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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落泉無聲

作者:小鳳神

文案

當年玄奘西行至碎葉城,偶得一塊神鐵,據說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壽。

玄奘托人返唐將神鐵獻給李世民,誰知神鐵卻在途中被盜,從此不知所蹤。

時轉千年至2005年,神鐵突然現世,黃金三鏢客卻因此分崩離析。

又二十年,一群風華絕代的年輕人,在激情與浪漫中踏上血色征程……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恩怨情仇 懸疑推理 三教九流

搜索關鍵字:主角:牛聲,魯飛泉,覃柔 ┃ 配角:泡沫,糞球,老K,澤笠,楊石頭 ┃ 其它:牛瑛,薛丁,覃泰,譚樵臥龍,小黑山,梁晉,熊興

☆、引文

2025年,陽春三月,美麗的西雙版納依舊神奇而迷人。

由西雙版納沿著瀾滄江上游往北西約30公裏處,近20年崛起一座新城——黎獅市。現在市區常住人口400萬,綜合實力排雲南省前三,新近升格為地級市。

黎獅以前只是個江邊小鎮,改革開放後逐漸發展,新世紀初搭上周邊旅游業、西部大開發、城市化運動以及東南亞崛起的快車,瀾滄江上游新建了水電站,多條能源大通道和交通要道在此匯集,西南邊陲獨有的異域風情吸引著各國游客,天時地利,使得黎獅迅速發展,成為後起的財富窪地,很多淘金者紛紛湧入。

城市沿河谷低地而建,目前劃分為五個區:臨江區、白黎區、鎮南區、平西區、陽亭區。

臨江區、白黎區和鎮南區由北向南排布在瀾滄江以東,白黎區是老城區,城貌較舊,多數政府機關都在白黎區。陽亭區位於鎮南區以東10公裏處,以前是陽亭鎮,現在也劃歸到黎獅市區。

平西區獨自在瀾滄江以西,是在一片很開闊的丘陵地貌上開發出來的新城區,規劃面積最大。

由黎獅去緬甸、老撾、越南,也不過兩三個小時,距金三角也不遠。

在黎獅北方約300公裏的雲南中部也崛起一座新城——昌桐市。現在市區常住人口300萬,綜合實力排雲南省前十。由昌桐市再往東北約40公裏是楚雄市,150公裏是昆明市,往西北約120公裏是大理市。

黎獅有多所高等院校,最有名氣的當屬黎獅大學和嵩番大學。

嵩番大學地處平西區最北端,由新加坡華人在新世紀捐建,後起之秀,藝術類專業和傳媒專業在雲南各高校裏首屈一指。

黎獅大學老校址在白黎區,新址遷往鎮南區最南端,目前是雲南排名前三的綜合性大學,師資力量雄厚,時下有不少風雲人物均出自該校,因此很多外地、外國學生也慕名而來。

故事正由黎獅大學開始……

☆、炫技

“喔……漂亮!”

“再來一圈。”

只見黎獅大□□動場的主席臺前三五成群地聚集了二十來個學生,有人歡呼,有人鼓掌,有人觀望。

主席臺上有個瘦瘦的男孩正騎著一輛嶄新的山地自行車表演車技,只見他吊起前輪原地180度轉圈,然後又從主席臺竄到一邊的觀眾席,上上下下跳了幾輪,接著再從高處連人帶車臨空跳回到主席臺上,自行車借著慣性猛沖向臺前。

“咦,小心……”不知有誰失聲叫道。

就在自行車前輪逼進主席臺邊緣的時候,男孩猛地提起前輪順勢往側面一擺,自行車“嗤”地一聲嘎然停住,剛好與邊緣線平行。

男孩仰起一張俊秀紅潤的臉蛋兒沖著下面的觀眾敬了個軍禮,笑容燦爛,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閃閃發亮。觀眾紛紛鼓掌叫好。

表演結束,眾人便散去。

男孩直接騎著車從主席臺上跳下來,只見兩個女生迎了上去。身材高挑的女生說道:“勞威廉,你這車技跟誰學的?”

“我自學成才。”勞威廉頗為得意,將車叉住。

“切,不信。”那女生不以為然。

“我可是苦練兩個月,就為今天一鳴驚人。你看我這雙手,都磨出繭子來了。”男孩說著便伸出一雙白皙紅潤的手,上面有很多繭子,還有兩個紫黑血泡,跟這雙女手格外不搭。

“喲,你還真下血本了。”那女手笑道:“我上次就激你一下嘛,你這麽瘦,我覺得你玩不了這個。”

“覃柔,你這是對我有成見。”勞威廉假裝生氣道。

“你現在不是有進步了嗎?你還得感謝我。”覃柔道。

“呵,聽著像是你求我學的。”勞威廉道。

“你偷著樂吧,今天這麽多人看你表演,多有存在感。你不一直想當明星嗎?”覃柔揶揄他。

勞威廉一下被噎住了,本來臉色紅潤,現在開始泛白了。

“覃柔,我覺得他剛才表演的不錯呀。人家就為跟你打個賭,手都磨成這樣了。”覃柔旁邊個頭略矮的圓臉女生出來打圓場。

“男生就得幹這個,他以前細皮嫩肉的,磨一磨更精神。”覃柔沒有讓步的樣子。

“你真是得理不饒人。”圓臉女生道。

“彤彤,這你就不懂了,男人都是不能慣的。”覃柔煞有介事地道。

“哎,反正我爭不過你。”圓臉女生嗔道。

“其實你今天的表演不錯,雖然還有提升空間。”覃柔忽然換了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接著道:“看來這兩個月你真對自己下狠手了,來,摸摸頭。”

覃柔伸手輕輕蹭了蹭勞威廉的額頭。

勞威廉剛剛泛白的臉突然又紅潤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快了很多。

“我們先走了。”覃柔說罷,拉著圓臉女生轉身離去。

勞威廉看著她們的背影,心下一陣落寞。

剛走開一段,覃柔突然停住,側身回眸一笑:“你今天不用練了,好好休息下吧。傻瓜。”

圓臉女生也轉過頭,沖他嫣然一笑。接著她倆便有說有笑地離去了。

勞威廉怔怔出神,她倆笑容在他心田裏久久蕩漾,他從來沒發現女孩兒回眸一笑的樣子會那麽美。

勞威廉突然心頭一熱:“我今天不能休息,我要繼續練。”

他熱血澎湃,抖擻精神,踏上山地車,風一樣地向平時練車的地方駛去。

去他練車的地方要經過一段林蔭道,馬路不寬,中間有好幾處彎道斜坡,平時人比較少,他常常在這裏練“漂移”技術。

今天在很多人面前露了一手,又被兩個女生點讚,勞威廉此刻甚是暢快,在連續幾個自覺完美的彎道漂移之後,他內心更放松了。

接著的下坡有一個80度的右拐發夾型彎道,他索性松開左手,放空檔下行,挑戰“單手漂移”。

拐角逼進,一步之遙,勞威廉興奮到極點,也緊張到極點,下一秒見證奇跡。

突然,對面迎上來一輛車,勞威廉下意識地雙手急抓籠頭,猛地將前輪拐向內側,對方也在情急之下將車拐向外側。

勞威廉速度快,剎車捏得又急,一個踉蹌連人帶車翻將出去,他登時眼前一黑……

☆、狹路相逢

勞威廉人車分離,一連翻出好幾個跟頭,終於被一叢花木擋住了。他癱在地上,覺得整個人都像被倒吊過來一樣,渾身酸疼。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對面快步走過來一個人影,定了定神,是個身材高大的男生,估摸著有一米八,“申”字臉。對方朗聲問道:“這位同學,你沒事吧?”

經對方一提醒,勞威廉掙紮著站起來,渾身酸疼。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身體,就胳膊和額頭蹭破皮了,有血流出來,其它部位竟安然無恙。

“還好,就擦破點兒皮,幸虧這裏都是草坪。”勞威廉道。

“你額頭在流血,要不要去醫院看下?”那男生道。

“不用,一點小傷。”勞威廉強自硬撐。

“你下坡彎道都騎那麽快,多危險。”那男生道。

“我……我剎車壞了,剛才沒捏住。”勞威廉道。

“我去車上拿紙巾,給你壓一下傷口。”那男生說完就回身快步向車走去。

自行車還兀自躺在草地一邊,勞威廉想過去看下,剛往前一挪步,膝蓋一陣刺痛,差點又摔倒。

終於掙紮著一步步挪到自行車旁邊,此時那男生已經回來了。

勞威廉道了聲謝,接過那男生遞來的紙巾,將額頭的傷口按住。

他另一只手將自行車扶起來,後輪明顯歪了。

這時從後面又走出一個帶黑超的“國”字臉男生,身材魁梧,個子比前面那個男生更高一些。

“你把我車刮壞了。”黑超男冷聲道。

“這能怪我嗎?”勞威廉辯解道。

“你把車騎那麽快,突然從上面撞出來,不是我緊急轉向,你現在小命都沒了。”黑超男順勢指了指勞威廉。

“我剛才剎車壞了。”勞威廉也冷冷地道。

“阿威,算了。人家都受傷了。”那男生道。

“人不是沒死?這可是我新買的跑車,上路沒幾天就刮壞了,真他媽晦氣。”黑超男道。

看到對方一臉冷漠,盛氣淩人,勞威廉心底早升起一團怒火,他恨不得上去一拳砸碎他的黑超,看看後面到底藏著一雙什麽樣的眼睛。

但一看到眼前杵著兩個巨無霸,勞威廉心底又湧出一陣恐懼,剛想捏緊的拳頭自然松了,可內心終究不甘。

“你剛才同樣開得很快,怎麽全賴我?”勞威廉怒道:“這裏是學校,不是你飆車的地方。”

黑超男一把扯下墨鏡,露出一張明星般的臉,雙眼倒沒什麽特別,只是略微發紅,狠盯著勞威廉,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飆車?”

“敢做不敢認?”勞威廉大聲道。

“反正你把我車刮壞了,那你就賠。”黑超男厲聲道。

“算了,算了。他剛才剎車壞了,險些弄出人命來。”那男生道。

黑超男突然上前,猛地將勞威廉手裏的自行車一把抓過去,試了下剎車,叫道:“你看,剎車明明是好的,他就是找借口。”

“把車還我。”勞威廉向前一步。

“還你?還你就還你。”黑超男說完就將自行車惡狠狠地扔向馬路,那男生想阻止都沒來得及。

只見自行車被斜著拋出老高,再橫著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車上很多零件都摔出來了,滾了老遠——這次是真摔壞了。

“操/你媽。”勞威廉突然沖上去,一拳砸向黑超男的鼻子。

黑超男壓根兒就沒料到眼前這個瘦弱矮小的男生竟敢出手打他,情急之下,順勢將上身往後一仰,勞威廉這拳只砸到他下唇。

黑超男退出幾步,一摸嘴唇,已經出血,下唇在牙齒上磕破了。

他的黑超是插在褲子口袋上,剛才掉下來,也被他自己一腳踏碎了。

只見他雙眼充血,暴怒異常,向餓狼一樣撲向勞威廉。

勞威廉瘦小,剛又摔傷,根本頂不住他三兩下,臉上立即被揍了好幾拳,整個人再次摔倒在地,打了好幾個滾,眼冒金星,爬不起來了。

黑超男氣勢洶洶,還要再沖上來,那男生立即將他擋住,喝令他住手,黑超男的狂暴狀態才勉強被按下去。

“我今天是給我朋友面子,下次別再犯到我手上。”黑超男指著勞威廉惡狠狠地道。

勞威廉嘴裏一甜,跟著就流出血來。

他奮力撐起上身,伸手抹了下嘴唇,看著自己殷紅的鮮血,勞威廉忽然覺得所有恐懼都消失了。

他沖著黑超男笑道:“我現在給你5分鐘逃命。”

黑超男又欲發作。

“夠了,你們兩個裝什麽逼?”那男生叫道。

“我是裝逼嗎?我羅少威平生怕過誰?”黑超男本來已經消停些了,經這麽一刺激,再次暴怒,他指著地上的勞威廉大叫道:“你有什麽同黨同夥,現在全部叫過來,老子要退一步,誓不為人。”

勞威廉摸出手機,居然也奇跡般地完好無損。只見他在手機上輕描淡寫地劃拉幾下,就把手機扔一邊了。

“走吧。”那男生暗暗沖黑超男使了個眼色。

“他是假裝叫人,你怕什麽?他剛才還騙你剎車壞了。”黑超男道。

勞威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咬著牙,緊閉嘴唇。

他倆推推扯扯,那男生見勸不動黑超男,便朝勞威廉走過來。

他看著地上的勞威廉,皺了下眉頭,道:“同學,你額頭的傷口又在流血。”

勞威廉依然緊閉嘴唇,勉力微笑。

“我們送你去醫院吧。”那男生道。

勞威廉擺擺頭。

“你叫什麽名字?我叫魯飛泉。”魯飛泉道。

“那家夥叫羅少威?”勞威廉問道。

“對,他是我朋友。他就這臭脾氣,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魯飛泉將剩下的紙巾都遞給勞威廉。

羅少威沒好氣,扭頭朝跑車走去,繼續打量車體。

勞威廉用紙巾擦掉嘴上的血跡,再將額頭的傷口按住。

“你怎麽跟他交上朋友了?你們是兩路人。”勞威廉道。

“我跟他以前是同學。”魯飛泉回頭看了一眼仍在打量車體的羅少威,笑道:“他這人沖,我剛才沒攔住。”

勞威廉冷哼一聲。

“我真沒料到你居然敢出手打他。他從來沒被人打過,包括他爸媽——你是第一個。”魯飛泉笑道。

“所以他剛才氣炸了?”勞威廉笑道。

魯飛泉點了點頭,道:“你現在還能站起來嗎?”

勞威廉撐了撐,渾身像散架了一樣,他放棄。

“我叫勞威廉。”勞威廉道。

“勞——威——廉。很特別的名字,很洋氣。”魯飛泉道。

“你們趕緊走。我朋友來了,他們可不是善茬。”勞威廉道。

“今天的事太意外了,真對不住。”魯飛泉道。

勞威廉笑著微微點頭。

魯飛泉看了看他,剛要轉身,羅少威已經大踏步地走過來了。

“誒,5分鐘到了,你叫的人呢?”羅少威在馬路上叫道。

魯飛泉連忙上去攔住羅少威。

“我沒說錯吧,他就是在裝。”羅少威得意地嚷道。

勞威廉不搭茬。

羅少威一個巴掌拍不響,在魯飛泉推搡下憤憤離開。

☆、新四/人幫

“靠。”

恰在此時,彎道下段沖上來一輛半舊機車。

機車在拐角停住,下來一個皮膚較黑的胖漢,剛才的叫聲是他發出的。

他個子不高,黑色T恤,七分褲,沙灘鞋,寸頭,前額頭發謝了半圈。

“勞B。”胖漢大踏步地朝勞威廉走過來。

“老K,你夠神速。”勞威廉笑道。

老K打量勞威廉,大聲罵道:“哪個王八蛋揍你的?”

“我剛才在這裏練車,摔了,還得勞駕你把我送回去。”勞威廉笑道。

“你以前不是耍得很好嗎?”老K道。

“大意了,剎車壞了。”勞威廉道。

“你臉腫了。”老K道。

勞威廉這才意識到剛才臉火辣辣的疼,原來已經腫了。

老K轉身到馬路上收拾自行車,已經摔得七零八碎了。

“靠。你命真大。”老K道。

這時老K突然意識到斜對面有兩個人正在看他,他們身邊停著一輛車。

老K看了看自行車殘軀,又看了看對面,他好像明白點兒什麽了。

“誒,我兄弟的車是不是你們撞壞的?”老K沖著對面兩個人大聲叫道。

對方沒有回應,依然只是看著他。

老K覺得被兩個男人這麽看著,渾身發毛,伸手撓了撓光禿禿的前額,他好像又明白點兒什麽了。

“噢……我兄弟的車就是你們撞壞的。”老K迎上幾步,指著面對兩個人叫道:“不許跑。”

“誰跑了?”羅少威也挺上幾步。

“賠車……賠錢。”老K大踏步地沖對方迎過去。

羅少威正欲上前,魯飛泉立馬擋住,道:“我們賠。”

“憑什麽賠?我的跑車都刮傷了,他那破車值幾個錢?”羅少威叫道。

老K看到車身左側中間部位確實有一條刮痕,他雖然不懂車,但車標還是認得,這是一輛寶馬車,在他印象中寶馬都是有錢人開的。

“要我賠也行,”羅少威指著刮痕,說道:“我這跑車300多萬,今天剛入手,你們也要賠。”

老K聽他這麽說,登時氣焰就弱了。

羅少威面露得色,道:“你還沒見過這麽好的車吧。”

老K撓了撓頭,支吾地道:“這是寶馬……我認得。”

“你們賠得起嗎?”羅少威道。

老K一時沒了主意,撒腿跑回去找勞威廉。

“你看那憨樣兒,再胖也是一坨屎。”羅少威看著老K的背影,冷哼道:“這就是他叫的同黨,來一百個我滅一百個。”

魯飛泉瞪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這時彎道下段又沖上來一輛機車。

騎車的是一個女孩,身著淡黃色緊身外套,淺白色運動褲,深紅色平板鞋。

她鴨蛋臉,耳朵兩旁的頭發都削平了,中間紮著短馬尾,往後上方翹起,末端也染成淡黃色,跟她的青黃色機車渾然一體。

女孩下車動作很利索,問了他們幾句,甩開步子就沖魯飛泉這邊來了。老K也立即跟上。

“勞威廉是你們打傷的?”女孩喝問。

“你是他們頭目?”羅少威冷冷一笑。

“回答我問題。”女孩厲聲喝道。

“喲,小丫頭這麽兇,當心嫁不出去。”羅少威笑道。

“剛才你朋友的車跟我們輕輕擦了一下,有點小誤會。”魯飛泉道。

“他的臉現在腫得跟包子一樣,那是擦出來的嗎?”女孩怒道。

魯飛泉理虧,一時啞然。

“是我打的,你想怎樣?”見朋友被頂了回來,羅少威不甘示弱。

“兩個選擇,要麽你現在送他去醫院,要麽……”女孩道。

“我選第二個。”羅少威毫不猶豫地打斷她。

他話音剛落,突然一聲悶響,左臉遭到猛擊,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右踉蹌幾步就栽倒了。

出手的人是老K。

“靠。我還以為勞B是自己摔的,原來是你打的。那我就把你的臉也打成包子。”老K說罷就操起沙包大的拳頭要揍人。

羅少威吃了一記重拳,左臉火辣辣的,頭昏腦漲,他看到老K沖過來,連忙掙紮起來招架。

魯飛泉見狀立即將老K攔住,兩人堵在一起。

“住手。”

突然從背後傳來一聲斷喝,老K立即收住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皮膚黝黑的男生站在路邊。

他面色沈靜,雙手插在兩側褲袋裏,身邊停著一輛嶄新的藍白相間的重型機車。

“小墨,你來得正好。”老K大踏步地迎向那黑皮膚男生,指著羅少威道:“那家夥把勞B揍了,我要把他的臉也打成包子。”

那男生看了看不遠處的羅少威,又看了看魯飛泉,面色依然沈靜如水。

“師傅,這是你新買的車?”女孩說著也迎了上去。

黑皮膚男生微微點了下頭,道:“勞威廉傷得怎麽樣?”

“車都摔成那樣了,胳膊額頭都在流血,兩邊臉腫得像包子,人到現在還站不起來。”女孩道。

“是他打的嗎?”黑皮膚男生沖羅少威略微揚了下頭。

“就是他打的。”老K搶道。

“他是怎麽摔的?”黑皮膚男生道。

“是被他們撞的。靠。”老K搶道。

“去問下威廉。”黑皮膚男生道。

“不用了。是我自己摔的。”勞威廉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背後。

剛才他一直在坐在草坪上休息,現在疼痛有所減輕,但兩邊臉還是腫得老高。

“你的傷要不要緊?”黑皮膚男生道。

“死不了。”勞威廉笑道。

“怎麽會被打?”黑皮膚男生道。

“剛才在拐彎的地方跟他們擦了一下,雙方有些言語沖突,所以……”勞威廉話未說完,一股鮮血又從嘴裏流出來了。

“靠。把我兄弟傷成這樣,老子再去揍他。”老K轉身就要去,勞威廉拉住他,緊閉雙唇,沖他搖搖頭。

“你算了,我還沒算了。”老K圓瞪怪眼,嚷道:“那家夥要我賠車,說這寶馬300多萬,小澤說這車頂多100萬,他……他耍我。”

“他為什麽要你賠車?”黑皮膚男生疑道。

“他把我車刮壞了,當然要賠。”羅少威突然大聲叫道。

他一輩子沒挨過打,也沒愛過罵,今天一會兒工夫就連續挨了兩次打,又被人輪番指著鼻子罵,他早就摟不住火了。

黑皮膚男生看了羅少威一眼,徑直朝跑車走去,其他人也跟上來。

他打量著刮痕,微微皺了下眉頭,道:“澤笠,這車你熟嗎?”

“這是寶馬最新款的電動跑車,我前幾天在展會上見過,價位在80-100萬之間,跑車裏面算破爛兒。”女孩說完瞟了羅少威一眼。

羅少威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剛才挨那一拳想必就是女孩教唆的,自己的臉現在多半也腫了,真恨不得生吞了這小丫頭片子。

“呵,破爛兒你們也得賠。”羅少威大聲道。

“那我們要是不賠呢?”澤笠道。

“別仗著你們現在人多,我可不怕。”羅少威道。

黑皮膚男生依然面色沈靜,平步向羅少威走過去。

他突然轉向魯飛泉,很和氣地問道:“這位朋友,你跟他是一起的嗎?”

魯飛泉壓根兒沒料到他會突然向自己發問,腦子一下短路了,不知對方葫蘆裏埋什麽藥。

“是的。”魯飛泉楞道。

“剛才撞車的時候,你也在嗎?”黑皮膚男生道。

“在的。”魯飛泉道。

“這車是你的嗎?”黑皮膚男生道。

“不是。”魯飛泉道。

“我朋友是在哪裏摔的?”黑皮膚男生道。

“在拐角那裏。”魯飛泉指了指彎道拐角。

羅少威很奇怪,明明是他的車,這人怎麽就是不來找他說呢?

“噢,從那裏摔,也能把自行車摔得那麽碎。”那男生看了看他指的地方,似問非問。

魯飛泉一時無語。羅少威剛才摔人家自行車的場面他還記得。

“我朋友從車上摔下來的時候,嘴裏有出血嗎?”黑皮膚男生道。

“呃……沒有。”魯飛泉道。

“他有很無理地向你們索要醫藥費嗎?”黑皮膚男生繼續道。

“他……他沒有。”魯飛泉心裏發慌。對方很和氣,提問也正當合理,自己此刻又不好推給羅少威,更不能當面揭發他。

羅少威越聽越不對勁,怎麽責任全到他這邊來了?再這麽問下去,魯飛泉非求饒不可。

“嘿,你不要再逼他了,有問題沖我來。”羅少威朝黑皮膚男生挺上一步,冷道:“車是我摔的,人是我打的,你想怎樣?”

“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打架的。”黑皮膚男生道。

“那你想怎麽解決?”羅少威道。

黑皮膚男生看了看跑車,又看了看勞威廉,淡淡地道:“你說是車重要,還是人重要?”

羅少威瞥了一眼唇角血痕尚鮮的勞威廉,又看了看眾人,魯飛泉表情很尷尬。

“他現在不是沒事了嗎?”羅少威語氣緩了。

“他又是摔跤,又是被打,渾身裏外是傷,得去醫院好好檢查下。”黑皮膚男生面露關切。

“醫院你們自己去。”羅少威截然道。

魯飛泉見他牛脾氣又冒出來了,道:“咱倆一起去吧。你看你這裏。”他指了下羅少威青腫的左臉。

“我不去。”羅少威叫道。

“嘿,你這人……”魯飛泉怒意閃過,覺得這人怎麽連好話也聽不懂,但他終究還是沒說下去。

“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刮傷不要你們賠了。”羅少威順勢揮了一下手。

“你小子有什麽資格指揮我們?”澤笠道。

“對。我們‘新四/人幫’只聽小墨指揮。”老K亢奮道。

“呵,新四/人幫?聽著好厲害,好可怕。”羅少威冷笑道。

“那就讓你嘗嘗厲害。”老K擰起拳頭。

“放馬過來。剛才你是偷襲,現在我們明著來。”羅少威毫不示弱。

老K欲上,黑皮膚男生叫住他,淡淡地道:“讓他們走吧。”

“靠。那勞B的車呢?”老K道。

“他那破車值幾個錢?”羅少威道。

“對你來說,那是筆小錢,可對我們來說,那也是一筆錢。”黑皮膚男生道。

“哼,我知道你是他們頭目,我今天就是不賠,我看你們能把我怎麽著?”羅少威上前一步,將脖子一挺。

黑皮膚男生臉色忽沈——這是他首次變臉——瞳孔緊收,其他人也圍上來,大戰一觸即發。

☆、魔高一丈

忽然彎道下段馳出一輛警車,在路邊停住,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從車裏出來。一個很年輕,容貌俊朗,身軀健壯挺拔,一看就受過嚴格訓練;另一個年歲稍長,瘦小一些。

眾人見警察出現,不由得都僵了。

年輕警察快步上前,喝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警察叔叔,我們在這兒踏青呢。”澤笠笑道。

“剛才接到報警,說這裏有人打群架,就是你們吧。”年輕警察道。

“誰這麽多事兒?”羅少威笑道。

那年輕警察迅速掃了一眼全場,兩個人鼻青臉腫,寶馬車半截沖在路外,馬路上的自行車摔得七零八落,他立馬就明白了。這過程中,他的目光在那黑皮膚男生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你們肯定是撞了車,雙方言語不和,然後相互叫人打架。”年輕警察道。

“準確點說是他們叫人,我可沒叫人。”羅少威道。

“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那年長警察道。

“靠。我們是要去的,可那家夥就是不去。”老K指著羅少威搶道。

“他為什麽要跟你們一起去呢?”年長警察和聲問道。

“他……他把我們人打傷了。”老K道。

“那他的臉是誰打的?”年長警察道。

“我打的。”老K興奮道。

那年輕警察一下樂了,他左臉有個酒窩,笑容裏竟透出一絲童真。

魯飛泉也忍俊不禁,本來劍拔弩張的場合,突然有了活躍的空氣。

“陳隊,你別問他了。這兩個臉腫的才是當事人。”年輕警察看了看勞威廉和羅少威,道:“你們兩個剛才怎麽撞的?”

羅少威正欲搭話,勞威廉搶先道:“警察大哥,你剛才的分析是對的。我們是在拐角擦了一下,言語有些不合,然後相互動手了。”

“那你們現在打算怎麽辦?”年輕警察道。

“那家夥就是不賠他的車。”老K搶道。

“我的車也刮傷了,我這可是新車。”羅少威道。

“他的車是你故意摔壞的,你這是‘故意傷害罪’。”澤笠道。

那黑皮膚男生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是你故意摔壞的?”年輕警察問羅少威。

“打架嘛,摔個東西不是很正常。”羅少威笑道。

“你們雙方當事人都被打了,一個車摔了,一個車刮了,正好扯平了。”年長警察道。

“我的車修起來可更貴。”羅少威道。

“那你把他人傷得更重。”澤笠也毫不示弱。

“你們私了還是公了?”年長警察道:“公了就全部去警局錄口供。”

雙方都沈默了。

這時,彎道上段出現一輛紅色轎車,也在路邊停住,跟著從車裏出來一個女孩,她迎著眾人的目光徑直走了過來。

“你在這裏跟人打群架嗎?”那女孩看著雙臉青腫、唇角帶血的勞威廉,問道。

“我……”勞威廉舌頭打結,本來臉上已經青了,現在又開始泛紅。

“你是——覃柔?”只見羅少威走到那女孩身前,輕聲探問。

女孩面露驚疑,上下打量了眼前這人片許,忽然失聲叫道:“你是羅少威?”

“是我。”羅少威興奮道。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覃柔道。

“我是特地來看你的。”羅少威道。

“我是聽說你上個月回國了,我還打算去看你呢。”覃柔道。

“現在不是看到了?”羅少威道。

“你臉怎麽腫成這樣?”覃柔道。

羅少威方欲開口,魯飛泉已經走過來了,道:“覃柔,還認識我嗎?”

覃柔又是一陣驚訝,叫道:“魯飛泉?”

“是的。”魯飛泉點點頭。

“你又什麽時候回國的?”覃柔道。

“上周。”魯飛泉道。

“我都好幾年沒見過你和飛泉了,今天專程來看看你們。”羅少威道。

他們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把眾人晾在一邊。

覃柔瞥見勞威廉,問道:“他的臉是你打傷的?”

“不是……不是……”勞威廉慌忙道。

“這個叫什麽威廉的,是你同學吧?”羅少威道。

“他叫勞威廉,我們不是一個系。我剛才聽同學說他在這裏打群架,我過來看看。”覃柔道。

“他狐朋狗友很多啊。”羅少威道。

覃柔已經看到勞威廉身後站著幾個人,道:“是他們打的?”

“幾個小混混兒,剛被他們偷襲了。”羅少威道。

覃柔快步走到勞威廉面前,質問道:“是你喊他們來打我少威哥的?”

勞威廉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表情扭曲,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時羅少威也走過來了,笑道:“柔柔,我給你引見一下勞威廉的同夥。”

他看到兩個警察還在旁邊,也沖他們笑道:“兩位警察同志,我也給你們引見一下。”

羅少威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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