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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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對小情侶的事,之後兩天時間,蘭瑞莎都有意無意躲著郁衎走。

等她收拾好心情,覺得自己可以以平常心面對郁衎的時候,她發現他竟然莫名消失了!

不對,準確地說,是郁衎在蘭瑞莎不知道的情況下離開了,就連談判的事都交給了隨後趕來的白植。

更讓人氣惱的是,這件事誰都知道,只除一個蘭瑞莎。

一直到郁衎悄無聲息地退房走人,白植坐在了談判桌上,蘭瑞莎才發現了這一點。

她頓時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糾結就像個笑話一樣。

出離憤怒之餘,蘭瑞莎倒是發現了一個盲點:郁衎是怎麽知道拜倫·阿諾德在誘拐她的?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大嘴巴的閆清!

於是她就跑去找閆清對峙,在險些把閆清的房門踹飛之後,對方向她坦白,的確是他告訴郁衎的。但絕不是他故意的,只是在和郁衎閑聊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

蘭瑞莎簡直被他睜著眼說瞎話的技能給氣消了,一臉“你是傻子還是我是傻子”的表情瞪著這只紅毛狐貍:“合著我前一秒撞見了你,你下一秒就‘不小心’說漏嘴了?”

她特別在不小心三個字上加重了音,就為了諷刺一下他。

閆清真不愧是拿自己性別騙了蘭瑞莎幾個月的家夥,有這樣的前科,現在他還能繼續厚著臉皮點頭:“對啊,跟你分開之後,正好就碰見了郁會。正好郁會又找我聊天,一不小心就被他聽到了。”

蘭瑞莎:“……那我能不小心烤了你麽?”

閆清忽閃著眼睛裝傻:“你要吃了我嗎?如果是你,我可以主動獻身。”說著就開始脫衣服。

蘭瑞莎終於忍不住下去了,一把火正面糊到他臉上。

之後無論閆清怎麽說,她都下定決心不再搭理他,就算閆清又拿游樂場說事,她也不肯松口。

這微妙的氣氛,就連拜倫·阿諾德都看出來了。

於是在又一次被白植在談判桌上血虐之後,拜倫·阿諾德第二次來找蘭瑞莎。

這一次還是他本人親自找上門。

蘭瑞莎聽見敲門聲,想也沒想打開就開噴:“你是還被我燒夠嗎,死狐貍?!”

她都做好了照臉轟一顆火球的準備,結果就看見門外金發紫眼的吸血鬼舉著敲門的手,一臉茫然和無辜。

蘭瑞莎抽抽嘴角,放下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你怎麽來了?”

阿諾德就跟聽不懂她的畫外音一樣,忽略了蘭瑞莎的問題,自己提問:“死狐貍?您說誰?難道是閆清?他對陛下您做了什麽?!”

吸血鬼突然緊張起來,上下來回掃描蘭瑞莎全身,那眼神成功地讓蘭瑞莎把怒氣轉移到他頭上。

這樣一想,面前這只吸血鬼的確是罪魁禍首,萬惡之源啊。

如果不是他邀請她去他房間,並請求她去M國,那蘭瑞莎就不會被閆清撞見從阿諾德的房間出來,也就不會說出這一點,那閆清也就不會告訴郁衎,之後蘭瑞莎和郁衎的沖突也就不會存在!

總之追根溯源!一切的開始都在拜倫·阿諾德身上!

他竟然還敢主動上門?

主動上門也就算了,還敢繼續踩著她的痛腳跳舞?

蘭瑞莎的眼神瞬間兇惡起來,看得拜倫·阿諾德心裏一個哆嗦,連忙轉移話題:“哈哈哈哈今天的陽光真好啊。”

可惜已經遲了。

蘭瑞莎皮笑肉不笑:“是挺好的,要不要把你送出去曬曬?我聽說你們M國人挺喜歡日光浴的。”

“……”

讓他一個吸血鬼去曬日光浴?

就算他是吸血鬼公爵,已經不怎麽怕陽光了也太過分了吧。

拜倫·阿諾德立刻低頭道歉:“抱歉,陛下。”

蘭瑞莎哦了一聲:“你錯在哪兒了?”

拜倫·阿諾德:“陛下說哪裏錯了,我就哪裏錯了。”

蘭瑞莎:“……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拜倫·阿諾德看了看自己身處的走廊:“陛下我們可否到房間裏說?”

“如果你是要說跟你去M國的事,那你現在就可以原地轉身離開了。”

“陛下您就一點同鄉之情也不顧念了嗎?”拜倫·阿諾德嘆了口氣,皺起眉之後俊美的臉孔憂郁得讓人心碎。

可惜蘭瑞莎是鐵石心腸,絲毫不為所動。

她甚至還在心裏嗤了一聲,心說要真論起同鄉之情,那她也還是應該留在這個國家。

這裏才是她的故鄉。

見蘭瑞莎是打定了主意,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連側身讓路的打算都沒有,拜倫·阿諾德只能接受這個現實——利誘是沒有用的,他又不能威逼。

難得他見蘭瑞莎跟z國妖怪鬧得不愉快,想把握這個機會再努力勸說一番,沒想到還是沒用。

說來說去,還是想不到蘭瑞莎陛下作為一頭西方的龍,會對這個東方國家感情這麽深……

拜倫·阿諾德不想得罪一頭龍,就算本意是因為這頭龍不願”回家“也不行。

退一萬步說,即使他想采取強硬手段把人帶走也不太現實。且不說蘭瑞莎陛下自身的實力,就是z國妖管會也不會任由他這麽做。

這個國家有句諺語,強龍不壓地頭蛇。

拜倫·阿諾德自問自己沒有龍的實力,z國妖管會也不只是條蛇。

所以,最終在蘭瑞莎的冷酷無情面前,他只能苦笑:“好吧,既然陛下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也不能強求。不過未來任何時間陛下若是改變了主意,都能前往M國,我隨時恭候陛下的駕臨。”

……

拜倫·阿諾德滿懷遺憾地離開了,蘭瑞莎卻壓根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比起跟著這只吸血鬼去美國吃牛排啃面包,她更願意留在z國吃烤鴨嗦面條。

當然了,她想留在這裏,不僅僅是因為食物的關系,還有……

總之,這裏很好,她現在還不想挪窩!

而且,不等到郁衎的道歉,她誓不罷休!

郁衎的離開倒是有一個好處——讓蘭瑞莎可以不受影響地理清自己的感情。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抱著枕頭滾了幾圈,把那天晚上的全部過程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回顧。

想了好幾遍,蘭瑞莎確定了,她的確沒錯!錯的是郁衎!誰讓他那麽不相信自己,虧他還是自己的監護人呢!

監護人三個字一出,蘭瑞莎立刻為自己無處宣洩的情感找到了出口。

她瞬間恍然:

對啊,自己會這麽難過,不是什麽小情侶吵架,而是因為她有意無意把郁衎當德米安了!可惜……德米安是德米安,郁衎是郁衎,至少郁衎做不到像德米安那樣無條件信任蘭瑞莎。

蘭瑞莎下定決心,下次再見到郁衎的時候,她要跟他說清楚。

如果他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他兩就拜拜!

誰愛當他的被監護人就去當去,反正她不伺候了。

想通了這一點,蘭瑞莎頓時神清氣爽,也不糾結了,也不生悶氣了,就連看閆清都覺得順眼起來。

善於察言觀色的狐貍精立刻察覺到這一點。

第二天談判還沒結束,他就湊到了蘭瑞莎面前,笑瞇瞇地邀請她:“明天游樂園有假期活動,小蘭有興趣嗎?”

蘭瑞莎冷冷瞅了他一眼:“你覺得這件事就這麽揭過了?”

閆清一歪頭,耳朵上的黑色十字架掛墜一晃,從善如流地改口:“小蘭願意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嗎?據說明晚不僅有花車游行,還有盛大的煙花展示,一年一次,難得一見。”

一聽一年一次,錯過就沒有,是年度限量版,蘭瑞莎猶豫了沒三秒鐘,就沒出息地投降了。

結果到第二天晚上,她發現自己好像又被閆清騙了……

什麽錯過永不再,什麽難得一見,都是騙龍的。

這就是個普通的七夕慶典,慶典主旨是掏空年輕小情侶的錢包。

放眼望去,一對又一對,全都是情侶,根本沒有單身狗能呼吸的空間。

蘭瑞莎有些郁悶,閆清卻比她還要憋屈:“……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T恤短褲的小男孩雙手插在褲兜裏,正扭頭用不善的眼神掃視周圍的情侶們,聞言回過頭來呵呵:“怎麽?就允許你來?我們就不行?”

小男孩仰著下巴,趾高氣昂地,無論是說話前還是說話中基本上都是在用鼻孔看人。

可他長得實在俊秀,這種傲慢不僅不讓人討厭,還讓旁邊一兩個女生捂著臉小聲尖叫:“好可愛!”

女生旁邊的男友們,以及小男孩本人臉全都黑了,甚至小男孩更生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小聲咕噥:“什麽眼神,老子這叫帥!”

“……”蘭瑞莎不得不將漫無目的逡巡的目光落在楚夷身上,後者看上去想跳起來打人:“你這是什麽眼神?!”

蘭瑞莎摸著自己的良心,忍住給他傷口上撒鹽的沖動,轉而去問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楚夷也就算了,為什麽你會在這兒?”

楚夷:“cnm!說清楚!什麽叫老子也就算了……”

穿著休閑服,卻依然像冰雕一樣的男人無視了同伴的叫罵,低頭看了眼蘭瑞莎:“公爵說他感興趣,正好談判結束了。”

白植話音未落,同樣一身休閑裝扮的阿諾德帶著尤莉走過來,兩只外貌出眾的吸血鬼帶來了一批新的視線。

等他們和蘭瑞莎這邊匯合,這群有小有少有男有女的高顏值隊伍頓時成了整個人群中最亮眼的一群人。

甚至有游樂園工作人員在拍照取景,看見蘭瑞莎等人眼睛一亮,立刻走了過來:“……您好,請問我能替你們照一張照片嗎?主要用作我們園區對外宣傳。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送給您一張照片,還有一些小禮物送給您和您的同伴們。”

阿諾德和尤莉是外國人,蘭瑞莎從外表上看還是個小姑娘,楚夷就更不用說了,被迫變小的他現在看上去比蘭瑞莎年紀還小。

所以在剩下的兩個人當中,這位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還是舍棄了高冷的白植,只沖閆清詢問。

事已至此,九尾狐再不願意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而面對這個人類的提議,他眼睛轉了一圈便應了下來,順手把蘭瑞莎拉在自己身邊,其他人則擋在兩人身後:“好吧,你拍吧。”

“等等!”

游樂園的員工剛舉起相機,還沒來得及按快門,就被人叫停。

鏡頭中,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小男孩從最前面的一男一女中間擠出來,臭著臉雙手插兜站在中間:“好了。”

“……呃,那我拍了?茄……”

一句話沒說完,又有人喊了停。

這次是那個看上去非常高冷,卻染了一頭白發,戴著青綠色美瞳的青年。

他把旁邊兩個外國人推到了前面:“來者是客。”

這麽說著的非主流美青年,自己走到了那個混血小美女的外側。

這樣一來,剛才的隊形完全變了個樣。

員工開始隱隱後悔起自己找這群人拍照的決定。

下一秒,他的預感再次成真。

沒等工作人員按下快門,站在最中間金發外國人突然開口:“尤莉,你不是一直很仰慕蘭瑞莎小姐麽,還不趁這機會站到蘭瑞莎小姐身邊親近親近?”

被他提醒,另一個紅發外國美女這才想起來自己應該仰慕那位蘭瑞莎小姐,僵著臉,默默走到混血美少女身邊,擠開了白發青年。

這名高大的金發男人還沖白發青年點頭:“謝謝白先生,z國人果然像孔夫子說的那樣熱情好客。”

眾目睽睽之下,他用字正腔圓的漢語悠悠吟誦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啊!”

游樂場員工咽了口口水,透過鏡頭看向那名白發青年——對方本就冰冷的臉孔似乎更加冰冷僵硬,眼裏甚至透出具現化的寒氣。

可惜這些寒氣對金發男人來說似乎不痛不癢,他沖員工優雅一笑:“麻煩您了。cheers~”

閃光燈下,金發外國人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一對虎牙尤其的雪白尖銳,幾乎有點像狼一般,就連那雙紫幽幽的眼睛不知怎麽也像狼煙一樣閃著光,在照片上看起來格外嚇人。

這個員工一面有點小驚嚇,一面又有些愧疚,因為他發現不僅這個金發外國男人被照得如此,旁邊露出微笑的紅發外國美女也是這樣。

一個人還能說是游客自己的問題,兩個人就是員工的拍照技術了。

可惜沒等游樂場的員工提議重新再來一張,隨著一陣歡快的音樂聲,游樂場的鐵閘門打開,隊伍開始緩緩前進——園區開放,游客們開始進場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再繼續耽誤游客的時間就不道德了。

負責任的員工只能遺憾地放棄再來一張的打算,將這張剛從機器裏吐出來的照片交給這群俊男美女,又將幾盒包裝精美的糖果放在當中年紀最小的那個小男孩手中。

匆匆離開的他並沒有看見,被塞了糖之後,那個小男孩不像其他同齡孩子露出喜悅的笑容。

相反,壓低了帽檐的男孩子盯著員工的背影,似乎想把他當成糖果一口吞了。

為防止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出血濺五尺的慘劇,自認倒黴的閆清不得不側身擋了一下楚夷的視線,咳嗽一聲,壓低聲音警告他:“餵餵,你來搗亂也就算了,別亂來啊。”

楚夷呵了一聲,一把捏爛了手裏的糖果盒,然後趁著別人不註意,把盒子連同裏面的糖果一口全吞了。

那些糖果和紙盒在楚夷口中呆了一秒鐘都不到,就被他囫圇吞下肚:“我搗亂?今晚可不止我一個啊,臭、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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