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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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他身邊走過,那被蟒纏緊的人還剩下一個頭和兩只手臂在外面,一齊向我點頭招手示意。

對於這個孩子來說,被我看見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可是我不想讓他得到這種幸福,所以就沒有看見他,而只是懷著對楊康的一腔愛慕走過去了。這樣看來我似乎並不象自己吹噓的那麽多情,可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實際上就是因為我很多情才不得不對這個孩子薄情如斯。

這是一個武藝高強的孩子,正是因為武藝高強,他特別喜歡打架。對於男孩子說,打架是一種力量的體現,宛如女孩子不打架一樣都是一種美德,所以我對此並不反對,我反對的只是他打架的對象。如果在他被我收歸裙下的第一個月內就打架三十一次,從而打跑了三十一個我所喜愛的男人,我認為我就不得不警惕一點了。

我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想幹些什麽,難道我曾經說過我是在比武招親?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發展下去,從而使我最終只能被迫愛一個武功最強的人,我顯然就不得不采取措施將這個危險人物一舉除名。

被除名之後這家夥就千方百計地想重新回到裙下的隊伍中來,並為此玩出了種種花樣。最初的時候他拿著一面大旗在街上揮舞穿行,那大旗上繡滿了我的名號,桃花滿旗亂飛。後來他學著某個萬惡的民族在頭上紮了根雪白的帶子,上面鮮血淋漓地寫著我愛桃花!再後來他就開始玩蛇,剛開始是一條圓頭滑腦的小蛇,毫不引人註意,他失望之下,把它活活吞了下去。再然後是一條頭角崢嶸的大蛇,仍然不引我註意,所以那天他跟它親嘴過後,一口咬上它的七寸,把它給咬死了。現在是條蟒,我仍不註意,所以也不知道他會把這條蟒怎麽樣。

這分明是一個無可救藥死不改悔的家夥,在他的所作所為之中一點也看不出有和大部隊友好相處的可能性。所以別說是跟蛇親嘴被蛇纏身了,就算他捉一條鯊魚來讓我眼睜睜看著這條鯊活生生地一口一口地把他撕爛了吞下去,我也沒法損害大多數人的利益對他表示半點同情。這難道能怪我嗎?



我現在已經成為一名崆峒弟子。為了鄭重表達對我們這些新入門弟子的歡迎,崆峒派用一次特別的檢閱接待我們。檢閱中掌門人將從一座高臺上出現,向我們有所訓示。

我們在高臺下面的廣場上列隊集中,身後站著師兄師姐,兩側是師伯叔。高臺高入雲霄,四壁光滑沒有臺階,呈梯形,因為掌門人將從臺頂出現,我們都仰頭看那臺頂,將脖子向後折成九十度。

老實說,我不是一個好奇心很強烈的人,但我對掌門人將怎樣來到高臺上這個問題還是深表疑惑。最光明堂皇的方式當然是運起輕功跳上去,但是這好象不大可能,如果這是武當派或者我還真的不敢打什麽包票,他們的梯雲縱真有這等厲害也很難說,可這是崆峒呀!一向只聽說崆峒派七傷拳厲害,輕功似乎沒什麽名氣。那麽他搭梯子上去?我想恐怕不會這麽土,如果這樣的話當初在建臺的時候還不如就造臺階算了。拋起長索套住臺頂蕩上去?或許會很好看,可是有一點狀類猿猴。那麽用壁虎游墻功游上去?也不好看。

出於我的種種意料之外,掌門人最後還是運起輕功跳上高臺的。隨著一聲請掌門人登臺訓示的高叫,一個人影躍起在高臺上的半天空中。這不由得不令我們鼓掌如瘋。但是掌門人技不止此,在一片啪啪如雷的掌聲中,他一直躍過高臺,象個大鵬鳥似的往臺下飄來。那景象真是絕美!只見他高高的戴著個道士冠,點著梯形的臺壁往下滑行,雙臂呈一字形展開,寬大的掌門法衣隨風飄揚,手中的拂塵與臉上的三綹長須都在風中四散飛舞,整個就是一神仙人物。

這個神仙人物從高空中向我們急速滑來,表情神秘莫測。後來他落了地,落地以後又表演了一連串高難度的體操動作,前空翻六周半落地——可惜不穩!啪地一聲以狗吃屎動作摔倒在地,一股鮮血從頭部汩汩地流了出來。

這樣的歡迎方式顯然是很奇特,奇特到大家在掌聲中全體錯愕。神仙般的人似乎是在歡迎過程中從半空中跌下來摔死了,這當然說明他輕功不好,可是如果說他輕功不好呢,他偏偏又能跳那麽高!

後來新掌門人對這次的奇特事件作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釋。根據這種解釋,前掌門人是為了準備這次精心設計的歡迎儀式而操勞過度,所以在高空之中心臟病猝發導致無法很好地運用自己的輕功,從而造成了這次的不幸事件,以身殉職壯烈犧牲。

這是正式的解釋,但是聽到我耳裏來的也還有些非正式解釋。這種解釋當然和正式解釋有所不同,比較常見的有武功低微論、技術失常論以及政變論。

武功低微論主要強調的是高臺不高。據他們說,從外面看梯形臺固然沒有階梯可攀可登,但其內部卻遠遠不是這樣。內部有一條通道直上高頂,歷任掌門人都是從此拾階而上,距離臺頂一米處(也有的說一米半,也有的說半米,具體數目視持論人對崆峒輕功的信心而定)一躍而起,落在臺上。這種把戲自崆峒建派以來各任掌門都玩得甚為純熟,真實自然,殊料這個前掌門一蟹不如一蟹,一年不如一年,竟然連一米的分寸都沒有把握好,一下跳過了頭,變成高空自由落體,就這樣可悲可嘆地結束了他可憐可笑的一生。

技術失常論指的是有一條透明的看不見的繩索拴在前掌門的腰帶上,在他需要起跳的時候一下子將他升高,吊到臺上。但是這條看不見的透明帶子由於年久失修,早已出現裂痕(這個時候看不見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剛剛好只夠把這個掌門人吊上去,還沒等到把他放下來就不幸地斷開了,掌門人於是優雅美麗地跌落下來。

政變論則綜合了上述兩種論點的優點,另外也作了一些別開生面的補充說明。前掌門為什麽會好端端地從臺上摔下來?並不是他武功低微到一年不如一年把握不好分寸以至連一米都跳過了頭,而是在他起跳之前體內潛藏的毒性在剎那間發作了,使得他過於亢奮這才出現失誤。繩索為什麽早不斷晚不斷偏偏這會兒斷開了?那也是因為有人作過了手腳。關於到底是誰在繩索上作過了手腳是誰使前掌門身體內出現潛藏之毒性,那當然要從究竟是誰在這場政變中獲益最大這一點來推算了。

對於這種種說法,我都沒有意見,也就是說,全部相信。我在新掌門面前相信前掌門操勞過度心臟病猝發,在武功低微論者面前相信前掌門沒有把握好一米的精確度,在技術失常論者面前相信繩索年久失修,而對著政變論者我又承認發生過下毒與割裂繩索的非法事件。這種態度當然說明我其實並沒有對其中任何一種說法深信不疑,很簡單的道理也是因為我的前世已經深信不疑過了。

正因為深信不疑——對我的前前世被食人鷹活吃深信不疑,對紅花會群雄在舵主邪不勝正豪氣幹雲的指揮下近於全軍覆沒的那場戰役深信不疑,我才會一直心痛,一直流血,並導致臉色蒼白,弱不禁風。

這種日漸惡化的健康狀況終於不得不使我想到剩下來的生命可能已經不多,必須抓緊時間滅了天鷹教。就在這個時候,天鷹教教主偏偏又在我頭上摸了兩把,從而把我變成光頭,而對於光溜溜失去保護的頭皮將無法進一步阻擋天鷹教教主親密接觸的憂慮又加快了我作出最後決定的速度。

我開始到自那場血腥戰役之後已經遷移到西街的天鷹教的營寨附近踏勘。最初的時候我在外圍走動,等到周遭形勢已經看遍了以後就嘗試進入營寨裏面。營寨門口有兩個天鷹教教眾守衛,但在付出了失去保護的頭皮被兩只黑手實實在在的摸過這種慘痛的代價之後我還是進去了。

我在營寨裏面晃了好幾天,記住了天鷹教的軍力布署、防守塔的分布以及每一個可能成為戰場的地方的地理狀況。後來,我經過一個叫做藏經閣的地方,由於想到這種地方一般來說藏有很多武林秘笈,我決定進去看看。

我從管理員的櫃臺底下走過去,由於櫃臺比我高,他沒看見我。但是等我走到書架前面時,這種優勢就迅速轉化了,我發現我夠不著擺在上層的武林秘笈。這個時候叫管理員幫忙顯然不太明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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