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覆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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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馬修先生、文先生，我終於等到你們了。”丹尼爾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眼前這兩位老人說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的。
馬修不滿意的搖頭說道：“呵，丹尼爾你都已經結婚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呢？”
文倒是在一旁幫丹尼爾說話：“你這老家夥就是這樣，沒見到時還常掛上嘴邊，怎麽才一碰面就想過過老師的癮，又開始教訓起學生了啊！”
馬修不知怎麽了，忽然間有點兒難過的說道：“先不說這些了，我來這是看一個人，順便跟你說幾句話。”
丹尼爾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連忙問道：“您們難道不留在古堡這兒，多住幾天嗎？”
“不了，我說完就走，你跟我來吧。”
馬修說完，身體立刻飄浮了起來，往城外的湖邊飛去，丹尼爾見狀趕緊跟上，而文則是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阿斯拉和幾名衛兵。
夜裏的湖總是十分寧靜，只有月亮和樹林的倒影浮現在湖面。
馬修背著手看著湖面，一直沒有說話，丹尼爾站在他的身後，看到這位教自己魔法的師傅從來沒有這副模樣，也不禁緊張了起來。
“丹尼爾，你是真的打算要和娜娜結婚嗎？”
“是的，不過您怎麽會問這件事呢？”丹尼爾恭敬的回答著，對於這兩位師傅，他一向都很尊敬的。
“她是我的外孫女，簡單的說是艾默利大陸上我僅剩的親人了。”
“啊，那她的母親就是您的女兒嗎？原來精靈王國說的那個人類就是您啊，這樣說來您與精靈女王也是認識啰。”丹尼爾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堆，還好馬修就是當事人，自然懂得他的意思。
當年陪伴馬修四處旅行將近卅年，也是唯一替他生下一個女兒的女精靈伊芙，在一次空間魔法的意外中，不知被傳送到了那兒。為了找尋這位情人，馬修只有將女兒交給精靈女王，請她代為撫養，自己則是四處旅行，找尋探訪任何有關空間魔法的知識。在踏遍整個艾默利大陸後，馬修將腦筋動到了東方大陸上，也就是在那兒遇到了同樣因為空間魔法而被傳送過來的文老。
就這樣旅行了廿多年，人還在艾默利大陸時，每年也都會抽空回去看看女兒。可是沒想到一去東方大陸就是五年半，回來時卻發現女兒已經和一位男精靈結婚，還生了一個外孫女給他。樂得馬修和文兩人在精靈王國一待就是兩年，要不是還惦記著找伊芙和幫助好友返鄉，只怕就打算定居在這兒了。
可惜好景不常，女兒和女婿在一場保衛精靈王國的戰役裏不幸戰死，馬修聽到消息後當下就跑去戰場上把亞輔王國的統帥砍了，跟著直接殺到人家皇宮裏，要不是文老硬拉著他，估計皇宮上上下下幾千人都跑不掉。也就因為馬修的大鬧，原本處於戰敗的精靈王國獲得一絲喘息機會，最後在與亞輔王國新任國王的談判之下，反而爭取到了相當程度的好處。
怒氣雖然發洩了不少，可是女兒還是沒辦法活過來，傷心之餘，馬修就再也沒有回來精靈王國了。饒是如此，精靈王國全國都當他是精靈王國的大恩人。當初“人魔大戰”結束後，精靈王國之所以能在北方森林裏成立，跟馬修還有一段頗深的淵源，只是知道的精靈並不多，女王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這次的事情，她決定收養娜娜，盡全力照顧這個恩人的後代。
或許是老天爺開了眼，馬修與文老無意間闖進了丹尼爾現在古堡下方異世界的入口，也藉由這個機會掌握了空間魔法的關鍵。配合當年的蛛絲馬跡，花了幾年的功夫，終於讓他找到了幾十年不見的情人，只不過兩人都發現對方已經老了。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馬修和文兩人在多次穿越空間之後，竟然都有了一些預知的能力。不過也正因為有了預知的能力，兩人越來越不願意插手艾默利大陸與東方大陸上的事了，畢竟這裏已經不再是屬於他們的世界了。
至於會收丹尼爾為徒，一方面是因為他乃故人之後，同時又與魔界有某種程度的關系，另一方面自然是從預知裏探得，他將會和自個兒外孫女相遇，說不得也只好插上一手，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本來是沒打算再回來找丹尼爾了，畢竟插手這世代的事並不是他們應該做的，更何況他們這兩年跑到文老原來的空間去旅行了，可是無意間又把外孫女的事告訴了伊芙。這下子身為外祖母的她，說什麽也要來看自個兒的孫女，於是三個人風塵仆仆的穿越空間回到艾默利大陸，剛巧就這麽趕上了婚禮。
好不容易簡單的說完這段故事，丹尼爾已經是滿臉震驚的楞在那兒，馬修看了他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拍拍他的肩頭說道：“好啦，也沒什麽需要在意的，畢竟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只是代替伊芙隨口問問罷了。”
“那師娘她現在？”
“她啊，偷溜去看看自個兒的孫女了，你放心除了你以外，我們沒打算去見任何人的。”馬修臉上不知為何卻露出頑皮的神情。
“呃，這樣好嗎？而且聽您這麽說之後，我覺得師娘不可能不去找娜娜的。”
“咦，你說的好象也有道理，啊，這下子完蛋了，走快去看看。”馬修嘴裏雖然說是完蛋了，語氣上倒也沒有多著急，不過動作還是快得令人吃驚。看到眼前極速消失的身影，丹尼爾沒想到師父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怎麽個性卻越來越像個小孩。
其實丹尼爾倒是誤解了，馬修本來的個性比他還沈穩，只不過晚年遇上了文老，再加上找到了伊芙之後，心性大轉，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還在貝蒂娜房間外的走道上，丹尼爾就聽到了哭聲，馬修轉頭對他滿是苦笑。走進房門就看到娜娜倒在一位白發精靈的懷裏，只不過哭聲裏聽得出是滿心歡喜。貝蒂娜不用說了，就連希莉和麗塔都有些激動，尤其是麗塔，自從從魔界回來了之後，敏感度就和以前大不相同。
“唉，伊芙，你還是忍不住了啊！”馬修微笑地看著自己的情人，在一起這麽久了，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個性，只要她高興就好了。對他來說認與不認，見面或是不見面其實是沒什麽差別的。
文老也從大廳那兒走過來，笑著說道：“我就說嘛，嫂子肯定忍不住會跑出來認人的。”
希莉擦了擦眼睛，轉頭向丹尼爾問道：“這兩位是？”
“兩位都是我的師父，穿白衣的是文先生，穿黑袍是馬修先生，也就是娜娜的外祖父。”
希莉等四女都是驚訝了看著眼前的兩位老者，娜娜更是站起身來，走到馬修的面前。
“娜娜，都這麽大了啊，我記得最後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才剛學會走路呢！”
“爺爺……”
馬修摟住娜娜，摸著她的頭發笑著說道：“好啦，再哭下去哭醜了，我的徒弟就不要你了喔。”
“馬修先生！”丹尼爾沒想到這會兒扯到自己身上，嘴上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而娜娜像是羞紅了臉，躲在馬修的懷裏不肯見人。
希莉笑著說：“婚禮就要開始了，麻煩男士們先離開吧。娜娜也別哭了，不然待會走到大廳，別人還以為你是不想嫁了呢！”
“希莉姐姐！”
看著娜娜害羞的神情，眾人在嘻笑聲中，也不禁讚嘆精靈果然是美的化身。
這場頗為奇特的婚禮就在眾人的祝福之下完成，只是大夥沒想到怎麽會突然多出三位老人家，甚至其中還有娜娜的外祖父母。不過這也是好事一件，畢竟歡慶的場合自然越多人越好，尤其又是新娘的親人。
除了龍族族長萊斯勒跑過來和馬修低聲交談了幾句之外，三位老人家並沒有和其它人打招呼，典禮結束後，也就離開大廳。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三個老家夥鬧洞房也鬧得過了頭，馬修和文老兩人半途就把丹尼爾抓走，說伊芙是第一次見到孫女娜娜，晚上祖孫倆得要睡在一塊兒。
這下子另外一位新娘也只有跑去找希莉她們吃喝玩樂，不過麗塔倒是沒有半句怨言，因為對她來說這場婚禮只是一種象征罷了，有沒有眾人的祝福一點兒都不會影響她和丹尼爾。
“丹尼爾，不會怨恨我吧。”馬修怪異的笑了笑說道。
“當然不會，因為我想您們肯定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今晚大概是待在艾默利大陸最後的時間吧。”
“嗯。”馬修的眼神忽然露出了幾許憂傷的感覺。
文老看在眼裏，緩緩說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天道無常，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並非老天爺，就算參知了天道，又何苦鉆進這死胡同呢？”
馬修點點頭說道：“這道理我懂，只是遇上了自個兒……。唉，不說了，活得久就是有這種麻煩。”
丹尼爾疑惑地問道：“師傅，你們在說什麽啊，怎麽我完全聽不懂呢？”文老幾句話甚至用上了東方大陸的語氣，就算丹尼爾書讀得不少了，對於兩位師傅的話還是一知半解。
文老笑著說道：“倒也沒什麽，只是遇上機會，總是要占占馬修這老家夥一點兒便宜，否則我平時的虧可就吃大了。”
丹尼爾點點頭，這種事在他小的時候就常常碰上，兩位師父不論是吃飯、說話或是指點傳授時，只要有機會，絕對會互相爭鬥的，仿佛占不到對方便宜，就會倒黴一輩子一般。
“占我便宜？來來，丹尼爾，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倒想看看文老有什麽長進？”馬修傷心不過一會兒，馬上又恢覆成原來為老不尊的樣子。
“來就來，誰怕誰啊！丹尼爾混了這幾年，不知你的武技成長多少，你可得出全力喔，不然你師傅馬修面子肯定掛不住啊！”
“哼！”
丹尼爾想起當年自己還躺在床上時，和兩位師傅約定好誰能越快打敗他，誰的本事才大些。看著眼前兩位老人家磨刀霍霍的模樣，今晚大概是不用睡了，就當是報答一些恩情吧。
東方天際初露魚白，丹尼爾坐在床邊看著臉上兀自留著淚痕的娜娜，仿佛正做著什麽好夢般，幸福的微笑著。
方才師父已經帶著師娘離開了，這會兒大概已經離開艾默利大陸了吧，下一次見面也不知會是何時，甚至這輩子能否再見面都是問題，否則師父也不會讓娜娜陪師娘一晚了。
“丹尼爾，你回來了啊。”娜娜不知何時醒來，臉色微紅地看著丹尼爾。
“是啊，不過師父他們已經離開了。”
“嗯，我知道，祖母昨晚已經告訴我了。丹尼爾…”
“嗯？”
“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嗎？”
“是啊！難不成你想後悔？”
娜娜白了他一眼說道：“什麽嘛，人家只是覺得幸福似乎來得太容易了點兒。”
丹尼爾柔聲說著：“這樣有什麽不好呢？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喔。”
“嗯。你看這是祖母送給我的項鏈，說是從文先生的世界帶來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翠綠又富涵生機的寶石呢！”
丹尼爾看了看項鏈，眼神卻不禁被娜娜胸前白晰的肌膚所吸引，壞壞地笑著說道：“嘿嘿，天色還早，希莉她們肯定昨晚都喝多了，這會兒應該都還在床上躺著，我們也繼續睡吧。”
“丹尼爾！”
生怕吵醒眾人的丹尼爾施了個“靜音結界”，阻擋了聲音的進出，卻抑不住滿室的春意。
※ ※ ※
“萊斯勒，好久不見了啊！”
“馬修你這老頭子還沒死啊，沒想到人類也有像你這麽長命的家夥。”
“那裏，那裏，再怎麽老不死也比不過龍族的。”
伊芙在一旁笑著說道：“你們兩個是怎麽了，幾十年都過去了，還忘不掉當年的事情啊！”
萊斯勒搖搖頭說道：“說到當年的事，你們這次回來是想插手大陸上的事嗎？”
馬修擺著手堅定地說道：“不了，艾默利大陸有它自己的路要走，現在後輩的人也有他自己應該要努力的事情。在『人魔大戰』之後就應該離開的我，以後不會再介入任何的事了。倒是萊斯勒你反而插手人類的事了，不是很奇怪嗎？”
“嘿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晶礦我這個族長可是做得艱苦極了，幸好有丹尼爾和希莉的幫助。我怎麽想也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會是你的徒弟，怪不得我看不透他的心思。”
“晶礦？好你個丹尼爾，竟然拿我私藏的晶礦給龍族。”
“哈哈，原來晶礦還是你的啊，我明個兒回去就算用不著，也肯定會多挖幾塊藏起來。說到這點你還真小氣，當年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龍族缺少晶礦，竟然還私藏了這麽大片的礦脈。”
“哼，用我的東西居然還敢嫌東嫌西的，你不會忘了我們當年可是處於敵對的狀態吧。”
“呵，不說這些了，既然你們不打算再介入，我想我也不會插手，族裏超過二百歲的龍也不會讓他們再現身了。至於像麗塔這般年輕的龍族，大概就放手不管讓他們去闖天下了。”
“嗯。”
“你們還要留在這裏逛逛嗎？”
“不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
伊芙忽然說道：“萊斯勒，如果可能的話，幫我照顧一下她們好嗎？”
“伊芙！”馬修有點兒不高興地喊著。
滿頭白發的伊芙，經過了歲月的歷練後，臉上也出現了精靈少有的皺紋。她不敢對著馬修，只是低著頭說道：“我就這麽一個外孫女了，不關心她我還能關心誰呢？”
萊斯勒阻止了馬修的話，只是說道：“若是有需要的話，我不會不管她們的，放心吧。”
文老搖搖頭說道：“走吧。”
看著三個老家夥消失在空間裏，萊斯勒突然露出了苦笑說道：“伊芙啊，不是我不幫她們。每個人的一生都是許多因素集合，共同創造出來的結果罷了。我這個老頭子只能看著年輕人他自己的成長，插手的話就太不識相了，唉…”
回頭看看古堡，嘆了口氣，身形漸漸恢覆成龍，一個騰空便慢慢地消逝在天上的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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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先生、文先生，我終於等到你們了。”丹尼爾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眼前這兩位老人說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的。
馬修不滿意的搖頭說道：“呵，丹尼爾你都已經結婚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呢？”
文倒是在一旁幫丹尼爾說話：“你這老家夥就是這樣，沒見到時還常掛上嘴邊，怎麽才一碰面就想過過老師的癮，又開始教訓起學生了啊！”
馬修不知怎麽了，忽然間有點兒難過的說道：“先不說這些了，我來這是看一個人，順便跟你說幾句話。”
丹尼爾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連忙問道：“您們難道不留在古堡這兒，多住幾天嗎？”
“不了，我說完就走，你跟我來吧。”
馬修說完，身體立刻飄浮了起來，往城外的湖邊飛去，丹尼爾見狀趕緊跟上，而文則是留在原地微笑地看著阿斯拉和幾名衛兵。
夜裏的湖總是十分寧靜，只有月亮和樹林的倒影浮現在湖面。
馬修背著手看著湖面，一直沒有說話，丹尼爾站在他的身後，看到這位教自己魔法的師傅從來沒有這副模樣，也不禁緊張了起來。
“丹尼爾，你是真的打算要和娜娜結婚嗎？”
“是的，不過您怎麽會問這件事呢？”丹尼爾恭敬的回答著，對於這兩位師傅，他一向都很尊敬的。
“她是我的外孫女，簡單的說是艾默利大陸上我僅剩的親人了。”
“啊，那她的母親就是您的女兒嗎？原來精靈王國說的那個人類就是您啊，這樣說來您與精靈女王也是認識啰。”丹尼爾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堆，還好馬修就是當事人，自然懂得他的意思。
當年陪伴馬修四處旅行將近卅年，也是唯一替他生下一個女兒的女精靈伊芙，在一次空間魔法的意外中，不知被傳送到了那兒。為了找尋這位情人，馬修只有將女兒交給精靈女王，請她代為撫養，自己則是四處旅行，找尋探訪任何有關空間魔法的知識。在踏遍整個艾默利大陸後，馬修將腦筋動到了東方大陸上，也就是在那兒遇到了同樣因為空間魔法而被傳送過來的文老。
就這樣旅行了廿多年，人還在艾默利大陸時，每年也都會抽空回去看看女兒。可是沒想到一去東方大陸就是五年半，回來時卻發現女兒已經和一位男精靈結婚，還生了一個外孫女給他。樂得馬修和文兩人在精靈王國一待就是兩年，要不是還惦記著找伊芙和幫助好友返鄉，只怕就打算定居在這兒了。
可惜好景不常，女兒和女婿在一場保衛精靈王國的戰役裏不幸戰死，馬修聽到消息後當下就跑去戰場上把亞輔王國的統帥砍了，跟著直接殺到人家皇宮裏，要不是文老硬拉著他，估計皇宮上上下下幾千人都跑不掉。也就因為馬修的大鬧，原本處於戰敗的精靈王國獲得一絲喘息機會，最後在與亞輔王國新任國王的談判之下，反而爭取到了相當程度的好處。
怒氣雖然發洩了不少，可是女兒還是沒辦法活過來，傷心之餘，馬修就再也沒有回來精靈王國了。饒是如此，精靈王國全國都當他是精靈王國的大恩人。當初“人魔大戰”結束後，精靈王國之所以能在北方森林裏成立，跟馬修還有一段頗深的淵源，只是知道的精靈並不多，女王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這次的事情，她決定收養娜娜，盡全力照顧這個恩人的後代。
或許是老天爺開了眼，馬修與文老無意間闖進了丹尼爾現在古堡下方異世界的入口，也藉由這個機會掌握了空間魔法的關鍵。配合當年的蛛絲馬跡，花了幾年的功夫，終於讓他找到了幾十年不見的情人，只不過兩人都發現對方已經老了。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馬修和文兩人在多次穿越空間之後，竟然都有了一些預知的能力。不過也正因為有了預知的能力，兩人越來越不願意插手艾默利大陸與東方大陸上的事了，畢竟這裏已經不再是屬於他們的世界了。
至於會收丹尼爾為徒，一方面是因為他乃故人之後，同時又與魔界有某種程度的關系，另一方面自然是從預知裏探得，他將會和自個兒外孫女相遇，說不得也只好插上一手，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本來是沒打算再回來找丹尼爾了，畢竟插手這世代的事並不是他們應該做的，更何況他們這兩年跑到文老原來的空間去旅行了，可是無意間又把外孫女的事告訴了伊芙。這下子身為外祖母的她，說什麽也要來看自個兒的孫女，於是三個人風塵仆仆的穿越空間回到艾默利大陸，剛巧就這麽趕上了婚禮。
好不容易簡單的說完這段故事，丹尼爾已經是滿臉震驚的楞在那兒，馬修看了他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拍拍他的肩頭說道：“好啦，也沒什麽需要在意的，畢竟這些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只是代替伊芙隨口問問罷了。”
“那師娘她現在？”
“她啊，偷溜去看看自個兒的孫女了，你放心除了你以外，我們沒打算去見任何人的。”馬修臉上不知為何卻露出頑皮的神情。
“呃，這樣好嗎？而且聽您這麽說之後，我覺得師娘不可能不去找娜娜的。”
“咦，你說的好象也有道理，啊，這下子完蛋了，走快去看看。”馬修嘴裏雖然說是完蛋了，語氣上倒也沒有多著急，不過動作還是快得令人吃驚。看到眼前極速消失的身影，丹尼爾沒想到師父都活了一百多年了，怎麽個性卻越來越像個小孩。
其實丹尼爾倒是誤解了，馬修本來的個性比他還沈穩，只不過晚年遇上了文老，再加上找到了伊芙之後，心性大轉，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還在貝蒂娜房間外的走道上，丹尼爾就聽到了哭聲，馬修轉頭對他滿是苦笑。走進房門就看到娜娜倒在一位白發精靈的懷裏，只不過哭聲裏聽得出是滿心歡喜。貝蒂娜不用說了，就連希莉和麗塔都有些激動，尤其是麗塔，自從從魔界回來了之後，敏感度就和以前大不相同。
“唉，伊芙，你還是忍不住了啊！”馬修微笑地看著自己的情人，在一起這麽久了，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個性，只要她高興就好了。對他來說認與不認，見面或是不見面其實是沒什麽差別的。
文老也從大廳那兒走過來，笑著說道：“我就說嘛，嫂子肯定忍不住會跑出來認人的。”
希莉擦了擦眼睛，轉頭向丹尼爾問道：“這兩位是？”
“兩位都是我的師父，穿白衣的是文先生，穿黑袍是馬修先生，也就是娜娜的外祖父。”
希莉等四女都是驚訝了看著眼前的兩位老者，娜娜更是站起身來，走到馬修的面前。
“娜娜，都這麽大了啊，我記得最後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才剛學會走路呢！”
“爺爺……”
馬修摟住娜娜，摸著她的頭發笑著說道：“好啦，再哭下去哭醜了，我的徒弟就不要你了喔。”
“馬修先生！”丹尼爾沒想到這會兒扯到自己身上，嘴上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而娜娜像是羞紅了臉，躲在馬修的懷裏不肯見人。
希莉笑著說：“婚禮就要開始了，麻煩男士們先離開吧。娜娜也別哭了，不然待會走到大廳，別人還以為你是不想嫁了呢！”
“希莉姐姐！”
看著娜娜害羞的神情，眾人在嘻笑聲中，也不禁讚嘆精靈果然是美的化身。
這場頗為奇特的婚禮就在眾人的祝福之下完成，只是大夥沒想到怎麽會突然多出三位老人家，甚至其中還有娜娜的外祖父母。不過這也是好事一件，畢竟歡慶的場合自然越多人越好，尤其又是新娘的親人。
除了龍族族長萊斯勒跑過來和馬修低聲交談了幾句之外，三位老人家並沒有和其它人打招呼，典禮結束後，也就離開大廳。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三個老家夥鬧洞房也鬧得過了頭，馬修和文老兩人半途就把丹尼爾抓走，說伊芙是第一次見到孫女娜娜，晚上祖孫倆得要睡在一塊兒。
這下子另外一位新娘也只有跑去找希莉她們吃喝玩樂，不過麗塔倒是沒有半句怨言，因為對她來說這場婚禮只是一種象征罷了，有沒有眾人的祝福一點兒都不會影響她和丹尼爾。
“丹尼爾，不會怨恨我吧。”馬修怪異的笑了笑說道。
“當然不會，因為我想您們肯定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今晚大概是待在艾默利大陸最後的時間吧。”
“嗯。”馬修的眼神忽然露出了幾許憂傷的感覺。
文老看在眼裏，緩緩說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天道無常，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並非老天爺，就算參知了天道，又何苦鉆進這死胡同呢？”
馬修點點頭說道：“這道理我懂，只是遇上了自個兒……。唉，不說了，活得久就是有這種麻煩。”
丹尼爾疑惑地問道：“師傅，你們在說什麽啊，怎麽我完全聽不懂呢？”文老幾句話甚至用上了東方大陸的語氣，就算丹尼爾書讀得不少了，對於兩位師傅的話還是一知半解。
文老笑著說道：“倒也沒什麽，只是遇上機會，總是要占占馬修這老家夥一點兒便宜，否則我平時的虧可就吃大了。”
丹尼爾點點頭，這種事在他小的時候就常常碰上，兩位師父不論是吃飯、說話或是指點傳授時，只要有機會，絕對會互相爭鬥的，仿佛占不到對方便宜，就會倒黴一輩子一般。
“占我便宜？來來，丹尼爾，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我倒想看看文老有什麽長進？”馬修傷心不過一會兒，馬上又恢覆成原來為老不尊的樣子。
“來就來，誰怕誰啊！丹尼爾混了這幾年，不知你的武技成長多少，你可得出全力喔，不然你師傅馬修面子肯定掛不住啊！”
“哼！”
丹尼爾想起當年自己還躺在床上時，和兩位師傅約定好誰能越快打敗他，誰的本事才大些。看著眼前兩位老人家磨刀霍霍的模樣，今晚大概是不用睡了，就當是報答一些恩情吧。
東方天際初露魚白，丹尼爾坐在床邊看著臉上兀自留著淚痕的娜娜，仿佛正做著什麽好夢般，幸福的微笑著。
方才師父已經帶著師娘離開了，這會兒大概已經離開艾默利大陸了吧，下一次見面也不知會是何時，甚至這輩子能否再見面都是問題，否則師父也不會讓娜娜陪師娘一晚了。
“丹尼爾，你回來了啊。”娜娜不知何時醒來，臉色微紅地看著丹尼爾。
“是啊，不過師父他們已經離開了。”
“嗯，我知道，祖母昨晚已經告訴我了。丹尼爾…”
“嗯？”
“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嗎？”
“是啊！難不成你想後悔？”
娜娜白了他一眼說道：“什麽嘛，人家只是覺得幸福似乎來得太容易了點兒。”
丹尼爾柔聲說著：“這樣有什麽不好呢？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喔。”
“嗯。你看這是祖母送給我的項鏈，說是從文先生的世界帶來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翠綠又富涵生機的寶石呢！”
丹尼爾看了看項鏈，眼神卻不禁被娜娜胸前白晰的肌膚所吸引，壞壞地笑著說道：“嘿嘿，天色還早，希莉她們肯定昨晚都喝多了，這會兒應該都還在床上躺著，我們也繼續睡吧。”
“丹尼爾！”
生怕吵醒眾人的丹尼爾施了個“靜音結界”，阻擋了聲音的進出，卻抑不住滿室的春意。
※ ※ ※
“萊斯勒，好久不見了啊！”
“馬修你這老頭子還沒死啊，沒想到人類也有像你這麽長命的家夥。”
“那裏，那裏，再怎麽老不死也比不過龍族的。”
伊芙在一旁笑著說道：“你們兩個是怎麽了，幾十年都過去了，還忘不掉當年的事情啊！”
萊斯勒搖搖頭說道：“說到當年的事，你們這次回來是想插手大陸上的事嗎？”
馬修擺著手堅定地說道：“不了，艾默利大陸有它自己的路要走，現在後輩的人也有他自己應該要努力的事情。在『人魔大戰』之後就應該離開的我，以後不會再介入任何的事了。倒是萊斯勒你反而插手人類的事了，不是很奇怪嗎？”
“嘿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晶礦我這個族長可是做得艱苦極了，幸好有丹尼爾和希莉的幫助。我怎麽想也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會是你的徒弟，怪不得我看不透他的心思。”
“晶礦？好你個丹尼爾，竟然拿我私藏的晶礦給龍族。”
“哈哈，原來晶礦還是你的啊，我明個兒回去就算用不著，也肯定會多挖幾塊藏起來。說到這點你還真小氣，當年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龍族缺少晶礦，竟然還私藏了這麽大片的礦脈。”
“哼，用我的東西居然還敢嫌東嫌西的，你不會忘了我們當年可是處於敵對的狀態吧。”
“呵，不說這些了，既然你們不打算再介入，我想我也不會插手，族裏超過二百歲的龍也不會讓他們再現身了。至於像麗塔這般年輕的龍族，大概就放手不管讓他們去闖天下了。”
“嗯。”
“你們還要留在這裏逛逛嗎？”
“不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
伊芙忽然說道：“萊斯勒，如果可能的話，幫我照顧一下她們好嗎？”
“伊芙！”馬修有點兒不高興地喊著。
滿頭白發的伊芙，經過了歲月的歷練後，臉上也出現了精靈少有的皺紋。她不敢對著馬修，只是低著頭說道：“我就這麽一個外孫女了，不關心她我還能關心誰呢？”
萊斯勒阻止了馬修的話，只是說道：“若是有需要的話，我不會不管她們的，放心吧。”
文老搖搖頭說道：“走吧。”
看著三個老家夥消失在空間裏，萊斯勒突然露出了苦笑說道：“伊芙啊，不是我不幫她們。每個人的一生都是許多因素集合，共同創造出來的結果罷了。我這個老頭子只能看著年輕人他自己的成長，插手的話就太不識相了，唉…”
回頭看看古堡，嘆了口氣，身形漸漸恢覆成龍，一個騰空便慢慢地消逝在天上的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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