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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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更有避免敵人宵小壞墓

的作用,否則生前樹敵無數的始皇身後也不得心安。

「我孓然一身,煉丹不成,造個皇帝才有資格配享的陵墓閉目等死,也算是個世藝寄托,不虛此生

。」

這話,連向來口舌便給的柳飛卿聽了,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此行君必有奇遇。」老者晶亮的眼,轉瞬回覆原先的沈郁光澤,接著伸手從竹筐中掏出個小包。

「今日你我有緣,阿堵物是老朽幾十年來信手塗鴉之作,應能有所助益。若你不願接受,丟了也好

,燒了還我也罷,就當是了結老朽的心願吧。」

接著不待柳飛卿應聲,便手結刀印,往他眉心一點。

他頓時不省人事。

第 3 章

從渺無人跡的入蜀棧道,到摩肩擦踵的益州大街,似乎是一場夢般。

話說柳飛卿眼前一黑,等到醒來,老者想當然爾不見蹤跡,留給他的除了一包裹泛黃的文書符箓、

小半筐朱砂礦,還有些看來像茯苓、枸杞、黃精制成的黑灰紅雜色狀雜糧餅。柳飛卿推也無得推,還也

無處還,只得收好書冊,背起筐,嚼著口味有些奇異的餅,依照老者塞在他掌心,親手繪制的路觀圖入

蜀尋弟。一路上雖看來像個賣藥郎中甚於書生,但反惹來不少異族女子的青睞。

「前輩用心良苦,只怕我這紈絝子弟糟蹋他一番苦心。」

從族譜算來,柳家雖是正宗山東望族,但他家這分支僅在曾祖時出了個中書舍人,之後皆失意於考

場,加上尊長早逝,門庭更是冷落。直到幾年前,胞弟柳維正登明經科第,詮選及格,好不容易論資排

輩得了個八品小縣丞的官位,再熬一年熬上七品縣令,家裏一些遠房親戚才回覆例行的噓寒問暖。但他

這浪蕩成性的哥哥,依然是親族議論的對象。

就像是這回,隨性畫了幅牡丹托賣,竟被朝中親貴高價收購。而他得了錢,心血來潮,也沒雇人雇

車,就這麽孤身上路千裏探弟,隨時客死異鄉無人聞問。

「蜀地自古出奇人,說不定翊弟早找了個奇女子成家立業。好啊,我們柳家終於有後了!」長兄如

父,柳家這大哥的幻想也如天馬行空。

蜀中自古以富庶器巧聞名天下,益州又是蜀中貨物集散地,不少吐蕃、南韶等鄰近國家的商人前來

貿易,自然商業繁盛,各色人等雜沓。而柳維正所轄的縣雖偏僻,但好山好水,專產藥材和染織品,即

使天高皇帝遠,日子該不會難過到哪裏。

縣城不大,縣衙自然亦不用多費時間找尋,才問了個守城卒,柳飛卿就輕易在天黑之前找到縣衙和

現任縣太爺的所在。跟柳飛卿想象的一樣,不喜鋪張浪費的胞弟,就徑住在縣衙後堂偏廳處,身邊只有

個自小照顧他兄弟倆的奶媽,生活簡單的近乎無趣。

「就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也不必這樣大門洞開任人出入吧?」

柳飛卿站在半掩的紅漆木門前猶豫起來。雖說是自己弟弟的家,但亦不好這麽闖進去,只得探頭探

腦往裏面張望,料不到小小縣衙前庭,竟擠了不下二十個人和一堆禮品、布帛,陣仗直像人家辦嫁妝。

「我們是『雲羅坊』的人,禮盒就擱在這嗎?」

「這是『飛雁坊』的禮單,請管家務必簽收。」

「不見不見,二少爺說不見客,你們一群人是聽不懂嗎?」

「主子吩咐,即使縣老爺不見咱們,禮也是一定要收下的」

「禮已經送到,小的就先告退,不叨擾管家了。」

「不收不收,一張紙都不收!你們兩家什麽坊都把東西拿回去!」

由小漸大,門裏頭傳來一群人的爭吵聲,身形略有些佝僂的老奶媽雖中氣十足,但一群人亦不善罷

幹休,僵持近一炷香的時間,不收的依舊不收,不走的還是不走,一時恐怕鬧個沒完。

「那就讓我來簽吧!」

柳飛卿大步流星的進門,取出隨身攜帶的狼毫,往墨盒點了下,便在兩家的紅禮帖上各龍飛鳳舞的

畫了個花簽。「雲羅坊」和「飛雁坊」的領頭雖不知他是何許人也,但見縣老爺的乳母剎時收聲,也不

阻止,也不罵人,便在確定禮物都各歸各收好後,就糾眾走人。

「總算都走了。」柳飛卿望著地上各依楚河漢界排開的兩行禮物,「翊弟這老實人又要你難為了吧

?」

有唐一代,為官奉祿不多,別說一個七品縣令。官員們不是靠家業收地租,就是靠請托關說的錢銀

放高利為生,只要別太過份,同僚上級多半睜只眼閉只眼。柳飛卿雖不在官場,但久居長安,對這事早

見怪不怪。

「大少爺?真的是大少爺?我沒眼花吧?」老奶媽揉揉眼睛,直到柳飛卿親熱的勾著她手,她方相

信眼前的柳飛卿如假包換。

「當然沒,顧媽妳身體好得很,哪會眼花?」

「千裏迢迢,你怎麽一個人就這麽來了?都快三十歲的人,做事還這麽莽撞,要是小姐知道,定要

好好訓你一頓……」顧媽口中的「小姐」,就是柳飛卿去世已久的母親,可見從前她在家中的地位。

聽著顧媽嘮叨,柳飛卿也只得連連點頭稱是,以免事態越演越烈。直到顧媽喘口氣,他才敢開口:

「顧媽,妳不如幫我們兄弟倆溫壺酒、下碗面,炒幾碟小菜,幾年不見,我肚裏的饞蟲可是想得妳緊。



「少貧嘴!」顧媽這才轉怒為笑,「不過你們兩兄弟可別聊太久,子時前一定得給我上床。二少爺

也是,每天三更半夜不睡,那一點薪水都不夠燈油錢……」

「知道知道,顧媽妳快去煮吧,我已經十幾天沒吃到熱騰騰的食物了。」柳飛卿抱著肚子,一副可

憐蟲狀,顧媽這才搖搖頭去了。

第 4 章

送了顧媽到廚房,柳飛卿很快在後進找到書房所在,裏頭的人果然就如顧媽所說,正挑燈夜讀中。

「顧媽,東西都送走了嗎?」

「人送走了,不過禮收下了,可別要我拿去還啊!」

才剛推門進書房,柳維正便頭也不擡的問道;而柳飛卿也「唰」一下揚開紙扇,好整以暇的答。

「翺兄?」

「翊弟。」

「飛卿」是哥哥柳翺的字,同樣的,「維正」則是弟弟柳翊的字。哥哥小時候最愛「翊弟」、「翊

弟」鬧著玩叫,久而久之,弟弟便稱哥哥為「翺兄」,外人聽來雖奇怪,可對他們兄弟來說,卻是再自

然不過。

「怎麽會來的?」柳維正連忙闔上書,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想你就來了,柳青天大老爺不會不歡迎吧?」

柳維正握著兄長的手坐下,緊蹙的眉稍稍舒開。

沒多久,顧媽送上酒菜。兩兄弟一番敘舊,天南地北,柳飛卿免不了開懷大啖想念的家常菜,柳維

正笑容下看來卻有些心事。

「晚飯吃了嗎?怎麽看你光喝酒?」柳飛卿邊呼溜溜吃著面邊問道

「尚未。」柳維正搖頭,順勢夾了條四季豆入口。

柳飛卿從頭到腳打量胞弟一遍,「翊弟你可是清減不少,衣帶漸寬,該不會是思念哪個窈窕淑女吧

?」

「……」

「咳,那是公務繁忙?」柳飛卿雙箸一頓,想起自己剛才越俎代庖的事,「還是擔心剛才送來的禮

?我看都是些布匹、山珍海味才收下……」其實也有些垂涎那火腿、香菇、鮑魚啦。

「禮倒不是大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

「剛才來的『雲羅坊』和『飛雁坊』,兩家皆是本縣……不,益州數一數二的染織坊。」

「光是擺在你家廳邊的紗絹,看來就價值不斐。」柳飛卿放下空空如也的碗,興致盎然等胞弟細說

從頭。

「自三國來,蜀錦以織功細密、色澤艷麗著稱,與越羅、楚練齊名,遠銷到占城大食等地;但一匹

凈紗,只要織染出色,價錢隨時與錦緞齊肩,而此二家就是織染的佼佼者。」

「哈,將『紗』拆開來看,就是『糸少』,也就是『用絲少的織品』。紗之極輕者謂『輕容』,女

子著來如天仙下凡,『嫌羅不著愛輕容』其來有自。」

回想起長安胡姬披著輕紗的翩翩舞姿,柳飛卿忍不住津津有味的道,但柳維正可一點都笑不出來。

只見他從榻邊移來個木匣,一打開,卻是一方艷紅手絹,若不是其神色嚴謹,柳飛卿幾乎要以為是

哪個癡心女子的定情信物。

「翺兄你從京都而來,有聽說皇上新納了位寵姬名喚意奴嗎?」

「意奴……啊,是陳婕妤嗎?本屬教坊,善操龜茲樂舞那位?」

柳維正頷首,「陳婕妤身處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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