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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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應景地叫了沒三秒鐘,鏡頭重新恢覆了明亮,一個巧笑倩兮的美女站在鏡頭面前沖直播間的觀眾揮手:“大家好!歡迎來到心語KAIA的直播間,我是心語KAIA,今天就由我和我的小夥伴們帶領大家探索身後這幢醫院。”

從心語出現開始,彈幕滾動的速度更快,時不時還有一些出手大方的觀眾打賞,以至於有那麽一會兒時間女主播漂亮的臉蛋都被擋住了。

心語後退幾步,拎著自己的衣擺轉了一圈,黑色長發,白色上衣,紅色裙褲,漂亮得不似真人。

尤其是在她背後逐漸黯淡的天光以及灰敗建築的襯托下,宛如從神國降臨的神使。

彈幕便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嗷嗷讚美這位女主播的顏值。

這個直播間之所以會在這家直播平臺上名列前茅,除了主播每次膽子大臨場反應冷靜以外,還有她極其出色的外貌。或者說,大部分觀眾都是先被她的顏值吸引進來,然後才在女主播的才華中淪陷。

至今為止,心語和她的三個固定團隊搭檔已經進入六個不同的“鬧鬼場所”,用實際行動和親身體驗證明,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靈異現象,基本都是人類自己嚇自己。

經歷得多了,人就淡定了。

除了心語這個本來膽子就大的出奇的美女主播,一開始團隊中膽子最小的攝影師和部分老粉現在都能在別人慘嚎時,表現得十分淡定,甚至可以繼續談笑風生。

心語展示完自己今天的巫女裝扮後,便開始依次介紹其他探險隊員。

這又要說到這個直播間的另一個特色了,每次探險中,除了心語、禦用攝影師和兩個固定隊友以外通常還會有兩個“嘉賓”。

一開始嘉賓是心語的朋友,被拉過來充數。

後來就變成了主動報名的大膽觀眾。

再後來,就變成了各種專業人士,比如說心理學博士道士等等。

這無形中也增加了觀眾們對每次直播時的期待值——這次的嘉賓到底會是誰呢?是被假人模特嚇哭的心理學博士,還是淡定地對著無風自開大門解釋科學原理的道士?

鏡頭首先照出一個紅發白膚的白種美女,年紀大概在二十歲出頭,容貌驚人,艷光四射,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牛仔裝,身材也是前凸後翹,堪稱完美。

她沖鏡頭禮貌地笑了一下,彈幕立刻就從心語轉到這位國際友人身上:

【嗷嗷嗷小姐姐求嫁!】

【心語請來的嘉賓真是越來越上檔次越來越好看了啊。流口水】

【hello!nice to meet you!】

【兄弟們,我鄭重宣布我戀愛了!】

【Guten Tag!】

【Je suis heureux de vous rencontrer!】

【前面的能不說鳥語了嗎……】

這樣的反應在心語意料之中,或者說,她就是因為這個才會同意大師的請求,讓他這位朋友上鏡。

不然按照心語本來的想法,直播間的美女就她一個就夠了,隨便來個同重量級的美女很容易把話題從她自己身上帶偏。

想到這裏,心語沖攝影師小吳使了個眼色。

於是鏡頭晃了一下,再次落回到白衣紅裙的巫女身上。

心語笑瞇瞇的:“看來大家都已經認識了尤莉……”

她眼角一瞥,瞄見右下角的打賞欄,發現就剛才那麽短短一分鐘,就快臨近直播間的最高歷史記錄。換句話說,尤莉出鏡一分鐘,她就賺了五千多元。果然,大家都喜歡美女,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心語不易察覺地一頓,臉上笑容更加甜美:“那麽接下來,讓我隆重為你們介紹今天的第二名嘉賓!”

就在幾十萬觀眾猜測接下來又會是哪種類型的美女時,一個穿著黑紅漢服的翩翩青年在鏡頭裏出現。

他有一頭極長的頭發,一直垂到腰部,用一根黑繩子隨意地系在腦後,臉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容,容貌清俊,令人心生好感。

長發青年微笑著沖鏡頭打了聲招呼:“大家好,我叫羅建成。”

彈幕都快刷瘋了,一部分是以【小哥哥求嫁】為主的求嫁流,一部分是以【想問小哥哥身上的衣服在哪買的】的X寶流,還有一小部分人在感慨心語這次請的嘉賓顏值怎麽都這麽能打,比起明星都不遑多讓。

在這些洪流裏,偶爾有一兩個人跳出嘲笑這個嘉賓名字和人氣質不符也被其他人打成了紅眼病。

羅建成看見那幾個條彈幕,立刻微笑著說:“名字是父母取得,包含他們美好的祝願。如果可以,我也想叫李太白啊。”

立刻,彈幕一陣哈哈哈哈哈並誇讚他性格好有幽默感……

“好了好了。這就是這次兩位嘉賓。”見時間差不多了,心語將鏡頭轉回到自己身上,“那麽,心語KAIA直播間第七次靈異地帶探索,開始!”

……

就在心語一行人翻過康健醫院銹住的大鐵門時,蘭瑞莎和姜羽正坐在校車上顛簸。

沒錯,就是校車。

因為那醫院離妖管會有一段距離,姜羽又說有普通人在,不能用原型趕路,蘭瑞莎和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車。

結果找了一圈,不僅找到了車子,還找到了免費的司機,正是平時送他們上下學的鬼大叔!

那鬼魂從地裏突然冒出來,飄在蘭瑞莎和姜羽面前比了一個請的姿勢,帶著他們上了校車大巴。

後來蘭瑞莎才知道是郁衎早考慮到這個問題,提前讓鬼司機準備好。

不過這都是後來的事了,當時蘭瑞莎還摸不著頭腦,直到這位司機先生把車門一關,發動機一啟動,油門一踩!

“轟”的一聲,校車以跑車的氣勢一往無前地沖了出去,後面坐在座位上的兩人沒有準備,險些一頭飛了出去。

蘭瑞莎這才明白,司機生前幾十年的跑齡不是吹的。

就是有一點,他原來不是開救護車的麽,這樣開車,病人真的不會在半路上一命嗚呼?

這個問題尚在大腦中盤旋,急速行駛的大巴不知道從什麽東西上壓過,狠狠一跳。

司機本鬼紋風不動,只有腳踝下的一部分沒進了車底,姜羽和蘭瑞莎卻隨著慣性一顛,差點撞在了車頂。

……

攝影師小吳最後一個翻過大門的時候,先前進去的五個人已經在庭院裏探索起來了。實際上為了方便直播觀眾,心語和她另外兩名固定搭檔身上各自帶了一個直播手機,會在必要的時候進行分屏直播。

就像剛才,小吳關掉攝像頭吭哧吭哧翻大門,心語已經拿著手機將整個醫院前庭從左拍到右:

一條可供兩輛大客車並排行駛的主幹道從大門直通門診樓前的空地,這條主幹道同時將整個前庭一分為二。

左邊是草地噴泉和花壇,右邊是停車場。只是現在,噴泉早已幹涸,草地裏全是及腰高的野草,花壇就更不用說了,不僅沒花,有兩個還碎了,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停車場上也是空蕩蕩的,地上原本畫好的分界線也暧昧不明。

心語把手表上的時間給觀眾們看了一眼,現在是下午七點零五分,就算夏天天黑的晚,這時候太陽已經徹底下山,天色正以飛快的速度暗下去。

彈幕正在討論封魔時刻中的黃昏到底是以時間算還是以天色算。

心語看一眼屏幕,回頭招呼好不容易翻過來的小吳:“把主攝像機打開,我們去噴泉那兒看看。”

她視力不太好,散光嚴重,就算戴了美瞳這麽遠的距離還是看不清噴泉當中的雕像長什麽樣子的,只能湊近些。

這時候其他人也圍了過來,三個小屏幕轉眼又變成一個大的。一行人撥開瘋長的野草,從主幹道上下來,直接往前方的噴泉而去。

路不算好走,不知道為什麽,草地裏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頭,再加上野草叢深,光線不佳,一不小心就會才上一塊石頭崴到腳。

這種情況下過於寬松的著裝就成了累贅,比如心語身上的巫女服,褲腳太大,讓她看不清腳下的路。更倒黴的是,她為了演出效果逼真,腳上沒穿運動鞋而是木屐,就更加艱難了。

彈幕也發現了這一點,誇讚心語敬業,轉眼間又是一票三千多的進賬。

心語一邊在同伴的幫助下走的香汗淋漓,一邊又看著壕友們的打賞心滿意足,真是痛並快樂著。

然而很快彈幕的主角就從心語變成了羅建成,因為有眼尖的網友發現,同樣穿成不便行動的漢服,羅建成比心語不知道高到哪兒去了。

人家走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從隊伍中的最後一人走到了最前面。

等後面的人氣喘籲籲趕上時,他已經背著手背對著鏡頭站在噴泉前仰頭打量,衣擺沒有絲毫褶皺。其他人身上粘著的草屑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蹤影。

自然地,羅建成又拉了一波好感度。

心語趕緊喘勻氣,站直身體走過去:“建成看出什麽了嗎?”

“我就覺得這雕像刻得不太好。”羅建成回頭,臉上也是光凈一片,沒有絲毫汗珠。

心語連忙沖攝影師小吳使了個眼色,讓他把鏡頭從羅建成身上移開。

彈幕一開始還在抱怨女主播怎麽不讓他們繼續欣賞美色了,但當鏡頭聚焦到噴泉池中央的石雕時,這些抱怨聲便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串的“富強,民主,文明”。

其實這屆網友還是誇張了點,石雕就是普普通通的石雕,刻得是一個母親抱著一個繈褓垂著頭似乎在逗弄繈褓中的嬰孩。

從這家婦科醫院的角度來看,雕像還挺應景。

讓網友們狂刷平安的點在於,這個垂著頭的長發母親為什麽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那麽詭異。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嘴角明明是上翹的,其他地方卻看不見半點笑容,單遮住嘴,還以為這個雕像在哭。

這也是為什麽羅建成剛才說雕像刻得不太好。

心語撫了撫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強笑著解釋:“看來當年雕刻這座雕塑的工匠手藝不太好啊,連嘴巴和眼睛都刻歪了。”

可不是嘛,長發女子不僅表情怪異,嘴角和眼睛都以一種平常人做不出來的姿勢往左側傾斜。這種歪斜,讓本就詭異的表情顯得更加陰森。

“沒事沒事。”羅建成卻在這時拍拍手,“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這片庭院的格局,還是挺和諧平安的。噴泉造在這裏,雕塑造成這個樣子,從某種程度上是為了平衡風水格局。”

他說的輕松,知道他來歷的心語也放下心來。

可她清楚,觀眾們不清楚啊。

再加上羅建成說的含糊,有一小部分觀眾開始覺得這個羅建成有點太過於裝逼了。

正巧這時候,那位始終不說話的國際友人尤莉大美女開口了,心語就想著轉移一下觀眾註意力,讓小吳把鏡頭對準尤莉。

只見尤莉操著一口不太熟練的普通話,指著噴泉中央的石雕說:“動了,剛才。”

一句話,就讓心語剛消退的寒意又竄了上來。

同樣發寒的直播觀眾們聽見鏡頭外有人臥槽了一聲:“是不是看錯了?別嚇人啊,嚇到我們也就算了,嚇壞了觀眾就不好了。”

這話一聽就知道是說話的人自己心虛,還要拿觀眾朋友做幌子,網友們又不是傻子,紛紛對此人的卑鄙行為發出聲討。

尤莉搖搖頭,一頭酒紅色的長卷發披散在肩頭,偶爾從發絲中露出的皮膚白得驚人。

她指著雕像上的那個嬰兒繈褓,緩緩道:“孩子在動。”

這下除了尤莉本人,其他人以及全國各地的幾十萬網友都看見了!

他們甚至以為自己眼花了!

不然石頭雕出來死物,怎麽會像活物蠕動一下?

剛才那個動作,就好像裹在毛毯裏的嬰兒伸了個懶腰,讓毛毯表面一陣起伏。

雖然動作很快,很細微,但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臥槽臥槽臥槽……】

【羊踹玉兔,龍鳳呈祥,五馬奔騰……】

【我的上帝,佛祖保佑,無量天尊……總之什麽都好,快來人護駕!】

【是我眼花了嗎?還是這是心語他們弄的小把戲?石頭怎麽會動?】

【石頭不會,但石頭精會啊!】

【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

大部分的網民嘴上喊著害怕,實際卻還好,只是嘴上喊喊應應景。

畢竟剛才那一瞬間實在太快了,有眼花的嫌疑。最重要的是,隔著一個屏幕,又沒有出現真正的鬼魂,只是一個石頭雕像,能造成的恐慌能量實在有限。

可在場的人卻不同。

本來周圍的環境就安靜得嚇人,鬼片氛圍濃厚,現在冷不丁來這麽一下,真是叫人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因為是在實地親眼所見,誰也騙不了自己剛才那是鏡頭搖晃造成的錯覺還是其他什麽的。

趁鏡頭沒照自己,心語按下砰砰直跳的心臟,小聲詢問羅建成:“大師,你確定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羅建成依舊老神在在,絲毫不為所動。

聽見心語這樣問,他笑著回答:“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放心好了,就算有問題,我帶你們逃出去的能力還是有的,要知道我是師傅可是b市聯盟的主席。”

“作為除妖師,這種重靈地我跟著我師傅出入了不下百次。”

“那就好。”心語捏了捏口袋裏羅建成事先交給她的護膚,心跳逐漸平穩下去。

之所以會有這一次的醫院之行,起因還是在羅建成身上。

一個月前,心語經人介紹認識了這位除妖師。

作為一個頗有名氣的科普類主播,心語自然把鬼魂之說當成無稽之談,結果在見面的第一天,羅建成就帶著她去一座荒墳裏捉了只小鬼。

當心語的手指伸到那只鬼魂的身體裏,感覺到如浸冰水般的寒冷時,她堅持了二十多年的科學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羅建成還告訴心語,這個世界上除了有鬼魂,還有妖怪,只是比起隨處可找的鬼魂,妖怪就難見得多,而且現在國內的妖怪都有組織,很難抓到一只落單的。他唯一知道的是在某個地方有一處本身成了靈的建築,如果將那個建築靈體上的封印解開,助它化形……

羅建成沒說完,心語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出現,或者幹脆是一棟建築在鏡頭前變成了一個人,那麽直播的觀眾們會是個什麽反應,她能接到多少打賞,她的直播間會在整個平臺乃至社會上掀起多大的波瀾……這些,只要光想一想,心語就覺得自己的心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撇去知名度影響度不談,光是一晚上賺的錢估計就能抵得上過去她幾年積攢下來的。

因為這些,她不僅答應將這次直播的收入分一半給羅建成,還答應和他約會開房……

當然,心語也不是只聽羅建成說了就全盤相信。

在過去的一個月裏,她一方面安排直播團隊調查羅建成提到的這個“康健醫院”,另一方面暗暗調查羅建成的身份。

有錢能使鬼推磨,再加上心語家裏本身就有點勢力,還真給她查出來一些東西。

比如說羅建成說的除妖師聯盟是真的存在的,他口中的那位師父也的確是b市的一個大佬。

再往深處就查不到了,不過這也就足夠了。

足夠心語賭上她的名譽甚至性命,來跟著羅建成來到這片鬼地方。

“哇!!!”

一聲驚呼把心語從回憶中拽了出來,她擡頭一看,這才發現尤莉趁自己不註意竟然爬到了噴泉的中間!

“怎麽回事?”她沒好聲氣地質問羅建成。

這女人是他帶來的,在直播前說好,一切行動和人身安全都由羅建成負責。

羅建成一笑:“不就是剛才那個雕像動了一下嗎,雖然我說沒事,但既然大家都不放心,那就拿下來看看唄。”

拿下來?

怎麽拿下來?

心語張張嘴,在轟的一聲巨響中,把話給咽了回去。

只見尤莉走到兩米多高的雕像下,輕輕一跳,右手呈爪狀一抓,就這麽硬生生將石質繈褓從雕塑母親的手裏給抓了下來。繈褓的外圍還環繞著女人的左胳膊,石塊斷裂處呈撕裂狀,看上去……就是尤莉硬生生用蠻力給扯下來的。

攝影師小吳張大嘴巴,一臉癡呆,不光是他,心語的另外兩名同伴也是如此。

彈幕更是瘋狂在刷同一句話【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尤莉把手上的石頭繈褓豎起來,展示給鏡頭看,裏面什麽都沒有,就是普通的未打磨的石面。看來當時的工匠偷懶,只刻了一個“母親抱孩子”的外觀,其中細節隨隨便便就敷衍了過去。

【常威!你還說……等等,為什麽這次是國際友人會kongfu啊!那個羅小哥呢?不應該是他嗎?!】

被提及的羅小哥笑瞇瞇地沖屏幕揮了揮手。

經過這麽一打岔,先前那種陰森的氛圍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庭院裏已經沒什麽好看的,尤莉隨手將手中的石頭繈褓扔進幹涸的噴泉池中,追上前往門診樓的大部隊。

走出沒幾步,她突然猛地一回頭,卻見身後野草輕晃,一片安靜,沒有任何異常。

尤莉臉上閃過一道狐疑的表情,原本藍色的瞳孔悄然變紅一瞬又恢覆了正常。

“尤莉?快過來!”前面心語在大聲招呼,紅發美女不得不邁著輕盈的步伐追了過去。

就在尤莉第二次回過頭時,原本安然躺在噴泉池底的石頭繈褓忽然動了動,一只藕節般的嬰兒手臂從繈褓裏伸了出來,只是那手臂皮膚青紫,指甲呈現出詭異的黑紫色。

而上方缺了一臂,懷抱空空的女人也在此時微微擡起頭,看向門診樓的方向。女人原本上翹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拉平,面無表情的石質臉孔在黑暗中愈顯不祥。

另一頭心語等人一無所覺,他們奮鬥半天,終於打開門診樓大門上的鐵鎖。

伴隨鐵鏈嘩嘩落下,玻璃門被向內推開,一間寬敞卻黑暗的大廳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裏是掛號大廳,左邊是藥房,右邊是掛號處,正對大門是通往上層的樓梯,在樓梯口左側有一個咨詢臺,而在咨詢臺前面則有數條長長的木椅。

“啊!這誰這麽缺德啊。”

攝影師小吳叫了一聲,把攝像機上的手電筒打開,將鏡頭對準咨詢臺後的黑影。

那是一個假人,穿著護士服裝,頭戴亂糟糟的黑色假發,假發上還有一頂護士帽,五官粗糙到像是小孩用水彩筆畫上去的。假人的五官都很單薄,只有一張嘴唇通紅無比,似乎擦了口紅,嘴角誇張得上翹。

這麽一個假人佇在黑暗裏,乍一看還真以為是個人,所以才有小吳的尖叫和那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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