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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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宴等了又等,沒等到吻戲上場。

按照劇本,已經拍到厭聞對俞牧禾起了興趣,而俞牧禾還傻傻不自知,在一次誤會中吃醋,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於是鼓起勇氣向厭聞表白。

可是初吻呢?

莊宴翻翻劇本,劇本沒毛病,那個吻還在。

他“蹭”的站起來,皺著眉頭看他們拍戲。

祁盛兒和符文州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這不對勁,男女主發展到這一步怎麽可能這麽疏離。

把這個疑惑壓在心底,收工之後他去找了導演。

導演也是排得上名號的著名導演了,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才是。

問出自己的疑惑之後,導演明顯有點言辭閃爍。

“吻戲啊......”他一邊看今天拍攝的內容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刪了。”

莊宴吃驚:“刪了?”

這麽重要的內容說刪就刪?

導演沖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小點兒聲。

莊宴這個年輕人他還是挺喜歡的,率性直爽,雖然名聲差了點,但是比起某些娛樂圈裏真正令人作嘔的存在,他那也就是小兒科的小打小鬧。

最主要是符文州的態度,他認識符文州也有好幾年了,他可不簡單,莊宴想糊弄符文州還是差了點道行。

既然符文州能跟莊宴處得來,那他就不會是什麽差勁的人。

莊宴聽話的閉上嘴,導演解釋說:“吻戲讓祁盛兒刪了。”

祁盛兒...莊宴不能理解,要說是符文州讓刪的他還信,祁盛兒沒理由啊。

“為什麽?”他問。

導演四顧沒人,才壓低了聲音:“網友罵的太狠了,小姑娘受不了。”

莊宴懂了。

親密戲刪掉,等劇播出的時候粉絲看到就會產生愧疚心理,到時候祁盛兒就能擺脫被罵的局面。

可是......

“那不就改得面目全非了嗎?”

“誰說不是呢!”導演愁眉苦臉:“人家有個好爹,沒辦法啊!”

莊宴:“......”萬惡的資本主義!

他又問:“那前輩是怎麽說的?答應了?”

導演用了幾秒才明白莊宴口中的前輩是指誰,他更加愁眉苦臉:“文州說,也罷。”

“啊?”莊宴嘆聲:“那這劇萬一要是毀了,對文州哥的影響一定很大吧,他才剛拿影帝。”

“是啊,人都是利己的,誰會站在別人利益上考慮,你出去可別亂說話。”

導演再三叮囑,莊宴保證自己不會說出去,他才罷休。

莊宴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回酒店路上在電梯裏遇見符文州,他瞅了瞅符文州的臉,這麽好看,能跟他拍吻戲多幸福啊。

由於他的視線太過赤。裸裸,符文州眸光微凝:“怎麽了?”

莊宴總不能說實話,隨口扯道:“劉姐怎麽沒跟你一起?”

“辭職了。”

“哦。”

半分鐘,走出電梯,莊宴才後知後覺,辭職?這麽突然?

他想追問,可是符文州已經走遠,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算了,人家的私事還是不要多過問。

回到酒店房間,莊宴躺在床上發呆,無疑,想要拿下符文州的目的還任重而道遠,他拿出手機,對著聯系人裏顯眼的性冷淡三個字看了半天。

然後給對方發了一條短信——

[州哥,這是我的號碼,存一下。]

符文州側躺在床上,床邊的桌子上手機微微震動,他看過去,伸手將手機拿到面前。

發短信過來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從前輩到文州哥,再到州哥,莊宴倒真是毫不客氣。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下,沒打算回覆,下一秒,手機再次發出震動。

這回手機離得近,動靜大了點,他皺眉。

掏出手機,這次的短信只有兩個字。

[晚安]

簡簡單單兩個字,符文州看了兩分鐘。

半晌,他將號碼存進聯系人。

第二天一早剛到片場,劇組特別熱鬧,一堆人圍在一起討論什麽,中間那人是孟子豪。

有人說:“我妹妹特別喜歡你,能給個簽名嗎?”

“好啊,你妹妹多大了?”

“十四歲。”

“那祝她學業有成,開開心心。”

莊宴一來就看見這幅場景,司南默默地走在前面,時刻防備他。

他無語的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司南,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他是腦子抽了才會這時候去找孟子豪的麻煩。再說了,他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嗎?

找了個位置坐下,司南說:“你安分點。”

莊宴不樂意了:“我一直都很安分,你沒必要防狼似的防著我吧。”

司南轉移話題,不跟他討論這個:“你今天早上沒吃東西,不餓嗎?”

“......氣飽了!”

“也好,管理身材。”

莊宴拔高音調:“司南!”

司南換了一個說法:“早上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是啊,我也覺得。我要吃小籠包,你去買。”

司南沒動。

莊宴偏頭看他一眼,不解道:“怎麽不去?”

稍作思索後,他明白了,這是擔心趁他不在的時候他會跟孟子豪起沖突。

“沒必要。”“真沒必要。”

莊宴說:“我跟他沒那麽大仇。”

也就是年輕時候的一點小矛盾,後來見面看對方不爽,總是拿話刺對方幾句,在莊宴看來,只要沒動手都算不上大事。

但是司南顯然不這麽覺得,他扶眼鏡的動作很像一個老學究,認真的做分析:“我在關於你的黑料超話裏看見了你和孟子豪沖突的詳細分析貼,從裏面的內容來看你們都恨不得對方快點糊,不像你口中說得那麽輕巧。”

莊宴坦然:“是啊,我巴不得他趕快涼,他盼著我早點被黑粉拍死。”

但他仍然覺得不算什麽大事,莊宴以過來人的口氣勸說:“在這個圈子裏待久了你就會知道,我們兩個這種矛盾算不上什麽,上回我吃的那個瓜才厲害呢!名字我就不跟你透露了,兩個女明星爭奪同一個金主的大戰啊!那叫一個腥風血雨!”

提到這個,他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司南開始自省。

可能真的是他過於憂慮了。

“好,我去買。”

“算了算了,我不想吃。”

莊宴真不餓,只是那麽隨口一說,為了把司南懟回去。

他一邊看今天的劇本一邊背臺詞,這個角色沈默寡言,話不多,多數都是眼神和表情戲,微表情上嚴苛一些,等他順著劇本看下來一遍,再擡頭時,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莊宴這時候才覺得有點餓了。

沒記錯的話祁盛兒每次來拍戲都會帶零食,然後在劇組吃得不亦樂乎,有幾次采訪,問起劇組最能吃的人是誰,回答全都是祁盛兒。

莊宴主動來找她還是第一次,祁盛兒有點意外。

“祁小姐。”他禮貌地打招呼。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找我幹嘛?”

祁盛兒傲嬌的擡起頭,調整了坐姿。

莊宴看了一眼她的手提袋,伸手指了指,“這個......能給我看看嗎?”

剛調整好儀態的祁盛兒:“???”

她拿起自己的手提袋,裏面是各種小零食和面包,看了一眼莊宴問道:“你想吃?”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餓了。”

有點可愛。

祁盛兒沒忍住臉紅了紅。

但她沒那麽容易心軟,輕哼一聲說:“憑什麽給你啊!惡心!”

莊宴洩氣,就知道她沒好話,正在猶豫繼續跟她商量還是走人自己去買的時候,一只小手伸到他面前,攤開。

——一顆糖。

他接過來,“這哪兒夠吃啊。”

手提袋扔到他懷裏,祁盛兒別開臉:“快點滾!”

莊宴笑得特別真誠,“謝了啊!”

他覺得一句謝謝似乎有點不夠誠意,嚼著糖說:“挺好一姑娘,別老是那麽倔。”

糖在嘴裏化開,青蘋果味。

他挑眉:“什麽牌子的糖?味道不錯。”

祁盛兒前一秒剛想發作,又聽見他這麽問,神色微怔,不自然的回答:“蘇格兔家的。”

“巧了!我以前特愛吃這家的糖!不過現在的味道好像變了啊。”

他吃完,問道:“還有嗎?”

“你手裏的袋子,裏面有。”回答完,祁盛兒問說:“那你現在為什麽不喜歡了?”

莊宴掏出一顆糖,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裏,隨口道:“就跟它現在味道變了一樣,我口味也會變。”

是這樣嗎......

“其實最主要是因為老吃糖長了蛀牙,經紀人就不讓我吃,久而久之習慣了,也不吃了。”

“這樣啊。”祁盛兒神色微微黯淡,伸手拉莊宴的衣服,“你過來坐。”

莊宴老老實實在她旁邊找了個椅子坐下,祁盛兒有兩個助理,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跟伺候大小姐真的沒差別。他有點不自在的看了兩眼。

祁盛兒發覺,對兩個助理說:“你們站遠點。”

這回輪到莊宴詫異地看她了。

有點驚悚,祁盛兒這個大小姐脾氣今天是怎麽了?溫柔的有點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不自覺的搬著椅子往後挪。

一道聲音湧進他耳朵裏——

“我以前是你的粉絲你知道嗎?”

“知...知道。”聽司南說過,還說她為了安慰他曾經蹲點見他,然後他罵了她一頓。雖然莊宴覺得這不太可能,但是祁盛兒對他的恨意那麽明顯,應該不是假的。

“那時候你的所有采訪我都看過,我知道你愛吃蘇格兔的糖,所以我也買著吃,一開始我不喜歡吃甜食,可是因為你是我偶像,我吃著吃著也喜歡上了,但是後來你又不愛吃了,我卻沒戒掉。”

莊宴不是第一次面對自己的粉絲,三年前喜歡他的人有很多,他也曾經一時風頭無兩,多好聽的彩虹屁他都聽過,但是現在面對祁盛兒這個曾經的粉絲,他有點接不上話。

好半天才磕磕絆絆的說:“是...是嗎...”

祁盛兒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擡了擡頭,咬牙惡狠狠道:“離我遠點!別在我面前吃!看著就討厭!”

莊宴:“......”我他媽......

他站起來邊走邊想,這個女人以前是他的粉絲,現在是他的黑粉,沒有對他動手已經是萬幸了,以後千萬要離她遠一點!

擺放好的道具旁,導演正在跟符文州說話。

符文州有點心不在焉。

導演說完,問他:“你看行嗎?”

符文州沒說話,導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莊宴懷裏抱著一堆零食,失魂落魄的往這邊走。

“......”

導演笑了笑,頂著一頭半禿的頭發,善解人意道:“你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拿主意也行。”

下一秒,符文州朝他看過來,臉色冷了幾分說:“我沒事,您繼續說。”

導演剛張開嘴,一道聲音冷不丁插進來——

“州哥!你吃糖嗎?”

符文州半側著臉斜視著發出聲音的主人,莊宴則笑瞇瞇地看他。

“不吃。”

莊宴不依不饒:“嘗嘗嘛!很好吃的!”

導演閉上嘴,瞅了瞅這倆人扭頭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過了半分鐘,符文州只沈沈地盯著他看卻不說話,莊宴忍不住心底發涼,沒底氣地繼續說:“真的很好吃......”

符文州忽然朝他走過來,垂眸看了一眼他手裏握著的糖。

“莊宴,以後別拿別人的東西請我,很沒有誠意。”

他擡手,從他手裏拿走了那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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