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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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伸手一推沈黕的胳膊，把人隔到一臂之外嚴肅道，“不要在我耳邊說話，很癢的！”
沈黕看著精神大條的楚辭無奈一笑，“好的，辭哥哥，我知道了。”
“對了，你剛剛說什麽？”楚辭另一手不自覺地在自己脖頸處摸了摸，心裏暗忖剛剛的沈黕好像有些怪怪的。
“沒什麽。”沈黕卻收回手不再言語。
楚辭看了看沈黕沒有發覺什麽不對便開口道，“對了，今日……你們，”他想要詢問皇帝考查一事，但是猶豫著該怎麽說出口。
“今日，他也考問了我。”沈黕接過話，“例行考查罷了，每個人都一樣。”
“這樣啊。”楚辭一時說不清是該開心還是難過，喜的是不被特別註意以後就可以遠離奪嫡之爭，憂的是他不知沈黕是否還對父愛抱有希望。
沈黕見楚辭一副愁容，不想他再去想這些便轉移話題道，“辭哥哥，後天晚上的年夜宮宴你可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楚辭立刻就被這個新奇的事情所吸引，他點頭興奮道，“我還未曾見過這裏的年夜是何模樣呢。”
——————
在楚辭的期待下大年三十終於來到，他難得起了個早，拉著沈黕非要出去轉一轉，自他腿傷之後就一直不常走動，後來也頂多就在這個院子裏活動，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外面透透氣了。
這日像是為了應景，烘托新年的氣氛，天上還零零落落的飄起了雪花，楚辭身著一件雪白色長袍，沈黕給他在外面又披了一件大紅色鶴氅，映的人越發玲瓏剔透。這人天生就適合鮮艷張揚的顏色，不僅不會被壓下去半絲神采，反而更添幾分矜貴。
“辭哥哥慢點。”沈黕跟在楚辭身邊護著他。
“哎呀，不用那麽緊張的。”楚辭搖頭晃腦地應道，“你看我還可以蹦一個給你看看呢！”他說著就想要跳一下給沈黕看，被沈黕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無奈道，“辭哥哥好好的就行了，不必再如此這般證明給我看了，免得又生出事端。”
楚辭撇撇嘴轉身好奇地東張西望，宮裏面已經基本上都被裝飾好了，一個個小巧精致的紅燈籠掛在路兩旁的墻上，旁邊不時有一些正在為今晚忙碌的宮人急匆匆地走過。
他目光觸及沈黕，此時小孩兒穿著一件青色長袍，整潔幹凈，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已經可以窺見幾分日後張開後的俊美。楚辭忍不住感慨，第一眼見到沈黕時他還是個有些畏縮膽小的別扭小孩，現在才短短幾十天，沈黕便如脫胎換骨換了一個人似得，變得自信又聰敏。倒真是可惜了過去十幾年都無人問津，否則他現在定已是人中龍鳳，哪裏還用受這些委屈？
“怎麽了，辭哥哥？”沈黕註意到楚辭的視線回看了過去。
楚辭狡黠一笑，“我看小黕怎麽生的這般俊俏，以後長大了必定引得城中大半的小姑娘們歡喜。”
“辭哥哥！”沈黕白嫩的小臉瞬間覆上了一層粉色，“莫要取笑我了。”
“哎呦呦，還害羞上了呢！”楚辭驚奇道，他見沈黕平日裏都是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偶爾和自己在一起時才會笑一笑，現在卻發現他臉皮居然不是一般的薄。
沈黕在這種事情上向來說不過楚辭，他只能任憑楚辭調侃也還不了口，最後倒把自己憋出一個大紅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楚辭感覺自己現在滿滿的罪惡感，整天天的去欺負人家老實小孩。
兩人踏著雪一路走去，直到楚辭感到有些疲憊時才沿著來路慢慢返回，他牽著沈黕的小手，突然開口問道，“小黕，你有想過以後嗎？”
“以後？”沈黕擡頭問道。
“對啊，我們終究會有以後啊，你有沒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是想要去的地方？”
沈黕沈默了一下道，“以前我只是想著可以填飽肚子不挨凍，活下去能夠看到明天的太陽。”後來我想要報仇，見你之後我還想要守護著你……而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要在的地方。最後一句他不敢說出口來，怕嚇著他的辭哥哥，便只能在心裏默默回答完楚辭提出的所有問題。
“那現在呢？”楚辭頓了一下接著幹巴巴地問道，他現在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怎麽就又戳到小孩心裏了。
“現在還沒有想好，不過總不會是以前那般了。”沈黕笑著安撫楚辭，“辭哥哥不要多想，有你之後我的生活就已經變了，以後若是想好我再告訴你可好？我都已經說完了，那辭哥哥你呢？”
“我？我啊，很簡單。”楚辭說著望向天邊，那裏陰雲密布，遮住了陽光照射到大地的去路……可是它們總會消散，讓太陽重新帶給這個世界溫暖，“好好活著。”他一笑接著道，“可以好吃好睡好玩，等到以後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多轉轉，這一生如此平平淡淡的過去就已經很好了。”
——————
兩人一起回到住處吃了午飯，楚辭便又鉆進被窩裏，美名其曰自己要午睡。沈黕則是待在了書房繼續看書，他拼命的吸收著知識，像是一棵小樹苗一般汲取養分想要長成參天大樹，可以更早些獨當一面，成為楚辭的依靠，為他遮風擋雨。
楚辭一覺醒來半下午都已經過去了，他覺得最近自己好像有些嗜睡，不過春困秋乏冬眠嘛！這樣一想自己補個覺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因著晚上他們要去興和殿，所以楚辭起來沒多久兩人就開始著手準備。楚辭沒換衣服穿的還是上午出門那一套，本來他們生活就比較節儉，所以新年也沒有置辦什麽新衣，而沈黕穿的則是當初楚辭剛來沒多久臨時托人拿碎銀換的。
雖然前幾日皇帝賞賜，內務府也送上來了不少新衣但是沈黕卻只看了一眼取出那件大紅鶴氅，其他的便通通丟進了衣櫃深處。對他來說衣不在精美，重在實用，他對這些不感興趣，若說適合楚辭的他倒是還會在意幾分，若是他自己還不如穿著楚辭給自己的讓人感到舒心。
兩人踩著點走進宮殿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只是大殿之上皇帝和妃嬪們還未來。皇位之下其左手邊是妃子皇子公主一類人等，而右手邊則是坐著朝中大臣及其眷屬。沒有幾個註意他們這等面生之人，楚辭跟著沈黕一路暢通無阻的尋到了位置坐下，他轉頭看了一圈自己大多也都不認識，但不巧斜對面所坐正是楚丞相一家，註意到楚辭的視線，楚文滿還朝他舉杯示意。
楚辭卻是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其他地方，他扭頭看了看自己這一邊的，沈黕見到他左顧右看的好像在找什麽便問道，“辭哥哥，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九皇子呢。”楚辭抿嘴，“好像沒有看到他。”
“辭哥哥看他做什麽？”沈黕雙眼微瞇。
“這不我發現那裏有個空位，按理說應該是九皇子的位置，便想著你之前不是說馮貴妃也受到牽連，那現在情況如何？”
“辭哥哥若是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和我說便可，我知道的都一定會據實告訴你的。”
“哎，我之前忘了，畢竟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只不過現在想起來了就問問。”楚辭說著身子微傾順手在桌上拿過一小塊點心，偷偷塞進嘴裏還用手捂著像是怕別人看到了。
“辭哥哥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沒人搶。”沈黕看著楚辭鼓鼓的兩頰笑道。
楚辭平時沒有什麽其他的愛好興趣，就是喜歡吃個小甜點之類的甜食，但是他來到這裏之後許久都沒有吃過了，現在看到桌上的糕點心裏就癢癢的忍不住想要去吃幾口。這剛一進口就被沈黕逮了個正著，饒是他臉皮再厚也有些頂不住，“咳咳咳！”結果就是一激動就把自己給嗆到了。
沈黕看楚辭嗆到立刻端了一杯水遞過去，一手搭在楚辭的背上幫忙順著，“辭哥哥，先喝點水。”
楚辭喝了幾大口水終於緩了過來，他將杯子放回桌前擡頭看向沈黕搖頭道，“沒事了。”
沈黕擡頭就看到楚辭兩頰泛紅，雙眼濕潤還粘著幾點淚花，模樣甚是惹人憐愛，他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將楚辭的身形擋住一大半輕聲道，“辭哥哥，怎的這般不小心？”
“就、就不小心嗆到了而已。”楚辭咬了咬唇磕磕巴巴道，眼神飄忽不定突然靈機一動，“你剛剛的事情還沒有和我說完呢！”他迅速的轉移話題。
沈黕伸手輕輕撥了撥楚辭的嘴唇，“別咬自己。”他指尖拂過淺淺的牙印道，“馮貴妃降為嬪，禁足半年，罰俸祿三年減半，至於九皇子，暫時無事。”
“那他為何沒有來？”楚辭沒有註意到沈黕手上的動作，心神都在結果上，仍在好奇地追問。
“大約是在陪著馮嬪吧。”沈黕嘴裏說著，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裏。
楚辭感到自己的嘴唇碰到一絲溫熱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沈黕楞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但是指尖的那點潮濕感卻像是根細細的銀針一般輕輕地透過血肉直直紮進心裏。他掩在袖口裏的手忍不住微微動了動，兩指相互輕觸，心頭湧上一股濃烈卻不知名的情愫。
楚辭毫無知覺地又重新伸出小爪子捏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吃著還微微瞇起了眼，像只正在享受進食的小狐貍。這次沈黕沒有再去鬧他，因為此時他的心已經被自己鬧起來了，他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楚辭。
沒等吃幾塊點心門口就傳來了一道尖銳的聲音，“陛下到……”接著明黃色的身影就跨入了門檻步入殿內，眾人見此紛紛俯身跪下。
楚辭悄悄瞅了一眼旁邊人的動作也跟著規規矩矩的跪拜在地，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再飄向遠方，等聲音停下一會兒後才聽到上方的人說道，“免禮。”
“謝陛下。”眾人起身坐好都看向上面那個身影。
“各位不必拘束，既是家宴就放開一些，無需在意孤。”沈雲淩在上方緩聲說道。
楚辭離得不算太遠，他擡頭就看到了皇帝的模樣，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劍眉星眸，一身金黃色龍袍盡顯威嚴，沈黕和其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沈黕的眉眼偏柔美一些應該更像他的母親。
楚辭在心裏暗暗思忖，看起來一表人才怎麽就那麽心狠手辣呢，不過也是，看看他身邊坐著的幾個妃子個個不也是溫柔可人，美艷動人，但是又有幾個軟柿子？他偏頭看向九皇子的空位，心裏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不踏實的感覺，許是自己多疑了吧……楚辭想著大庭廣眾之下能出什麽事情呢？
皇帝一放話下面的人都又開始熱鬧起來，一段歌舞之後，皇子們就都開始上前獻禮，有的尋了美玉，有的找了名畫，各式各樣的爭相媲美。顧逢之前提點過沈黕，他這次便帶了一篇楚辭所默下來的“孤本名篇”準備獻給皇帝，裏面都是一些歌頌讚揚之詞，雖然在這些名貴的禮物中並不顯眼，但還算是中規中矩，畢竟他們現在既沒有閑錢也沒有能力去尋得這些珍寶。
然而就在快要輪到沈黕時，九皇子突然闖入，他看著站起來的沈黕冷笑一聲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楚辭立刻感覺到不對勁，當他擡頭看向小太監遞給皇帝的盒子時心下一驚，那盒子小巧玲瓏，定不會是放置書籍冊子的尺寸！看著倒像是……什麽飾品。
沈黕站在皇帝面前也已經看到自己剛來時遞過去的長盒子現在變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不知他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死死地盯著皇帝的手，看著他緩緩打開了盒子。
“這是……”皇帝有些遲疑。
楚辭的心猛然提了上來，究竟被換成了什麽？
“梅……花？”沈雲淩放下盒子拿出了裏面的東西，楚辭一眼看到那是一個青玉手鐲，小巧的玉鐲被皇帝拿在手裏，明明平平無奇卻被他翻來覆去的細看。
良久沈雲淩長嘆一口氣，“這是梅妃的啊……”
不等他說完，坐在下面只看到殿上之人嘴動卻聽不見聲音的九皇子猛然起身呵道，“沈黕，你是何居心，居然把死人的東西呈給父皇！”
如同雷響般，九皇子的這幾句話在楚辭的腦海裏炸開……這是，這是沈黕母親的遺物？難不成就是他埋在宮殿後面，那個小小衣冠冢裏的東西？他們這幾天一直在顧逢那裏避著，沒想到這人瘋狂至此，竟打起了那裏的主意！
沈黕……楚辭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沈黕此刻是何心情？自己的母親死後也不得安寧，還要被人再利用借此打擊他，而皇帝又是作何想法呢？沈黕的性命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但是沈雲淩卻無視了九皇子的話，他像是失了神久久沒有動靜，“她竟是已經走了將近十二年。”沈雲淩有些唏噓不禁陷入了回憶之中。猶記當年雪中一舞，眼波流轉間，如攝人心魂的梅花精一般叫人移不開眼，之後他便專門遣人雕刻了這梅花青玉鐲當作定情之物，兩人也曾泛舟於湖面，折花於後園，也曾如膠似漆，呢喃耳語，而如今那人卻早已經香消玉損，不在這世上了。
當年的沈雲淩尚不知穩重，遇見了一個似乎令他心動的美人便以為那是摯愛，將人捧著手心裏真真的寵愛過，男人的甜言蜜語讓一個身處異鄉的賣藝女子輕易的聽信了他所說的一切，何況這還是一個強大高貴而神明俊朗，風流倜儻的人。但是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般的幻夢罷了，堂堂九五之尊哪裏會缺少貌美女子相伴，新人來後便忘了舊人，尤其是這種無依無靠的女子，最終只能落個思念成疾，堪堪撐到孩子生下來便抱憾離世。
沈雲淩自認終究是愛過這女人，生的孩子也這般聰慧，是為可造之材，若是悉心教導定能成為國之棟梁，況且還如此念舊情，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漠視虧待了。他便收起了玉鐲道，“此為我與你母妃的定情信物，如今物是人非……往後我必好好待你，黕兒，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他看著沈黕身著粗布舊衣不禁呵斥道，“誰給你們的膽量苛待皇子？掌事人是誰！不敬皇子該當何罪？”
楚辭坐在下面只聽到了最後沈雲淩突然發怒就要去處罰那些未盡職責之人，他沒有想到這位皇帝竟還是個“癡情”的人，但是這般模樣是做給誰看？是在自我感動嗎？若是真的關心沈黕，又何至於讓他十二年受人欺辱卻不管不顧呢？
偽君子！楚辭在心裏偷偷罵了一聲，不過就是個喜歡沈浸於自我感動的偽善之人罷了。
等這一出戲鬧完，沈黕突然開口道，“其實，這玉鐲本是放在了我娘的衣冠冢裏面的，今日我想要送上的禮物不過是一本孤本典籍。”說著他轉頭看向九皇子，目光如刀一般犀利，沈聲問道，“可是不知道是誰調換了東西，九殿下，你可知道究竟是誰膽大包天，竟敢蒙騙陛下！”
九皇子也沒有想到皇帝居然對這個已逝這人還如此看重，並且還會因為這個所謂的信物而對沈黕重視起來，他感受到殿上之人的審視，心頭一震，腿居然也發軟無力起來，“我……我，我不知道！”他哆哆嗦嗦地喊出這一句。
此時殿內眾人目睹此番皆已驚訝，誰都沒有料想到本不過一場例行年夜宴會竟能有如此之多的變故，沈黕，這個七皇子第一次進入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雖然他孤身一人不足為懼，但如果可以引為自己一派的助力，有一位皇子支持那定是更加有利於他們以後奪嫡。
九皇子一系已廢，現在的形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九殿下，請你還是給個解釋吧。”有人率先開口道。
“對啊，九殿下是如何知曉這玉鐲來歷？”
“九殿下……”
“九殿下……”
樹倒猢猻散，敵對的趁機踩上一腳，己對的早已投奔了他人，九皇子再是驕橫也終究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還是個被身邊人所重重保護著寵愛著縱容著的孩子，他今日逞一時之勇為洩憤犯下此事便已經到了極限，哪裏曾料想過最後竟是這般結果？面對千夫所指，他一時慌了神。
往日他若是闖了什麽禍事，自有馮貴妃幫他料理，但如今馮貴妃已經自身難保，又哪裏有能力再為他處理這些事情？九皇子看著眾人咄咄逼人的話語，他囁嚅著，不知所措。
“不、不是我！”他拼命搖著頭，“紀辰，對！紀辰呢？你給我出來！”九皇子怒喊著，面目猙獰的在宴席裏試圖找到這個人，這個人！明明都是這個人！他胡亂的喊叫著，眾人都有些聽不真切，“這、九殿下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有人小聲嘀咕道。
“你！”九皇子瞪大了眼睛。
不再等他喊出聲沈雲淩已一聲令下便有侍衛上前捂住了九皇子的嘴將他拖拉出來，“唔唔唔！”九皇子搖著頭想要掙紮卻抵不過侍衛們的力氣，最後被拽出了大殿。
“這九殿下真真的魔怔了！”有人在下面感慨道，“不過也是……畢竟出了那麽多事情。”
“或許是因為之前受了刺｜激。”
“是啊，是啊。如此還是小心看守較好。”
楚辭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心裏有一股難言之感，雖然九皇子落得如此下場是他罪有應得，不過人心……上一刻或許還可以恭恭敬敬的稱其為主子，下一刻便可以翻臉致其於死地。他不是善人，也不為九皇子的結果而憐憫，但是他卻對人性感到失望與懼怕……
或許他可以明白原著裏沈黕為什麽要第一個賜死楚辭了，因為背叛二字就像是一根利刺，直中人心而難以修覆，不過那些都是書裏的恩恩怨怨了。現在他來了，怎麽可能去背叛沈黕，傷了他的一顆真心來憎恨自己？
沈黕低著頭默默地旁觀著殿內所發生的一切，他有些零碎的頭發服帖的落在額前，遮擋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出裏面蘊藏著何等風暴。
等皇帝擺手示意這間事就此為止後，他慢慢走下來，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楚辭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探向前問道，“小黕，你……還好吧？”
“嗯，我沒事。”沈黕微微擡起頭側臉看向楚辭，他面無表情地說道，“辭哥哥不用擔心我，又少了一個，我很開心。”
楚辭怎麽看都覺得沈黕不像是他口中所說的沒事，但是他此時突然嘴拙，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他只能握住沈黕的手想要給他一些鼓勵。
“梅妃娘娘在天有靈一定會非常欣喜的，她所心愛的孩子長大了，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不僅如此他還能保護別人，像是我，他已經變得很棒了，以後也會更加優秀，成為一個閃閃發光，讓人仰望的存在。”
“她心愛的？”沈黕聽到楚辭的話楞了一下。
“對啊，每個孩子都定是他們母親最心愛的寶貝，只是有時世事難料，她們只能回到天上去看著她們的小寶貝長大成人，遺憾無法陪伴在身邊。若是可以選擇，我相信世上大多數母親都是會希望可以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逐漸成長起來的。”楚辭說完頓了頓接著道，“你的母親愛你，辭哥哥我也愛你啊，雖然你的母親已經無法在你的身邊了，但你以後不是還有我在身旁的嗎！”
“辭哥哥。”沈黕突然伸出一手捂住自己的臉低聲笑道。
楚辭以為沈黕是感動的要哭了連忙遞上一方手帕，沈黕順從的接過將臉埋在帕子裏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都是辭哥哥的氣味，是一股梅花般的清雅幽香，讓人忍不住就……上癮。
辭哥哥真是他的傻哥哥啊，他自小就沒有感受過母愛又怎麽會對母親有過多的情感呢？但是他每次一看到楚辭因此而愛心泛濫，軟著嗓子安慰自己並且對自己說一定會陪著自己的時候，他的心臟就忍不住加速跳動。他想要更多，更多……但是沈黕現在還不明白，究竟是更多的什麽呢？
無妨，現在不知道就慢慢探索，反正時間還有很長，他總會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從楚辭身上……得到什麽的。他也相信如辭哥哥這般神仙似得人物定是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的……
楚辭不知沈黕心中所想，還只顧著安慰這個小可憐，良久沈黕擡起頭吸了吸鼻子看向楚辭道，“辭哥哥，這個帕子待我洗幹凈了再還你。”說著他將手帕揣進了懷裏。
“哎，沒事的，我這裏還有很多。”楚辭擺擺手大方道，他怎麽可能會吝嗇到連一個手帕也追著沈黕去要回來呢！
殿上之前發生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家又開始吃吃喝喝的相互恭維，虛情假意的問候，本來這裏沒幾個人認識沈黕，原先也沒有人過來，但是經過剛剛一事之後，有些心思活絡之人就已經開始在他身上打主意了。眼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楚辭便一人抱著食物蹲到後面的小角落處吃得開心，反正他也都不認識，自己還是別上前去添亂好了。楚辭這樣告訴自己，不拖後腿的小夥伴就是最好的神仙隊友！
但是楚辭不去註意別人，卻是有不少人註意到了他，其實自他一進入大殿就有人的視線一直跟隨著楚辭怎麽也甩不掉，楚辭心大沒有發覺，但沈黕是一早就發現了的，所以他才一直有意無意的擋在楚辭身前，阻隔那些目光的窺視。
雖然剛剛把楚辭勸到了後面人少的地方去吃點心，但他還是阻止不了一些人打著和自己攀談的名義實則眼睛一直往楚辭的方向瞟。
“七殿下啊，那位……是何人？”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楚丞相之嫡子，楚辭。”沈黕停頓一下若無其事道。
“如此這般。”其他人聽到也頻頻點頭，神情卻都流露出可惜之態。
“嫡子？以前是，只可惜現在嘛……楚辭不服家父管教，已被除名。”楚文滿走上前一臉痛惜道，“怎麽，七殿下還不知道？這事可是已經傳很久了啊。”
“果真如此啊！”旁邊有人眼前一亮道，“我曾聽說，不過以為是謠言，沒曾想竟然都是真的，這孩子！是得好好管教一番。”
沈黕看著面前人的醜惡嘴臉心裏陰郁之氣翻滾，他雖然不是非常清楚，但隱隱約約知曉這些人腦子裏面想的都是些齷齪心思。
“我的伴讀，自有我看著，無需他人插手。”沈黕冷聲道，“各位還有事情嗎？”
有人陰陽怪氣道，“不過一個小伴讀而已，竟能得到七殿下如此賞識，真是好運啊！”得不到的也總要膈應一下別人。
沈黕不語，冷眼瞧著那人，說話之人冷不丁觸及到沈黕的眼神突然感覺自己渾身一冷打了個顫，他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爽的轉身向其他地方走去，真邪門！他在心裏嘀咕著。
楚辭吃完了手裏端過來的東西，不一會兒覺得自己口渴了，他看了看還在應付著眾人的沈黕默默地收回了自己邁出去的腿，現在過去好像有些添亂。正巧旁邊有個小宮女路過，楚辭叫住她小聲道，“小姐姐，我口渴了，你可以幫我拿一杯水嗎？”
小宮女一看是個眉眼精致的小少年在叫自己還喊著小姐姐，瞬間母愛爆棚立刻道，“好啊，你在這等著，我就去幫你拿。”
“謝謝你了。”楚辭展顏一笑，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專門去裝嫩賣萌！真是墮落了！他在心裏唾棄自己，小宮女很快就回來了，手裏端著一個小托盤，裏面放著一個細長小壺和一個小杯子。
楚辭接過連連道謝然後便放下盤子，拿起小壺倒了一點進杯子裏面，他湊上前輕輕的聞了聞，一股清香果味撲面而來。楚辭稍微抿了一口，好喝！應該是類似於現代果汁的東西吧，他立刻就撒開了歡的一杯接著一杯喝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楚辭感覺自己飄飄然地，眼前景象也都逐漸開始重疊又分｜裂，大腦以一種無比清醒的形式在緩慢運轉，難不成自己醉了？不應該啊，楚辭納悶，他搖了搖自己手裏不知何時已經空下的小壺，這明明不是酒！他肯定不是醉了！他怎麽可能會醉呢！
宴會已經結束，沈黕終於脫身，他轉身走向楚辭卻發現這人已經蜷縮成一小團在那一動不動，他立刻快步上前焦急地喊著，“辭哥哥，辭哥哥？”
“嗯？”楚辭擡起頭也露出了懷裏抱著的小壺和杯子，“小、小黕？”他揚了揚手，“你也來喝一杯，好好喝的！”
沈黕看著醉眼朦朧的楚辭無奈著搖頭，這人居然躲在一旁偷偷喝酒，明顯酒量不行還貪杯！將整壺都喝完還想要再喝。他拿過楚辭手裏的杯子想要放到托盤裏，楚辭卻死拽著不丟，“我的！”他軟綿綿的呵道，“我還要喝！不許拿走！給我喝！”
“我們要回家了，不喝了哈，乖。”沈黕說到家時，感覺到這個字在嘴裏回繞良久，他和辭哥哥的家……
“不要！小黕，你變了，嗚嗚嗚！你不愛我了！”楚辭打斷了他的思緒，抱著沈黕大呼小叫。
剛一聽到楚辭說自己變了時沈黕心裏咯噔一聲，辭哥哥莫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那些心思？“辭哥哥，你聽我解釋！”他慌忙道。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沈黕你連口果汁都不讓我喝！你太不懂得尊老愛幼了！你變得不愛我了！我有好大好大的傷心！”說著楚辭伸出胳膊比劃著，然後斬釘截鐵道，“對！就是那麽的大！”。
沈黕一聽立刻松了一口氣，原來都是醉酒胡話啊……真是夠嚇人的！得，需要趕緊把楚辭給帶回去了，要不然他在這裏發起酒瘋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麽大亂子！不過，那什麽果汁是何物？沈黕低頭看著空了的酒壺，是指這酒嗎？
“好好好，那麽大那麽大。”他不做多想附和道，“辭哥哥跟我回家，家裏也有更多這種好喝的東西好嗎？”
“真的？”楚辭臉紅彤彤的，鼓著腮幫子疑惑地問道，“你沒有騙我？”
“沒有。”沈黕一臉正氣道，“我怎麽可能會騙辭哥哥！”
“那好吧……”楚辭總算是不情不願的同意讓沈黕將他扶起來，然後當個人形掛件整個人都攀在他身上被帶了出去。
沈黕心裏下定決心以後也不能讓楚辭在旁人面前喝酒，這一杯就倒，倒了還鬧騰，卻也帶著萬種風情的模樣決不可以讓除他之外的人看到半分，辭哥哥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吸引他人眼球……
“嗯……風好大，好冷。”楚辭剛一出門就嘟囔著要縮到沈黕懷裏，不管不顧地直往懷裏面鉆。饒是沈黕這回也有點吃不消了，平時若是楚辭可以這樣他心裏不得偷著樂壞，但是現在……畢竟他還是比楚辭低半頭的，一直這樣實在是有些吃力。
“哎……”沈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自家的哥哥怎麽著也得自己扛回家！
路上雪早就停了，天上月明星稀，微光反射到雪地更營造一種虛幻的視覺感，讓人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雪中仙境。
沈黕背著楚辭淺一步深一步地邁著步子往回走，背上的人終於鬧夠了算是消停了會兒，沈黕側過頭看了看擱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腦袋，楚辭安靜不動時看起來格外的乖巧，他這回算是知道了自家哥哥還有如此跳脫的時候，忍不住彎起嘴角，背起了楚辭就是背起了自己的全世界。
終於走到了門口，沈黕輕輕晃了晃背上的楚辭叫道，“辭哥哥，我們到家了，先醒醒，馬上到了床上再好好睡。”
“嗯？到了？”楚辭含糊不清道，隨即又突然精神起來在沈黕背上手舞足蹈大喊道，“到了！快點給我喝！”
沈黕一個沒防備差點就連帶著楚辭一起摔倒在地，他扶住門框穩了穩身體才保持住平衡，“辭哥哥，不要鬧了，該睡覺了。”
“不要！沈黕！你！說話不算數！”楚辭喊得更加起勁了，“你居然說話不算數，虧我還那麽信任你！我拿你當親弟弟！你呢！連一口果汁都不給我喝！我不開心了！”
“好好好，給你給你給你！”沈黕突然感到有些發愁，楚辭都醉成這樣了哪能再給他酒喝？但是也只能先答應下來哄著他，要不就又該鬧了。
兩人從門口挪到裏屋居然又折騰了不少時間，深冬的夜晚外面天寒地凍，但是沈黕楞是被楚辭鬧得滿頭大汗。楚辭醉醺醺的讓幹什麽都不配合，除非用果汁的名頭來吊著才勉勉強強地聽話。
以後輕易不能再讓楚辭碰酒了，沈黕在心裏告訴自己，即使有自己在也要少碰，畢竟這著實有些……難哄！
楚辭被扶到床上時還在哼哼唧唧的要果汁喝，沈黕給他倒了杯茶哄騙道，“辭哥哥，你要的快喝吧，喝完了就睡覺。”
楚辭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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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黕看著精神大條的楚辭無奈一笑，“好的，辭哥哥，我知道了。”
“對了，你剛剛說什麽？”楚辭另一手不自覺地在自己脖頸處摸了摸，心裏暗忖剛剛的沈黕好像有些怪怪的。
“沒什麽。”沈黕卻收回手不再言語。
楚辭看了看沈黕沒有發覺什麽不對便開口道，“對了，今日……你們，”他想要詢問皇帝考查一事，但是猶豫著該怎麽說出口。
“今日，他也考問了我。”沈黕接過話，“例行考查罷了，每個人都一樣。”
“這樣啊。”楚辭一時說不清是該開心還是難過，喜的是不被特別註意以後就可以遠離奪嫡之爭，憂的是他不知沈黕是否還對父愛抱有希望。
沈黕見楚辭一副愁容，不想他再去想這些便轉移話題道，“辭哥哥，後天晚上的年夜宮宴你可要和我一起去？”
“好啊！”楚辭立刻就被這個新奇的事情所吸引，他點頭興奮道，“我還未曾見過這裏的年夜是何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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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辭的期待下大年三十終於來到，他難得起了個早，拉著沈黕非要出去轉一轉，自他腿傷之後就一直不常走動，後來也頂多就在這個院子裏活動，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外面透透氣了。
這日像是為了應景，烘托新年的氣氛，天上還零零落落的飄起了雪花，楚辭身著一件雪白色長袍，沈黕給他在外面又披了一件大紅色鶴氅，映的人越發玲瓏剔透。這人天生就適合鮮艷張揚的顏色，不僅不會被壓下去半絲神采，反而更添幾分矜貴。
“辭哥哥慢點。”沈黕跟在楚辭身邊護著他。
“哎呀，不用那麽緊張的。”楚辭搖頭晃腦地應道，“你看我還可以蹦一個給你看看呢！”他說著就想要跳一下給沈黕看，被沈黕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無奈道，“辭哥哥好好的就行了，不必再如此這般證明給我看了，免得又生出事端。”
楚辭撇撇嘴轉身好奇地東張西望，宮裏面已經基本上都被裝飾好了，一個個小巧精致的紅燈籠掛在路兩旁的墻上，旁邊不時有一些正在為今晚忙碌的宮人急匆匆地走過。
他目光觸及沈黕，此時小孩兒穿著一件青色長袍，整潔幹凈，一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已經可以窺見幾分日後張開後的俊美。楚辭忍不住感慨，第一眼見到沈黕時他還是個有些畏縮膽小的別扭小孩，現在才短短幾十天，沈黕便如脫胎換骨換了一個人似得，變得自信又聰敏。倒真是可惜了過去十幾年都無人問津，否則他現在定已是人中龍鳳，哪裏還用受這些委屈？
“怎麽了，辭哥哥？”沈黕註意到楚辭的視線回看了過去。
楚辭狡黠一笑，“我看小黕怎麽生的這般俊俏，以後長大了必定引得城中大半的小姑娘們歡喜。”
“辭哥哥！”沈黕白嫩的小臉瞬間覆上了一層粉色，“莫要取笑我了。”
“哎呦呦，還害羞上了呢！”楚辭驚奇道，他見沈黕平日裏都是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偶爾和自己在一起時才會笑一笑，現在卻發現他臉皮居然不是一般的薄。
沈黕在這種事情上向來說不過楚辭，他只能任憑楚辭調侃也還不了口，最後倒把自己憋出一個大紅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楚辭感覺自己現在滿滿的罪惡感，整天天的去欺負人家老實小孩。
兩人踏著雪一路走去，直到楚辭感到有些疲憊時才沿著來路慢慢返回，他牽著沈黕的小手，突然開口問道，“小黕，你有想過以後嗎？”
“以後？”沈黕擡頭問道。
“對啊，我們終究會有以後啊，你有沒有什麽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是想要去的地方？”
沈黕沈默了一下道，“以前我只是想著可以填飽肚子不挨凍，活下去能夠看到明天的太陽。”後來我想要報仇，見你之後我還想要守護著你……而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要在的地方。最後一句他不敢說出口來，怕嚇著他的辭哥哥，便只能在心裏默默回答完楚辭提出的所有問題。
“那現在呢？”楚辭頓了一下接著幹巴巴地問道，他現在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怎麽就又戳到小孩心裏了。
“現在還沒有想好，不過總不會是以前那般了。”沈黕笑著安撫楚辭，“辭哥哥不要多想，有你之後我的生活就已經變了，以後若是想好我再告訴你可好？我都已經說完了，那辭哥哥你呢？”
“我？我啊，很簡單。”楚辭說著望向天邊，那裏陰雲密布，遮住了陽光照射到大地的去路……可是它們總會消散，讓太陽重新帶給這個世界溫暖，“好好活著。”他一笑接著道，“可以好吃好睡好玩，等到以後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多轉轉，這一生如此平平淡淡的過去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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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回到住處吃了午飯，楚辭便又鉆進被窩裏，美名其曰自己要午睡。沈黕則是待在了書房繼續看書，他拼命的吸收著知識，像是一棵小樹苗一般汲取養分想要長成參天大樹，可以更早些獨當一面，成為楚辭的依靠，為他遮風擋雨。
楚辭一覺醒來半下午都已經過去了，他覺得最近自己好像有些嗜睡，不過春困秋乏冬眠嘛！這樣一想自己補個覺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因著晚上他們要去興和殿，所以楚辭起來沒多久兩人就開始著手準備。楚辭沒換衣服穿的還是上午出門那一套，本來他們生活就比較節儉，所以新年也沒有置辦什麽新衣，而沈黕穿的則是當初楚辭剛來沒多久臨時托人拿碎銀換的。
雖然前幾日皇帝賞賜，內務府也送上來了不少新衣但是沈黕卻只看了一眼取出那件大紅鶴氅，其他的便通通丟進了衣櫃深處。對他來說衣不在精美，重在實用，他對這些不感興趣，若說適合楚辭的他倒是還會在意幾分，若是他自己還不如穿著楚辭給自己的讓人感到舒心。
兩人踩著點走進宮殿時，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只是大殿之上皇帝和妃嬪們還未來。皇位之下其左手邊是妃子皇子公主一類人等，而右手邊則是坐著朝中大臣及其眷屬。沒有幾個註意他們這等面生之人，楚辭跟著沈黕一路暢通無阻的尋到了位置坐下，他轉頭看了一圈自己大多也都不認識，但不巧斜對面所坐正是楚丞相一家，註意到楚辭的視線，楚文滿還朝他舉杯示意。
楚辭卻是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其他地方，他扭頭看了看自己這一邊的，沈黕見到他左顧右看的好像在找什麽便問道，“辭哥哥，你在看什麽？”
“我在看九皇子呢。”楚辭抿嘴，“好像沒有看到他。”
“辭哥哥看他做什麽？”沈黕雙眼微瞇。
“這不我發現那裏有個空位，按理說應該是九皇子的位置，便想著你之前不是說馮貴妃也受到牽連，那現在情況如何？”
“辭哥哥若是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和我說便可，我知道的都一定會據實告訴你的。”
“哎，我之前忘了，畢竟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只不過現在想起來了就問問。”楚辭說著身子微傾順手在桌上拿過一小塊點心，偷偷塞進嘴裏還用手捂著像是怕別人看到了。
“辭哥哥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沒人搶。”沈黕看著楚辭鼓鼓的兩頰笑道。
楚辭平時沒有什麽其他的愛好興趣，就是喜歡吃個小甜點之類的甜食，但是他來到這裏之後許久都沒有吃過了，現在看到桌上的糕點心裏就癢癢的忍不住想要去吃幾口。這剛一進口就被沈黕逮了個正著，饒是他臉皮再厚也有些頂不住，“咳咳咳！”結果就是一激動就把自己給嗆到了。
沈黕看楚辭嗆到立刻端了一杯水遞過去，一手搭在楚辭的背上幫忙順著，“辭哥哥，先喝點水。”
楚辭喝了幾大口水終於緩了過來，他將杯子放回桌前擡頭看向沈黕搖頭道，“沒事了。”
沈黕擡頭就看到楚辭兩頰泛紅，雙眼濕潤還粘著幾點淚花，模樣甚是惹人憐愛，他不著痕跡的側了側身，將楚辭的身形擋住一大半輕聲道，“辭哥哥，怎的這般不小心？”
“就、就不小心嗆到了而已。”楚辭咬了咬唇磕磕巴巴道，眼神飄忽不定突然靈機一動，“你剛剛的事情還沒有和我說完呢！”他迅速的轉移話題。
沈黕伸手輕輕撥了撥楚辭的嘴唇，“別咬自己。”他指尖拂過淺淺的牙印道，“馮貴妃降為嬪，禁足半年，罰俸祿三年減半，至於九皇子，暫時無事。”
“那他為何沒有來？”楚辭沒有註意到沈黕手上的動作，心神都在結果上，仍在好奇地追問。
“大約是在陪著馮嬪吧。”沈黕嘴裏說著，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裏。
楚辭感到自己的嘴唇碰到一絲溫熱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沈黕楞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但是指尖的那點潮濕感卻像是根細細的銀針一般輕輕地透過血肉直直紮進心裏。他掩在袖口裏的手忍不住微微動了動，兩指相互輕觸，心頭湧上一股濃烈卻不知名的情愫。
楚辭毫無知覺地又重新伸出小爪子捏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吃著還微微瞇起了眼，像只正在享受進食的小狐貍。這次沈黕沒有再去鬧他，因為此時他的心已經被自己鬧起來了，他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楚辭。
沒等吃幾塊點心門口就傳來了一道尖銳的聲音，“陛下到……”接著明黃色的身影就跨入了門檻步入殿內，眾人見此紛紛俯身跪下。
楚辭悄悄瞅了一眼旁邊人的動作也跟著規規矩矩的跪拜在地，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再飄向遠方，等聲音停下一會兒後才聽到上方的人說道，“免禮。”
“謝陛下。”眾人起身坐好都看向上面那個身影。
“各位不必拘束，既是家宴就放開一些，無需在意孤。”沈雲淩在上方緩聲說道。
楚辭離得不算太遠，他擡頭就看到了皇帝的模樣，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劍眉星眸，一身金黃色龍袍盡顯威嚴，沈黕和其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沈黕的眉眼偏柔美一些應該更像他的母親。
楚辭在心裏暗暗思忖，看起來一表人才怎麽就那麽心狠手辣呢，不過也是，看看他身邊坐著的幾個妃子個個不也是溫柔可人，美艷動人，但是又有幾個軟柿子？他偏頭看向九皇子的空位，心裏不知為何總覺得有幾分不踏實的感覺，許是自己多疑了吧……楚辭想著大庭廣眾之下能出什麽事情呢？
皇帝一放話下面的人都又開始熱鬧起來，一段歌舞之後，皇子們就都開始上前獻禮，有的尋了美玉，有的找了名畫，各式各樣的爭相媲美。顧逢之前提點過沈黕，他這次便帶了一篇楚辭所默下來的“孤本名篇”準備獻給皇帝，裏面都是一些歌頌讚揚之詞，雖然在這些名貴的禮物中並不顯眼，但還算是中規中矩，畢竟他們現在既沒有閑錢也沒有能力去尋得這些珍寶。
然而就在快要輪到沈黕時，九皇子突然闖入，他看著站起來的沈黕冷笑一聲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楚辭立刻感覺到不對勁，當他擡頭看向小太監遞給皇帝的盒子時心下一驚，那盒子小巧玲瓏，定不會是放置書籍冊子的尺寸！看著倒像是……什麽飾品。
沈黕站在皇帝面前也已經看到自己剛來時遞過去的長盒子現在變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不知他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死死地盯著皇帝的手，看著他緩緩打開了盒子。
“這是……”皇帝有些遲疑。
楚辭的心猛然提了上來，究竟被換成了什麽？
“梅……花？”沈雲淩放下盒子拿出了裏面的東西，楚辭一眼看到那是一個青玉手鐲，小巧的玉鐲被皇帝拿在手裏，明明平平無奇卻被他翻來覆去的細看。
良久沈雲淩長嘆一口氣，“這是梅妃的啊……”
不等他說完，坐在下面只看到殿上之人嘴動卻聽不見聲音的九皇子猛然起身呵道，“沈黕，你是何居心，居然把死人的東西呈給父皇！”
如同雷響般，九皇子的這幾句話在楚辭的腦海裏炸開……這是，這是沈黕母親的遺物？難不成就是他埋在宮殿後面，那個小小衣冠冢裏的東西？他們這幾天一直在顧逢那裏避著，沒想到這人瘋狂至此，竟打起了那裏的主意！
沈黕……楚辭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沈黕此刻是何心情？自己的母親死後也不得安寧，還要被人再利用借此打擊他，而皇帝又是作何想法呢？沈黕的性命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但是沈雲淩卻無視了九皇子的話，他像是失了神久久沒有動靜，“她竟是已經走了將近十二年。”沈雲淩有些唏噓不禁陷入了回憶之中。猶記當年雪中一舞，眼波流轉間，如攝人心魂的梅花精一般叫人移不開眼，之後他便專門遣人雕刻了這梅花青玉鐲當作定情之物，兩人也曾泛舟於湖面，折花於後園，也曾如膠似漆，呢喃耳語，而如今那人卻早已經香消玉損，不在這世上了。
當年的沈雲淩尚不知穩重，遇見了一個似乎令他心動的美人便以為那是摯愛，將人捧著手心裏真真的寵愛過，男人的甜言蜜語讓一個身處異鄉的賣藝女子輕易的聽信了他所說的一切，何況這還是一個強大高貴而神明俊朗，風流倜儻的人。但是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般的幻夢罷了，堂堂九五之尊哪裏會缺少貌美女子相伴，新人來後便忘了舊人，尤其是這種無依無靠的女子，最終只能落個思念成疾，堪堪撐到孩子生下來便抱憾離世。
沈雲淩自認終究是愛過這女人，生的孩子也這般聰慧，是為可造之材，若是悉心教導定能成為國之棟梁，況且還如此念舊情，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漠視虧待了。他便收起了玉鐲道，“此為我與你母妃的定情信物，如今物是人非……往後我必好好待你，黕兒，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他看著沈黕身著粗布舊衣不禁呵斥道，“誰給你們的膽量苛待皇子？掌事人是誰！不敬皇子該當何罪？”
楚辭坐在下面只聽到了最後沈雲淩突然發怒就要去處罰那些未盡職責之人，他沒有想到這位皇帝竟還是個“癡情”的人，但是這般模樣是做給誰看？是在自我感動嗎？若是真的關心沈黕，又何至於讓他十二年受人欺辱卻不管不顧呢？
偽君子！楚辭在心裏偷偷罵了一聲，不過就是個喜歡沈浸於自我感動的偽善之人罷了。
等這一出戲鬧完，沈黕突然開口道，“其實，這玉鐲本是放在了我娘的衣冠冢裏面的，今日我想要送上的禮物不過是一本孤本典籍。”說著他轉頭看向九皇子，目光如刀一般犀利，沈聲問道，“可是不知道是誰調換了東西，九殿下，你可知道究竟是誰膽大包天，竟敢蒙騙陛下！”
九皇子也沒有想到皇帝居然對這個已逝這人還如此看重，並且還會因為這個所謂的信物而對沈黕重視起來，他感受到殿上之人的審視，心頭一震，腿居然也發軟無力起來，“我……我，我不知道！”他哆哆嗦嗦地喊出這一句。
此時殿內眾人目睹此番皆已驚訝，誰都沒有料想到本不過一場例行年夜宴會竟能有如此之多的變故，沈黕，這個七皇子第一次進入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雖然他孤身一人不足為懼，但如果可以引為自己一派的助力，有一位皇子支持那定是更加有利於他們以後奪嫡。
九皇子一系已廢，現在的形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九殿下，請你還是給個解釋吧。”有人率先開口道。
“對啊，九殿下是如何知曉這玉鐲來歷？”
“九殿下……”
“九殿下……”
樹倒猢猻散，敵對的趁機踩上一腳，己對的早已投奔了他人，九皇子再是驕橫也終究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還是個被身邊人所重重保護著寵愛著縱容著的孩子，他今日逞一時之勇為洩憤犯下此事便已經到了極限，哪裏曾料想過最後竟是這般結果？面對千夫所指，他一時慌了神。
往日他若是闖了什麽禍事，自有馮貴妃幫他料理，但如今馮貴妃已經自身難保，又哪裏有能力再為他處理這些事情？九皇子看著眾人咄咄逼人的話語，他囁嚅著，不知所措。
“不、不是我！”他拼命搖著頭，“紀辰，對！紀辰呢？你給我出來！”九皇子怒喊著，面目猙獰的在宴席裏試圖找到這個人，這個人！明明都是這個人！他胡亂的喊叫著，眾人都有些聽不真切，“這、九殿下莫不是得了失心瘋？”有人小聲嘀咕道。
“你！”九皇子瞪大了眼睛。
不再等他喊出聲沈雲淩已一聲令下便有侍衛上前捂住了九皇子的嘴將他拖拉出來，“唔唔唔！”九皇子搖著頭想要掙紮卻抵不過侍衛們的力氣，最後被拽出了大殿。
“這九殿下真真的魔怔了！”有人在下面感慨道，“不過也是……畢竟出了那麽多事情。”
“或許是因為之前受了刺｜激。”
“是啊，是啊。如此還是小心看守較好。”
楚辭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心裏有一股難言之感，雖然九皇子落得如此下場是他罪有應得，不過人心……上一刻或許還可以恭恭敬敬的稱其為主子，下一刻便可以翻臉致其於死地。他不是善人，也不為九皇子的結果而憐憫，但是他卻對人性感到失望與懼怕……
或許他可以明白原著裏沈黕為什麽要第一個賜死楚辭了，因為背叛二字就像是一根利刺，直中人心而難以修覆，不過那些都是書裏的恩恩怨怨了。現在他來了，怎麽可能去背叛沈黕，傷了他的一顆真心來憎恨自己？
沈黕低著頭默默地旁觀著殿內所發生的一切，他有些零碎的頭發服帖的落在額前，遮擋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出裏面蘊藏著何等風暴。
等皇帝擺手示意這間事就此為止後，他慢慢走下來，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楚辭在他身後小心翼翼的探向前問道，“小黕，你……還好吧？”
“嗯，我沒事。”沈黕微微擡起頭側臉看向楚辭，他面無表情地說道，“辭哥哥不用擔心我，又少了一個，我很開心。”
楚辭怎麽看都覺得沈黕不像是他口中所說的沒事，但是他此時突然嘴拙，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他只能握住沈黕的手想要給他一些鼓勵。
“梅妃娘娘在天有靈一定會非常欣喜的，她所心愛的孩子長大了，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不僅如此他還能保護別人，像是我，他已經變得很棒了，以後也會更加優秀，成為一個閃閃發光，讓人仰望的存在。”
“她心愛的？”沈黕聽到楚辭的話楞了一下。
“對啊，每個孩子都定是他們母親最心愛的寶貝，只是有時世事難料，她們只能回到天上去看著她們的小寶貝長大成人，遺憾無法陪伴在身邊。若是可以選擇，我相信世上大多數母親都是會希望可以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逐漸成長起來的。”楚辭說完頓了頓接著道，“你的母親愛你，辭哥哥我也愛你啊，雖然你的母親已經無法在你的身邊了，但你以後不是還有我在身旁的嗎！”
“辭哥哥。”沈黕突然伸出一手捂住自己的臉低聲笑道。
楚辭以為沈黕是感動的要哭了連忙遞上一方手帕，沈黕順從的接過將臉埋在帕子裏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都是辭哥哥的氣味，是一股梅花般的清雅幽香，讓人忍不住就……上癮。
辭哥哥真是他的傻哥哥啊，他自小就沒有感受過母愛又怎麽會對母親有過多的情感呢？但是他每次一看到楚辭因此而愛心泛濫，軟著嗓子安慰自己並且對自己說一定會陪著自己的時候，他的心臟就忍不住加速跳動。他想要更多，更多……但是沈黕現在還不明白，究竟是更多的什麽呢？
無妨，現在不知道就慢慢探索，反正時間還有很長，他總會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從楚辭身上……得到什麽的。他也相信如辭哥哥這般神仙似得人物定是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的……
楚辭不知沈黕心中所想，還只顧著安慰這個小可憐，良久沈黕擡起頭吸了吸鼻子看向楚辭道，“辭哥哥，這個帕子待我洗幹凈了再還你。”說著他將手帕揣進了懷裏。
“哎，沒事的，我這裏還有很多。”楚辭擺擺手大方道，他怎麽可能會吝嗇到連一個手帕也追著沈黕去要回來呢！
殿上之前發生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大家又開始吃吃喝喝的相互恭維，虛情假意的問候，本來這裏沒幾個人認識沈黕，原先也沒有人過來，但是經過剛剛一事之後，有些心思活絡之人就已經開始在他身上打主意了。眼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楚辭便一人抱著食物蹲到後面的小角落處吃得開心，反正他也都不認識，自己還是別上前去添亂好了。楚辭這樣告訴自己，不拖後腿的小夥伴就是最好的神仙隊友！
但是楚辭不去註意別人，卻是有不少人註意到了他，其實自他一進入大殿就有人的視線一直跟隨著楚辭怎麽也甩不掉，楚辭心大沒有發覺，但沈黕是一早就發現了的，所以他才一直有意無意的擋在楚辭身前，阻隔那些目光的窺視。
雖然剛剛把楚辭勸到了後面人少的地方去吃點心，但他還是阻止不了一些人打著和自己攀談的名義實則眼睛一直往楚辭的方向瞟。
“七殿下啊，那位……是何人？”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
“楚丞相之嫡子，楚辭。”沈黕停頓一下若無其事道。
“如此這般。”其他人聽到也頻頻點頭，神情卻都流露出可惜之態。
“嫡子？以前是，只可惜現在嘛……楚辭不服家父管教，已被除名。”楚文滿走上前一臉痛惜道，“怎麽，七殿下還不知道？這事可是已經傳很久了啊。”
“果真如此啊！”旁邊有人眼前一亮道，“我曾聽說，不過以為是謠言，沒曾想竟然都是真的，這孩子！是得好好管教一番。”
沈黕看著面前人的醜惡嘴臉心裏陰郁之氣翻滾，他雖然不是非常清楚，但隱隱約約知曉這些人腦子裏面想的都是些齷齪心思。
“我的伴讀，自有我看著，無需他人插手。”沈黕冷聲道，“各位還有事情嗎？”
有人陰陽怪氣道，“不過一個小伴讀而已，竟能得到七殿下如此賞識，真是好運啊！”得不到的也總要膈應一下別人。
沈黕不語，冷眼瞧著那人，說話之人冷不丁觸及到沈黕的眼神突然感覺自己渾身一冷打了個顫，他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爽的轉身向其他地方走去，真邪門！他在心裏嘀咕著。
楚辭吃完了手裏端過來的東西，不一會兒覺得自己口渴了，他看了看還在應付著眾人的沈黕默默地收回了自己邁出去的腿，現在過去好像有些添亂。正巧旁邊有個小宮女路過，楚辭叫住她小聲道，“小姐姐，我口渴了，你可以幫我拿一杯水嗎？”
小宮女一看是個眉眼精致的小少年在叫自己還喊著小姐姐，瞬間母愛爆棚立刻道，“好啊，你在這等著，我就去幫你拿。”
“謝謝你了。”楚辭展顏一笑，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專門去裝嫩賣萌！真是墮落了！他在心裏唾棄自己，小宮女很快就回來了，手裏端著一個小托盤，裏面放著一個細長小壺和一個小杯子。
楚辭接過連連道謝然後便放下盤子，拿起小壺倒了一點進杯子裏面，他湊上前輕輕的聞了聞，一股清香果味撲面而來。楚辭稍微抿了一口，好喝！應該是類似於現代果汁的東西吧，他立刻就撒開了歡的一杯接著一杯喝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楚辭感覺自己飄飄然地，眼前景象也都逐漸開始重疊又分｜裂，大腦以一種無比清醒的形式在緩慢運轉，難不成自己醉了？不應該啊，楚辭納悶，他搖了搖自己手裏不知何時已經空下的小壺，這明明不是酒！他肯定不是醉了！他怎麽可能會醉呢！
宴會已經結束，沈黕終於脫身，他轉身走向楚辭卻發現這人已經蜷縮成一小團在那一動不動，他立刻快步上前焦急地喊著，“辭哥哥，辭哥哥？”
“嗯？”楚辭擡起頭也露出了懷裏抱著的小壺和杯子，“小、小黕？”他揚了揚手，“你也來喝一杯，好好喝的！”
沈黕看著醉眼朦朧的楚辭無奈著搖頭，這人居然躲在一旁偷偷喝酒，明顯酒量不行還貪杯！將整壺都喝完還想要再喝。他拿過楚辭手裏的杯子想要放到托盤裏，楚辭卻死拽著不丟，“我的！”他軟綿綿的呵道，“我還要喝！不許拿走！給我喝！”
“我們要回家了，不喝了哈，乖。”沈黕說到家時，感覺到這個字在嘴裏回繞良久，他和辭哥哥的家……
“不要！小黕，你變了，嗚嗚嗚！你不愛我了！”楚辭打斷了他的思緒，抱著沈黕大呼小叫。
剛一聽到楚辭說自己變了時沈黕心裏咯噔一聲，辭哥哥莫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那些心思？“辭哥哥，你聽我解釋！”他慌忙道。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沈黕你連口果汁都不讓我喝！你太不懂得尊老愛幼了！你變得不愛我了！我有好大好大的傷心！”說著楚辭伸出胳膊比劃著，然後斬釘截鐵道，“對！就是那麽的大！”。
沈黕一聽立刻松了一口氣，原來都是醉酒胡話啊……真是夠嚇人的！得，需要趕緊把楚辭給帶回去了，要不然他在這裏發起酒瘋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麽大亂子！不過，那什麽果汁是何物？沈黕低頭看著空了的酒壺，是指這酒嗎？
“好好好，那麽大那麽大。”他不做多想附和道，“辭哥哥跟我回家，家裏也有更多這種好喝的東西好嗎？”
“真的？”楚辭臉紅彤彤的，鼓著腮幫子疑惑地問道，“你沒有騙我？”
“沒有。”沈黕一臉正氣道，“我怎麽可能會騙辭哥哥！”
“那好吧……”楚辭總算是不情不願的同意讓沈黕將他扶起來，然後當個人形掛件整個人都攀在他身上被帶了出去。
沈黕心裏下定決心以後也不能讓楚辭在旁人面前喝酒，這一杯就倒，倒了還鬧騰，卻也帶著萬種風情的模樣決不可以讓除他之外的人看到半分，辭哥哥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吸引他人眼球……
“嗯……風好大，好冷。”楚辭剛一出門就嘟囔著要縮到沈黕懷裏，不管不顧地直往懷裏面鉆。饒是沈黕這回也有點吃不消了，平時若是楚辭可以這樣他心裏不得偷著樂壞，但是現在……畢竟他還是比楚辭低半頭的，一直這樣實在是有些吃力。
“哎……”沈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自家的哥哥怎麽著也得自己扛回家！
路上雪早就停了，天上月明星稀，微光反射到雪地更營造一種虛幻的視覺感，讓人感到自己仿佛置身於雪中仙境。
沈黕背著楚辭淺一步深一步地邁著步子往回走，背上的人終於鬧夠了算是消停了會兒，沈黕側過頭看了看擱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腦袋，楚辭安靜不動時看起來格外的乖巧，他這回算是知道了自家哥哥還有如此跳脫的時候，忍不住彎起嘴角，背起了楚辭就是背起了自己的全世界。
終於走到了門口，沈黕輕輕晃了晃背上的楚辭叫道，“辭哥哥，我們到家了，先醒醒，馬上到了床上再好好睡。”
“嗯？到了？”楚辭含糊不清道，隨即又突然精神起來在沈黕背上手舞足蹈大喊道，“到了！快點給我喝！”
沈黕一個沒防備差點就連帶著楚辭一起摔倒在地，他扶住門框穩了穩身體才保持住平衡，“辭哥哥，不要鬧了，該睡覺了。”
“不要！沈黕！你！說話不算數！”楚辭喊得更加起勁了，“你居然說話不算數，虧我還那麽信任你！我拿你當親弟弟！你呢！連一口果汁都不給我喝！我不開心了！”
“好好好，給你給你給你！”沈黕突然感到有些發愁，楚辭都醉成這樣了哪能再給他酒喝？但是也只能先答應下來哄著他，要不就又該鬧了。
兩人從門口挪到裏屋居然又折騰了不少時間，深冬的夜晚外面天寒地凍，但是沈黕楞是被楚辭鬧得滿頭大汗。楚辭醉醺醺的讓幹什麽都不配合，除非用果汁的名頭來吊著才勉勉強強地聽話。
以後輕易不能再讓楚辭碰酒了，沈黕在心裏告訴自己，即使有自己在也要少碰，畢竟這著實有些……難哄！
楚辭被扶到床上時還在哼哼唧唧的要果汁喝，沈黕給他倒了杯茶哄騙道，“辭哥哥，你要的快喝吧，喝完了就睡覺。”
楚辭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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