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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開會通知了。

每個學期的這個時候也都是各位部長最糾結的時候,幹的好的自然是什麽都不怕,而出了問題的,就要做好準備在學生會長的淫/威下瑟瑟發抖了。

至於這個學期——很明顯跡部景吾對大部分部門主辦的活動都或多或少有不少意見,在各位上交的工作總結上圈圈點點劃了不少標記。

在幾乎所有部門被挨著懟了一頓以後,跡部景吾終於說完了要說的話,他掃視了一圈冷寂的會議室,把一眾眼神釘在資料頁上的部長們的樣子盡收眼底。

其實他並沒有生氣,跡部景吾的個人情緒和工作一向分得清楚。

他用文件敲敲桌子,“好了,就到這裏吧,”沒等他說完,會議室裏的幾人就扔了文件開始伸懶腰,還有人已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見此情景,他環著手臂涼涼補充了一句,“還沒說完呢。”

和跡部景吾一起升到高中部的幾個學生會成員都開始起哄,仿佛知道剛才還威嚴無比威嚴的會長接下來要說什麽一樣。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們確實知道跡部景吾打算說什麽。

“老規矩聚餐,專車接送,半小時以後門口集合。”跡部景吾挑眉看了幾眼起哄的人,把幾人看的一陣毛骨悚然,乖乖閉上了嘴。

跡部景吾當上會長以後,學生會每學期末聚餐的習慣幾乎是定了下來,而且每年去的地方也都不一樣。

村上優和眾人一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上了跡部景吾提供的專車。

她回辦公室的時候跡部景吾已經離開了,但窗戶和窗簾還開著,一陣一陣的微風把淺色的窗簾吹的輕輕揚起又落下,莫名的讓村上優心裏癢癢的。

她身邊有人在討論今天會去哪裏,身邊文藝部的女生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小聲談論著幾個大牌新出的彩妝,還有年級那幾個風雲人物之間的情情愛愛的八卦。

一樣的家境條件,培養出來的確實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在沒有外人能看到的環境裏,幾個女孩靠在椅背,終於不用挺直脊背維持形象,幾人都是一副得救了的模樣。

村上優看著幾個女孩子偷偷垮下來的肩背,想道,是因為跡部景吾家更有錢?她不信。

人的品質和家庭條件有多大關系呢。

似乎也沒有太大的關系。

跡部景吾作為獨生子從小到大,卻沒有沾染上半分富家子弟的不良氣息,富裕的家境沒有讓他墮落,反而養出了他通身的氣勢和令人仰止的風度。

那是除了跡部景吾以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有的氣質。

車停在一家頗有名氣的自助燒烤店。

往往在這個時間人滿為患的店裏現在空空蕩蕩,只有一輛車停在外面。店裏有服務生出來迎接,一看就是被包場了的陣勢。

可店裏卻並不是沒有人,眾人幾乎是一進去就看到了角落一桌吃著玩著正嗨的網球部正選們。

“我就說看著像是包場,本來都準備回去了,沒想到被服務生迎了進來。”

忍足侑士從桌邊脫身,帶著一身燒烤味站在眾人面前,他看向對面的跡部景吾,當然明白這是他們部長帶領學生會的一學期一度的聚餐,“祝用餐愉快?”

他從桌邊端了一杯果汁,向眾人舉杯道。

學生會這些人自然各個是點頭說好,還順帶向祝福他們的忍足侑士道謝。

看到自己帶來的人都這幅模樣,跡部景吾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疼。

他沖一臉逃過一劫的忍足侑士無聲地冷笑了兩聲,瞇著眼挑眉道,“放心。”

絕對不會讓你這麽輕松的過去的。

...於是兩桌人就這麽相安無事(?)的坐在了大廳兩邊。

一邊是玩的high的不得了的網球部正選們,村上優在這邊甚至隱約聽到他們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動靜。

至於另一邊,他們這邊就相對安靜許多了,幾個燒烤架子邊都有比較擅長廚藝的人自告奮勇的在燒烤,剩下的人則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串食材的,聊天玩笑的,甚至還有仗著年齡到了一起喝酒快活的。

村上優和這些人在學生會打交道這麽久,還從沒見過他們這麽放開了玩的模樣。

對桌剛剛被無聲威脅了的忍足侑士繃著臉上的壞笑戳了戳自己搭檔,“岳人,你看跡部在喝酒哦?”

深知自家搭檔自從村上優的酒吧開起來以後就一直加深的對酒的怨念,他不嫌事大地挑撥,“說起來岳人你的成年禮是下個學期了吧?”

向日岳人作為對自家搭檔深信不疑的小白兔一只,一聽這話恨不得原地跳起來就是一個360°螺旋爆炸。

“我已經成年了!!只不過是法律上還差幾個月而已!!”他咬牙切齒道,“成年了!!你懂嗎!!!”

忍足侑士不接話,他指指不知什麽時候把目光都集中過來的一圈人,笑瞇瞇道:“到你了哦。”

忍足侑士指的是是真心話大冒險,轉盤這次指到了向日岳人所在的方向,是大冒險,而被指定提問的人是忍足侑士。

“我的要求:任選向在場任意一個人提出一個指定問題。”忍足侑士繼續笑瞇瞇,貌似給向日岳人放了水,他又狀似不經意的提起了一句,“跡部還在喝酒啊,都不一起過來玩。”

看著搭檔眼底熊熊燃燒的小火苗,忍足侑士在心裏比劃了一個yes,這波仇恨拉的穩了。

於是向日岳人拿著忍足侑士遞給他的提前寫好的問題的紙片走向跡部景吾,心底還有一丟丟被親近信任的搭檔放了水的慶幸:畢竟問題是提前寫好的,他會找誰問忍足侑士又不會知道。

這種情況下寫的絕對是無關痛癢的小問題。

說實話,其他正選看到向日岳人臉上的情形內心都是大寫的不忍。

忍足侑士不知道向日岳人會找誰?

那可就是個大玩笑了。

他們現在只想知道忍足侑士在紙上寫了什麽,連向來脾氣溫和的鳳長太郎都有些忍不住好奇。

向日岳人站在跡部景吾面前,打斷了正在和另外兩個男生講話的跡部景吾。他沖跡部景吾揚了揚手裏的紙片,示意這是一場大冒險。

接著,在眾人好奇的目光註視下,他揭開了疊著的紙片,並且大聲地、逐字念起紙上的大字。

然後就是聲音越來越小,臉色越來越差,甚至堆疊了紙片就拔腿準備跑。

“跑什麽,”跡部景吾翹著二郎腿一臉和善,“來,說完啊。”

這副表情落在向日岳人眼裏簡直和見了鬼沒兩樣,可他連跑掉都不敢,生怕回頭被自家部長記小本本。

他顫顫巍巍地重新開口,念出的問題是:“昨天下午讓忍足侑士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話音剛落,向日岳人把手裏的紙片一扔轉頭就跑,如果有尾巴的話,村上優絲毫不懷疑他會抱著自己搖搖晃晃的小尾巴跑掉。

不過說起來,忍足侑士和跡部景吾打電話的昨天下午,那不是她也在辦公室的時候嗎?

她還是被跡部景吾接電話的聲音吵醒的。

‘讓忍足侑士打電話’是什麽意思?是指跡部景吾發消息讓打電話的?

可是跡部景吾不可能會在辦公室接打電話啊,尤其是明知有女生在睡覺的情況下。

別是故意向吵醒她吧?

村上優斂下眼眸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認為這種可能性不超過百萬分之一,雖然她的卻是因為被吵醒起來穿了衣服才不至於凍感冒的。

她感受到身上落下來一道打量的視線,有點灼人。

村上優裝作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鎮定地走到以為女孩子身邊幫她一起燒烤。

但大腦裏卻因為忍足侑士這一個問題掀起了滔天巨浪:實在是,忍足侑士這樣腹黑的人才不會提一點深意都沒有的問題吧。

可不是說,世界上的三大錯覺之一,就是ta喜歡你,換句話說就是,自作多情。

即使真的是那樣,也只是一個有教養的紳士的正常舉止而已,村上優告誡自己,不準有半點不切實際的想法。

另一邊,向日岳人從來沒有,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搭檔是一只只在女朋友面前才會純良的、吃人不吐骨頭的腹黑狼。

他欲哭無淚地拖著沈重的步伐坐回座位,幾乎已經能想象到明天白天被和搭檔一起被跡部景吾操練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模樣了。

而導致這一事件的罪魁禍首閑閑坐在一邊,還有心情再給自己來一串烤肉。

他要被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不趁這個機會報一把仇可不是他的作風,正好自己的傻搭檔還過來送人頭。

搭檔肯定是願意陪著他一起加訓的。

忍足侑士藏起眼底的不懷好意,滿意地在最後看到了跡部景吾落在村上優身上地目光,以及村上優略有些不自然的動作。

這次加訓可是一點都不虧。

畢竟跡部景吾的八卦,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忍足侑士眼疾手快地從搭檔盤子裏搶走了一串烤肉,學著自家部長的樣子瞇了瞇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愛麗絲希雅小天使昨天的營養液!!

終於知道怎麽看營養液記錄的我!!超級感謝呀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考試的小天使們穩住心態加油!努力了三年放平心態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等高考完了加更以示慶祝呀/不

由於是提前碼好的一章

不用肝字數之後於是悠閑的完全忘了更新這件事

遲了半個小時!求包容啦!

明天見~

☆、暑假(修)

暑假過得很快,幾乎是一眨眼,炎熱的假期就要走到了盡頭。

而原本什麽打算都沒有的村上優,這個假期也意外的過得充實無比。

她大部分時候都待在酒吧裏,經常會心血來潮得關了音響,換成自己上去彈幾首鋼琴曲——久而久之,這裏的常客也大都知道了酒吧有一個多才多藝的小老板。

在酒吧遇到來休息的網球部眾人已經

是常態,村上優甚至為他們留了一張專座。

每周固定的那幾天,她也會坐車去神奈川的琴室,和鶴田風太一起練習。

等到一起練習的時候,她才發現鶴田風太的很多想法和觀點都和她不謀而合。

兩個人的關系也因此逐漸好了起來。

假期去琴室學鋼琴的小孩很多,村上優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位城成湘南部長的妹妹。

似乎是叫做梶本貴久?

村上優對這個人印象不深,最初的幾次見面給她留下印象不是沖突就是反感。

不過倒是個負責任的哥哥,每次都會準時、甚至提前來接小孩。

上周日的下午,村上優過去時,房間裏只有鶴田風太一個人,沒有小姑娘練習的身影。

鶴田風太正一臉嚴肅的盯著琴架上的曲譜冊,表情莊重的仿佛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

她心裏有些疑惑,但看到他這幅沈思的模樣,還是沒有打擾的什麽都沒問。

自顧自的找了空置的鋼琴活動手指熱身。

一直到她活動夠了,停下來休息時,鶴田風太才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啊,你來了。”他說。

村上優應道,“是啊,看你在想事情就沒有打擾。”

鶴田風太沒有立刻接話,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略有些不自在的說了句什麽話。

可惜聲音有些小,村上優完全聽不清楚。

“我聽不到啊,鶴田君?”她無奈道。

等鶴田風太又重覆了一遍,村上優才聽清楚內容。

“女生生日的話,送什麽禮物比較好?”

送……送什麽還是要看關系的吧?

村上優停下手上的動作,“看關系送吧,按照女孩子的喜好送一般都不會有問題。”

當然如果女生喜歡他的話,那送什麽幾乎都沒問題。

村上優聽幸村葵提起過,鶴田風太有一個喜歡的女生,和他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

大概因為是放在心上的人,所以才緊張不安得不知道送什麽比較好吧?

她把自己記憶裏比較中肯的適合女孩子的禮品都過了一遍,然後盡數告訴了他。

之後鶴田風太就暫時放下了這件事,和村上優專心練習起來。

“下學期開學之後東京會舉辦一場鋼琴賽,”鶴田風太說道,“少年組幾乎囊括了東京所有實力強勁的選手。很值得參加,你知道吧?”

村上優點頭,她很早就聽說過,但礙於當時水平有限,也沒有敲門磚,就沒參加。

不過這次……

雖然鶴田風太主動說明願意推薦給她一個名額,但她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想要參加什麽比賽證明自己了。

情她領了,比賽,她就不參加了。

村上優拒絕了鶴田風太的參賽建議,轉而問了一句,他是不是有參加的打算。

鶴田風太很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副絕對要把冠軍拿下的模樣。

他似乎把這個比賽看得非常重要,即使他的程度已經足以碾軋大部分選手——上一次比賽之前贏了他拿到第一名的女生村上優還隱隱有印象。

後來想想,村上優自己都吃驚沒想到自己會拒絕鶴田風太拋來的橄欖枝。

她從當時那個普普通通的名次後開始意識到她對鋼琴仍有感情。

她開始練習,一步一步計劃著明年的比賽要再來一次,要風光無限的奪得第一。

沒想到到現在,這樣要向全世界證明自己的心思早就在她不曾察覺時就淡了下去。

在晃悠悠的馬車上的兩桶水,只有那一個半桶的水才會發出聲音。

沒有裝滿的水桶,用時而沈悶時而清脆的聲響吸引來往人的註意。

但這樣,反而讓所有人看透了它沒有裝滿水的本質。

村上優在開學前一周去了趟社團。她在假期開始的時候答應會長會幫忙看管樂器。

現在還沒有開學,音樂社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推開門,身後的陽關透過門縫照射進來,空中浮動著的粉塵顆粒清晰可見,地面上是她一個人細長的影子。

大廳的地板蒙上了一層灰塵,腳踩過能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連蒙著簾布的幾件樂器下面也積了一層細細的灰塵。

村上優看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這身衣服已經穿了幾天了,她想,一會兒回去得把它們拿去洗才行。

看在不怕弄臟了衣服的情況下,檢查完順勢清理一下大廳的這些樂器也不是不可以。

她打開大廳的窗戶透氣,挨著房間檢查了有沒有貴重樂器被動過的痕跡。當然一般情況下少有人會對音樂社有什麽貪念,於是她很快就回到了大廳。

角落的盒子裏放著用來清理器具的絨布,村上優揭開蓋在鋼琴上的簾布,輕柔的擦拭每一個按鍵。不小心按下一個音符的時候,渾厚的琴音就會在整個大廳回旋幾秒,接著就是重回沈寂。

在她沒註意的時候,有幾個音符沿著打開的窗戶向窗外飄遠。

嚴格說來清理鋼琴是一項大工程,但村上優並不打算多麽認真的做一次清理,更何況她也沒有那個技術水平。

幾個按鍵的音符連起來,讓村上優想起她曾經最喜歡的一首樂曲。

是一首在她的世界廣為人知,卻並不為這裏的人所知曉的一首名曲。

她無意盜竊大師的名曲在這個世界沽名釣譽,卻是真的難過於讓這樣感染人心的旋律平白消失。

現在這裏沒有一個人。她什麽要顧慮的都沒有。

村上優在琴凳上坐下,輕輕按響第一個音符。

她和鶴田風太之間的互幫互助已經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的進步彼此都有所感受。她有自信,現在能把這首曲子的精髓演奏出來。

即使是她一個人,孤單的表演。

這是一個引導和追逐的故事。

最初的幾個音符被遲緩地按下,帶著故事裏小孩的遲疑和自卑。為了追逐從小仰望著的人而踏足他的領域,跌跌撞撞的追逐,獨自前行,迷茫無助。

從未展現出的才華被那人發現,接著便是不容拒絕的溫柔引導,最初的琴音跟著響起的另一段音符按下相同的旋律,小孩和那人的距離終於越來越短,越來越短,兩段音符也逐漸接近,直到最後交融,互相吸引,相輔相成。

緊接著,引導的旋律突然消失,被留下的一段琴音淩亂得不成旋律,比當初更多了孤單和迷茫。不能拖那人的後腿,即使要重歸一人也要堅定離開,被放棄是無所謂的。即使才能只在那人的身邊才會釋放。

重覆的旋律。重覆,重覆。

從未停止過的向前的步伐開始遲疑,要就此放棄嗎?還是繼續前行?目標在哪裏?

被重覆了許多次的旋律開始一點點升高,直到攀升至那人引導出的旋律,琴鍵被按下的節奏越來越舒緩,逐漸渲染出極具感染力的琴音,漸入佳境。

音調越高,越顯得一段音符的孤單,一個人的旋律在不斷追尋,到底還差點什麽?成長為青年的小孩迷茫時,另一段熟悉的旋律突然再次響起,仿佛從未離開。

兩段旋律飛快的交融,比曾經更加融洽動人,直到在半空中綻開最迷人的煙火。

這個故事,是關於愛和追尋,還是關乎成長呢。

村上優回答不上來,她從未深想過這個問題。

她從第一次聽到這首音樂時被打動,此後便將這首覆雜的曲譜烙印在了心裏。

“村上你如果參加比賽能拿出這種水平,第一名肯定是探囊取物吧?”

大廳的門口處響起村上優熟悉的輕佻音色,把她嚇了一跳。

還好不是其他人,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卻在聽到另一個人附和的時候又把心吊了起來。

是她聽得不多,卻更為印象深刻的兩個音節,只有那人才會說的兩個音節。

她偏過頭往門外看,卻逆著光什麽都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看到四個少年的輪廓。

“聽到琴聲我們就過來了,沒想到居然是村上呢。”忍足侑士笑著解釋,當然,他不會說的是他們三個是被向日與人死皮賴臉的拉過來的。

更不會說,向日岳人是因為為了報覆他燒烤那天的坑害硬拉他去看恐怖片,最後卻把自己嚇的不輕才一定要來看看的。

畢竟,那場電影裏,斷斷續續的空蕩鋼琴聲可是鬼魂出現的前奏曲呢,忍足侑士維持著臉上紳士無比的笑,一點都不幸災樂禍的腹誹道。

“過譽了,”村上優輕輕搖頭,從幾個少年肩膀之間漏出來的淺金色陽關攀上她的發絲,映出了溫暖的亞麻色。

“是剛剛結束訓練嗎?”

她收好鋼琴蓋上簾布,又到窗邊關了窗戶拉好窗簾,才輕緩地走到四人的身邊,“下午好,跡部君,向日君,樺地君。”

看到村上優關窗的動作,忍足侑士毫不客氣地嘲笑起自己的搭檔,“原來是窗戶在搞鬼啊,岳人說的果然沒錯,這裏居然真的有.古.怪.呢。”

他說到後來還專門在詞語上加了重音,就差明晃晃告訴向日岳人,他在等他炸毛了。

向日岳人當然是沒有辜負自家搭檔的厚望。

顧忌著身邊超級威嚴的部長大大,還有唯一一個在場的女生,他只能急紅了眼睛惡狠狠地瞪忍足侑士,“我才沒說那種話!!我什麽時候害怕過這種東西!!”

可是可愛的人即使生氣也還是可愛。向日岳人咬牙切齒地說話的樣子不讓人覺得惡狠狠,反而是給人滿滿的傲嬌感。

於是忍足侑士非常認真的回應,“有道理。說害怕的人明明是我才對,岳人怎麽會害怕這種東西呢?”

村上優走在一旁聽的忍俊不禁,她壓下上翹的嘴角,側過頭去圍觀兩個幼稚的大齡兒童,卻在轉頭的一剎那沒有防備的落入另一雙眼瞳,流轉了滿眼的輕松笑意也在一瞬間冷卻消退。

跡部景吾在看著她。用他迷人的、深邃的藍色眼瞳。

村上優下一秒就收回了眼。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反射性的想要捋一下耳邊的碎發或者是隨便整理一下衣領。

不過她還是壓下了不自在的的手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反正只要是一對上跡部景吾,一遇到和這個人有關的問題,她就條件反射一般的感到不安和局促,顧及著不聽話的心跳想要遠離,卻又忍不住心底那個小小的想要靠近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好!!

今天份的更新,明天見!

☆、檸檬水(修)

心底是蕩漾著的波濤巨浪,村上優卻平靜的、堪稱寂寞的一個人走在幾人的身旁。

只默默圍觀著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打打鬧鬧,又禮貌地和身邊地幾位男生保持了稍微大的距離。

在她以為已經要分開了的時候,站在校門口地向日岳人卻堅定的表示無論如何都要去酒吧待一會兒,仿佛這樣就能彌補他還暫時喝不了酒的遺憾一般。

校門的不遠處,停著村上優早就眼熟了的跡部景吾家的車。

同樣看到了自家車的跡部景吾卻沒有反駁,而是輕輕頷首。

“可以啊,”他道,“正好...”剩下的幾個字被他噙進嘴裏聽不真切,可他的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村上優,落在昨天剛剛做了壞事地忍足侑士身上。

正好什麽?

村上優被這句不上不下的話吊得心裏一緊,又看到跡部景吾落在忍足侑士身上的戲謔眼神,才明白跡部景吾的意有所指。

總是什麽都往自己這裏想可不好,她在心裏反思,不停地告誡自己,絕對不要自作多情。

今天店裏沒什麽人。本來沖著店裏清雅安靜的環境過來的客人已經走了大半,只剩下幾位等著打包糕點的學生坐在那裏。

他們隔壁一直生意慘淡的一家精品店在貼了轉讓的封條之後,終於在開學前夕的今天迎來了新的主人。

而這位新任店主顯然是吸收了前任的慘淡教訓,準備換點其他來營生。這不,現在正大張旗鼓的重新裝修著。

坦白講,村上優不明白為什麽這位店長會選在這個時候裝修店面。

據她所知,隔壁的轉讓信息已經在墻面上張貼了幾個月,如果真的有興趣的話,明明可以在假期前就盤下,襯著假期裝修好,開學的時候大概就剛好可以開張。

而這人選的時機未免或許隨意。仿佛完全不在意這間小店似的。

但不理解,不代表村上優意識到,隔壁這樣大張旗鼓的裝修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生意。

斷斷續續的電鉆聲音和一些其他令人腦殼都疼的雜音成功逼走了他們幾乎所有的客人,不少熟客走之前還和他們打了招呼,是打定主意等到隔壁裝修結束以後再過來。

倒也無可厚非。畢竟顧客嘛。

只是...村上優也不好說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她進店之前匆忙掃過隔壁堆了滿地的地板墻紙等材料,總覺得隔壁的裝修風格和他們相似的不得了。

顯然裝修這種事是跡部景吾他們也沒有料到的。

考慮到被當眾開了玩笑的不爽,跡部景吾還是一腳踏進了店裏,並且坐下來就為忍足侑士要了一杯以味道清奇聞名的清酒。至於忍足侑士喝不喝?

跡部景吾表示,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他來擔心的問題。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坐在一起,對面只有一個跡部景吾,樺地則是留在了校門口車上和司機交代。

村上優制止了忍足侑士準備在點心上來指點點些飲品的舉動。

“不嫌棄的話,不如我給大家準備點東西來喝?”她指指空空蕩蕩的店面,揚起嘴角淺笑,“畢竟客人少,大家閑著也是閑著。”

不嫌事大的忍足侑士竄搗向日岳人搶著同意了。。

村上優就拿了他們的點單往後臺走,一邊用發繩綁了自己的長發在身後,進了後廚房。

店裏向客人供應的飲品不少,但適合像跡部景吾這樣的男生喝的卻不多,所以網球部的成員們來,集體點的最多的還是檸檬水,第二受他們喜歡的就是茶了。

材料受限,時間也不多,村上優不準備做多覆雜的飲料,而是只打算做幾杯稍微改良的檸檬水過去。

她也想做出點讓那人都為之側目的東西。

雖然她也知道能驚艷到這些大少爺的作品,根本不可能是這些材料、這點時間就能做出來的。

她把檸檬切片放進榨汁機榨汁,趁這個功夫又跑到水池邊洗了幾個芒果,準備打成泥加進去。

大概是沒什麽客人的緣故,後廚的另外兩位糕點師都無所事事的站在一邊,只有藍橋還在烘焙箱邊等著他的下一盤點心。

看村上優跑上跑下忙碌的樣子,他到村上優旁邊接過她洗好的芒果,熟練地開始削皮,又調笑道,“今天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居然能看到老板下廚,也不知道誰這麽有福氣?”

這句話一說出來,就看到村上優默不作聲得紅了耳朵。

她騰出一只手想撩了頭發擋住,卻在碰到耳垂時後知後覺她早就因為礙事把頭發綁了起來。

“瞎說什麽?”她側過頭瞪了一眼藍橋,努力端出自己以往的氣勢,“我可是老板,沒大沒小的。”

嗔怪的語氣聽不出半點高高在上盛氣淩人,反而因為她眼底的盈盈水波多出了些嬌俏的意味來。

“您可別了,”藍橋選擇用敬語充分表達他對店長的尊敬。

向來沈穩安靜的店長突然少女起來,用腳趾頭想他都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再加點蜂蜜怎麽樣?酸酸甜甜嘛。”

酸酸甜甜,才叫戀愛嘛。

藍橋暗忖,笑瞇瞇地又往打好的檸檬汁裏加了一勺蜂蜜拌勻。

等村上優用托盤端著三杯改良版檸檬水過去的時候,已經是大概十分鐘過去了。她把托盤放下,“你們的檸檬水。望君滿意?”

“自是必然。”忍足侑士文鄒鄒地回應。

“那我就...”回去了。

沒等村上優說完,忍足侑士的話音就拐了三拐,“看起來好不錯啊。不過...說起來,我可是被點了清酒的人。”

他的眼神正經又清明,“這杯檸檬水是喝不了了,村上你正好在,不如...?”

“不用啊!”一邊的向日岳人趁機嘗了一口,他的眼神亮晶晶的,“這種飲料,我一個人能喝兩杯!”

向日岳人的話正好解了村上優的困境。

她是不太想坐下來的,三男一女不說,還有跡部景吾在旁邊。

可沒等她接下話茬脫身,忍足侑士就狀似不經意地扭頭問,“岳人你不是點了好幾份蛋糕嗎?兩杯喝完吃不下怎麽辦?不過到時候打包帶走也可以,就怕會影響口感啊...”

這麽一說可是提醒了向日岳人,他抓抓頭發,想收回剛才打的包票,又恨不得自己剛才沒說話,最後只能眼巴巴地瞅向村上優。

村上優?村上優還能怎麽辦。

她笑著點頭同意,在心裏的小本本上狠狠記了忍足侑士一筆,然後轉頭去拉身後桌位邊的凳子。

可沒等她動手,忍足侑士的聲音就又一次陰魂不散地響起,“村上在幹嘛?跡部這邊不是還有一個座位嗎?”

!!!

村上優幾乎是僵硬著轉過身來的。

她不瞎當然知道跡部景吾身邊是空著的了!可是那和她要坐在哪裏有半點關系嗎?!有嗎!!

她心裏恨不得拽了忍足侑士的衣領瘋狂質問,眼睛卻不得不因為淺淺的笑意彎出一個月牙般的弧度,櫻花般粉嫩的唇瓣為難地抿起,“這怎麽...”好意思...呢。

說實話村上優認為自己當時就應該堅決阻止向日岳人過來,就不該因為貪圖和跡部景吾相處的這一小會選擇接待。

她過來的這幾分鐘裏,似乎還沒有完整的說出過第二句話,現在也是這樣。

她看著這邊跡部景吾用調羹攪動幾下杯裏的芒果泥,接著隨意往沙發裏挪了挪。

往!裏!挪!啊!跡部景吾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幾位的蛋糕。”身後是另一個聲音,把村上優從心態爆炸的邊緣解救了出來。“老板你廚房的東西在不處理一下就不能用了哦?”

“...啊,啊!我,我就先去後面一趟。”村上優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沖著桌上的幾人笑了笑,卻發現忍足侑士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拉著向日岳人扭過了頭。

只有跡部景吾一個人在看著她。只有跡部景吾。

她緋紅的臉頰,水漾的眼波,矜持無措的姿態也只被跡部景吾一個人收入眼底。

這讓好不容易稍微平靜了一點的村上優再次緊張起來,剛剛有一點降溫趨勢的臉頰也開始回溫。

跡部景吾冷淡的、漫不經心的眼神幾乎讓她整張臉、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村上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回後廚的,就像她從不知道,她有朝一日會僅僅因為一個眼神就不知所措到這種地步。

遠離了讓她慌亂的根源,村上優一個人靠在廚房角落,不停地深吸氣呼氣平覆心情。

終於能從忍足侑士戲謔出的場面下離開,她應該開心才是,可現在,一個人靜靜的呆在角落的時候,她的心裏卻又湧出無限的後悔與對自己厭惡之情。

為什麽沒有表現的再鎮靜一點呢?她剛才的樣子,一定和那些膚淺的喜歡著跡部景吾的小女生一模一樣吧?

因為靠近而心臟都緊張的要停掉的感覺,讓她感覺到一點點的痛苦,卻又不甘心的、忍不住想要渴求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愛麗絲希雅小天使!木子小天使!的營養液~

/雖然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什麽用/木子小天使我昨天沒有看到呀所以今天才說/大概因為我以為沒人會送吧/允悲

知道突然更新意味著什麽嘛!!!

來大聲和我念:jia geng 加更!!/轉圈圈撒花花鼓掌

所以下一更並不會在十二點。大概會在下午。

祝高考完的大家假期快樂!!放平心態看學校去吧!!!

/順帶說一句,對醫學有興趣的,請放棄你的理想/期末考鹹魚作者發來忠告

☆、新學期(修)

新學期開始前的那個晚上,村上優坐在陽臺,一個人對著月亮計劃了很多。

她想,她希望這個學期能有一段讓她可以回憶、甜蜜一輩子的感情。

也希望店裏的生意能更進一步,希望幸村葵可以和忍足侑士過得好。

希望生活可以過的更好。

為此如果要付出一些辛苦和努力的話,她也心甘情願。

這個學期,新學年的開始,班裏還是那些人,沒有轉學生。

村上優看著身邊的空位迷茫,一年以前的今天,她和幸村葵一起踏入這個教室。

如今幸村葵回了立海大,而她,形單影只在這裏。

奇怪的失去了接觸新朋友和陌生人的熱情,只想一個人獨來獨往。

上午的開學典禮上,她代替因事不在的跡部景吾,代表學生會上臺致辭。

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以往跡部景吾抽不出身時,就會由她的上一任上臺發言。

村上優知道的有些晚,被通知要上臺的時候距離開學已經沒多久時間,晚上熬了好久的夜才把想說的話全都寫在了稿子裏。

她上臺的時候,就穿著冰帝二年級的校服,堪堪及膝的格子百褶裙隨著她的腳步一搖一擺,裙擺晃出好看的弧度。

上衣白色襯衫的胸口處繡著冰帝的校徽,碼數剛好的襯衫勾勒出她纖細的脊背線條。

冰帝很多女生在拿到校服時,都會把制服送到裁縫那裏修修改改,總想著把制服改的更服帖一點,想著添一些流行元素,希望自己能是所有穿著制服的學生裏最好看的一個。

村上優倒是沒動過自己的校服。

——畢竟和上輩子黑紅藍的肥大外套和運動褲比起來,冰帝這樣的剪裁已經足夠令她滿意。

幹凈質樸的制服服帖的襯著她的線條,勾勒出一種未經雕琢的、書卷氣的學生韻味。

她還總是笑的輕輕淺淺,一副安靜溫柔的模樣。

村上優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她把自己和跡部景吾比,和經受過雕琢的鶴田風太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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