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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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好的感情,首列的就是愛情了吧。

單純的愛慕之心,只是看到對方就感到滿足的情緒,忍不住想要再近一點的心情,以及...抑制不住的想念之情。

她啊,果然還是喜歡那個人。

即使難以靠近,即使明知不可能,即使無法被那個人看到,她還是喜歡。

不是一點點的喜歡,是不知從何而起又完全無法抑制無法掩飾的無可救藥的喜歡。

心情有點低落,怎麽會不低落?

真的確認了自己的心情,不再想著逃避,不再想著遠離,卻發現根本不可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果然還是努力擺脫這種喜歡比較好吧?

唔。不行不行。

她手指翻飛,回蕩著的樂聲開始了第四個主題變奏,連努力靠近都沒有開始的話,可沒有洩氣的資格。

可遇到這種事,以她的性格難道不是直接選擇遠離嗎?

靠近什麽的,她沒有經驗啊。做的到吧?

嗯...加油!

話說回來,她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麽啊,現在難道不是現在正在彈的樂曲更重要嗎?

現在該是最後一個變奏了,情感的話,似乎是飽含熱情的憧憬,以及少女對未來的美好期待?有點難度。

畢竟她努力可不是為了自己期待的那個未來,和跡部景吾在一起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只是想要靠近而已嘛。

所以這個變奏的情緒就這樣吧。她才搞不來那些熱情啊憧憬啊什麽的呢。

就這樣結束吧。

手指從最後一個琴鍵上擡起,村上優對著鋼琴陷入沈思。她是不是有點傻?

榊老師又不在,她這麽投入地彈這一邊又不會被聽到,幹嘛要這麽用功。不過也還好不在,不然被聽出她的那些情緒才尷尬。

正這樣想著,門外就傳來鼓掌的聲音。

村上優楞著眼睛看向剛剛被推開的門,看到了兩道修長的身影。

怎麽是兩道?而且,房間不是應該一級隔音嗎,為什麽會被聽到啊。

很顯然,村上優忘記了自己在彈奏之前專門大開開的兩扇窗。

“保持。”榊太郎神情依舊嚴肅,這次卻意外地什麽批評都沒有說。

另外一個鼓掌的身影也從門外走進剛剛開了燈的明亮房間,銀灰和白色相間的外套顯露在光下的一瞬間,村上優就明白了這個人的身份。

磁性的嗓音響起:“非常華麗的表演,比上一次進步了很多。”

你看,她說什麽,果然還是加油吧。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

今天早上四點多就起來去駕校等考試了,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才坐車回來,撲到床上就開始補覺的結果是我一睡醒就已經八點了。成功錯過一日三餐...

遲到這麽久非常非常抱歉!

(但其實等八點過了很久以後我的負罪感就越來越少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誒【doge)

☆、光芒

村上優這次的演奏出乎意料的讓榊老師滿意。

或者是由於其他什麽原因,他沒有繼續指導村上優選擇決賽的參賽曲目,而是讓村上優根據自己的理解自己決定。

‘選你認可的曲子。’他這樣和村上優說。

然而村上優一個不接觸鋼琴很久的人對常用的參賽曲子哪裏還有半分印象,於是這個問題在當天晚上被原封不動地擺上了藤井禮人的小吧臺。

“你怎麽理解光?”藤井禮人看了主題以後,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村上優也是思考了一段時間以後,才回答道:“談不上理解吧。光可以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也可以是一個具體的東西,比賽指的應該是抽象的光。”

她又對著這個‘抽象’想了一會兒,然後皺眉說道:“抽象的話就很寬泛了。就像寫作文一樣,題目可以是‘我生命的一道光’、也可以是‘照亮我的光芒’、還能是‘光無處不在’之類的吧。我自己的話...沒什麽理解啊。”

“把這個當話題作文呢,還考慮最佳立意啊。”藤井禮人失笑,“你怎麽理解的就選什麽曲子就可以了,這個我可是幫不上忙。”

“不過,會來問我這種問題,難道你是自己什麽理解也沒有?”他挑眉,閑閑問道。

村上優不接挑釁,反而坦然承認:“是這樣啊,所以說最討厭開放式立意了。有沒有什麽最佳立意?說來聽聽。”

“沒有。你還是自己來吧。”藤井禮人斬釘截鐵,“不過有了想法和我描述一下,我倒是可以負責幫你找曲子。”

“唔,成交。那我再找幸村葵咨詢一下。”說著她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到幸村葵的信箱。

奇怪的是,村上優趴在吧臺等了好久,都不見幸村葵的回信。

‘應該是沒看到吧。’她自言自語,然後到鋼琴邊練了幾首更加感情化的鋼琴曲。

沒辦法嘛,她現在連要拿什麽參賽都不知道,只能將就著隨便練幾首大概相關的曲子找找感覺了。

不過顯然今天的她並不怎麽幸運,一直到困意襲來,她都沒有練出半點靈感。

藤井禮人勸她,說道:“今天先回去吧,你想熬夜也得心疼心疼我對不對。這種事也不急於一時,反正吊車尾也拿不了什麽名次嘛。”

“啊你再這麽說小心挨揍哦,下周就是決賽,怎麽可能不急。”

村上優甩甩自己沒什麽攻擊力的瘦弱胳膊,一邊假裝超兇威脅藤井禮人,一邊乖乖收拾了東西準備和他一起離開。

一直到她把睡前的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完,開始例行看手機最後一眼的時候,幸村葵依舊沒有回消息。

明天到了學校再說吧,反正早上就能見到。

抱著這個想法,村上優關掉臥室的燈,閉上了雙眼。

然而事實是,周二的早上村上優並沒有在班裏見到幸村葵的身影。

整整一個早上都完全不見人,課桌也是像放學時一樣幹幹凈凈的,旁邊也沒有掛書包。

她走出教室,拿出手機給幸村葵發消息,想要問她在哪裏,來了沒。

可和昨晚一樣很久都收不到回覆。

可能忍足侑士會知道?

村上優回教室的時候拐了方向走到忍足侑士和跡部景吾那裏,詢問忍足侑士關於幸村葵的去向。

對方則是滿臉不知情。甚至聽了這個消息後還有點小焦急。

算了。村上優坐回座位,安靜等著國文老師開始上課。

聯系不上的原因多了,只是身體不舒服所以請假了也說不定,她也許沒必要這麽緊張?

不過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如果真的是不舒服的話她也要去探望一下吧,雖然她好像並不知道幸村葵的家的具體方位。

下課以後,她走到近藤老師身邊,詢問了幸村葵突然沒有來的原因。

近藤老師正在擦拭剛剛取下的眼鏡,聽聞她的問題,有些意外地看了村上優一眼。

接著他回答道:“幸村同學早上請過假,至於原因,就不方便告知同學了。”

好吧好吧。維護同學隱私嘛,她理解。

不過理解不等於接受啊,雖然她自覺和幸村葵的關系並不是閨蜜級超級親密的好,但是擔心還是會有的。村上優接著問道:“不是太重要的事吧?我有些擔心她。”

近藤老師思索了一下,然後回答:“說不準,不過不用太擔心。”

村上優默默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目送近藤老師收拾了教案走出教室。

那就應該是沒什麽事情吧,畢竟老師都這麽說了。希望幸村葵能盡快回來,這樣子空著身邊的位置真是太不習慣了。

即使又開學調了不少次座位,她和幸村葵也還一直坐在一起,連和忍足侑士談戀愛都沒有讓幸村葵改變主意去找他。

倒是這次一開學忍足侑士就不再是她們兩個的前桌了,而是坐在了跡部景吾旁邊。

這還是她第一次空著同桌的位子上課。感覺不管怎麽坐都好別扭啊。

下午上課幸村葵也一樣沒有來。

本來還不怎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忍足侑士也開始有些擔心,原因無他,他從早上到放學為止發給幸村葵的所有消息都如石沈大海,什麽回覆都沒有。

不過村上優現在確實顧不上幸村葵的事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就要把參賽曲目報給官方,她到現在為止連要拿什麽參賽都沒有定下來,真的是有些自顧不暇了。

她和早川美惠發信息請了社團活動的假,然後就快步出了校門走向酒吧。

白天上課的時候她不少時間都在分心考慮曲目的問題,考慮關於‘光’這個主題。

到現在為止她已經隱隱有了方向,對於要用那種風格的曲子參賽也算是有了些打算,現在只差去和禮人一起決定一下了。

畢竟這可不是一句她喜歡就能定下來的,最終還是要看發揮水平。

‘光’的話,解讀起來還不只能是啟迪啊救贖啊什麽的,她實在是沒有什麽創新的想法,依舊只打算用這種中規中矩的理解去選曲。

‘我的光是信念。’她這麽和藤井禮人解釋自己思索了一天的結果,‘從堅定不移到迷失到現在找到另一個方向。大概就是這麽個故事吧。’

雖然聽起來很俗套,但誰不是這麽個經歷?

“那就這麽彈啊。”藤井禮人沒有做出評價,只是很隨意地這麽鼓勵道,聽起來還有幾分漫不經心。

“不管怎麽選曲子,目的只有一個吧,就是更好的和樂曲產生共鳴,以做出更好的詮釋。”他解釋。

聽起來似乎也有那麽幾分道理。

那好吧,這樣一來參賽的曲子就能定下來了,現在只差練習了。

這個可難不倒她。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跡部大爺的戲份比忍足都少tat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嚶,然而我的能力完全描述不出大爺魅力的十分之一啊【允悲

☆、決賽前

練習是枯燥的。村上優在一天天一次次的反覆練習中再一次深深體會到了這一點。

尤其是每次認真練習結束後都只能得到藤井禮人‘中規中矩’這樣的評價。

中規中矩的發揮,雖然沒什麽錯處,可也沒什麽亮點,放在比賽裏已經是變相在宣判不合格了。

村上優停下,反思著是哪裏出了差錯。

她的短板在於情感,這一點村上優一直都很清楚。

參加比賽這麽久,她早已擺脫懦弱,願意將自己的感情分享出來。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她有了把感情傳遞出去的願望,卻失去了傳遞的方法。

就像寫作文一樣,心裏澎湃著表達的欲望,筆尖流瀉出來的卻是一潭攪不動的死水。

更何況這個主題...她一邊想要訴說,一邊感到無可訴說。大概是這種經歷實在太大眾,又太平常。

果然,為了證明自己而參加比賽還是太莽撞了啊。她甚至連自己處於什麽水平都不清楚就報了名,還想當然地認為自己肯定還保持著原來的水平。

完全沒想過這麽久不彈鋼琴的自己早就生疏了。

可現在也不是想這麽多的時候。明天就是比賽,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只懊惱自己的莽撞,並不為參加比賽而後悔。無論能拿到什麽成績,都是她自己應該承受的結果。

用契合度來模擬的話,這首曲子和自己之間的契合程度大概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可以表演的曲目都已經試了一遍,這首曲目已經是她彈起來相對順手的了。

繼續找更合適的根本是無稽之談,且不說能不能找得到,只聯系時間而言,對她也是根本不夠的。

只能將就了啊。真不甘心。

村上優合起鋼琴,拉了藤井禮人往家的方向走。

一想到只能發揮成這個樣子她就鼓不起幹勁,這個時間,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一夜好眠。

再睜開眼就是比賽當天。

身邊的位子和昨天一樣空著。僅僅一天沒有人落座,這張課桌上已經多了不少格格不入的痕跡,與課堂內容不符的課本,還有分放了好幾堆的試卷和作業。

午飯後,她一個人早早回了教室,收到提醒短信才恍然想起自己還未把曲目名字發給賽方。

她總潛意識覺得會有更好的選擇,於是下意識地把要發的短信推了又推。

村上優仍不甘心的練習著尋找感覺的時候,接到了一通忍足侑士的來電。

她和忍足侑士互相交換了號碼已經很久,但是幾乎沒有聯系過。畢竟不是太交好的關系。能讓忍足侑士打電話過來的應該就只有幸村葵這一個原因吧?

等一接通,還沒來得及問一句話,村上優就聽忍足侑士急急問道:“村上你和葵在一起嗎?”

是少見的焦急語氣。她幾乎能想象出忍足侑士拿著手機因為她將要出口的回答皺起眉的樣子。

“不,”村上優回答,“我在酒吧練習。”怎麽了嗎?

電話那頭冷靜了一會,簡短地回答道:“我有些事想找葵談談,既然你不知道...沒事了,再見。”

“恩...”沒等村上優將再見說出口,通話就被另一方切斷。

這麽急啊。

忍足侑士的急躁傳染了村上優,讓她也隱隱對幸村葵擔憂起來。

她再次給幸村葵發了問候短信,之後就把手機反扣在一邊繼續曲目的練習。

被冷落在一邊的手機不停明明滅滅,卻因為屏幕朝下而沒有被人發現。

該出發了。

村上優給酒吧落鎖,戴著耳機走在路上,感受到手機在口袋裏不停地因為受到消息而震動,一直到坐上了電車才掏出手機查看。

可鎖屏界面什麽未讀消息都沒有顯示。

村上優打開通訊軟件,看到幾十條顯示已撤回的消息,全部來自一個消失近兩天的人。

電車在中途的站點停車,門口湧進來不少乘客。

這可不是打電話的好時候。村上優看著最近一條一分鐘前撤回的消息,動動手指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過去。

‘我沒事。我請假了。我哥發燒了。’

村上優順著人流走下電車,直接從通訊錄裏翻出幸村葵的號碼撥出去。

“你哥哥沒事吧?”電話剛一接通,村上優忙不疊問道。

幸村葵在那頭靜默了幾秒,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回答道:“沒事。可我擔心死了。”

怎麽聽起來這麽像剛哭過?

沒等村上優問,幸村葵哽咽著說道,“我擔心死了。優,我從沒想過會...”

“怎麽會這樣呢?”她恍惚問著,“不是...應該永遠健健康康的去拿冠軍嗎?怎麽會...”

仿佛被魘到一般,幸村葵抓著手機不停重覆幾句話,完全聽不到隔著聽筒村上優的說話聲。

發現了這一點的村上優明智地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想法,轉而決定等比賽結束了去見幸村葵一面。

“你現在在哪?”村上優厲聲喝住陷入自己情緒裏的幸村葵,然後緩緩問道。

幸村葵喃喃道:“神奈川...”

“在之前的咖啡館等我,我們談談,好嗎?就九點鐘左右。”村上優單方面敲定了時間。

掛掉電話,村上優默默盤算要花費多久才能從比賽場地到咖啡館。

自己的時間可是不怎麽夠啊。而且地點也選的不怎麽合理。村上優後知後覺自己的魯莽,想到遠在神奈川情緒不怎麽穩定的幸村葵,又擔心起對方的精神狀態。

此時,後臺已經有不少等待中的選手。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不到,村上優和工作人員完成簽到,在得知自己的出場順序以後就也坐下來開始漫長的等待。

決賽的出場順序是按照半決賽時各位選手的名次依次來的,村上優作為倒數的人員之一,自然是要等到最後才能上場。

身邊的座位漸漸被坐滿,比賽還沒開始,氣氛就已經緊張了起來。完全不見了初賽時三三兩兩交談的場面,還有不少選手都戴著耳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為即將上場的曲目做準備。

村上優卻是完全沒有半點緊張。

即使遺憾,她也不得不承認在報上曲子的時候與今天的名次無緣了。放下心來的同時,她也開始更多的擔心起幸村葵來。

腦海裏不住的害怕對方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會不會出什麽意外,更不要提一個女生晚上獨自出門。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呢?

只是哥哥生病住院的話需要這麽擔心嗎?村上優不是很理解,發燒再嚴重,既然已經確定了脫離危險,還有必要擔心成這個樣子嗎?

甚至連和她講電話的時候都不住地重覆,一副害怕的不行的樣子。即使見不到,她都能想象出對方臉色蒼白的模樣。

所以,她可不信幸村葵只是哥哥生了一場病就被嚇成這個樣子。還有忍足侑士,幸村葵和他說了什麽嗎?為什麽會突然想找幸村葵?為什麽會覺得她和對方在一起?

真費解啊。

村上優漫不經心地拿出手機擺弄,分神關心著幸村葵有沒有給她發什麽消息。

正這樣想著,手機屏幕就亮了亮。

‘我到了。’是幸村葵的消息。

‘你...比賽趕不及的話就不用來了,我在這裏呆一會就走。’

那可不行。

村上優回答‘等我。’,然後轉頭繼續鉆研幸村葵奇怪的表現。

沒辦法,不提前想想清楚的話,她可做不到張口就是安慰。對於自己的情商,在安慰人這方面村上優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其實平心而論,她並沒有把幸村葵當作最重要的摯友。

遇到的多了,分開的多了,她早就不再像以前一般渴望、重視友情。三觀不合會分開,利益沖突會分開,小矛盾會分開,甚至不知不覺就會分開。

慢慢就不在乎了。

她和幸村葵是相性很好的朋友,但卻不是對方不可失去的朋友。兩個人的相處很少會走心。

起初是因為她是唯一一個不因為幸村葵的行為而對對方報以惡意的人,後來是她因為跡部景吾的關系主動靠近。

待在一起很輕松,正巧兩個人都是孤單,所以才會結伴相處。對於這一點,幸村葵應該也是清楚的吧。

她會這麽擔心,不過是因為另一層因素在。畢竟她們是有過一樣經歷的人,村上優單方面這麽認為。

雖然不知道幸村葵對於曾經的態度如何,想到對方曾和她一樣在那片國土有過一輩子,村上優就不希望她經歷坎坷。

不過啊,看幸村葵這樣的性格,肯定是本就沒經歷過什麽難過的吧。

☆、決賽

那麽,今晚就把所有事都攤開了說吧。

不知為何,村上優總有種預感,幸村葵這幾天的不正常和她們兩個的來路有關。

不知道幸村葵對上一輩子的生活是什麽態度?會是特別珍惜的嗎?還是無關緊要?或者是...像她一樣恨不得全部忘掉呢。

肯定不會是最後一種情況,村上優心想。

她記得藤井禮人就這麽說過她。看起來冷淡精明的不得了,對於許多重要的事卻都是猶豫不決暧昧不清。還意外的是個長情的人。

藤井禮人當時用的是什麽語氣呢?她也記不得了,不過肯定是又嘲諷、又恨鐵不成鋼的吧。

對幸村葵的態度的進退不決,在隱隱發現自己的感情以後的假裝無視,以及這次比賽的選曲,都無一不體現了她性格中這些弱點。

幹脆果斷又猶豫不決。堅韌冷淡又脆弱長情。

是因為她從小的經歷嗎?

早已逝去的二十多年平平淡淡,如今連一直牢記著的、最拿手的技能都不知不覺生疏了。

小時因為父母國籍而受到的欺侮,成長時奔波兩地無數次與朋友冷淡分離,長大以後由於父母工作而獨居異地經受的孤單寂寞。

可當這些經歷再也成不了她的困擾之時,卻已將她的性格完全塑造了出來。

所以她才會這麽認定‘光’,是能指引她向前的力量。她曾一心希望畢業後用藝術之聲點綴國土,再睜開眼卻不得不遺忘這個信念。她曾迷茫游離十幾年,如今也開始想要為初次體驗到的陌生情感而努力。

正是因此,她才決定用這首曲子來詮釋‘光’這個主題。

現在看來她想的似乎也不對。

她真的把跡部景吾當做自己的目標嗎?村上優自問。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有多喜歡跡部景吾?村上優再次輕聲問自己。

很喜歡很喜歡啊。想要把每一天的全部都分享給他聽的那種喜歡,想要獨占他的笑容的喜歡。

所以才會這樣努力嗎?所有現在的、以及未來將要做出的努力,全部都是為了離他更進一步嗎?

...

不是的。才不是。

愛情才不是生活的全部。與其說是她再為靠近跡部景吾努力,倒不如說,她在為讓自己能變得更好而努力。

她從始至終都不曾真正的想過要站在那個人的身邊。她太弱小,也太懦弱。配不上的。

配不上的。村上優輕聲重覆。

所以不要再有不切實際的奢望。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與那人比肩。從始至終,都沒有過。

也正是體會過了暗戀的滋味,才會想要嘗試被另一個人捧在手心,互相寵愛的感受。她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好,不是為了比肩那人,而是為了能配得上下一個喜歡的人。

如果不是蹉跎了十幾年,她不會在心動的那個人面前什麽都做不了。下一次...不,這種情況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與其說跡部景吾這道光芒是指引她向前的力量,倒不如說他是點醒自己的救贖。

她現在得到救贖了嗎?沒有。

可她正在靠近。慢慢讓自己從過去中解脫出來,然後通過自己的努力浴火重生。

這樣詮釋‘光’會不會更好?

比起信仰,她更喜歡‘救贖’這個釋義。畢竟,這才是真正能引動她的東西。

只是...不知道現在再改曲子來不來得及?

村上優眉眼柔和,腳步輕快地走向工作人員。

......

.........

果然,還是這樣子更讓她有感覺。

村上優走下賽場,心裏是久違的輕快。從低谷到漸漸明朗的感情,以及就在不遠處、觸手可及的明亮未來。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未來這麽清晰明朗過。也從未有過這般想要前進、想要向上的激情。即使是剛發現對那人的感情時也沒有過這樣的動力。

大概是拿不到什麽名次。

村上優坐回座位,想起彈奏時自己因為緊張快了一步的兩個音符。

一次都沒有練習就直接上場果然還是有些勉強。但不論如何都要比原本的曲子好吧?村上優感覺自己身後已經高高翹起了一條小尾巴,然而她完全不想壓下去吶。

容她驕傲的叉會兒腰先。

想起還在酒吧被她強行留下的藤井禮人,村上優拿出手機編輯一條信息就發了出去。

‘我沒有用之前定好的曲子喲~( ̄▽ ̄)~

ps:快問我為什麽,快問快問!’

酒吧裏,正忙著招待客人的藤井禮人看到這則信息,對著顏文字腦補了一波村上優的這個表情,控制不住地低低笑出聲來。

坐在吧臺邊的熟客投過疑惑的視線,藤井禮人收回嘴角的笑容,比劃了一個‘等等’的手勢,接著就也編輯了一條信息。

言辭之間充分表達出對於村上優臨時換曲子的震驚以及十分非常無比的好奇。

甚至也如法炮制地搜了一個‘可憐’的顏文字發了過去。

少有的可愛呢,優。

這麽想著,藤井禮人重新拿起酒具,用另一只手點擊了發送。不過,優真的會好好解釋嗎?

他對此報百分之很大的懷疑。

不出藤井·福爾摩斯·禮人所料,村上優的回覆的確什麽都沒透露。

‘不告訴你(p≧w≦q)’

恩,倒是沒忘記再回覆一個顏文字回來。藤井禮人失笑,重新把手機放回去,不再分神關心村上優比賽的成績。

她的態度甩在這裏,不論是什麽成績都沒有關心的必要了。

另一邊,村上優沈浸下自己難得得瑟一把的小情緒,專心的準備好好解決幸村葵的問題。

最後一位比賽選手已經結束了表演,沈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似乎沒有發揮好,他微微皺起眉,略有些煩躁地松了松不和貼的正裝的領帶。

村上優在手機上搜著從這裏到神奈川咖啡館最近的路線,認真鉆研了一下覆雜程度以後果斷決定提前叫一輛出租。

酒吧的小老板財大氣粗嘛。畢竟走丟了就不好了。

這時,名次從評委手裏出來了。

村上優放下剛剛在撥號界面輸入過號碼的手機,低頭去看自己的那張名次表。

正著看還是倒著看比較好呢,嗯...啊,找到了,第八。

唔,大概還行?

村上優仔細回味了一下,發現自己並不為拿到了這個名詞而可惜。畢竟是什麽都沒準備好就報的名嘛,下次可不會了。

她看向拿了第一名正被周圍選手祝賀的姑娘,恰巧對上對方的眼神,便扯出一個誠心誠意祝賀的微笑。

對方雙頰一紅,回了一個羞澀地笑容。

場外出租到的時間剛剛好,她一出門正好對上司機催促的眼神。

村上優當著司機的面照下出租的車牌號,然後坐進車的後排。她通過後視鏡和司機對視,略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然後輕聲說出自己的目的地。

車開動以後,她低頭把照片發給了藤井禮人,告知對方自己去了神奈川,並且有很大可能晚上不回來。

她側過頭看著車外由於快速行駛而變成一條條線劃出視線的燈光,想起自己在臺上的表演。

真的除了學過的技能之外,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怎麽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就是攻略幸村葵的章節啦

提醒小天使們出門坐車都要註意安全喲w尤其是一個人或者天晚了去偏僻的地方/嚴肅

☆、散步

海邊沙灘上此時已經沒有了行人散步的身影,月光朦朧的撒在寂靜的海面,波光粼粼的,仿佛一條溫柔的水色絲帶。

一輛出租車停在咖啡館門口,村上優走進咖啡館,聽到墻上的掛鐘剛好敲響十下。

隔著這麽遠也能一眼看到趴在桌子上神情恍惚的幸村葵。

村上優快步向她走去。桌子上幹幹凈凈,只放了一杯沒有動過的咖啡。

“吃東西了嗎?”村上優一邊放下手中的包,一邊輕聲問道。

對面幸村葵從恍惚中回神,聽到聲音才察覺村上優的到來。她輕輕搖頭,回答道:“不用了,我還以為你不打算過來,正準備回去。”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村上優歉意的笑了笑,開口:“抱歉,比賽稍微耽擱了下時間。”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幸村葵的臉色,接著問道:“怎麽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怎麽了?

“我不知道。最近都感覺像喝醉酒一樣,每天都渾渾噩噩的。”說著,幸村葵側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不再開口。

咖啡館裏除她們以外的最後一桌客人也收拾好東西走了出去,收銀臺的小姑娘跺跺腳,不時向這邊投過來欲言又止的目光。

寂靜從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村上優順著幸村葵的目光看向窗外,外面是一片冷寂,只隱隱聽到海浪拍打在沙灘的陣陣水聲。

“出去走走?”村上優歪頭指向急著打烊卻又羞於開口的收銀員,示意幸村葵一起離開。

看到對方的點頭,村上優重新拿起包,利落地站起身走在了前面。

於是兩人把包放在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前一後地在沙灘上走著。

“剛開始從朋友圈知道哥哥生病的時候...我完全沒在意的,”沈默了許久的幸村葵,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踩著村上優留下的痕跡,回憶到,“可是,下午我幾乎忘掉這件事的時候,媽媽卻告訴我哥哥住院了。”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連步伐也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我當時想,怎麽會呢?哥哥他那麽厲害,還是網球部的部長,怎麽可能生病呢?”

“為什麽不會呢?”村上優打斷她的思緒,反問道。

她不理解村上優的問題。停下腳步,幸村葵望向村上優的目光中滿是迷茫,“本來就不會啊。哥哥他...本來就不應該生病的,更不要說住院了。”

“為什麽?”村上優皺皺眉,笑得無奈,“有血有肉的人,怎麽可能不生病?你又何必這麽擔心?”

在把這句話問出口的剎那,她感到自己隱約明白了什麽。

不停的反問讓幸村葵心浮氣躁起來,她猛然拉高了嗓門:“因為是幸村精市啊!幸村精市根本就,不可能生病的吧!”

果然。

“我說啊,你真的有好好的把自己的哥哥當成有血有肉的人嗎?真的不是仍舊把他們這些人當做動畫裏的人物嗎?”村上優斂了笑容,垂眸一針見血地問道。

身後的人什麽話都沒有說。

村上優回過頭去看,本就冷淡的月光下,幸村葵不可置信的神情被渡上了一層驚恐。

“你...我...,那個...”猛地反應過來村上優話語中的含義,幸村葵語無倫次地開口,連一句像模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村上優截住她的話,說道:“我知道你的這個秘密。況且當初你也對我提過這一點吧?”所以沒有必要隱瞞什麽。

頓了頓,她又看向幸村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什麽都不會說。找你也只是因為不希望你被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困擾。”

“所以,如果我能幫到你,我很榮幸;如果不能,也無所謂。”不必此而糾結。

沈默又在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

村上優擡頭看著不停潮漲潮落的海灘,臉龐拂過微涼的海風,身後的幸村葵還是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站著,她低著頭,看不清楚神色。

在村上優數到第三十次漲潮時,她聽到了身後的說話聲。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真心把哥哥他們當做家人去相處。可是...我也是真的一直都認為他們不會生病。所以這次才會這麽擔心。畢竟,動畫從不會事無巨細的描繪一個配角的生活。”

幸村葵自嘲地笑了笑,為自己直到今天才意識到這一件事而羞恥難過。

“國中時,他患過一種特別嚴重的病,住院,手術,急診。連那個時候我都沒有擔心過。我們感情很好的,哥哥他,也完全不是那些小說裏又腹黑又小氣的樣子。他特別厲害的。”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專門轉學,甚至搬出來一個人住?”村上優不解。

提到這個問題,幸村葵心虛了一秒,才回答道:“因為侑士...吧,為了來冰帝看他。”

“忍足侑士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到你可以拋棄以前的同學,甚至和家裏人單方面斷開聯系?”

幸村葵沒有立即回答。她本想說‘是啊’,想承認。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從轉學到冰帝相處到現在,她必須承認忍足侑士和她想象中的那個人存在很大的不同。他有足夠的動畫中那些令人心動的特質,卻也有同樣多的、讓幸村葵招架不住的特點。

她曾以為按照那些小說裏的套路就能把忍足侑士套牢,可現實狠狠給了天真的她一巴掌。

無力招架。

“我不想點醒你。”已然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裏的村上優說道,“但你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後退幾步,少有主動地牽起幸村葵垂下的手,沖她晃了晃不知何時用手機訂下的旅館房間,“現在,就先去找個地方休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施工完畢!

☆、失眠

這是幸村葵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之外的人單獨住旅館,感覺和學校組織的外宿完全不一樣。村上優已經睡熟了,黑暗中只有她一個睜著眼,沒有絲毫睡意。

對於兩個人的關系,幸村葵也是非常清楚的。和村上優相處起來很開心,但即使如此她們兩個也頂多是走了半顆心的朋友而已。

可能以後會更好一點吧。

她會去咖啡館並不是為了村上優口中的‘見一面’。而是只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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