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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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我是畜生嗎?

八月底,盛夏的尾巴上,陽光熾熱灼烈,空氣中連綿不絕的熱浪包裹著這座城市。

季星語剛走出高鐵站,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林鳶。

她六歲那年,父親去世不久,林鳶就放棄了她的撫養權,改嫁A市富商蔣志深。

這些年,除了每個月銀行卡上林鳶按時打過來的撫養費,還有林鳶偶爾打給爺爺詢問她情況的電話,她們母女之間就沒有別的聯系了。

盡管那也算不上什麽聯系。

如果季星語可以選擇,她這輩子都不會想再踏足這座城市。

但是偏偏A大就在這裏。

林鳶等了將近一分鐘,也沒有聽到季星語喊她媽媽,面上的神色不免有些僵硬和尷尬。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想從季星語手裏接過行李箱,語速放緩,聲線很柔軟:“甜……小語,你到媽媽家吃頓午飯吧。下午我和你蔣叔叔要送你姐姐去A大,你正好和我們一起過去。”

季星語側了側身,躲開了林鳶的手臂,她淡聲回:“不用了。”

頓了頓,她看著林鳶:“我沒有姐姐。”

林鳶收回手,沒有說話。

隔了幾秒,她軟聲道:“那……媽媽送你去學校,好不好?”

季星語低垂著眼睫,她沒有看林鳶,冷硬地回道:“我和朋友說好了,他待會就過來接我。”

林鳶眉皺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麽,放在包裏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

是蔣志深催她趕緊回去吃飯,下午他們還得一起送小棉去學校上學。

她看了季星語一眼。

少女的臉帶著點嬰兒肥,肌膚螢白如瓷,水潤殷紅的唇,微卷的長發,一雙長腿纖瘦筆直,腰細胸豐,清純與冷艷交互,碰撞出魅惑之意。

有幾分她年輕時候的影子。

卻要比年輕時候的她出落得更加秀氣好看。

林鳶在心底嘆了一聲氣。

這些年確實是自己對不起這個女兒,所以女兒怨自己,怪自己,恨自己都是情有可原的。

以後她會慢慢彌補她的,現在也不急於這一時。

想到這裏,林鳶臉上的神色愈加覆雜,然而她終是什麽話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季星語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圓潤的指尖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想,只要林鳶再跟她說一句話,說不定她就心軟了。

季星語眼睫顫了顫,她原本覺得都過去那麽久了,就算再見到林鳶,她也不會有什麽感覺的。

可是心臟這種東西似乎一點也不受她的控制。

它想疼,就非要拉扯著她一起疼。

多麽可笑。

季星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十一點四十七分。

不用想,顧時言那條狗昨晚肯定又通宵打游戲了,現在說不定還沒起床。

她昨天晚上一定是腦子裏面進了水,才會相信他的鬼話,指望他今天過來接她。

季星語低著頭,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在手機屏幕上輕點著,準備打個快車去A大。

走了沒幾步,前方有陰影近距離地籠罩過來,她閃避不及,人直直地撞了上去,額頭磕在了對方堅硬的胸膛上。

清冽好聞的少年氣息襲上鼻尖。

季星語頓了頓,站直了身體,擡起眼眸看過去。

顧時言單手插著兜站在那兒,他稍稍歪著腦袋,垂眸看她。

少年狹長的桃花眼褶皺弧度闊開,眼睫長而微翹,根根分明,神情慵懶散漫。

視線對上,他唇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地開口:“投懷送抱?”

他的聲線偏沈,音調微揚,帶著點低磁的性感:“大半年未見,我家小朋友變得這麽熱情了啊。”

季星語:“……”

換作平時,她肯定要嗆他幾句。

但是今天她懶得跟他計較,默了幾秒,她眼角微挑,平靜地說道:“你遲到了。”

顧時言想到剛剛季星語失落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也不反駁她的話,只擡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漫不經心地應道:“嗯,哥哥遲到了。”

季星語眨了眨眼睛,杏眸盛著璀璨的星光:“那你喊吧。”

顧時言:“?”

“昨晚你自己說,你今天要是遲到了,你就是我狗兒子——”季星語停頓了一下,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所以,喊吧。”

顧時言:“……”

小朋友依舊非常熱情地想要當他爸爸可還行。

顧少爺今天為了接季星語,出門的時候特地挑了一輛低調內斂的保時捷卡宴。

當然平時的他也格外低調,為了不過分引發關註,他一般都把車停在A大附近小區裏面的停車場。

顧時言這次直接把車開進了A大,停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季星語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許多拎著大包小包的家長跟在孩子後面邊走邊囑咐著這的那的。

她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林鳶。

她的目光閃了一下。

顧時言打開後備箱,將她的行李箱提了下來:“走吧,我送你上去。”

季星語擡起眼來:“嗯?”

顧時言擡手,隨意指了指前面剛進去的男性家長,懶洋洋地解釋道:“家屬可以進去。”

季星語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她擺出一臉為難的樣子:“但是也沒人帶一條狗進去呀。”

說完,沒等顧時言反應,她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走。

“……”

顧時言舌尖頂了一下上顎,他眉梢微挑:“我發現……”

“嗯?”季星語轉過身,又朝他靠近:“你發現什麽?”

顧時言沒好氣地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發現你現在的膽子是越來越肥了啊。”

季星語到宿舍的時候,其他三個舍友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擠在一張桌子前面熟稔地聊著天。

季星語從小到大,總共就顧時言這麽一個要好的朋友,她也不太擅長和同齡的女孩子相處。

除了剛進門時,她在三人驚艷的目光裏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她進門後就沒再說過話,只安靜地收拾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忽然有聲音傳過來,細細的,軟軟的。

“那個……你領軍訓服了嗎?”

季星語反應了幾秒,才意識過來有小姑娘和她說話,她搖了搖頭:“沒有。”

“導員剛剛在群裏說,還沒有領軍訓服的人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去他辦公室領。”

“對了,你知道團委樓在哪裏嗎?”

“我們三個上午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樣吧,我給你畫個地圖你就知道在哪裏了。”

季星語剛想說不用了,餘光裏,對方已經拿出了紙和筆開始自顧自作畫了。

“……”

可能是頂著她質疑的目光,對方發揮有些失常,至少季星語是沒辦法從那團亂糟糟的線裏面分辨出來團委樓在哪裏。

小姑娘顯然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收起了鬼畫符,朝季星語訕訕地笑道:“要不……還是我帶你去吧?”

季星語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下樓的時候,小姑娘依舊喋喋不休:“剛剛忘了介紹,我是阮甜,你是季星語吧?”

“我覺得你的名字好好聽,對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宿舍的了,要一起好好學習共同進步吖。”

“……”

季星語覺得,眼前的小姑娘話真多。

出了宿舍樓,阮甜突然停住腳步,低聲驚呼道:“哇!顧學長!”

季星語腳步一頓,側過身去,順著阮甜的目光看過去。

斜對面的男生宿舍樓下,顧時言背對著她們靠在柱子上,正懶洋洋地聽著身前的男生跟他說話。

那男生察覺到她們的視線,眼睛亮了亮,又和顧時言說了句什麽。

顧時言轉過身,朝季星語看了過來。

視線對上的一瞬間,他的唇角勾起了弧度。

季星語眨了眨眼睛,轉過頭繼續朝前走。

阮甜忙不疊地跟上去:“誒?你知道顧學長嗎?”

季星語點了點頭。

她心道,我的狗兒子我怎麽能不知道。

“果然女孩子都知道他。”

阮甜又忍不住回頭,朝男生宿舍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小聲地說道:“對了,我聽別人說顧學長喜歡他的青梅竹馬。”

“……”

季星語一時震驚地沒說出話來。

阮甜從季星語臉上讀出了滿滿的失望,她想了想,細聲安慰道:“不過那個人還說了,他的青梅竹馬還在念小學。所以我覺得我們這一屆的學妹還是有機會的,說不定我們之中就有能拿下他的人呢,說不定那個人就是你呢!”

???

季星語:“……”

另一邊。

沈寒指著季星語的背影,問顧時言:“你剛剛看到這個學妹的臉了嗎?”

沒等顧時言搭話,他就自顧自感嘆:“這學妹身材有多魔鬼,臉蛋就有多清純啊,這反差也太強烈了。”

頓了頓,他“嘖”了一聲:“簡直是人間尤物……”

顧時言漆黑的眼底瞬間掀起危險的情緒,他擡起腿踹了沈寒一腳。

沈寒猝不及防被顧時言踹了一下,身體踉踉蹌蹌地往前沖了好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體。

他彎著腰,揉著生疼的小腿:“我日!你沒事踢老子幹……”

“不對……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學妹了!是不是?你肯定是了!”

顧時言進校以來,有多受女生歡迎,他們宿舍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長得帥,能力強,家裏還特有錢,除了成績差了那麽一點點。

然而無論是系花還是校花跟他說話,他始終都是一副拽上天的不耐煩模樣,所以大一一整年下來,也就混了個單身的淒涼下場。

沈寒越想就越為自己感到委屈,他“嗷嗷嗷”地叫喚著:“你看上你就直接說啊,兄弟我還能跟你搶不成嗎?”

我搶得過您老人家嗎?

顧時言微斂著眼眸,漫不經心地看著少女的背影。

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我是畜生嗎?”

所以對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屁孩都有想法?

“???”

沈寒十分不解:“不是,你看上人學妹怎麽就畜生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是人類正常的求偶現象嗎?”

頓了一下,沈寒終於反應過來。

他腿也不疼了,直起身來,一臉震驚和嫌棄:“顧總,你天天腦子裏是不是裝滿了黃色廢料?所以看到學妹就不由自主地想……就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顧時言又踹了他一腳,“滾。你以為我是你?”

沈寒這次靈活地躲開了,“誒嘿……顧總,咱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多累,您說是不是?”

顧時言沒說話,隔了十幾秒,他平靜地說道:“剛剛你口中的學妹就是我家的小朋友。”

他看著沈寒,瞇了一下眼睛:“她才剛成年。”

臥槽???

沈寒瞪大了眼睛:“你家小朋友不應該還在讀小學嗎?怎麽都成年了?”

沈寒和顧時言住在同一個宿舍一年多,經常能聽到顧時言和他家小朋友打電話,所以他是知道顧時言是有個青梅竹馬的。

顧大少爺在學校對其他女生冷淡得要死,一副不愛搭理的樣子,每次打電話卻拿出了十足的耐心,眼底帶著笑意,嘴裏還一口一個小朋友的。

所以沈寒一直到今天,都以為顧時言的小青梅是一個甜軟可愛的小學生,能萌化顧大少爺那顆冰冷堅硬心臟的那種小蘿莉。

沈寒在腦海裏回想了一下顧時言家小朋友的樣子,又想到剛剛少女周身淩厲的氣場。

他覺得,真是日了啊。

這他媽……完全和甜軟可愛搭不上邊啊。

顧時言又看了沈寒一眼,聲線偏沈,帶著點威脅的意思:“對了,我家還有個規矩,二十歲之前不可以談戀愛。”

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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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薔發了低燒,腦子有些混沌,被敲門聲吵醒之後,下意識地嬌聲埋怨道:“孟亦,你好煩呀,都說了我不吃早餐……”

工作人員聽到孟亦的名字當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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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RAY礦裏有家的忙內阮星許跟著發博:【產業遍布全球各地的阮氏珠寶了解一下,我姐就是公主本人。誰再說她一句壞話,小心我削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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