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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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德看好戲的表情實在太明顯了,以至於蘭瑞莎都看不過去,故意打擊他:“好歹白植知道是誰對他下的手,不像你,莫名其妙就中招了。”

阿諾德臉上笑容一僵,無奈:“陛下您太偏心了吧。”

蘭瑞莎哼哼:“我只是實話實說。”

阿諾德捂著額頭嘆了口氣:“其實我是有猜測的人選,只是還沒確切把握,不願說出來幹擾陛下您的判斷。”

蘭瑞莎拖著陳方,沖他翻了個白眼:“結果我現在抓到人了,你又能確定了?”

阿諾德不說話了,在蘭瑞莎看來,他這就是心虛默認的表現。

等到了阿諾德在比弗利山莊的房子,狼人首領那邊的消息也剛剛才傳來,說是已經將日落大道上的襲擊案處理好,保證不洩露有關蘭瑞莎的任何信息。

蘭瑞莎正要去給白植療傷,聽到這個消息,一下頓住腳步:“阿諾德你都中招了,那那個狼人首領豈不是也很危險?”

“陛下是在懷疑他媽?”阿諾德已經把身上的破窗簾換回了手工西裝,聞言晃著手機笑道,“不得不說,在謹慎這一點上,我的這位老朋友比我要強上許多。”

蘭瑞莎想了一下,如果狼人首領也中招……

好像對她也沒什麽影響,對方到目前為止什麽事都沒做,再說他們已經抓到了陳方,關於封印的事也能問出來,換句話說,這次M國副本的終點近在咫尺啊!

一想到很快就能回到B市,蘭瑞莎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她不再跟阿諾德啰嗦,目標明確走進一間客房,那裏是專門給她幫助白植排出魔氣的地方。

沒想到阿諾德自己反而主動跟了上來。

蘭瑞莎:“……你來幹什麽?”

阿諾德笑:“我來幫忙。”

蘭瑞莎一臉嫌棄:“你能幫什麽忙。”

阿諾德想了幾秒鐘:“精神上的鼓勵?”

蘭瑞莎&白植:“……”

白植:“我不需要。”

阿諾德假裝沒聽到,直接往旁邊一張高背椅上一坐,翹起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好整以暇等待的模樣。

蘭瑞莎顧不上他,因為她發現,白植!作為一個重傷患!竟然拒絕她紆尊降貴親自給他治療?!

白植不僅不願意,甚至臉色鐵青,用一雙青藍色的瞳孔冷冷瞪著蘭瑞莎以及旁邊的阿諾德。

蘭瑞莎作痛心疾首狀:“你不要諱疾忌醫!”

阿諾德也在一旁假惺惺勸道:“白先生不要這麽緊張。你只要閉上眼,深呼吸放松身體,很快就能結束。”

白植:“……你很有經驗啊。”

阿諾德被噎了一瞬,很快振作起來厚著臉皮笑著點頭:“是啊,多虧了陛下的援手,否則我到現在都沒發現自己被那種東西附身了。”

白植冷笑:“陳方在這裏,你可以再被附身一次。我看你很回味的樣子。”

面對蘭瑞莎幽幽看過來的眼神,阿諾德堅強地挺住了!

他頑強地維持住臉上的笑容,用“您又在說笑”的眼神瞅著白植:“白先生,您變得無理取鬧了。難道這也是受魔氣的影響?”

“無理取鬧”四個字剛出,整個客房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個度!

蘭瑞莎渾身的寒毛都在這一刻集體起立。

她只覺眼前白光一閃,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寒風從她臉上刮過,隨後,就聽“哐當”一聲巨響,似乎是椅子倒在了地板上。

循聲望去,只見阿諾德鐵青著臉色(現在他的表情倒是跟白植一樣,兩人再次難兄難弟),手指和眼角以同一頻率高速抽搐,紫羅蘭的眼睛充滿陰霾,近乎變成了黑紫色。

蘭瑞莎順著他微微下垂的眼角向上看去,入目一片光滑圓潤。

那泛青的頭皮反射著屋頂的吊頂,發出柔和的光暈。

蘭瑞莎:“……”她要忍住!為了ZM兩國妖怪的友好同盟關系,她現在不能笑!

“噗——”

對不起,她實在忍不住,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在蘭瑞莎大笑中,阿諾德難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那顆圓潤光潔的腦袋,在白植面前第一次失去了偽裝的風度:“白!植!”

剛用白焰完成一次除毛服務的白發青年毫無波動,他甚至再次擡起手,目光下移:“你其他地方也需要麽。”

他說的雖然是疑問句,卻用的是陳述語句。

蘭瑞莎毫不懷疑,如果阿諾德還敢繼續這樣坐在一旁圍觀嘲笑下去,他身上還有哪一處毛發能完好無損。

所以她剛止住笑意,就立刻把阿諾德轟了出去,趕在這只吸血鬼徹底反應過來發飆之前。

直到房門再一次被合上,蘭瑞莎才握著門把手再次大笑起來。

這一次她足足笑了有一分多鐘,連眼淚都笑出來,這才抹著眼角轉身走回去。

看見坐坐在原位,依舊舉著手的白植,她突然警惕起來,一把護住自己的頭發:“你不會也想對我做這種事吧?我可告訴你,這個方法可是我首次發明的,你剽竊我的創意,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白植頓了頓,緩緩放下了手。

蘭瑞莎松了口氣,跟著放下自己的手,走到他面前拖了張椅子坐下:

“好了,說回正事。能不能快點讓我解決掉你身上的魔氣?還有陳方在等著你拷問呢,別像個姑娘家一樣羞羞答答,趕緊處理完M國的封印,讓我們好早點回去。”

白植眼神微微一晃,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你這麽急著回去,難道是因為……郁衎?”

蘭瑞莎還以為他想說什麽,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沒想到是這個答案,身子一松,又彎下了腰塌下了肩膀。

想想不對勁,又坐直了:“跟郁衎……等等,郁衎到底去做什麽了?為什麽你會說我急著回去就跟他有關?他發生什麽了?”

白植移開視線:“……既然如此,那你就動手吧。只是……”

他嘴唇開合了半天,最終閉上眼,一副痛下決心的模樣,艱難開口:“你能不能控制黑泥出來的位置?”

蘭瑞莎恨不得上去揪他的衣領:“你先說清楚郁衎的事!”

白植直接閉上嘴,裝死了。

蘭瑞莎正要去拽他的衣領,忽然想起之前她問他什麽事,只要他不想說,自己就絕對問不出來的經驗,手不由一頓。

想了想,蜷起手指縮回手,咳嗽一聲:“我當然是能的。”

白植果然睜開眼看了過來。

蘭瑞莎又想笑又有點憤怒,所以她先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好好笑了一番,笑夠了才把臉一板冷冷道:“只是這樣一來,我要花更多的精力,那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累人……不對累龍的。”

“……”白植懂了她的意思,“你想要什麽?”

蘭瑞莎再次笑了起來:“本來呢,我是想說金子的,但是你這麽討厭人類,估計也不屑擁有人類的金錢。”她撇撇嘴,“換句話說,你比我還窮。”

白植:“……”

“不過看在我們同甘共苦了這麽久的面子上,我可以大發慈悲再給你另外一個機會。”

白植閉上眼,輕嘆一聲,再次睜眼時,眼神已經恢覆了平常的冷硬:“我會告訴你,郁衎去做什麽了。”

蘭瑞莎:“……”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輕而易舉地答應了,還主動提出來讓她一點都沒成就感。

於是她搖了搖手指,糾正道:“不止如此,還有一件事。”

她想到之前自己抓心撓肺好奇的那件事,現在還想磨牙。

無論她怎麽用充滿渴望的眼神望著他,他就是咬緊了牙關就是不說。

結果如何?

哼哼,現在不還是栽在她手上了。

“你之前勸我不要和除妖師深交,當時你說你是過來人,是什麽意思?”

白植一楞,皺起眉。

蘭瑞莎豎起兩根手指:“郁衎和過來人,兩件事,換你不用落得跟阿諾德一個命運。”

白植:“……”

他想到那些黑泥從那只吸血鬼身體出來的場景,又把自己代入阿諾德的處境想象一下那種感受,立刻做出了決定:“好。”

“……”

蘭瑞莎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

難道說,他就那麽抗拒魔氣從他的後面爬出來嗎?

蘭瑞莎代入自己想象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懂了。

……

“所以,郁衎是去修補結界去了?”蘭瑞莎一邊用指尖的火焰在白植身上慢慢游走,一邊皺起眉不解,“不就是修補結界,為什麽你說的跟他要去自我犧牲一樣……”

白植閉著眼,拒絕去看那些從他七竅冒出來的魔氣:“因為神州結界不是那麽好修補的。結界在80年前就已經破裂過一次,時隔僅僅八十年再次出現破損,就算是郁衎也會花費不少功夫。更不要說他舊傷未愈……”

“他的舊傷又是怎麽回事?”蘭瑞莎眉頭皺得更深。

白植卻閉上了嘴,被她戳了一下,才不得不開口:“這不在兩個問題中。”

蘭瑞莎氣他說話說一半留一半一點都不幹脆,瞬間加大了指尖的龍火力度,讓白植體內游走的魔氣速度頓時加快了好幾層。

白植悶哼一聲,額頭都滲出了冷汗,卻抿著嘴不妥協。

到最後,反倒是蘭瑞莎先認輸了,撇開頭,小聲嘀咕:“不說就不說……等回去,我自己問郁衎去。”

白植皺了皺眉,嘴唇發白幹裂:“那你還要不要知道……關於我的事了?”

“要,怎麽不要!”蘭瑞莎迅速把頭轉了回來。

這次白植卻主動錯開了視線。

他看向客房的窗戶,目光幽深。

額頭的白色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皮膚上,當中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一直沿著利索的側臉線條滴在他的月白色衣領上,留下一小塊圓形的暗斑: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這是我父親的事……”

“他曾經有一名除妖師好友,不,在那個時候還被稱為方士。那個方士為了取悅他的君主,背叛了我父親,將我父親當做吉兆獻給人類帝王。”

蘭瑞莎不解:“你是鳳凰,那你的父親應該也是……就這麽被人類方士抓住了?”

白植扯了一下嘴角,笑容譏諷:“所以說是好友。就算是妖怪,也不會防備自己真心相待的摯友。”

“……然後呢?”

“還有什麽然後。”白植收回視線,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手掌,“然後我父親死亡,臨死前詛咒那個方士和人類帝王。我母親得到消息後自殺殉情,臨死前將我托付給白澤大人。”

他帶著入骨薄涼的諷笑擡眼看向蘭瑞莎:

“所以我告訴你,人類不可信,除妖師更不可信。這是他們從祖輩起就有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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