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就對上了一高一低兩雙眼睛。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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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想知道這件事情啊,為什麽不讓她說出來呢?

小孩子顯然對少年少女的感情還一竅不通。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梶本貴久向村上優點頭,低頭繼續和小姑娘說道,“小依,來和姐姐道別。”

小依就乖乖地窩在哥哥懷裏,向村上優擺了擺手。

梶本貴久借著這個機會順勢看向村上優。

他擔心自己的心意會讓村上優感覺被唐突,畢竟僅僅是幾面之緣的關系,他連一個名正言順盯著她看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女孩子和他學校的那些女生是不一樣的。

是一位對他沒有半點非分之想的,幾乎不會被男性的外貌影響自己判斷的女生。

所以雖然心急,還是要一點一點循序漸進才行。

他註意到一邊門邊的跡部景吾,把心底升起的危機感壓下。下周六是全國大賽決賽的日子,村上優會去哪裏他一清二楚。

到時候再偶遇一次就好,見面的次數多了,想拉近關系還不容易?

梶本貴久帶著妹妹離開了。

他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想過村上優拒絕他的可能性,對自己魅力的自信可見一斑。

跡部景吾就靠在那裏,又冷哼了一聲。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幾天來一直在冷哼,村上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能招惹人了?

跡部景吾沖她揚了揚下巴,“過來了,還坐在那裏幹嘛?”

這話聽得村上優覺得哪裏怪怪的。

怎麽總覺得有一股特別的味道在裏面呢?是她想多了吧?

她趕快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跡部景吾身邊走,到門邊時,跡部景吾還環胸斜倚在門邊。

村上優不好意思這麽近距離地看他,現在說些什麽的話,一擡頭還就是跡部景吾那張臉,實在是開不了口。

她就保持目不斜視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期間動作的僵硬自是不用說。

跡部景吾就看著她先推門進去,眼神落在她的脊背,隨著她的走動往房間裏移,把她不自在的樣子盡收眼底。

只會在他的面前才有的這副害羞又強裝平和的模樣。

好了,他現在覺得沒什麽值得計較得了。

鶴田風太在沙發上,看村上優一個人先走了進來。

“恭喜。”村上優說。

雖然對鶴田風太的打算不是很清楚,但她還記得這個比賽的名次似乎對他十分重要,現在見了面,自然開口要先說祝賀的話才好。

不過鶴田風太的這個臉色,很奇怪啊。

欲言又止的盯著她看,想說什麽?

沒等村上優問出口,鶴田風太的奇怪神情就瞬間消失不見了,像是被什麽人抓包了一樣。

他很是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才向村上優道謝,“謝謝,這段時間都辛苦了。”

“結果呢?”村上優接著問,“結果怎麽樣?”

她問的是鶴田風太在意的那件事。

鶴田風太點點頭,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說:“願望達成了,謝謝關心。”

看村上優一直站在那裏,身後還站著一位盯著他看的跡部景吾,鶴田風太趕忙招呼村上優道:“站著幹嘛?來這邊坐啊。”

村上優走到一邊坐下,房間裏的一個長沙發一個小沙發,小的被鶴田風太占著,她和跡部景吾就要一起在這個長沙發上坐。

鶴田風太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看見她像是見了鬼一樣。

村上優心裏不動聲色地吐槽,殊不知今天的她對鶴田風太而言,可不就是像鬼一樣嗎?

自家高嶺之花的發小突然拽著逼他幫忙,接著一直當成朋友看的人突然變成的發小的心上人,饒是淡定如他,面對這個勁爆的消息也是很難快速消化掉的好嗎。

更別提跡部景吾這個破廉恥的家夥都想讓他幹點什麽了。

這種話,他根本開不了口啊。

村上都幫了他那麽多,現在他居然不回禮不說,還不得不得寸進尺得再讓人幫忙——要把人往自己發小的坑裏推。

鶴田風太一想到這裏就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了,他怎麽能昧著良心把一個大好的姑娘往跡部景吾的火坑裏推呢?他這麽想。

所以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拉著村上優扯東扯西,把謝禮拿給她以後,接著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題。

說的村上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跡部景吾倒是老神在在坐在一邊,就看著她和鶴田風太閑聊,一點也不心急的樣子。

一直到鶴田風太實在找不出話題,眼看就要山窮水盡的時候,他才閑閑插嘴,“剛剛和你說的那件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鶴田風太瘋一樣的迅速搶過話頭。他完全想不出來,世界上怎麽會有自己發小這樣破廉恥的男人,別人都要藏著揣著做的事他都能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出口。

憑什麽啊?

就憑人家喜歡他嗎??

好吧,鶴田風太沈默了幾秒,要是他的那位也這麽無條件喜歡他,他絕對也能這麽有恃無恐。

他清了清嗓子,臉色看起來比閑聊時鄭重了些。

“對了,村上,雖然很難開口...我能再請你幫個忙嗎?”

被全程蒙在鼓裏的村上優看著他嚴肅的臉色,認真點頭。

鶴田風太頓時覺得更羞恥了,和清冷熱心的村上優比起來,跡部景吾這家夥簡直是泥石流!

他咬了咬牙,把想說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接下來因為一些事還要在東京住一段時間...你能繼續去跡部那裏幫我練習鋼琴嗎?”

村上優迷了幾秒。

她明明記得就在昨天,鶴田風太還提到說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打算在神奈川安頓,打算把琴室好好整頓一下。

怎麽突然變了計劃?

雖然是有點心動沒錯,但去人家家裏這種事,她一個外人,去的太頻繁了不好吧?

村上優就遲疑了一會兒。

鶴田風太在跡部景吾的眼神逼迫下,很‘默契’的理解了村上優的為難。

“跡部的問題你不用擔心,”他直截了當地說道,“他事先已經同意了。”

能不事先同意嗎?

也不看看想讓她去跡部宅的人到底是誰。

雖然鶴田風太這麽說,但村上優還是想從跡部景吾那裏拿到肯定的答案。不然總覺得不安。

她就轉過頭看坐在身邊的跡部景吾,後者向她隨意點了點頭,似乎這只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拉倒吧。

鶴田風太臉上是帶著點感激的笑,心裏卻一張大寫的生無可戀臉。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是非要村上優指導不可的,甚至他也不是必須要住到跡部宅不可。

講真,你們這些人想談戀愛就好好談,幹嘛天天來折騰他這個無辜路人?

仗著他的胃大就不要命的往裏面塞狗糧是吧?

他狠狠地冷笑了聲。

等著吧,鶴田風太想,等到跡部這家夥家裏,就他和村上兩個人獨處一個房間,他怎麽說也得讓跡部後悔死才算不虧。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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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

☆、小玫瑰

冰帝音樂社的社員這幾天發現了一件十分令人不解的怪事。

他們社團的No.1——高嶺之花的鶴田風太最近在社團出現的頻率高的可怕。

之前因為能力優秀,總仗著榊老師的優待逃掉社團活動的鶴田風太已經接連三天都出現在音樂社了。

還是提前來不到點不走的那種。

更詭異的是,他若是單純過來參加社團活動,大家也可以當作他是終於良心發現、想要補一補自己慘不忍睹的出勤率。可問題在於,這幾天裏,只要有他的地方,就能看到村上優的身影。

不,這麽說也不對。

應該反過來說,只要是能看見村上優的地方,就能看見鶴田風太。

要是有什麽人有事想找鶴田風太,到村上優那裏,絕對一找一個準。

於是僅僅用了兩天時間,二年級就傳遍了關於他們兩個的小道消息。

對於這件事,村上優本人其實也有話要說。

對於那些揶揄的目光,她恨不得讓全校都知道她和鶴田風太半點關系沒有。畢竟有跡部景吾天天相處著,她能看上鶴田風太才是很奇怪吧?

但顯然很多人都不這麽認為。

前幾日流傳了很久的她和跡部景吾的小道八卦終於如村上優的願稍微消停了一些,至於消停的原因...村上優一想起就覺得還不如讓這些八卦繼續傳著。

畢竟和鶴田風太傳小緋聞可不是什麽好事。

大家都是心有所屬的人了對不對嘛。

她拿這件事問鶴田風太,十分認真地想要從他這裏知道他自己這麽做的原因。

鶴田風太會說嗎?

當然不會了。

跡部景吾那是什麽人,一點和他相關的不實八卦,這位大爺要是真的不喜歡容忍不了,還不是動動手指就能讓這些聲音消失?

但跡部景吾這麽做了嗎?沒有啊。

跡部景吾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宛如雙耳失聰。

鶴田風太想起周六那天跡部景吾坑他的事就氣。

想一邊高冷如男神,一邊傳著緋聞美滋滋?

不存在的。

他磨刀霍霍,在去跡部家的路上陰測測地笑了笑,連腹稿都打好,只等著到那裏時,在村上優面前瘋狂上眼藥。

想他長跑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點要脫單的苗頭了,跡部景吾呢?這家夥居然一個電話就把他拽到了東京啊!居然還是為了追對象!!

他的未來對象就不是對象了嗎?

發小活得不如狗啊。連跡部家的單身汪都不吃狗糧了,這家夥憑什麽讓他吃!

明明就是和村上兩個人互相暗戀,哪裏需要助攻了?

當他眼睛和跡部這家夥一樣,是瞎的看不出來嗎,呵。

此時,村上優剛剛在冰帝門口被跡部景吾捎帶上車。

時間仿佛回到了鶴田風太比賽之前,跡部景吾每天在門口專門等一會兒,順路把她帶到跡部宅的時候。

不過還是有點不同的。

車上除了她和跡部景吾,就只剩下在駕駛座存在感無限接近於零的司機先生了。

其他人呢?一直吵吵鬧鬧負責活躍氣氛的向日呢?

村上優從靠背裏坐起,挺直脊背看向一邊的跡部景吾:“向日他們不回去嗎?”

“嗯。”跡部景吾應了一聲,又過了一會兒,才仿佛剛剛反應過來似的,補了一句,“他們有事,還不走。”

在想什麽呢,這麽遲鈍。

“...這樣啊。”她點頭,重新坐了回去,沒再說話。

往常負責活躍氣氛的人不在了,她真的不知道兩個人該說些什麽比較好,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安靜的、兩人獨處的氛圍。

或者說跡部更願意繼續閉目養神?

怎麽都比她打擾來的要好。

“對了,”在村上優打定主意要沈默到下車為止時,跡部景吾突然說,“校運會也馬上就要舉行了是吧?”

村上優點頭,想起閉著眼睛的跡部景吾看不到她的動作,才又補了一句,“是,各個班級的報名表都已經交去體育部了。那邊現在應該還在和校方溝通。”

跡部景吾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讓他們快一點。談好以後安排和開幕排練都還需要時間。”

“嗯。還有...”

關於工作的話題一被提起,村上優和跡部景吾兩個人的交談就一直持續到了跡部宅。

平日裏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她很少和跡部景吾談學生會的工作,現在難得是一個機會,便趁機把最近的幾件大事都討論了一遍。

——鶴田風太覺得自己在琴室等的快發黴了。

兩個人一齊下車,並肩走在別墅前的小道。

不遠處跡部景吾小少爺的專屬玫瑰園還能隱約看到邊角,那裏似乎一年四季都開放著玫瑰,村上優從未見到花朵雕謝的景象。

真的是很喜歡玫瑰啊。

她種在家裏的那盆小玫瑰現在已經長了兩個巴掌那麽高,每天清晨起床,看到床邊嫩路的花苗時,村上優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每天的精心照料,澆水施肥松土的辛苦,在看到嫩綠的葉片時全部煙消雲散。她照料著這株初生的玫瑰苗,仿佛也在精心照料著自己對跡部景吾的那份感情。

在這樣的付出之下,連朝夕相處而無法更進一步的痛苦也奇異的消散了。

村上優一直憧憬的愛情其實並不是這個樣子。

在她還憧憬著愛情時,她所想要的、所傾慕的,便是兩人互相扶持互相包容,彼此患難甘苦的生活。

可她喜歡上的這個人,從頭到腳,從生活到學業,哪裏有什麽困難?哪有什麽她能為之付出的地方?

急切地想要為這人做些什麽的心情隨之無處宣洩。

從確認自己的感情到現在,她唯一幫上忙過的,就是學生會的工作了吧?

可連這份分擔冗雜任務的工作也不是非她不可。

跡部景吾永遠都不會遇到非村上優不可的困難。

清楚地明白這一點的村上優,才會這麽難過。

“跡部很喜歡玫瑰呢。”她感嘆。

“啊,很嬌艷,氣勢逼人,不是嗎?”跡部景吾側身,他的步速幾不可查地慢了慢,好讓村上優能毫不費力地跟上他的步伐,眼神隨之落在村上優發間。

村上優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束馬尾,也沒有全部披散開。

早上難得時間充裕,她就編了個花樣,從兩邊分出兩束發絲編好,在半中間纏了一個小結,下半邊的頭也也用卷發器打理了,柔順中透著些微軟的弧度,看起來既仙又可愛。

夾板夾出的波浪卷在大半天時間的消磨中,弧度消了不少,此刻看起來竟意外的像跡部夫人卷發的弧度。

小卷的發絲走起路來就在村上優脊背上調皮地揚起又落下,偶爾也有幾縷被風吹到村上優白皙的脖頸,村上優就會把它們撥回去,還會重新攏一遍披散的發絲。

烏黑的發絲被纖細的手指攥起,然後松開,瞬間又鋪了滿脊背。

談不上跡部景吾欣賞的成熟的知性美,卻讓他覺得心裏癢癢的。

想把這些頭發全都攏進手心,松松的環起來,讓它們再也不能煩擾她的脖頸才是。

他斂了眉眼,把目光收回。

“是啊,像女王一樣呢。”

剛剛從走神回來的跡部景吾甚至沒能想起村上優這句話在指什麽。

他頓了頓,才想起他和她剛剛的話題,他喜歡的玫瑰花。

跡部景吾就在心裏皺了皺眉。

她今天的這身裝束是清冷的風格,略帶了些甜美的感覺,而她本人也是,大部分時候都沒有所謂的強勢,更不要說什麽美艷了。

這不是她的風格。

說錯話了。

跡部景吾有點想倒帶。

他想直接和小姑娘挑明,告訴她,她這樣淡雅的、偶爾甜美偶爾強勢多變的風格就很好,至少他鐘意。

想和心上人說好聽的話,哪個男孩子都是這樣的吧?

要是能趁機看一看她紅透的耳垂和濕潤的眼眸就更好了。

可他現在沒名沒份。

只有一位靠威脅拐上賊船的助攻,還成天不嫌事大地想把她挑的遠遠的。

村上這家夥,趕快爭氣點正視他啊。

稍微拿出平時腦子的一半來思考,就能看破他這段時間的反常了吧?

明明所有網球部的正選都知道了,她的朋友幸村葵知道了,他的家人知道了,甚至連他的情敵都看出來了,只有這個天天蒙著眼睛自欺欺人的可惡的小女生。

掩耳盜鈴的人都沒這麽遲鈍的。

心上人就天天在他眼前晃,他既不能牽她的手,不能摟在耳邊說好聽的話,甚至不能拽到眼前欺負一下,不能看她被欺負得無所適從的羞澀模樣。

他可是快要等不及了。

要是等鶴田作完這短時間,這家夥還不願意察覺的話。

他所剩不多的耐心,可就真的告罄了。

到時候?

到時候自然是該幹什麽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跡部景吾:我就是聽不見緋聞(真好聽

村上優:我是真的看不出他喜歡我(即使已經被三番兩次抱在懷裏了

鶴田風太:一個聾一個瞎,絕配了:)

說好的八點就八點!

你們好可愛啊嗚嗚嗚我不行了甚至還想更(不

明天上午見!

插播感謝六月的雨小天使的營養液!

大家假期也要早點休息呀,愛你們

☆、練習

村上優在琴室門口和跡部景吾道別。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跡部景吾是不可能專門跟進來看她和鶴田風太的。

當然,她個人也不是很想他進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書房處理公事,也好早點結束工作,能早早休息就更好了。

村上優就十分利落地進門,‘啪’地帶上了門,把跡部景吾關在門外。

鶴田風太探頭往門口看:“就你一個?”

村上優點頭,“嗯,你還想有誰?”她反問。

鶴田風太就想,那肯定得是跡部景吾啊。

跡部景吾居然會這麽輕易就放走和村上相處的機會,甚至讓村上和他兩個人獨處。

那可別怪他刀子嘴刀子心了,鶴田風太陰測測微笑。

他很是認真地斟酌了一邊用詞,才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隨意回應道:“跡部吧。他最近還真是反常。”

村上優在一邊整理書櫃上資料,翻找用得到的幾份琴譜,抽空回應道:“我覺得沒有啊。挺正常的。”

正常?

鶴田風太頭一次發現原來像村上優這樣的女生在感情面前也會瞬間變成智商為零的傻瓜。

跡部明明已經表現的不能更明顯了,她居然還能什麽都不知道。

有句話叫什麽來著,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他得為自家發小默哀三秒,就三秒,不能更多了。

三秒鐘後,鶴田風太再次笑瞇瞇地接茬,“那是你沒看到他在家裏的樣子。”

他說完這句停住嘴,自信滿滿地等著被吊起胃口的村上優的追問。

“那也是肯定的吧?”村上優有些好笑,她甚至真的笑了笑,“我要是能看到跡部在家裏的樣子那才可怕。”

她根本沒去細想鶴田風太說這句話的深意,只是認為他的這句話很有道理,於是才附和了一句。

不。你不懂。

要是將來連你都看不見跡部在家裏什麽樣子,那大概是沒人能見到了。

明明是在和村上優獨處,鶴田風太卻覺得自己的胃再次被不知名的某種顆粒狀物塞滿了。

想打嗝。

“今天練習什麽?”村上優扭頭問,她向鶴田風太揚了揚手裏整理出的幾份琴譜,“一起練習看看嗎?或者是你有什麽計劃?”

鶴田風太搖頭,順便接受了她的建議。

“是接下來還有比賽嗎?”她繼續問。

沒比賽啊。

他連鋼琴都不想彈,已經變得看見鋼琴就反射性的想起狗糧的味道了。

咯嘣脆,還帶了點奇怪的酸味。

鶴田風太是個很少說謊,以至於不擅長欺騙別人的人。這一點從他上次在跡部景吾的威脅下請村上優幫忙就能看出來。

他先是搖頭,算是回答了村上優的問題,接著就開始絞盡腦汁想一個聽起來不至於很奇怪的理由。

早知道還不如說要繼續參加比賽。

他急中生智,把自己準對象拽出來當了擋箭牌,“我是打算練好一首曲子,算作表白用。”

“哇,真浪漫。”村上優感慨,“有決定好哪一首嗎?”

她這麽問,但其實心裏隱隱覺得有些奇怪,鶴田風太看起來慌慌的。而且剛剛都同意練習她拿出來的譜子了,現在突然又說要練表白的曲子。

變卦好快。

村上優和鶴田風太把那幾首廣為流傳的曲子試了個遍,到後來玩的開心了,幹脆就搬另一張凳子坐在一起玩四手聯彈——她和鶴田風太之間的默契度居然不低。

兩個第一次合作的人彈出的曲子還有點莫名好聽。

跡部景吾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副場面,村上優就和鶴田風太並肩坐在鋼琴前。

兩個人臉上都是輕松歡欣的笑,座位挨的極近,肩膀幾乎碰在一起。

跡部景吾小時經常和跡部夫人一起玩四手聯彈,在長大以後,即使已經不太有時間做這些消遣,還是會找時間和家人一起彈。

所以說,他不是不知道四手聯彈的規矩,靠得這麽近不過是客觀條件的要求。

但理智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勾起手指叩了叩門,等兩個人都從樂曲中擡頭,看著他的時候,他才挑挑眉,說道:“來用下午茶了。”

下午茶不是三四點的加餐嗎?不過她倒是為了過來沒來得及吃完飯沒錯...

村上優還正遲疑著要不要起身,身邊的鶴田風太倒是比她反應的快了一步。

鶴田風太把鋼琴合上,看起來因此而十分開心的樣子。

他問:“今天怎麽突然加餐?跡部家不是從來不吃下午茶的嗎?”

揭他底?

跡部景吾活動了幾下手指,垂著眼眸,風涼道:“那是你來得還不夠多。涼子在家下午茶是不可能不準備的。”

隨便你咯。你是少爺你說什麽都對。

鶴田風太就轉過頭對村上優說:“走吧?”

村上優不做聲地跟在兩人身後。

她走近跡部景吾,看向他時,才堪堪註意到跡部景吾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冰帝的制服和網球部的正選服裝被脫了下來,他身上換上了絲綢的長衣長褲,淺藍的綢子面料,用黑線勾了袖子和領口幾處的邊,襯衫的衣領貼合在精致的鎖骨,最上面的幾顆扣子被主人解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跡部景吾大概是剛剛沐浴完吧?

村上優看到他連頭發還帶著一點點潮濕的水汽,發尾掛了幾顆小水珠,走動帶來的弧度就把水滴甩出去,落在他長衣的袖口和肩膀。

真不要臉。

鶴田風太腹誹。

他和跡部景吾認識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知道跡部居然也是一個為了勾搭小姑娘就能不要下限的男人。

不過看在這位小姑娘是他認定了的心上人的份上,他就暫時不打擾這一頓下午茶好了。

鶴田風太沖兩人擺擺手。

“我的肚子不太舒服,”他沒有繼續往前走,“你們先過去,我等一等。”

“...好吧。”

可惜的是,鶴田風太難得自願的犧牲今天並沒有什麽用。

因為在園子裏的小餐桌上,還有一位女士正一邊品茶,一邊靜靜等著跡部景吾和他所帶領的村上優的到來。

“練習的怎麽樣?鶴田風太狀態還可以?”跡部景吾問。

村上優沈吟了一會兒。

她覺得在跡部景吾面前說他發小的壞話應該算不了什麽。

“鶴田今天奇奇怪怪的,一會兒一個說法。”她抿唇,神色看起來有點微微苦惱,“選了很久也沒有選到合適的曲子,甚至最後還被他帶著玩了起來。”

“他根本沒有很認真的想要幫助吧?我覺得我也幫不上忙啊。”

村上優稍稍低著頭,唇瓣被苦惱的咬在齒間。她今天塗的口紅顯色度不高,薄塗一層粉粉地鋪在唇瓣,牙齒咬出的嫣紅就遮住了口紅的淺粉,給她的日常妝添了點不日常的顏色。

垂下的眼睫在臉上印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她眼睛的眨動撲閃。

...那就別再幫他了。

跡部景吾差點就脫口而出。

他就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色令智昏?

不太好啊。

他把人騙到這裏可不是真的就為了讓她教鶴田那家夥學習的。

村上優卻以為他是在因為自己的這番話而苦惱了。

“倒也還好啦。至少我因此拿到了每天都能來冰帝學生會長家裏的資格?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她很少和跡部景吾開玩笑,因為總是把對方看的太重,所以每次想說些輕松俏皮的話,話還沒出口就開始擔心對方的反應,會不會不喜歡她這麽說,會不會不喜歡這麽輕浮的女孩子。

結果就是,在跡部景吾面前永遠都是一副面孔,沈穩的、安靜的。

這是她不再把他擺上神壇遠遠遙望的跡象。

跡部景吾勾唇,“既然是他請你幫忙,想說就說,拘謹什麽。”

他頓了頓,“欠了人情的又不是你。”

...村上優無言以對。

眼看馬上就要走到花園,跡部景吾憑著自己良好的動態視力,已經都看到了坐在圓桌邊的跡部夫人了,村上優卻突然接了一個電話,站住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走。

她抱歉道:“不好意思,店裏有些事情,我要馬上過去才行。”

“那就去,我安排車送你出去。”

跡部景吾沒有多做挽留,他比誰都知道來日方長的道理。

村上優沒有拒絕。這邊離冰帝有一段距離,也很難打到車,要是她真的因為不好意思就拒絕了跡部景吾的好心,才是會讓自己難堪。

“能幫我向鶴田道個歉嗎?突然失約真的是...”她為難地低下頭。

跡部景吾點頭,把人一路送到跡部宅門前,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在門口等了一會車,村上優和跡部景吾閑聊了幾句,話題不是學生會就是網球部近期的概況。

她幾乎不和網球部的人談論自己的私事。

很奇怪,但事實如此。

即使找不到話題場面一度尷尬的時候,村上優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生活中的事情當作談資和他們提起過。換言之,如果不是主動去了解,跡部景吾現在對她的了解程度,大概只能和班上隨意一位同學一樣多。

上車之前,村上優回頭和他道別,“謝謝,明天見。”

“明天見。”

跡部景吾在門口陪村上優耽擱了好一會兒。

他到花園時,百無聊賴等待中的跡部涼子手裏的茶杯都已經見了底。

“沒把人帶來?”跡部涼子挑眉。

說來也奇怪,明明跡部景吾的五官是和父親更相像,他挑眉時的神態卻實打實像足了跡部涼子。

跡部景吾就也挑了挑眉,“急什麽。”

“急得可不是我,”跡部涼子笑,捏著杯柄把最後一口茶也送進嘴裏,“我是怕某些人再這麽溫水煮青蛙下去,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翻車咯。”

“您還是我母親嗎?”跡部景吾也垂眸,不緊不慢地往嘴裏送了口茶點,“不能盼我點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從今天起正式更名為咕咕怪(不不是的

一更

抱歉大家...遇到了點事情

☆、接送

全國大賽冰帝的對手是立海大。

村上優是被跡部景吾的專車接走的。

前一晚向日岳人在群裏吆喝著要專車接送,說什麽沒車接送的話會影響心情,到時候說不定發揮也會受影響。

他的這番胡攪蠻纏連忍足侑士這個搭檔都不信,可跡部景吾偏偏在最後居然應了向日的要求。

村上優全程都是默默翻著聊天記錄,只在跡部景吾的頭像出來時,才頓了頓,慢慢看他的幾句消息。

跡部景吾的頭像,她點進去,看一遍資料和照片,退出來,又點進去。

跡部後來直接艾特了全員,指明明天會把每個人都接走。

村上優當然也在這個全員之中,可她既不是助教,也不是網球部正選,只是一個單純與眾人有些交集的觀眾而已。

專車接送的名單裏應該不會有她?

村上優又點進跡部景吾的個人頁面,點了發消息這個按鍵,進入聊天界面。

她往上劃,很是奇異地發現,她最近一段時間都斷斷續續在和跡部景吾講話,交談都不長,卻幾乎每天都有。像是學生會的哪個部門工作怎麽樣,或是和她約放學一起到跡部宅的時間。

一般情況下,在這樣的公事交談之後,兩人都會談些其他小事,比如天氣啦,今天在哪裏遇見了什麽有趣的事或是其他之類。

村上優還以為和跡部景吾隔著手機對話會很難,因為總摸不清楚他的脾氣,隔著屏幕,也看不到他的情緒,就總擔心自己哪句話說的太生硬,哪句話會不會不小心讓他不舒服。

但真聊起來卻異常簡單,跡部景吾總是很自然的提起一個話題,然後很自然的聊到其他事情。

她還在想著要怎麽開口說自己明天打算自己過去這件事。

畢竟萬一跡部真的就沒想來接她的話,她說這些實在是自作多情。

村上優在輸入框輸入的話刪刪減減,總覺得不滿意。

沒等她想好說什麽,跡部景吾的消息竟是先她一步發了過來。

算是默契嗎?

‘明天早點起,順路過去接你。’

好吧。

現在沒有異議了,跡部景吾的計劃裏的確有她沒錯。

村上優一直不知道網球部其他幾人的家在什麽地方,她每次上車,都是第一個被送回去的,所以跡部景吾說順路,她就毫不懷疑地相信了。

於是就成了全國大賽早上,第一個被接上車的人。

現在還很早,街上幾乎沒什麽人,村上優本以為她會是最後一個被接走的,或無論如何都不會是第一個,因為她的家離賽場並不是特別遠。

但等她上車,卻發現,車上確確實實只有她和跡部景吾。

“早上好。其他人呢?”村上優問。

“現在去接。”跡部景吾說,“等的困了就睡覺,離到賽場還有很久。”

村上優就應了。

現在後座只有他們兩個,她坐在車邊車門旁邊,跡部景吾坐在另一邊車門那裏。

車開的平穩,暖氣也開的剛好,村上優不一會兒就被困意席卷了。

怕自己睡著了會有什麽不雅的表現,她坐正身體,降下窗戶吹風,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不過沒什麽用就是了。

她不一會兒還是睡著了。因為姿勢原因,頭還懸著,可愛的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困極了。

這時車也開到一位正選家門口了,宍戶亮正站在門口等著,他身邊是鳳長太郎。

兩個人身為雙打搭檔,在這種場合總會一起行動。

宍戶亮走到一邊車門,握了把手正準備打開,就透過開了條縫隙的車窗,看到村上優的睡臉。

這還睡著個人呢?

他幾乎是被嚇了一跳,手指像觸電一樣松開車門,拉了鳳長太郎就往另一邊車門走。

“前輩,不在那邊上車嗎"

這是他們的習慣,跡部景吾總會坐在遠門處,他們面前的車門一般拉開就能上車。

可今天宍戶亮卻拉著他往另一邊車門走。

是怎麽了嗎

宍戶亮此時已經拉開了另一邊車門,他斜睨鳳長太郎一眼,豎起食指舉在唇前,垂眸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車裏可是睡了人呢。

鳳長太郎看見村上優的時候,就什麽都懂了。

他們部長還真是...怎麽說呢,鳳想不出能用什麽詞形容。

只能說,真是厲害。

兩個人上車,跡部景吾被擠得往村上優那裏靠了靠。

他幹脆就挨在村上優身邊,和宍戶兩個人隔了短距離,看起來倒更像是和村上優一起出門的情侶,而不是和即將和隊員參加比賽的部長了。

看著村上優困倦地頭一點一點的樣子,他很是好笑地學著她的姿勢靠在了座椅上。剛閉上眼睛,就感受到了從降下的車窗吹進的風。

涼涼的。

他輕輕叩了叩車窗,示意司機把後窗升上,可還有最後一絲涼風,擠過縫隙吹到車廂,讓村上優不適地動了動。

下一個拐角處,為了躲過搶道的轎車,司機加速轉了過去,村上優就被突然增大的慣性甩得靠在跡部景吾的肩膀。

她的頭輕輕靠了上去,一點點算不上沈重的小重量,在跡部景吾肩膀上晃啊晃。

感受到跡部景吾身體的溫度,終於擺脫了窗邊冷風的村上優不自覺得又往裏靠了靠。

正合跡部景吾的心意。

他甚至不著痕跡得坐正了些,好讓村上優靠的更舒服。

——村上優是更舒服了沒錯,她睡得更熟了。

所有後來上車的正選,都得到了一個瞻仰村上優壯舉的機會,雖然村上優自己對此並不知情。

後面的位置滿了,最後一位,向日岳人就坐到了副駕駛。

他從前面轉身,手裏捏著像素超高的手機,眼睛亮晶晶的,連嘴角都是八卦的弧度:“跡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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