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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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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膝坐好,放松心神,放緩呼吸,舌抵硬顎——就是你上牙根那抵著會感覺癢的地方;閉上眼睛內觀天門。”笑笑半蹲在地,一只手搭在旁邊盤膝打坐的小言的頭頂,繼續道,“這裏就是天門,集中註意力往這‘看’。”

等了一會,笑笑輕聲問小言:“看到了?”

聽到小言含混不清的嗯了一聲後,笑笑搭在他頭頂的那只手接著摸向後腦,後脖頸,脊椎,嘴上不停,“神同游——註意力跟著為師的手,用心看——過玉枕,經天柱,望大椎,回神。”

一聽“回神”,陳小言長處一口氣,睜開眼睛,正要說話,卻被笑笑輕扣一腦瓜。

“回神,不是讓你睜眼,是讓你的心神回到天門,明白了?”

“哦……”

有些無語的笑笑,一指輕點在小言眉心,道:“印堂這裏,也叫曲眉;神闕就是肚臍,氣海就在肚臍下邊三寸的地方。記住了,一會為師怎麽說,你就怎麽去想象,明白了?”

“哦……”陳小言耷拉著腦袋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安靜趴在炕頭的紫瓊,道:“師傅,我是不是好笨?”

“不笨,小言聰明著呢。”

“真的?”

“嗯,也就比紫瓊笨了一點。”

“啊——?”

“坐好,繼續。”

“哦——”

看著陳小言有些郁悶的閉上眼睛重新開始打坐,小狐貍的眼睛彎起可愛的弧度,像無聲的笑。

待小言準備好,笑笑也盤腿坐下,背靠在炕沿,道:“長呼,長吸,舌抵硬顎,觀天門,神同游,過玉枕,經天柱,望大椎,回神;覆觀想曲眉,直入神闕,攬氣海,再回神;心眼勾連天地間。每一周停頓兩呼吸,覆起,共九周。”

陳小言按照笑笑的話,當想象著自己的意識停留在神闕,去“撈”氣海的時候,他只感覺有什麽朦朦朧朧的東西順著他的思想,從氣海“滾”進神闕,接著肚臍處便升騰起一股燥熱之感。意識不停,再歸覆腦中,“望著”天門,緊閉著的雙眼裏,突然就真的看到了一片點綴著亮晶晶閃光物的黑暗,像極了綴滿星辰的夜空。

來不及驚喜,陳小言的意識猛的一黯,再恢覆過來時,那些特別的感覺便都已消失不見,整個人的感覺,除了稍微累了點,和開始打坐時並沒有什麽不同。

深呼吸兩次,按下激動的心情,陳小言繼續下一個周天的修煉。

要說此前,拜笑笑為師,有對這和尚的親近,有對小狐貍的喜愛,有對飛劍的好奇,而唯獨對修仙,陳小言更多的只是將之當做一種消遣,並未放在心上。也直到此時,“修道”一事,才算是真正在他的心裏,占有了一席之地。

始一睜開眼睛,陳小言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收獲分享給笑笑聽(我們姑且認為他是有收獲的):“原來閉上眼睛真的能看到東西啊,師傅?”

“是不是很有趣?”

“嗯——啊!”

“有什麽感覺?”

“唔……肚臍——啊,是神闕,那裏熱熱的,有點脹,還有點癢。過天門的時候,眉心感覺木木的,整個人有點暈,好像不是坐在這,像在到處飄一樣。睜開眼睛之後這些感覺就沒了,就是大椎那現在還有些僵。”

笑笑示意陳小言可以像自己一樣靠坐在炕沿:“這些都很正常。”

小家夥一骨碌拾起身,直接爬上炕,不由分說地抱起趴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的小狐貍,又摟又蹭,混不顧紫瓊的感受。它越是抗議,他越是來勁。

笑笑笑著制止陳小言繼續“為惡”下去,道:“你都看到了什麽?”

一聽笑笑這樣問,陳小言突然有些忐忑:“我只看到了一些星星,像夜空裏的那些星星一樣——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星星。”

“看來和我預想的差不多。”小聲嘀咕了一句,順便將紫瓊“解救”出來,笑笑繼續說,“你今晚做的這些功課,可以算是凝神了。”

“這就是凝神?”

“沒錯,確切的說是引神。通過觀想鍛煉,以增強精神,為以神聚氣做好準備。修行界功法無數,這引神一途卻難得統一。觀想時,神闕、氣海、曲眉、天門、大椎這些修仙之路所必須的人體竅穴如有反應,才算是入了此中門,否則便只能做一尋常武人,增長些蠻力。”

“那我算是入門啦?”

“我的好徒兒,企會入不了門?”

“嘿嘿……師傅,我先前看到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星星啊?”

“非也。你看到的,只是潛藏在你腦海深處的精神虛空。那夜空中的星星,就是整個精神世界的節點,就像一張網上面的那些繩結。所謂修煉,就是通過觀想,去強化熟練這張大網。一張一收,捕撈天地意氣。”

“不是聚氣凝神取意麽?”

“那是果。”

“什麽果?”

“意氣與神就是果。”

“那不還是凝神聚氣取意嗎?”

“笨吶。”

“您之前還說我不笨的。”

“為師妄語了。”

陳小言:“……”

時間淌過一月有餘。陳小言對修仙一事的熱乎勁來的突然去的快,想想也不足為奇,每天除了感覺在“星空”裏飄著,沒啥其他收獲的幹耗著,任誰也持續不了多長的熱情。山珍海饈再好吃多了也膩不是?

可笑笑這和尚也不知是怎的,拐著陳小言把師拜嘍,修行的癮也給勾上來了,完事就沒事了。整天就讓他過天門“看星星”,看完就玩去。瞧瞧這打發人的態度。

所以,陳小言除了每日功課不輟,心思卻還給了貪玩。

瀚離的時節,除了“秋片兒”,秋冬相交的說法是“藏藏”(前“cang”後“zang”),意為動物在寒冬來臨之際為自己儲存過冬食物的時候,“一夜冰覆河,萬物始冬闔”,藏藏就在河水開始結冰的時候;冬春相交柳抽芽兒,為迎新歲,家家戶戶張燈掛紅,祈福祝鑄,和我們年味相當,故謂之曰“壓歲”,也叫“芽穗”;到了春夏相交之際,也有一奇景,說是相傳很久以前,妖族聖地稽首山以幻陣掩蓋形跡之初,逢每年年中左右,初開靈智的野外(稽首山以外)妖植妖物,都會有妖帝道音在其心間響起,並有入稽首山山門之途融於骨血,修道有成者方可得見顯化為圖,便以歸稽首。此後,妖族視這一日為“於歸”。又因自這一日始,天氣逐漸有溫軟轉而酷熱,“於歸”也就成了瀚離區分春夏的節氣,雖不知稽首以外世間還有多少妖修,仍沿用至今。

言歸正傳。

陳小言除了每日“引神”的功課,就是和紫瓊嬉鬧,平日裏此間也無甚大事,就不在此贅述,單說這“藏藏”、“壓歲”、“於歸”之日,笑笑幫助紫瓊破除“盜天機”之事。

所謂“盜天機”,小可奪他人機緣,大可盜天地造化,予施之後,如惡疾纏身,其智昏昏,其身萎靡,當真是霸道之極,歹毒之極。其用於生命個體時,以五行元氣克其五臟,鎖其五竅定曲眉,以誘五藏;再在濂泉與天突之間(喉結上下,食道內)置一“盜引”,令其食養之,氣補之。不阻人修行,卻全做了嫁衣。

藏藏當晚。笑笑依舊正襟危坐於蒲團之上,紫瓊卻不再團成一圈,而是將四肢蹦的筆直,竭力封閉五竅,引頸向天。

笑笑唱曰:“宇宙之精有五行,木火土金水;天下靈物有五藏,魂神意魄志;萬物靈長有五臟,肝心脾肺腎;靈物自生填五竅,目舌口鼻耳;天地識辨存五方,東南中西北。克盜神氣鎖其意,濂泉天突置盜引;

“天機予嫁非我本心,心火已生,暫閉五竅,但破脾土。

“今笑笑依如意經順自在意,舊三言三字,秋冬相交,破土解意,散頸間盜引,得令——解。”

唱完結印,覆一指點向紫瓊脾臟處,光華聚斂於指點之下,再將這點光華控制著緩慢移向脖頸。

緊接著,只聽得紫瓊一聲長嘯,噴出一口還帶著灼熱的汙黑灰燼。灰燼逐漸消散,紫瓊隨之昏睡過去。

天地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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