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嗎？我差點死在那兒！”莊宴大口喘著氣，擡了擡手看見胳膊上被指甲劃出來的紅印，下手可真狠！

司南的眼鏡歪了，他伸手去扶，才發現鏡片裂開一條縫，修長的手指捏著眼鏡，抿住嘴唇說：“走吧，登機了。”

他走在前面，莊宴擡腿幾步追上他，手臂攬住他的肩膀跟他套近乎：“商量一下讓公司給我配個保鏢唄？你也被殃及了，深有體會吧？沒有保鏢我們會死的！”

垂眸看見司南手裏的眼鏡，他說：“你怎麽不戴眼鏡了？看得見嗎？”

“裂了。”司南冷冷淡淡吐出兩個字。

莊宴訝異地張了張嘴：“這群粉絲破壞力見長啊！”

司南毫不猶豫拆臺：“你沒有粉絲。”

沒有就沒有唄，莊宴摸摸自己的鼻子。

抵達b市，莊宴從行李箱掏出一頂很大的帽子，直接蓋住眼睛：“這樣要是還能認出來我都要懷疑她們不是黑粉而是真愛粉了。”

司南扭頭看了他一眼說：“沒用的。”他垂了垂眸，莊宴是天生的藝人，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見的閃光點，哪怕他遮得再多，依舊會引起旁人關註。

擁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天賦，卻混到這個地步，自己作的。

莊宴和司南一路跑出飛機場，攔住一輛出租車，他滿頭熱汗的把帽子甩在腿上，頂個屁用！

司機那裏見過這樣的大場面，他瞅一眼倒車鏡，烏泱泱的人追著他的車，操著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你是大明星吧！後面那些是你的粉絲？”

莊宴擡手抹汗：“不是，後面那些人拿刀砍我呢！師傅您快點兒，被追到咱們都得玩兒完！”

司南：“......”

司機只當他是在說笑，但還是加快了速度，莊宴扭頭跟司南說話：“每次我看見別家粉絲討伐私生都特不屑，那些私生跟我這群黑粉比起來算啥？戰鬥力弱爆了！”

他把帽子塞進背包裏，半天沒等到司南說一句話，他也不在意，繼續感慨道：“我好羨慕符文州啊！”

這回司南看了看他：“羨慕什麽？”

他以為莊宴會說羨慕他的地位，羨慕他在影視界的成就，結果聽見他說：“羨慕他遇見粉絲不用跑。”

司南淡漠的移開目光。

莊宴自顧自感嘆一會兒，然後跟司機聊了一路，下車的時候司機評價說：“你這大明星真親民，一點架子都沒有。”

“謝謝您嘞！”

“大明星！你叫啥名兒啊？”

司南下車走在前面，聞言回頭，看見莊宴提著行李沖司機笑，他正準備催促，聽見莊宴說：“我叫符文州！”

他眉毛一皺，等莊宴跟上來。

“你還嫌自己黑料不夠多是嗎？”

“嘿嘿！開個玩笑！”

司南訂了酒店，兩個人先把行李放在酒店，然後跟合作雜志社聯系好時間。

時間約在第二天早上八點，這一天是難得的休息日，莊宴躺在床上想，怎麽就忘了跟符文州要個聯系方式呢。

他給司南發微信——

[有符文州電話號碼嗎？]

[沒有！]

[哦。]

第二天一早，莊宴和司南到達約定好的地點，對方經理是一個面色和藹的三十多歲中年男人，具體事宜由司南和經理談，莊宴百無聊賴坐著等，沒一會兒走過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領口掛著工作牌，應該是工作人員，莊宴一開始沒註意，直到女生經過時若有若無瞟過來的白眼。

他一楞神，沒看錯，是白了他一眼。

莊宴扭頭看她，女生回頭可能是覺得不解氣想再瞪他一眼，沒想到會被抓包，她慌了慌神，然後堅定地又給了他一個白眼。

莊宴：“!!!!!!”

這是他的黑粉吧？拍個電子刊雜志還能遇到黑粉，莊宴一扯嘴角，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剛剛經過的女生神色恍惚，被幾個同齡女生圍住。

“怎麽樣怎麽樣？真人看起來是不是一樣很討人厭？”

“當然很討厭！居然蹭我哥哥熱度！我瞪了他好幾次！”

“他以前剛紅的時候就是踩著我家哥哥上位的！誰不知道那個節目有黑幕！”

“就是！真不要臉！我就沒見過這麽惡心的藝人！”

“圓圓，你剛才看了沒有！他臉僵不僵？是不是整容了？”

女生想了想，“沒有吧...不像整過容。”

莊宴出道十八歲，臉一直都顏值在線，確實是沒有整過容。

“肯定整過！說不定很小就去整容了呢！”

“也不知道我們雜志社為什麽要跟他這樣惡臭的明星合作！”

司南走過來輕輕踢了踢莊宴的小腿，“醒醒，化妝了。”

莊宴睜開眼睛，眼睛裏沒有一點睡意，他笑：“得嘞！”

整個拍攝過程都在司南眼皮子底下進行，他面容嚴肅的看著莊宴在閃光燈下發亮，這個時候的莊宴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藝人了，具備藝人應該具備的所有條件，三年的苦難磨礪了他的心志，也教他快速的成長起來。

他看過莊宴剛出道時候的節目視頻，那時候他眼底滿是對自己的不自信和對一切未知的期待與恐慌，而現在的莊宴在臺上自信過人，神采飛揚，他能單獨招架一切迎面過來的難題，甚至在面對他們的時候言笑晏晏，然而他的眼睛裏已經是一片死水，沒有期待，也沒有溫度，他接受這個世界對他的批判和不認同，接受一切不公平待遇，逐漸麻木，歸於平靜。

而他那張無論什麽時候都揚著的笑臉和張揚的性格，也不知道是在欺騙誰。

莊宴拍完麻溜收拾好換上自己的衣服，催司南：“撤退！這地方有我黑粉，白眼翻得戰鬥力極強。”

司南瞥他一眼，莊宴戴上口罩：“走走走。”

回到酒店，一條熱搜正迅速上升熱度。

——莊宴夜半會面女子，疑似戀情曝光。

等到莊宴本人知情是半小時之後了，那條微博證據確鑿，視頻裏有莊宴的車牌號，車牌號拍得很清晰，人就很模糊了，遠遠看過去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視頻裏，一個男人下車，壓低了帽檐往前走，然後和一個等在那裏的女子抱在一起。

晚上的拍攝看不清人臉，只能分辨得清是一男一女。

下面熱評——

[這是莊宴的車牌號沒跑了吧？]

[我更在意是誰這麽眼瞎看上莊宴？]

[談不談戀愛倒是沒啥，只是這個女明星不怕跟莊宴一起上街被打嗎？]

莊宴捂著胸口：“太過分了！老子還是朵黃花呢！”

按頭談戀愛，呵呵。

司南：“別貧嘴了，這件事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莊宴躺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然後坐起身，“我的車都借出去了，這事兒你不該問問公司？”

沒等司南打電話，莊宴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人——楊立。

“真相來咯！”

他接電話，開了個免提，慵懶地半躺在沙發上。

楊立聲音特別焦急：“莊宴！看見熱搜了嗎？”

“看見了。”

“別澄清！”

莊宴瞇起眼睛：“為什麽不澄清？”

“你現在被造謠性取向的黑料已經滿天飛了，這個熱搜來得不正是時候嗎？謠言不攻自破。”楊立在公司算是老資歷了，從一開始就帶著莊宴，莊宴的確紅了，聲名大噪，她很滿意，可是好景不長，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她看得清形勢，現在的莊宴已經沒有能力再往上爬，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藝人，他只靠著那些黑粉以後是不會有機會的，於是她在適當的時候選擇了放棄他，讓一個新人接手。

“哦......”莊宴咧嘴笑了一聲：“這麽說，你是為我好？”

楊立以為他答應了，松了一口氣說：“你畢竟是我帶過的，我當然不會害你。”

“那你是不是該解釋清楚，我的車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是誰？”

他分明語調緩慢，一點也沒有動氣的模樣，可是楊立偏偏聽出了幾分冷意，她咬牙：“你的車借給洛川他們商演了，祁川違反規定，去見了女朋友。”

莊宴閉了閉眼，所以明明是為了保全這幾個還沒出道的練習生而把他推出去扛刀，卻還口口聲聲的說為他好。

真是......太可笑了。

開了免提的手機在桌面上亮著屏幕，莊宴擡起眸：“我答應你不會澄清，別再說什麽是為我好了，這種好意也太令人心寒。”

楊立還想說什麽，莊宴直接按了掛斷。

她怔怔地看著暗下來的手機屏幕，帶了三年的藝人，說沒有感情是假的，可是這幾個新人是她唯一的出路，她絕不能讓他們出道之前有任何汙點。

寂靜地房間裏。

司南：“為什麽答應她？”

莊宴輕輕“嘖”一聲，又恢覆那個吊兒郎當沒個正型的樣子。

“她說得也沒錯，現在到處都造謠我是gay，正好省得澄清了，而且我又不是那種很多女友粉的人，就算真的戀情曝光也沒什麽影響。”

最重要的是：“就當還她這三年來的照顧，那幾個小崽子總不能就這麽被毀了，他們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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