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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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簫天在家裏沒待幾天就又趕回中國去了。沐錚那天聽了外孫說勸,沒再給孫女安排相親,不過卻每隔一兩天就給她送來一張邀請函。

上流社會的宴請,幾乎每隔幾天都有,都是上層階級富商達貴觥籌交錯間的往來。沐笙雨一直不是很喜歡,以前除了必要她出席的宴會之外她都很少去。因為有小姨和哥哥這兩個代表沐家,再不濟也還有老爺子出場。

可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沐老爺子故意為之,遞到她手上的邀請卡越來越多。

一來是小姨在外面躲凱倫還沒回來,二來她代表沐家出席,老爺子還以年紀大為自己找借口不去,也美名其曰給她找了個理由說可以廣交朋友,讓她出去透透風。

說是透風,沐錚卻是派了人暗中保護她、看著她。

不過,宴會上確實有很多男人跟沐笙雨搭訕,她每每都是淺談輒止,那些達官顯貴們都是失敗而歸。如果有時候遇上了威尼森,有威尼森幫她擋著她就會輕松許多。

這些事情,沐錚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卻在手下人中聽的明明白白。

沐笙雨被各種宴會“折磨”得好不容易終於可以休息一下的時候,Cindy來了。

Cindy知道她最近很累很忙,如果不是什麽要緊事她是不會來打擾的,但是

確實是有要緊事。

老爺子吃了午飯就和幾個老友出去打高爾夫了,至於沐笙雨在家裏午休。剛躺下沒多久,便被家裏的阿姨敲門。

“什麽事?”

“小姐,Cindy小姐來了還帶了客人來,說是工作上的事。”

沐笙雨精神不濟的應著:“知道了,讓她等一會兒。”

因為客人的緣故,沐笙雨便把剛剛換上的睡衣又換了下來。不想讓人等太久了,她快速收拾了一下就下樓了。

客人?也許是買畫者吧。雖然現在電子網絡很便利,但是還是有客人很用心的親自前來買畫。

客廳裏,兩個女人都不約而同的站起來一眨不眨的看著沐笙雨緩緩從樓上下來。

沐笙雨盯著Cindy旁邊那個女人,禮貌的點了點頭,然後詢問道:“你是?”

“你好沐小姐,我是溫迪。”溫迪看到她未施粉黛的臉,許久未見都有些陌生感了。

她說的是“我是溫迪”而不是“我叫溫迪”,這話裏多多少少有些玄機,但是沐笙雨可沒聽出來,她只是淡淡的點頭,“坐吧。”

溫迪也是好幾個月沒見過她了,而現在的沐笙雨又不認識她,此時此刻明顯有些局促。

一時間客廳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沐笙雨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對方對畫提出有什麽要求,不由得看向Cindy。

Cindy因為上次幫仲跡黎報道沐笙雨的消息被拆穿後,可不敢在她面前提什麽仲跡黎了,只得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溫迪,溫迪在內心裏給自己打打氣,這才說:“沐小姐,我是仲總的秘書。”

沐笙雨眸光一頓,又重新看向溫迪,“......仲跡黎?”

“嗯。”溫迪琢磨不出她的表情,幹脆抓緊時間說:“是這樣的,仲總他生病了,但是不肯吃藥也不肯去醫院,現在在酒店高燒不退,嘴裏還一直在念著你的名字。”

沐笙雨眉頭緊鎖著,“他來英國了?”

“呃,嗯。”她一時緊張倒是把這個忘說了,“仲總剛參加完法國時裝周,然後又專門調了兩天時間來英國。”

至於來英國的目的,我想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溫迪帶著沐笙雨來酒店的路上,還一直在說近來仲跡黎的“悲慘生活”。

“仲總,自從從英國回來後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他忙到昏天黑地,一個人的工作三個人的量,是個人也受不了啊。”

“而且,他最近心情還特別郁悶,整個人都呈現著低氣壓,我怕他心情郁結出現什麽心理疾病就不好了。”

“仲總一睡著就會喊你的名字,而且他三天兩頭的就要往醫院跑......”

沐笙雨越聽越不對勁,最後冷冷的打斷對方的話:“你怎麽知道他一睡著就會喊我的名字?還有,既然那麽經常跑醫院,為什麽這次就不去了?”

呃,溫迪坐在副駕駛上,突然轉過來瞅著她降到零度的臉,心急又心酸的解釋道:“沐小姐你別誤會!仲總身邊除了我一個秘書還有一個男助理,我都是從那個男助理聽來的。

而且,我早就結婚了,目前打算要一個孩子,但是你也知道仲總這麽忙,我也不好意思請假......”

溫迪勤勤懇懇的解釋了半天,就連坐在沐笙雨旁邊的Cindy都不由得為她捏了一把汗。

要是解釋不清楚,仲先生這病怕是白生了,苦肉計怕是白用了。

不過沐笙雨還沒那麽刁蠻,看她一臉認真的解釋,最後點點頭說了個“哦”字。

溫迪還是不敢懈怠,忙用眼神尋求坐她旁邊的Cindy,見她點點頭,溫迪這才松口氣。

車子到了酒店,溫迪領著她上去,電梯裏溫迪將房卡給她,又忙解釋道:“這房卡也是從助理手上拿的!”

沐笙雨神色淡淡的接過,倒是Cindy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

“叮!”電梯到了指定樓層,溫迪和Cindy沒有再上前的意思,沐笙雨看了看房卡上面的房間號,也沒多說什麽。

酒店套房裏就只有仲跡黎一個人。

生病要吃的藥助理都給擺好在桌子上。

仲跡黎面色發紅的躺在床上,雙眸輕輕閉著。沐笙雨安安靜靜的站在旁邊並沒有去吵他。

她看著他沈靜的睡顏,伸出手摸著脖子上項鏈的戒指,心跳是正常的,只是心裏那種無力的空洞感又來了。

她的心......缺失了一塊。

“笙笙......笙笙”

床上的人睫毛微顫,沐笙雨看他有醒來的跡象,腳步一轉出了房間。

仲跡黎一睜眼便是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他這次生病是之前沒休息好又飛來飛去過度勞累導致的。苦肉計也並非是他特意要在她面前上演的,只是助理確確實實聽見他昏睡期間在念沐笙雨的名字。

等他醒來助理多嘴的問了一句,“仲總,需要去請沐小姐過來嗎?”

仲跡黎輕聲應了一句,這個時候是最需要人陪了,他心心念念的笙笙啊,既然要生病才能見一面,他生一次病又何嘗不可,所以他連藥都沒吃,就等她來。

他知道,看到他過分病態的樣子她肯定會心軟的,她的心是軟的。

不過她為什麽來了就要走?

仲跡黎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掀開被子就下床追人。

出乎他意料的,她並不是要走,而是坐在沙發上將那些要吃的藥都給他弄好,還給他接了杯溫水。

等弄完這些後她擡頭便看到仲跡黎正雙手抱胸倚在門邊看她。

迎上他迷迷瞪瞪又暖意十足的眼神,沐笙雨有些別扭的移開眼,粉唇輕齒:“吃藥。”

仲跡黎眼裏含笑的走過去,緊挨著她坐下,無賴似的搖頭,“太苦,吃不下。”

沐笙雨:“......那就去醫院。”

仲跡黎:“這邊的醫院我不習慣。”

沐笙雨:“那就回國去。”

聽到這話,仲跡黎瞬間低下頭不說話了,那委屈巴巴的模樣頗有一種忠犬被主人遺棄的感覺。

沐笙雨:“......”

這麽高大的男人露出這副表情,莫名的反差萌是怎麽回事。

沐笙雨反思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發現確實是有點傷人了,何況對方現在還是病號......哎

猶豫再三,最終她還是伸出了手有些不自在的拍了拍他的肩。

只見他身形動了動,慢慢擡起頭來意外的看著她。

沐笙雨被他看得愈發不自在起來,剛要收回手就被對方一個手勁兒拉進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懷抱中。

沐笙雨:“你”

“噓,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可以嗎。”

聽到他因為生病而沙啞的聲音,她確實心軟了,便由著他抱了一會兒。

這個擁抱,對他來說是肖想了許久許久。他緊緊抱著,眷念的、貪婪的、迷戀著她身上的味道。

直到他身上的熱源不斷地傳給她的時候,沐笙雨忍不住動了動想要將他推開,但是女人的力氣終究敵不過男人,僅管是生病中的仲跡黎。

最後還是她熱的不行,仲跡黎才依依不舍的撒開手,不過還是貼她貼的很近。

沐笙雨的臉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反正是紅透了。

“餵,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仲跡黎腦袋一歪,將頭枕在她的肩上,含糊道:“不知道。”

沐笙雨只好親自將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剛放上去就感受到了他燙人的溫度,她嚇得手一抖,“你發燒了,趕緊起來吃藥!”

難得她這麽緊張他,仲跡黎當然要抓緊機會好好珍惜了,大不了多病一會兒。

“不吃。”仲跡黎搖著腦袋站起來,“我先去睡一會兒,你不能走哦,不然我要是燒死了都沒人知道。”

沐笙雨:“......”

他雖說要去房間睡覺,但手還緊緊拉著她,一起將她帶進房間。

沐笙雨美眸微瞪:“餵,你幹嘛!”

仲跡黎自顧自的躺了下來,沐笙雨站在他床邊走不了,因為他一點都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仲跡黎:“別走,陪我......”

然後對方雙眸慢慢閉合,沐笙雨看他確實沒有裝睡的意思,便沒有鬧他。

等到他的手勁兒慢慢松了之後,她才得以解放。她跪坐在地毯上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燙。



沐笙雨脫了大衣,然後去浴室擰了把濕毛巾來給他敷在額頭上。

來來回回好幾趟,見他臉上病態的紅潤褪了不少後,她才松了口氣,精神不濟的趴在床沿睡著了。

床頭暖黃的燈光印在兩人熟睡的臉上格外柔和、溫馨。

仲跡黎半夜醒來就看到她趴在床沿上,睡得比他還沈。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柔軟的臉蛋。

沒想到她睡夢中察覺到了熱度,自覺的將臉蛋貼了過來。仲跡黎無聲的笑了笑,幹脆把被子一掀,下床來把人抱到床上去睡。

十月份的天已經有了很明顯的涼意,她穿著薄薄的單衣在外面睡了大半天,一接觸到被窩這個暖和的地方,更何況還有個“大暖爐”在床上,她本能的靠了過去。

仲跡黎不客氣地長臂一伸將人攬在懷裏,並在她額頭上留下輕柔的一吻,便再次入睡。

第二天

沐笙雨是被吻醒的。仲跡黎覺得她反正醒了過後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肯定會誤會什麽,那就幹脆讓他坐實這個誤會。

果然沐笙雨混混沌沌間,感覺有一只大狗在瘋狂地舔她,等徹底清醒過後,她二話沒說立馬就甩了對方一個巴掌。

她這一巴掌是在混亂中打的,仲跡黎有點懵,看到她眼裏閃著的淚花時,瞬間就清醒了。

“......混蛋”沐笙雨紅著眼睛控訴著。

“笙笙我”

沐笙雨別過臉,“起開......”

仲跡黎是壓著她的,他聽話乖乖地沒再壓著她,退到一邊給她整理弄亂了的衣服。

只是整理到領子那裏的時候,仲跡黎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他把她脖子上的項鏈掏出來,神色不明的看著那枚戒指,然後再神色覆雜的看著她,那眼神裏面分明就有興奮、激動......

沐笙雨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再次被壓住了。

沐笙雨掙紮著:“你、你聽......聽我解釋......”

仲跡黎含糊道:“不用解釋了。”戒指被她重新拿出來帶上,這不就很好的說明了她已經接受他了嗎。

他再次以吻封緘,且動作越來越大膽......。

最後實在沒辦法,沐笙雨用腦袋發狠的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周遭瞬間靜止。

仲跡黎暗藏洶湧的看著身下被他差點吃掉的人兒,她的額頭上撞起了一個紅紅的包,鼓起來了。

他極力忍耐著欲、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額頭,“疼嗎?”

怎麽可能不疼,她是下了狠勁兒的,連他的額頭也被撞出來一個小包了。

她緊咬著下唇,眼裏泛著淚花,下一秒就哭出聲來。

沐笙雨不是個愛哭的主兒,這大早上的就哭了兩次,說什麽仲跡黎都不敢再繼續下去了。

他扯過被子將她裹好,滿臉愧疚的抱著哄哭得委屈巴巴的沐笙雨。

“對不起,對不起,笙笙”

“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不哭了好不好,我心疼死了”

“......”

過了一會兒,沐笙雨才在他輕聲細語中緩了過來,哭聲小了很多,但是還是有些哽咽,“仲跡黎,這枚戒指我之所以帶著,並不是因為我想起你來了,只是我偶然看到了我曾經寫給自己的信,看到了曾經的我對你的情感,所以......”

仲跡黎現在對著個解釋哪敢有什麽怨言,得罪了自己的小祖宗,能怎麽哄就怎麽哄,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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