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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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而來,應坤踏進莊家大門, 院子裏, 管家沖他微笑點頭。

應坤不喜歡林雅, 連帶著也討厭這個管家,一聲不吭冷著臉進了門, 直往莊馳的房間去。

房間外, 他擡手敲門,敲門聲有些大,沒有半點溫柔。

他知道莊馳起得早, 把自己睡懶覺的毛病都跟著改了,就為了早一點上門來堵他。

莊馳這人, 不堵就見不著。

敲門聲很大,裏面不可能聽不見,應坤略一皺眉, 喊道:“你不讓我進去我就踹門了啊!”

他試探著擡起腳,準備把門踹開的時候, 門開了。

腳還擡著抵在門前, 現在直接被人看見, 應坤尷尬地收回腿, 規規矩矩站好。

開門的男人面容深邃,比往常多了幾分人情味, 應坤驚喜擡眸,緊跟著就要進屋,被莊馳用手臂擋下來。

“你又來幹什麽?”

語氣冷冷淡淡, 好似在跟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說話。

應坤早已習慣他這樣冷冰冰的語氣,沒往心裏去,依舊笑嘻嘻同他說話:“來找你啊!”

他一邊撥開莊馳的胳膊一邊往裏走,忽而在他床上坐下,“對了,上回揍你的傷怎麽樣了?還疼嗎?”

一雙明眸望向莊馳,他嘴角輕勾,心情極好。

莊馳沒再堅持讓他離開,關上門走至書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輕抿一口才回答他:“沒事了。”

那次的傷剛好打在臉上,應坤下了狠勁兒,一點沒留手。

應坤尷尬地笑:“沒事了就好……”

他忽然想到什麽,試探著問道:“你昨天看熱搜了嗎?”

“什麽熱搜?”

應坤沈默下來,不知道該怎麽在他面前提起莊宴的名字。

私心裏,他不想看他們兩個老死不相往來,提起對方的名字都會全身緊繃,豎起尖尖的刺。

可是他從小和莊宴幾乎一塊兒長大,他太懂莊宴受過怎樣的苦,他沒資格,也沒立場去做什麽。

楞了半晌,他皺眉說:“莊宴被公司利用,遭藝人拉踩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莊馳眼眸微微一頓:“不知道。”

應坤忽然有點來氣了,這三年莊宴吃了這麽多苦,他心裏到底是替自己兄弟覺得不平,“莊宴怎麽說也是你弟弟,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是他是無辜的,就算你不關心他,最起碼……”

忽然就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應坤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嗓音變得幹澀,莊宴恨莊馳,莊馳也恨著莊宴,他們是絕對的兩端,立場不同,永遠都不可能平衡。

“是我多管閑事了。”

應坤擡頭,看見莊馳的身形,他背對著這邊,明明特別高大,此時卻顯得異常的……脆弱。

他不知道用這個詞匯是否合適,但是在這一刻,腦海裏浮現出這兩個字,讓他整個人跟著一顫。

下一秒,他聽見莊馳清冷的聲音:“出去。”

應坤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滾出去。”

“……”

應坤和莊宴不同,他自尊心極強,能在莊馳面前討好賣乖已經是出於極度的喜歡,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失去了自身的傲氣。

他站起身,嗓音倔強:“莊馳,你腦子有病嗎?小爺今天招你惹你了?”

莊馳不解釋,只重覆同一句話:“出去。”

既然如此招人嫌,應坤也不是這麽沒皮沒臉的人,他嘲諷地勾唇,不知道是在笑莊馳還是在笑自己。

門開了又關上,怒意橫生的男人離開房間。

只剩下莊馳一人。

他顫抖著手端起水杯,忽而用力放回去,在桌面上發出沈重的聲響。

片刻後,他揉著自己的額頭,眸色暗沈。

他失控了。

莊宴的名字,激起了他內心深處不願意觸及的回憶。

應坤離開莊家,越想越氣,以前怎麽沒發覺他脾氣這麽差,他坐在路上經過的一處花園裏靜靜待了會兒,情緒沒有一丁點緩解。

緊接著,他發了一條長長的微博力挺莊宴,把網友們都嚇得不輕。

應坤是什麽人?京圈兒太子爺的名號不是說說而已的,應小少爺想整的人,就沒有不成過。

就在粉絲為應坤和莊宴的友誼喝彩時,莊宴高高挑眉,這是誰又惹了這位爺?

應坤雖然為人高調,但是明擺著力挺莊宴這種事,他還是不敢,原因無他,他爸真的會把他的腿打折。

這種沖動行事,一般是被人惹惱了無處發洩才會幹的蠢事。

莊宴這麽一想,大致清楚了。

他聯系到應坤,約他吃飯,電話那邊答應得爽快。

應坤到的時候面露尷尬,他茫然地看著祁盛兒,有點看不懂。

拿手一指:“她怎麽也在?”

祁盛兒瑟瑟發抖:“巧……巧合。”

她本意是想見莊宴,時間就這麽湊一塊兒去了,打從心眼裏,祁盛兒還是怕應坤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能從他眼裏看到敵意。

很莫名的敵意。

莊宴把應坤拉下來,按捺住他的脾氣,“坐坐坐。”

應坤還是有點意難平,本就因為早上的事憋了一肚子氣,現在更是窩火,臉上沒有好臉色。

祁盛兒小心翼翼沖莊宴使眼色:他是不是討厭我?

莊宴:“……”準確來說是的。

祁盛兒掏出手機給莊宴發微信:我是不是什麽地方惹到他了?

不是她多想,這敵意太過明顯,她如果察覺不到那才是奇怪。

這種感覺不是上次被應坤警告她不準和莊馳結婚的時候開始的,在《無妄》拍攝期間,應坤來到劇組的時候就已經有所征兆。

祁盛兒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的長相不符合應坤的審美,所以他看見她就來氣。

莊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不能說因為你是他喜歡的人的前未婚妻。

他只打馬虎眼:哪兒能啊,沒有的事。

祁盛兒:真的!不是錯覺!我覺得他討厭我!

莊宴:你誤會了。

祁盛兒:你相信我!是真的!

莊宴:你別多想。

祁盛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莊宴:不知道,宴宴不知道,宴宴什麽都不知道。

祁盛兒:……

好像粉了個傻逼。

祁盛兒大抵隱隱猜到了些什麽,沒再問下去,實在抵不住應坤的視線攻擊,吃完飯她就先一步借口離開了。

她一走,莊宴忍不住道:“你別老是用看情敵的眼神看著人家,這不是都已經解除婚約了?”

不知道這話是紮到了應坤的哪一處神經,他忽然炸毛:“解不解除關我屁事啊?”

莊宴:“?”

明明就是你親手攪黃的……

他沒戳穿,從應坤這幅反應上判斷,他又在莊馳那邊吃癟了。

莊宴沒再說這些,倒是應坤有點欲言又止,莊宴頓時翻了個白眼,“有話就說,吞吞吐吐你便秘?”

“我操!莊宴你惡不惡心!”

“有屁快放!”

“……”真不愧是莊宴!

應坤緩了緩心神,頗有些別扭地開口:“你和莊馳,是不是都特恨對方?恨到不想提他的名字?”

話一出口,氣氛有一瞬間的僵硬沈寂。

莊宴怔了怔。

這時候他應該安撫應坤說不是,但是在這一刻,他忽然說不出口。

捫心自問,他的確不想聽見莊馳的名字。

應坤心性像個大孩子,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簡單,也太理所當然,這些覆雜的事情他沒有體會,很難理解。

沈默之後,莊宴說:“是。”

應坤臉色白了白,肩膀也跟著微微一晃。

那他,應該是做了很過分的事。



莊宴和蜻蜓娛樂解約那天,正好是大年三十,天氣很好,露出了許久不見的太陽,這個時間,應坤回了京南,祁盛兒也跟著祁雲山回老家。

只有莊宴還留在這座城市,和符文州一起。

“州哥!這裏還沒貼對聯!你快過來!把對聯一起拿過來!”

“對了州哥!地下室貼了嗎?”

莊宴一手拿著膠水,寬松的襯衫和長褲施施然掛在他比例完美的身上,從背後看過去,有種慵懶地美感。

聽見他的叫喊,符文州從樓上下來,手裏帶著他要的對聯。

莊宴嘴角上揚:“咱們貼大門上。”

他小嘴喋喋不休:“我今天真是太高興了,跟公司解約之後我就是自由身了,州哥,你說我簽哪個公司好?還是自己開工作室?”

身後符文州嗓音低低地:“來我公司。”

“不要!”

“怎麽?”

“我才不要被人說潛規則!咱倆那可是真真兒的潛規則!”莊宴咧嘴一笑,忽然回頭,順著符文州的臉往下看,視線一寸一寸的挪動,最終停留在隱秘處。

符文州:“……”

明明穿了衣服,被莊宴看得仿佛被扒光了一般。

莊宴得意一笑,繼續往大門外走。

把門口的對聯貼好,他兩手一叉腰,姿勢威武,“我真是個天才!”

符文州也不反駁,寵溺地應和他;“對,你最聰明了。”

莊宴自吹自擂無所謂,被符文州這麽一說就臉紅,他捂著臉叫嚷:“你閉嘴!不許說話!”

兩人正準備一同回去的時候,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莊宴蹙眉看過去,一個眼熟的人影落入視線。

——是孟子豪。

他穿得十分邋遢,面容也蒼白,一雙眼睛甚至是無神的。

莊宴約摸看出,他精神狀態不大好。

下一秒,孟子豪猛沖過來,一把揪住莊宴的白襯衫,聲嘶力竭:“莊宴!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你幫我澄清!你就說那些不是我幹的!都是那個岑原昊在撒謊!你幫幫我!”

他手指緊緊拽著莊宴的衣服,只一瞬間,符文州將孟子豪的手掰開,推出去。

孟子豪腳步踉蹌了一下,仍舊不甘心:“莊宴!走到哪裏都是過街老鼠的感覺!你知道的!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莊宴被嚇了一跳,好久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有些呆滯地看著孟子豪,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更想不通,他怎麽會找到這兒來。

可是……

“孟子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既然承受不住這樣的罵聲,當初把這些壓在我頭頂的時候,你有過一絲心軟嗎?”

“我……莊宴,你在報覆我對不對?”

莊宴忽然有點惆悵,他搖頭:“不是報覆,只是真相,是你曾經做過的事情,給予你自己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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