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就在蘭瑞莎三人前往恐山的時候,林鴻雲和王知行兩人坐在一間病房裏跟土禦門大眼瞪小眼,他們的隔壁就躺著那位尊貴又虛弱的懷仁皇太子。

之前林鴻雲隨土禦門輝彥面見了天皇,在他將前因後果闡述清楚後,天皇沈默良久,同意在懷仁太子病房旁邊騰出一間空間,供土禦門陰陽師和Z國的除妖師們替太子殿下念咒祈福。

當然,天皇和林鴻雲都清楚,念咒祈福只是一個名義,他們真正要做的是監視以及在真正事發時第一時間行動。

至於那個行動到底是直接下殺手還是留有餘地,就要看皇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麽情況。

最好的是土禦門和林鴻雲全看走了眼,太子真的只是普通的生病而已。雖然林鴻雲覺得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把他眼睛都挖了也不可能!

他來到宮內廳醫院這間病房已經有兩天時間了,換句話說,除去吃飯睡覺,林鴻雲面對土禦門輝彥這張臉已經整整兩天了!

饒是林鴻雲定性再好,也在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下還是略感暴躁。

旁邊王知行倒好,抱著一張羊皮紙如癡如醉,也不知道他跟妖管會那頭小黑龍到底研究出了什麽東西,竟然這麽吸引這位意外擅長西洋魔法的王家子嗣。

說起來,林鴻雲早聽過王知行的名字,因為這小子擁有一雙天生陰陽眼。王知行剛出生那會兒,這個消息已經在聯盟內部跟王家交好的除妖師中傳開。那個時候林鴻雲還以為王知行會是一名道法天才,沒想到……

放任自己走了一回神,直到想無可想,林鴻雲才拉回思緒,一看墻上的掛鐘——

很好,才過了五分鐘。

對面的土禦門輝彥嘴角緊繃,同樣充滿焦慮之情,但是他這種焦慮跟林鴻雲無事可做的焦慮又有不同。

最明顯的差別就是土禦門輝彥這兩天嘴角開裂,唇上冒泡,林鴻雲可沒有。

這種情況下,林鴻雲摸了摸自己的良心,稍微同情了一下這位Z國同僚,然後開口提議:”這樣幹等著也不是辦法。“

他的忽然說話讓土禦門輝彥和王知行一起看了過來。

林鴻雲翹起嘴角,微微一笑:“不如我們來抽鬼牌吧。”

他看向站在土禦門身後的式神:“騰蛇,麻煩你找外面哪個醫生或者護士要一副牌來。”

“林先生!”土禦門黑著臉,“都什麽時候,你還閑心開這種玩笑?”

“可是在這裏傻坐著也不是辦法啊。”林鴻雲攤開手,“這兩天,我們已經把能想到的,不用面見那位太子殿下就能檢測他身份的辦法全都試了一邊,結果什麽都沒發現。眼下什麽都布置好了,與其在這裏自我焦慮,不如來一把抽鬼牌放松一下。”

土禦門輝彥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時半會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於是趁著這個機會,林鴻雲就笑瞇瞇地看向還沒動彈的式神。

騰蛇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又見主人只是蹙眉沈思,沒有反駁林先生的提議,便悄悄走了出去。

等土禦門輝彥想到合適措辭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騰蛇已經拿著一副撲克牌回來了,看背後的圖案還是專供皇室的高檔品。

土禦門輝彥只能安慰自己,林鴻雲說的其實有點道理。

與其一直這樣繃緊神經,不如先放松一番,這樣才能在真正出事時完全發揮實力……

還沒自我暗示完,房間內的幾人便同時聽見轟隆幾聲。

巨大的轟鳴聲似乎來自不遠處,而且不是同一個方向。

騰蛇立刻推開病房的窗戶,越過下方的青青草地和遠處的白色圍墻,土禦門幾人向外眺望——

光是他們這個角度能看見的地方,就有好幾處高樓大廈升起騰騰黑煙。

而且鑒於宮內廳醫院所在的位置,那些地點應該就是東京市中心!

等土禦門輝彥沖到院子裏時,他才明白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不止他剛才在房間裏看見的北方,東面、西面和南面,其他三個方向各有不同地點升起黑煙,並有接連不斷的轟隆聲傳至安靜的宮內廳醫院裏。

醫院裏不少醫生和護士都跑到了庭院中,跟土禦門一樣朝那些地方眺望。

不安的情緒在每個人臉上浮現,這些普通人小聲討論著到底發生了什麽。

雖然事先已經做了不少布置,但真到了這個地步,土禦門輝彥和其他陰陽師們還是覺得捉襟見肘,最重要的問題是人手不夠用!

根據距離其中最近一處爆炸點的小組傳回來的視頻來看,每組至少要有十二個水準達到中上的陰陽師才能勉強控制住局面。

視頻上面,無數紅眼妖怪從陰暗的角落裏,從大街小巷中沖出來,肆意攻擊他們所能見到的任何一個人類,其中一只獨眼僧隨隨便便舉起一輛小汽車就砸死了四個倉皇逃跑的行人。

原本熱鬧繁華的東京市區,轉眼就變成了充斥著爆炸、火焰和死亡的地獄。

土禦門他們事先只在市區的四個方位安排了四個組,而且每組只有十名水平層次不齊的陰陽師——出現黑泥的城市又不止東京一個,更何況還有不少高官顯貴需要他們分出額外人手保護安全……

這樣算下來,就算加上全國的僧侶巫女,人數還是不夠用!

土禦門輝彥作為東京市的總指揮,從剛才起嘴巴就沒停下來過,他手邊四個電話連續不斷地響起,有時甚至會有三只電話一起振鈴。

好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到目前為止,隔壁房間的太子殿下都沒什麽動靜……

不,這也不是好事……

萬一、萬一他們弄錯了怎麽辦?

好不容易停下來能喘口氣喝口水的土禦門輝彥手一抖,杯子裏的咖啡就飛出幾點濺在了他的袖口上。

顧不上整理儀容,土禦門輝彥放下杯子起身疾步走出房間。

雖然剛剛才派騰蛇看過,但他還是不放心,必須要自己親自看上一眼——

“太、太子殿下?”

土禦門輝彥一懵,都忘了行禮,立刻遭到扶著太子的小護士一記白眼。

蒼白著臉的懷仁太子沖他笑了笑:“土禦門……輝彥先生是吧?謝謝你這幾天為我祈福,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這是身為臣民的我應該做的。”土禦門輝彥下意識答完才反應過來,一直躺到現在都起不了身的懷仁太子怎麽突然就好了?還有他又是怎麽知道自己的?還知道自己在為他祈福?(雖然並沒有)

三個問題接連從土禦門輝彥腦中蹦出來,從第一個出現到最後一個蹦完也不過是一個眨眼的時間。

然後,土禦門輝彥就聽見原本應該在房間裏抽鬼牌的林鴻雲一聲清喝:“小心!臨兵鬥者,皆陳列前行!”

一道淡藍的光壁從土禦門輝彥面前升起,也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剛才臉頰微紅,扶著年輕太子的小護士整個人就炸開了!

確切地說,是一條成人大腿粗細的魷魚狀觸手從小護士的胸前當胸穿過,把她年輕還冒著熱氣的血肉濺到了土禦門輝彥前的光壁上!

與此同時,另一條觸手啪地拍在了光壁上,觸手一側碗狀大小的吸盤貼著淡藍色的光壁,還在一收一放的蠕動。

——剛才光壁如果再遲上那麽半秒,土禦門輝彥身上不僅會沾滿血汙,自己也要步上小護士的後塵。

造成這些的罪魁禍首,自然就是那位懷仁皇太子。

現在已經不能稱他為皇太子了,甚至連人類也不屬於。

原本該是人類頭部的部位被八只蛇頭取代,手和腳全變成了長滿吸盤的觸手,偏偏身體還是那具穿著病號服的人類身體,看上去說不出的怪異。

就好像……一個本該龐大的怪獸,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了一只小紙盒,而且那紙盒還太小,裝不下它,於是怪獸的頭顱和觸手就戳穿紙盒冒了出來……

“這就是八岐大蛇?”林鴻雲的聲音讓土禦門輝彥回過神來。

他扭頭,只見這位Z國同行一臉嫌惡:“長得還真惡心。”

“……”

這一點,土禦門輝彥無法反駁。

然而這句話卻激怒了八岐大蛇。

“該死的陰陽師!”它八顆蛇頭中的某一顆嘶聲喊叫,“看我不吞了你們!!!”

隨著蛇頭的吐信,那具承載過多的人類身體徹底爆開,夾雜著肉塊的血雨中,一條粗壯的蛇身越長越大,很快就接連頂破了三層天花板,緊接著一條巨大的蛇尾一掃一擺,整個住院部就徹底坍塌了。

在無數碎石塊中,地面上幾點光亮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顏色亮起。

先是八岐大蛇身下八個方位升起淡藍色的符咒,緊接著是一道純白色的巨型魔法陣,最後四名面具各不相同的式神站在東南西北四個角,手持刀箭槍錘,口中不斷吟誦咒語。這些式神吐出的密咒化為一條條紅色鎖鏈,從地面探出,嘩嘩鎖上八岐大蛇的身體。

藍色,白色,紅色,在這三種不同色彩的咒紋下,像座小山一樣的八岐大蛇身子一僵,繼而更加憤怒:“人類!你們竟敢如此對待尊貴的八岐大人!”

八顆蛇頭在空中狂亂舞動,分別吐出風火□□冰木毒,而且這些本該五顏六色的法術此時全變成異樣的黑灰色,就跟八岐大蛇鱗片上那一條條煙霧狀的黑色花紋如出一轍。

被魔氣加持的法術斬斷了鎖鏈,擊傷了式神,腐蝕了符咒,破壞了法陣。

土禦門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正要喊上林鴻雲聯手,卻見後者同樣怔怔仰著頭,盯著那頭恐怖巨獸。

果然,就算是林鴻雲,看見這樣的妖魔也會……

這個念頭剛從心底冒出,土禦門就聽見林鴻雲喃喃自語:“奇怪……它那些觸手到底是什麽變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