他們怎麽還有閑心談情說愛，不是！十皇子猛地一甩頭，什麽奇怪東西亂入了自己腦子。
他突然就有些心虛不再敢看向兩人，應該是都什麽時候了居然在質問對方，這兩人的關系莫不是也不如他原先想的那般融洽？
“走吧。”十皇子還正自個在一旁腦補時便聽到楚辭站起身開口道。
“辭哥哥？”沈黕有些無措，他仰起頭看向楚辭。
“反正你也不肯說。”楚辭偏過頭，“我們一直在這裏耗著有什麽意義，先出去了再說。”
“是。”沈黕撐著身子站起來，“辭哥哥你受傷了嗎？”他一眼看到楚辭身上大片的血跡，然後便一記眼刀射向十皇子。
“這，這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明明方才還沒有。”十皇子也立刻慌了，這血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還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啊！
“別瞪人家了。”楚辭瞥了沈黕一眼，“都是你身上蹭的。”
沈黕一聽頗有些尷尬，他窘迫道，“辭哥哥，我們先出去吧。”
“所以這血是誰的？”楚辭卻不依不饒，他還沒有和沈黕算賬呢，沈黕倒是先怪起別人來了。
“是那老虎的。”沈黕立刻答道。
“嗯？”楚辭不相信的看著沈黕。
“還有一些是我的。”沈黕乖乖補充道。
楚辭哼了一聲，“等回去若是發現你再騙我，定不會輕饒你。”
“全聽辭哥哥的。”
接下裏一路沒有再遇見什麽意外，他們很快就與前來尋找的侍從們碰上了面，被護衛著出了林子。此時林外站滿了人，都是一些孩子還在裏面的大臣和已經從裏面出來的皇子伴讀，“都齊了嗎？”一個太監走近問道。
“回福公公，還少一人。”領頭那人抱拳道，“我們還在派人尋找。”
“知曉了，那雜家就先去回稟陛下了。”
“福公公慢走。”
福慶回到乾帝身旁彎腰道，“陛下，還有一人仍未找到。”
“嗯。”乾帝點點頭，端起一茶杯慢慢飲道，“福慶，你來說說，此番為何人所做？”
“奴才不知。”福慶低著頭回道，“不過無論是誰，既在陛下眼底行此大亂，必要嚴懲以儆效尤。”
“哼！你倒是會和稀泥。”乾帝‘嘭’的一聲將手中杯子摔了下去。
“奴才不敢！”福慶立刻跪下。
“起來吧，孤也沒有說你什麽。那麽大驚小怪的作甚？”
“謝陛下。”福慶起身，然後立刻指揮著旁邊站著的小太監去收拾碎裂的瓷杯，“陛下莫要動怒，傷了龍體。”
“我不怒？”乾帝瞇著眼看向林子出口處圍著的一群人道，“孤還好好的坐在這個位置上呢，就已經有人開始惦記著並且出手了，我如何不怒？”
福慶不敢答話，他低著頭站在一旁。
乾帝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誰這麽膽大包天！”
“陛下千萬要珍重龍體啊，為了這些事情不值得！”福慶連忙上前勸道。
遠處突然就亂了起來，有人在大喊大叫，一個小太監慌慌忙忙地跑了過來跪在地上，“陛、陛下，有一個小孩死了！”
“什麽？怎麽死的？”福慶大驚。
“像是被猛獸撕咬而死，面孔都看不清楚了。”小太監驚恐道，“林子深處還發現了幾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現在在何處？是死是活？”
“黑衣人在被找到時便已經斷了氣了。”小太監哆哆嗦嗦道，“還有兩個已經死了多時的老虎。”
“你不會一口氣把話說完了嗎？”福慶恨鐵不成鋼，“還有其他的沒有？”
“沒了。”小太監委屈道，出了那麽多事，他都快要嚇破膽了，能把事情都給說明白了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福慶揮退了小太監，背上卻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本來只是馬匹出現了問題，那頂多就是危及到射獵的那些人，但是如果還有刺客在……這就意味著乾帝也不安全了，況且還有老虎出現，一旦歹人先是利用了猛獸擾亂了下面人的心神，再派刺客前來刺殺，那後果不堪想象啊！
乾帝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袖口一揮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給我查！”
“是。”旁邊的太監侍從紛紛下跪瑟瑟發抖。
楚辭和沈黕跟著眾人來到了高臺之下，他們俯身行禮，乾帝卻一聲不吭，“有人認罪嗎？”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道。
底下黑壓壓的一片卻無人敢擡頭說話，“老十，你說說你怎麽在這？”突然乾帝開口道，
十皇子微微擡起頭小聲道，“兒臣，兒臣是被九皇兄帶來的。”
“你在亂說什麽！”九皇子一聽立刻氣沖沖地喊道，起身作勢就要打他。
“抓著他！”乾帝看了一眼旁邊的侍從，便立刻有侍從過去按住了九皇子，不讓他動彈。
“接著說。”
十皇子似是被嚇到了，他緩了緩道，“兒臣昏迷前最後一面見到的就是九皇兄，結果醒來卻是被人綁在了瘋馬上面，幸得楚公子楚辭相救。”說著他往楚辭的方向看了看，“但是沒想到竟還有一群黑衣人想要殺我滅口，這次又是楚公子機警帶著兒臣躲了起來，兒臣這才幸免於難。然後便碰到了七皇兄，他帶著我們出去，中途遇見了兩只猛獸，殺了它們救下了我和楚公子，之後我們便和前來尋人的侍衛碰上了面，跟著出了林子。”
“是這樣嗎？”乾帝看向了一旁的侍衛。
“回陛下，我們確實在林中找到了一截繩子，那些死掉的刺客傷口也與老虎上的傷口一致，推測應是一個人所殺，不過……有一只老虎身上也中了一箭，那箭正在其頭部，一箭致命。”
“哦？那這箭是……”
“這箭，”十皇子剛要開口沈黕便接過話頭，“這箭是十皇弟所射，當時我處境頗難，多謝十皇弟當機立斷方才脫險。”
“是嗎？”乾帝看向十皇子。
“七皇兄說的具為事實，不過若不是七皇兄舍身涉險獨自與虎相搏，我也沒有這機會。”因為此時十皇子身上確實還背著弓箭，乾帝便沒再追問，他只看了看兩人之間的楚辭，問道，“楚辭是……”
“楚辭是臣的伴讀。”沈黕開口道。
“哦？哪家的？”乾帝不依不饒。
不等沈黕再說，楚辭拱手道，“草民現在孤身一人。”
“你孤身一人當初是如何當得伴讀？”
“當初尚為楚丞相之子，許是對草民所跟隨之人有所不滿，便一紙斷了關系。”
楚丞相和楚文滿一聽大驚，這楚辭怎麽什麽都往外說，楚丞相立刻大喊道，“臣不敢對皇子有所異議，只是這逆子不尊長輩，目中無人，又不肯低頭認錯，臣只能出此下策，免得將來丟了楚家的面子。”
“我沒問你。”乾帝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此事先放一邊，九皇子你可還有什麽要說？十皇子一事是不是你所為，那些黑衣人可是你派遣的，猛獸又是誰引出的？”
九皇子臉色一變，這怎麽和之前說好的結果不一樣，他剛要喊冤，便聽到按著自己的人開口小聲道，“三思啊殿下，否則……”他一驚就要掙紮著想要扭頭向後看去，身後那人趁此機會彎腰在他耳旁道，“否則你的小命現在就要不保了！”
他明明，明明只是將十皇弟迷暈，然後按照他們的方法去挑釁了沈黕一番，怎麽最終就鬧出了人命，十皇弟也差點落入虎口呢？九皇子說不出來一句話，他不敢說也沒法說，現在人證物證都指向了自己，哪裏還有他可以反駁的餘地？直到此時他才知道自己這是被人騙了，有人設了那麽大的一個局就等著自己跳進去，然後嫁禍與他！可是現在明白過來一切也已經晚了，他深深地埋下頭不再吭聲。
“你這是，認了？”皇帝不怒反笑，“那好，既然如此，”
“陛下，請饒啟兒一命吧！”馮嬪突然沖出來哭喊道，她此次被恩典同行，本是躲在了角落處不願見人，但是此刻她若是再不出聲，九皇子怕是性命堪憂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乾帝看了一眼馮嬪，“若是饒過一人，那千千萬萬人又當如何？”
馮嬪楞了一下，“這、這一切都是我所為，啟兒他什麽都不知道！”
“母妃……”九皇子驚住，分明不是他母妃所為，為什麽……
“啟兒你不必再說，一切都是母妃的錯，是母妃咎由自取，以後，你一個人生活莫要再犯下錯事，惹得你父皇不快。”馮嬪泣道，“此番臣妾自知犯了大錯，但是啟兒一直蒙在鼓裏，他什麽都不知道，後果都有我擔起。”猛地她沖到一個侍衛身旁拔下劍插入自己心口。
楚辭只覺眼前一紅心臟像是停滯了一般無法呼吸。
“辭哥哥，不要看。”沈黕註意到楚辭臉色不對，立刻拿手掩在他眼前。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楚辭喃喃自語道，“今天的一系列布置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九皇子是入了套的，但是那又如何？他自己確實有私心被人利用了怪得了他人，況且他所作的壞事也不少，落得現在這個下場不足為奇。”
九皇子沒有想到自己母親竟是當場自裁，他目眥盡裂嘶聲裂肺的喊道，“母妃！”
本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春獵，最後卻沒有想到死了一個孩子，還有一個妃子，九皇子因著馮嬪被赦免但是被罰前往一處偏遠蕃地，沒有詔令永生不得回京，他今年也不過才十二歲。而沈黕和楚辭則因有功得到了賞賜，此事總算是告一段落。
“你說，這事真是九皇子所為嗎？”在路上楚辭坐在馬車裏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與不是又有什麽意義。”沈黕答道，“終究不過是自作孽不可活。”
“何出此言？”楚辭驚訝道。
“我救你之前遇到了他。”
“竟是這樣，看樣子他確實也參與其中了。”楚辭點點頭，“也罷，終究不過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而已。”
沈黕看著楚辭掀開簾子靜靜地望向外面風景的模樣，心裏的擔憂更重，或許他今晚回去後還需要再找十皇子一談，此人較為可靠以後諸多事情還得需要有人接應。
“回去後別忘了讓我看傷口。”楚辭突然開口道，“你可別想要逃過這一劫。”
沈黕無奈道，“都聽你的，辭哥哥。”幸虧自己真的沒有受什麽傷，要不然自己的罪狀就又加了一條，雖然說已經夠多了但是如果可以少讓楚辭生氣一回，那也是極好的。
楚辭聽到沈黕這般順從的話不由得回頭多看了他幾眼，這不會是背著自己幹了什麽壞事吧？要不然怎麽就那麽好說話了？
沈黕確實心虛也沒有多逞口舌之快，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笑了笑。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輕易饒過你。”楚辭撇了撇嘴，他哪裏是這麽容易就哄好的？
馬車一路悠哉地行走著回宮，到了地方就已經接近傍晚了，沈黕進了屋立刻道，“辭哥哥你餓了沒有，我去給你做飯。”
“我現在不餓。”楚辭道，“快點過來給我換衣服。”
“是是是。”沈黕搖著頭，“我都說過不會騙你的，辭哥哥，你為何就是不信我呢？”
楚辭瞟了他一眼道，“你說呢？”然後進裏屋去衣櫃那裏取過兩件衣服，他自己也需要換一件。
沈黕剛一踏入內屋就看到了楚辭衣衫半解的模樣，他精瘦的腰裸露在外面，皮膚雪白如凝脂，看得沈黕心頭一熱，“哎？小黕，快點過來，等我換完衣服拿藥給你先抹上，你再換衣服。”
“嗯。”沈黕低著頭，不敢再看楚辭一眼，生怕自己在他面前流了鼻血丟了人，雖然夜夜他都摟著這細腰入睡，但是猛一看到視覺沖擊還是不小。
等楚辭換完衣服便拿過藥箱拉著沈黕坐到床沿，“脫了。”他提醒沈黕道。
“這……”沈黕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這會兒還害羞上了？”楚辭揶揄道，“你身上哪裏我沒有看過？”
“辭哥哥！”沈黕呼道。
“行了，不鬧你了，快點，先抹點藥，傷口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沈黕乖乖地脫下了衣服然後露出後背，“這還是小傷？”楚辭眼睛立刻就紅了，只見沈黕背部有一道長約十厘米的深痕，似是猛獸的利爪所劃，“是不是那時候傷到的？”他輕聲道，“定然很痛。”
“不痛。”沈黕笑笑，“小傷而已，以後不會比這更少。”
“亂說什麽！”楚辭聽到後心神一震，他拿起藥膏塗抹著道，“你平日裏在宮中，哪裏再會輕易受傷？現如今已經沒有人會再欺負你了，不可亂說。”
沈黕沈默了一會兒終是開口道，“對不起……”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楚辭的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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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連自己親弟弟都不放過？楚辭此時真不知道應該可憐十皇子被自家親哥哥追殺，還是可憐自己被無辜牽扯進來了。他們躲在草叢裏面，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被這些黑衣人發現了，命斷劍下。
“人呢？”為首一人看向其他的同伴問道。
“不知，但是明明看到是在這個方向的。”
“不會是他們已經從其他地方離開了吧？”
其他人都看向這人，為首那人點點頭道，“也有可能，這林子裏面他們估計也認不得路，說不定確實是走錯了方向。”
“那怎麽辦？我們可是被下了死命令，那個十皇子一定不能留活口的。”
“你你，去那邊，還有你們兩個去這邊……”黑衣人分好了方向便各自往那裏去了。但是領頭人卻遲遲站在原地不動，他看了一圈像是確認這裏究竟有人沒有，突然他腳步一轉向兩人藏身的地方走了過去。
楚辭的心懸了起來，他屏住呼吸，他們兩個莫不是被發現了？黑衣人站在了兩人前方，他的腳就在楚辭面前，他剛要擡腳踏過來，不遠處突然起了動靜，那人立刻轉身離去。
“呼……”等到一會兒之後也沒再有黑衣人過來，楚辭禁不住松了口氣，他扭頭看向十皇子，此時十皇子面色慘白他嘴唇有些顫抖，“真的……是來殺我的？可是殺了我有什麽好處？”他不解道，“我明明也沒有參與他們的鬥爭，我就一心想要畫畫而已，以後當個閑散王爺了此一生就好。”
“這說明有人看不得你好。”楚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十皇子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此時再問自己不過是不願意相信，想要求證而已。“既然身為皇族，享受著常人所沒有的待遇，就必定會相應地付出一些什麽，你也不必太過於……多想。”
“但是……”十皇子低下頭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說但是他們是親兄弟嗎？可是，之前沈黕不也是他們的親兄弟？他們都是怎麽對待沈黕的，隨意欺辱或者是縱容暴行，現在輪到他了，還希求著誰去可憐可憐他，去念著兄弟情深而放他一馬，顯然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們再等等吧，一會兒估計就有人過來了。”楚辭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想要轉移一下十皇子的註意力，他知道這孩子一時不能接受，“總之這次的情況你心裏應該也清楚，回去之後如果可以還是註意一下身邊之人，別誰隨便塞給你一個人你就要著，誰對你噓寒問暖你就完全信賴他。”
“沈黕……何其有幸……”十皇子的口開開合合了半天最終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我也很有幸，遇見他。”楚辭笑道，他想起來了沈黕對自己的好忍不住會心一笑，“我也是需要他的，不僅僅是他需要我。”
“你！”十皇子沒曾想楚辭竟然這樣說，他聯想到之前沈黕的表現，最終千言萬語都只化成了一句話，“縱使如此，你亦謹慎一些吧，他……怕不是你表面所見到的那般簡單。”
楚辭笑而不語，自家崽子他知道究竟為人如何便好，不必再專門告知他人沈黕到底是怎麽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剛剛些微的動靜終於停下，楚辭還在納悶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逐漸走近，“辭哥哥？”慌張的聲音響起，是沈黕，他來了！楚辭滿心歡喜地想到。
他擡頭一看，沈黕手裏提著一把劍，身上已是一片泥土一片血跡相互夾雜，原先的天藍色早已經看不出來了，“小黕。”楚辭立刻站起身喊道。
“辭哥哥，你沒事吧？”沈黕見到楚辭那一刻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不見，他猛地撲過來保住楚辭有些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麽擔心你……”
“小黕，對不起……”楚辭摸了摸沈黕的頭，他本以為這一次沈黕定會如往常一般上來先教育自己一番，卻是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自己讓沈黕擔心地都快要哭出來了，定是擔心壞了。
“辭哥哥，你為什麽總是……說話不算數，明明你答應過我的，結果每次都會將我拋之腦後，不管不顧。”沈黕緊緊地摟著楚辭，將頭埋在他的身前，“你可知道你總是這般會讓我……”會讓我一次次地想要把你鎖在我的身邊，讓你無法再次食言……
“是我的錯！”楚辭連忙安慰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哥哥我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吧放心吧……”
“咳咳！”十皇子站起身來頗為尷尬，沒有想到這個沈黕倒還是挺黏人的，竟是這般舍不得楚辭，像是個離不開奶的小嬰兒。
“七皇兄。”十皇子拱手喊道。
沈黕看了看他卻不理會，隨即問向楚辭，“辭哥哥，你為什麽會跑到這裏，還有你的馬呢？”
“這不是……看見十皇子了，就想著幫他一把，誰知道一不小心就跑到了這裏。”楚辭心虛道，“我其實也沒有想到最後居然會來到那麽深的地方，至於那匹小馬啊……不小心讓它跑走了。”他偷偷擡眼看了沈黕一眼。
沈黕嘆息一聲道，“辭哥哥怎的總是這般不小心？你讓我可如何是好？讓我怎麽放心的下？”
“好歹給我留點面子不是……”楚辭小聲嘟囔，“這還有著外人呢！”
不知是哪一句話討好到了沈黕，他面色總算是稍緩一些，認真地打量著楚辭道，“辭哥哥沒事？”
“沒事沒事！”楚辭連忙回道，還擠出來一個笑臉讓沈黕看。
楚辭根本不知道此時自己有多狼狽，他身上一層塵土，衣角還蹭上了泥巴，頭發有些亂糟糟的上面還落著一些樹葉子什麽的，沈黕看著他勉強的笑容道，“不想要笑就不要笑了。”
“啊？”楚辭楞了一下。
沈黕擡手拿下楚辭頭發側邊夾雜的草根，然後舉起胳膊看著楚辭，楚辭順從的低下頭讓沈黕把其餘的也都取下來。
“那這又是怎麽弄的？”沈黕做完一切突然問道。
“這，這不就是不小心摔了嗎！”楚辭眼神飄忽不定。
“唉……”沈黕長嘆一聲，“罷了，回去辭哥哥好好學一學騎馬，要不就不要再來參加這些活動了。”
“我知道了。”楚辭有些拿不準沈黕到底想的都是什麽了……但是既然最後不再追究那就總是好事一樁吧？
“走吧，辭哥哥。”沈黕拉著他往來的方向走去。
“欸，好、好的。”楚辭猝不及防被沈黕拉走，他扭頭看向十皇子道，“十皇子，你也一起走吧。”
“哦哦。”十皇子全程看呆了，他總覺得這兩人相處怎麽哪裏好像有些怪異？但是沒有多想，他迅速的趕上了兩人，此時顯然還是命更重要一些，其他的都之後再說吧……
三人前行，沈黕領著路卻在有些地方刻意地繞了遠路，楚辭隱約感覺到了，但是他覺得沈黕此時的心情不太好，便也就閉上了嘴不多說什麽，他也沒有為沈黕這一身的血跡都是從哪而來。
沈黕看出來楚辭的腿腳走路有些不太正常便放慢了步子，他想要問問楚辭，但是卻心氣楚辭不主動告訴自己而不願意開口。
楚辭努力裝作一副自己沒事的樣子，想要平穩一下自己的身體，怕沈黕看出來了又要擔心。
“你的腿還好嗎？”十皇子不知道兩人心中所想，他只是看到楚辭走路有些扭曲的模樣脫口而出問道。
“！”楚辭瞬間驚到了，這，十皇子我好歹也是辛辛苦苦把你救了出來，他怎麽還這般出賣自己？他小心的覷了一眼沈黕的臉色，得！自己怕是藥丸！
“小黕？”楚辭沒有理會十皇子他小心翼翼地喊道。
“辭哥哥……”沈黕目不斜視看著前方道，“你又騙我……”
十皇子此時再蠢也知道自己剛剛那一句話怕是又捅了大簍子，他一臉歉意的看向了楚辭，真是對不起……怪他！
“我這不是……”楚辭試圖狡辯。
沈黕猛地停下了腳步，他扭頭看向了楚辭。
“你……”楚辭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十皇子一擡頭驚呼一聲，“啊！”原來是他看到沈黕攔腰直接抱起楚辭大步向前走去，沈黕扭頭瞪了他一眼似是責怪他大呼小叫。
“哎？小黕！”楚辭也嚇了一跳，沈黕比他還小還低一些呢！這成何體統？他連忙制止沈黕道，“你快放我下來，我別壓著你了。”
“辭哥哥別亂動，又不是第一次了，不必擔心。”
“啊？”楚辭這下被沈黕的話徹底弄迷糊了。
“辭哥哥以為之前你在禦花園前跪的腿都傷到了是如何回去的？你又以為之前你醉酒不醒時是何人怎樣把你帶回去的？”沈黕輕笑一聲，“摔不到你的。”
楚辭只覺得臉上羞憤不已，他若是再與沈黕理論下來指不定又要被揭出多少糗事，只得乖乖閉上了嘴，一手摟著沈黕的脖子，把自己努力縮成一小團將臉埋在沈黕懷裏不肯露出。
三人前行不久便聽到另一邊出現了聲響，沈黕停下腳步臉色突然一變，他將楚辭輕輕放在地上背靠著一棵樹，然後將弓和箭遞給十皇子，“這些你應該會用吧？”
十皇子見沈黕居然和他說話頓覺誠惶誠恐，他連忙接過去點頭，“會的會的。”
“若是等我回來見到辭哥哥受到一點兒的傷必不會輕易放過你。”沈黕厲聲道，然後他扭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對楚辭道，“辭哥哥，我解決了前面的一點小麻煩後就立刻回來，你等著便好。”
“你一人怎麽行？”楚辭也感覺出來了氣氛不一般，他知曉前面必定不是沈黕所說的‘小問題’，但是自己去了確實只能拖後腿，其他什麽都不能幫到忙。可是明明害得沈黕遇到如此危險的是自己，最後卻也都只能讓沈黕去沖鋒陷陣，去為自己掃除危險。他鼻頭微澀，咽喉像是被什麽哽到一般說不出話來。
“別怕，辭哥哥，我會保護你的。”沈黕以為楚辭害怕便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一會兒就回來。”語罷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沒事的，楚公子。”十皇子看到楚辭情緒低落忍不住開口道，“七，七皇兄那麽厲害必定不會有事。”
楚辭點頭不語，若是以前他定是不會相信自己那麽大一個人了，居然有一天還需要讓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擋在自己面前，為他殺出一條安全的退路，可是現如今這一幕真真正正的發生了，他卻無能為力。
“嗷嗚！”遠處聲音響起，楚辭全身一震，這是……
“有老虎！”十皇子先於他一步說出心中所想。
“不行，我不能在這裏幹等著。”楚辭扶著樹就想要站起身來。
“可是，你這樣去不行啊！”十皇子看到立刻制止楚辭。
楚辭咬了咬唇餘光看到十皇子手裏的東西喊道，“把弓箭給我！”
“楚公子，你三思啊，你去了也不一定可以幫得上七皇兄，他那麽厲害必定不會有事，但是我們若是去了讓他擔心害他分神，那才是對他真正不利！”
楚辭知道十皇子說的都對，但是他心臟卻一直在快速的跳動著，像是想要蹦出胸口一般，他心裏不安，一股極大的惶恐在蔓延……他焦急地在原地等待著，再過一會兒，他會自己說道，要相信沈黕。果真不久老虎的喊聲便弱了下來，楚辭心裏一喜，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就又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這……”十皇子看向楚辭驚魂不定。
“有……兩只。”楚辭顫抖著說出這句話，剛剛那只許是死了，但是之前的動靜卻引得另一只老虎聞聲而來，沈黕……危險了！
“東西給我！”楚辭急道，“你就在此等待便可，我去看看。”
“不行，七皇兄說過的，楚公子你不能過去，他讓我在這裏保護你，我也不能一人留在這裏貪生怕死！”
楚辭楞一楞，隨後堅定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否則不要阻攔我，總之我一定要過去。”
十皇子點點頭跟著楚辭一起過去，兩人小心翼翼地彎著腰走近，沒多遠便看到前方有一處略微平坦的空地，沈黕和一只老虎正在對峙，而不遠處還躺著另一只老虎的屍體。沈黕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老虎的，一手拿著匕首站著未動，他有些氣喘籲籲，而對面的老虎也像是在等待時機一動不動。
猛地老虎發難撲了上來，沈黕側身一躲手上發狠將匕首送到老虎腹部，“嗷嗚！”那老虎不堪疼痛咆哮一聲掉頭伸出利爪，沈黕立刻連退幾步，插在老虎身上的刀子也顧不上拔出，赤手空拳的和老虎扭打一團。
楚辭本來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他取過十皇子手裏的弓箭，咬了咬牙，準備拉弓射箭，但是此時沈黕和老虎在近身搏鬥，箭頭不好對準，十皇子看得也頗為驚險，他小聲道，“要不，楚公子，我來吧，我曾經學過一些，應該、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應該？”楚辭冷聲道，“我不允許出現半分差錯，應該又有幾分？”
“這……”十皇子啞口無言，也是，這是一條命，不是一個靶。
楚辭深吸一口氣念叨著，“祝我幸運吧……”他猛地松手一支箭劃空而過，竟是正中虎頭！那老虎中箭便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沈黕本是正奮力抵擋它張大的血口，卻不想老虎身形一頓就從他身上倒了下去。
他楞了楞，推開了老虎壓在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軀體，看到了它腦後的箭，心中一震，緩緩扭過頭看去，一道身影直接向他撲了過來，但是沈黕卻是極其自然的接住了這個身影，“辭哥哥？”他有些不確定地喊道。
“嗯。”楚辭悶聲道，“你還好嗎？”
“我沒事。”沈黕摟著楚辭腦子裏面一片空白，“是辭哥哥救了我嗎？”
“明明是你救了我。”楚辭有些哽咽，“你什麽事情都要一個人扛，都不告訴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很開心嗎？實際上我卻會更加傷心，因為我也在擔心你啊！”他控訴道，楚辭覺得現在的自己不知是因為被裝在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裏面時間長了還是為什麽，也跟著變得幼稚起來了。
沈黕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他要怎麽說，在這方面他不可能給楚辭承諾的……因為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瞞著楚辭，而且即將也要讓他再次傷心，所以他明知道楚辭不過就是想要他一個承諾卻也給不出來，“我……”沈黕最後沈聲道，“對不起……”
楚辭抱緊了沈黕，自他來到這裏之後便一直和沈黕相依為命，他的全部生活裏面都少不了沈黕的身影，因為有了沈黕他更加安心，也有了明確的目標，但是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沈黕離開了自己……那將會如何？他也是會怕的啊，在這異世裏，身處陌生的環境，面對著陌生的人，被制約在陌生的條例裏面。
“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他聽著沈黕猶豫的語氣猛地擡起頭，沈黕低頭不語。
“沈黕！你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說。”楚辭雙手搭在沈黕的肩上握緊讓他擡頭。
沈黕卻一頭紮進楚辭懷裏喊道“辭哥哥……”。
“你！竟真……”楚辭最初不過只是這樣一說，要的不過是沈黕以後的承諾，卻不曾想沈黕竟真的還有事情正在瞞著自己。
“莫要再問了……辭哥哥，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騙你。”
“對！你不騙我，只瞞著我是嗎？”楚辭冷笑一聲，“真是好一個從不瞞我！”
沈黕身體一震，抱緊了楚辭，“辭哥哥，你不要這樣說。”
十皇子在一旁看著覺得自己甚是多餘，他雙手絞著衣服不知所措，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欲言又止，只是兩人都不看他一眼，就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似得。這！身邊有兩只老虎屍體他們怎麽還有閑心談情說愛，不是！十皇子猛地一甩頭，什麽奇怪東西亂入了自己腦子。
他突然就有些心虛不再敢看向兩人，應該是都什麽時候了居然在質問對方，這兩人的關系莫不是也不如他原先想的那般融洽？
“走吧。”十皇子還正自個在一旁腦補時便聽到楚辭站起身開口道。
“辭哥哥？”沈黕有些無措，他仰起頭看向楚辭。
“反正你也不肯說。”楚辭偏過頭，“我們一直在這裏耗著有什麽意義，先出去了再說。”
“是。”沈黕撐著身子站起來，“辭哥哥你受傷了嗎？”他一眼看到楚辭身上大片的血跡，然後便一記眼刀射向十皇子。
“這，這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明明方才還沒有。”十皇子也立刻慌了，這血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還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啊！
“別瞪人家了。”楚辭瞥了沈黕一眼，“都是你身上蹭的。”
沈黕一聽頗有些尷尬，他窘迫道，“辭哥哥，我們先出去吧。”
“所以這血是誰的？”楚辭卻不依不饒，他還沒有和沈黕算賬呢，沈黕倒是先怪起別人來了。
“是那老虎的。”沈黕立刻答道。
“嗯？”楚辭不相信的看著沈黕。
“還有一些是我的。”沈黕乖乖補充道。
楚辭哼了一聲，“等回去若是發現你再騙我，定不會輕饒你。”
“全聽辭哥哥的。”
接下裏一路沒有再遇見什麽意外，他們很快就與前來尋找的侍從們碰上了面，被護衛著出了林子。此時林外站滿了人，都是一些孩子還在裏面的大臣和已經從裏面出來的皇子伴讀，“都齊了嗎？”一個太監走近問道。
“回福公公，還少一人。”領頭那人抱拳道，“我們還在派人尋找。”
“知曉了，那雜家就先去回稟陛下了。”
“福公公慢走。”
福慶回到乾帝身旁彎腰道，“陛下，還有一人仍未找到。”
“嗯。”乾帝點點頭，端起一茶杯慢慢飲道，“福慶，你來說說，此番為何人所做？”
“奴才不知。”福慶低著頭回道，“不過無論是誰，既在陛下眼底行此大亂，必要嚴懲以儆效尤。”
“哼！你倒是會和稀泥。”乾帝‘嘭’的一聲將手中杯子摔了下去。
“奴才不敢！”福慶立刻跪下。
“起來吧，孤也沒有說你什麽。那麽大驚小怪的作甚？”
“謝陛下。”福慶起身，然後立刻指揮著旁邊站著的小太監去收拾碎裂的瓷杯，“陛下莫要動怒，傷了龍體。”
“我不怒？”乾帝瞇著眼看向林子出口處圍著的一群人道，“孤還好好的坐在這個位置上呢，就已經有人開始惦記著並且出手了，我如何不怒？”
福慶不敢答話，他低著頭站在一旁。
乾帝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誰這麽膽大包天！”
“陛下千萬要珍重龍體啊，為了這些事情不值得！”福慶連忙上前勸道。
遠處突然就亂了起來，有人在大喊大叫，一個小太監慌慌忙忙地跑了過來跪在地上，“陛、陛下，有一個小孩死了！”
“什麽？怎麽死的？”福慶大驚。
“像是被猛獸撕咬而死，面孔都看不清楚了。”小太監驚恐道，“林子深處還發現了幾個身份不明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現在在何處？是死是活？”
“黑衣人在被找到時便已經斷了氣了。”小太監哆哆嗦嗦道，“還有兩個已經死了多時的老虎。”
“你不會一口氣把話說完了嗎？”福慶恨鐵不成鋼，“還有其他的沒有？”
“沒了。”小太監委屈道，出了那麽多事，他都快要嚇破膽了，能把事情都給說明白了已經很不容易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福慶揮退了小太監，背上卻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本來只是馬匹出現了問題，那頂多就是危及到射獵的那些人，但是如果還有刺客在……這就意味著乾帝也不安全了，況且還有老虎出現，一旦歹人先是利用了猛獸擾亂了下面人的心神，再派刺客前來刺殺，那後果不堪想象啊！
乾帝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他袖口一揮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給我查！”
“是。”旁邊的太監侍從紛紛下跪瑟瑟發抖。
楚辭和沈黕跟著眾人來到了高臺之下，他們俯身行禮，乾帝卻一聲不吭，“有人認罪嗎？”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道。
底下黑壓壓的一片卻無人敢擡頭說話，“老十，你說說你怎麽在這？”突然乾帝開口道，
十皇子微微擡起頭小聲道，“兒臣，兒臣是被九皇兄帶來的。”
“你在亂說什麽！”九皇子一聽立刻氣沖沖地喊道，起身作勢就要打他。
“抓著他！”乾帝看了一眼旁邊的侍從，便立刻有侍從過去按住了九皇子，不讓他動彈。
“接著說。”
十皇子似是被嚇到了，他緩了緩道，“兒臣昏迷前最後一面見到的就是九皇兄，結果醒來卻是被人綁在了瘋馬上面，幸得楚公子楚辭相救。”說著他往楚辭的方向看了看，“但是沒想到竟還有一群黑衣人想要殺我滅口，這次又是楚公子機警帶著兒臣躲了起來，兒臣這才幸免於難。然後便碰到了七皇兄，他帶著我們出去，中途遇見了兩只猛獸，殺了它們救下了我和楚公子，之後我們便和前來尋人的侍衛碰上了面，跟著出了林子。”
“是這樣嗎？”乾帝看向了一旁的侍衛。
“回陛下，我們確實在林中找到了一截繩子，那些死掉的刺客傷口也與老虎上的傷口一致，推測應是一個人所殺，不過……有一只老虎身上也中了一箭，那箭正在其頭部，一箭致命。”
“哦？那這箭是……”
“這箭，”十皇子剛要開口沈黕便接過話頭，“這箭是十皇弟所射，當時我處境頗難，多謝十皇弟當機立斷方才脫險。”
“是嗎？”乾帝看向十皇子。
“七皇兄說的具為事實，不過若不是七皇兄舍身涉險獨自與虎相搏，我也沒有這機會。”因為此時十皇子身上確實還背著弓箭，乾帝便沒再追問，他只看了看兩人之間的楚辭，問道，“楚辭是……”
“楚辭是臣的伴讀。”沈黕開口道。
“哦？哪家的？”乾帝不依不饒。
不等沈黕再說，楚辭拱手道，“草民現在孤身一人。”
“你孤身一人當初是如何當得伴讀？”
“當初尚為楚丞相之子，許是對草民所跟隨之人有所不滿，便一紙斷了關系。”
楚丞相和楚文滿一聽大驚，這楚辭怎麽什麽都往外說，楚丞相立刻大喊道，“臣不敢對皇子有所異議，只是這逆子不尊長輩，目中無人，又不肯低頭認錯，臣只能出此下策，免得將來丟了楚家的面子。”
“我沒問你。”乾帝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此事先放一邊，九皇子你可還有什麽要說？十皇子一事是不是你所為，那些黑衣人可是你派遣的，猛獸又是誰引出的？”
九皇子臉色一變，這怎麽和之前說好的結果不一樣，他剛要喊冤，便聽到按著自己的人開口小聲道，“三思啊殿下，否則……”他一驚就要掙紮著想要扭頭向後看去，身後那人趁此機會彎腰在他耳旁道，“否則你的小命現在就要不保了！”
他明明，明明只是將十皇弟迷暈，然後按照他們的方法去挑釁了沈黕一番，怎麽最終就鬧出了人命，十皇弟也差點落入虎口呢？九皇子說不出來一句話，他不敢說也沒法說，現在人證物證都指向了自己，哪裏還有他可以反駁的餘地？直到此時他才知道自己這是被人騙了，有人設了那麽大的一個局就等著自己跳進去，然後嫁禍與他！可是現在明白過來一切也已經晚了，他深深地埋下頭不再吭聲。
“你這是，認了？”皇帝不怒反笑，“那好，既然如此，”
“陛下，請饒啟兒一命吧！”馮嬪突然沖出來哭喊道，她此次被恩典同行，本是躲在了角落處不願見人，但是此刻她若是再不出聲，九皇子怕是性命堪憂了。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乾帝看了一眼馮嬪，“若是饒過一人，那千千萬萬人又當如何？”
馮嬪楞了一下，“這、這一切都是我所為，啟兒他什麽都不知道！”
“母妃……”九皇子驚住，分明不是他母妃所為，為什麽……
“啟兒你不必再說，一切都是母妃的錯，是母妃咎由自取，以後，你一個人生活莫要再犯下錯事，惹得你父皇不快。”馮嬪泣道，“此番臣妾自知犯了大錯，但是啟兒一直蒙在鼓裏，他什麽都不知道，後果都有我擔起。”猛地她沖到一個侍衛身旁拔下劍插入自己心口。
楚辭只覺眼前一紅心臟像是停滯了一般無法呼吸。
“辭哥哥，不要看。”沈黕註意到楚辭臉色不對，立刻拿手掩在他眼前。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楚辭喃喃自語道，“今天的一系列布置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九皇子是入了套的，但是那又如何？他自己確實有私心被人利用了怪得了他人，況且他所作的壞事也不少，落得現在這個下場不足為奇。”
九皇子沒有想到自己母親竟是當場自裁，他目眥盡裂嘶聲裂肺的喊道，“母妃！”
本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春獵，最後卻沒有想到死了一個孩子，還有一個妃子，九皇子因著馮嬪被赦免但是被罰前往一處偏遠蕃地，沒有詔令永生不得回京，他今年也不過才十二歲。而沈黕和楚辭則因有功得到了賞賜，此事總算是告一段落。
“你說，這事真是九皇子所為嗎？”在路上楚辭坐在馬車裏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與不是又有什麽意義。”沈黕答道，“終究不過是自作孽不可活。”
“何出此言？”楚辭驚訝道。
“我救你之前遇到了他。”
“竟是這樣，看樣子他確實也參與其中了。”楚辭點點頭，“也罷，終究不過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而已。”
沈黕看著楚辭掀開簾子靜靜地望向外面風景的模樣，心裏的擔憂更重，或許他今晚回去後還需要再找十皇子一談，此人較為可靠以後諸多事情還得需要有人接應。
“回去後別忘了讓我看傷口。”楚辭突然開口道，“你可別想要逃過這一劫。”
沈黕無奈道，“都聽你的，辭哥哥。”幸虧自己真的沒有受什麽傷，要不然自己的罪狀就又加了一條，雖然說已經夠多了但是如果可以少讓楚辭生氣一回，那也是極好的。
楚辭聽到沈黕這般順從的話不由得回頭多看了他幾眼，這不會是背著自己幹了什麽壞事吧？要不然怎麽就那麽好說話了？
沈黕確實心虛也沒有多逞口舌之快，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笑了笑。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輕易饒過你。”楚辭撇了撇嘴，他哪裏是這麽容易就哄好的？
馬車一路悠哉地行走著回宮，到了地方就已經接近傍晚了，沈黕進了屋立刻道，“辭哥哥你餓了沒有，我去給你做飯。”
“我現在不餓。”楚辭道，“快點過來給我換衣服。”
“是是是。”沈黕搖著頭，“我都說過不會騙你的，辭哥哥，你為何就是不信我呢？”
楚辭瞟了他一眼道，“你說呢？”然後進裏屋去衣櫃那裏取過兩件衣服，他自己也需要換一件。
沈黕剛一踏入內屋就看到了楚辭衣衫半解的模樣，他精瘦的腰裸露在外面，皮膚雪白如凝脂，看得沈黕心頭一熱，“哎？小黕，快點過來，等我換完衣服拿藥給你先抹上，你再換衣服。”
“嗯。”沈黕低著頭，不敢再看楚辭一眼，生怕自己在他面前流了鼻血丟了人，雖然夜夜他都摟著這細腰入睡，但是猛一看到視覺沖擊還是不小。
等楚辭換完衣服便拿過藥箱拉著沈黕坐到床沿，“脫了。”他提醒沈黕道。
“這……”沈黕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這會兒還害羞上了？”楚辭揶揄道，“你身上哪裏我沒有看過？”
“辭哥哥！”沈黕呼道。
“行了，不鬧你了，快點，先抹點藥，傷口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沈黕乖乖地脫下了衣服然後露出後背，“這還是小傷？”楚辭眼睛立刻就紅了，只見沈黕背部有一道長約十厘米的深痕，似是猛獸的利爪所劃，“是不是那時候傷到的？”他輕聲道，“定然很痛。”
“不痛。”沈黕笑笑，“小傷而已，以後不會比這更少。”
“亂說什麽！”楚辭聽到後心神一震，他拿起藥膏塗抹著道，“你平日裏在宮中，哪裏再會輕易受傷？現如今已經沒有人會再欺負你了，不可亂說。”
沈黕沈默了一會兒終是開口道，“對不起……”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楚辭的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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