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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再論師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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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回了一禮:“蔣公子謬讚了, 想是賢伉儷癡心動天,夫人方能痊愈, 棠梨不敢居功。”

蔣洵待要再說什麽,謝暉卻插了進來:“蔣兄,嫂夫人當真好了。”

蔣洵點頭:“豈能有假,昨兒吃了葉大夫開的藥, 睡了一宿,今兒一早便能下炕了, 還給岳岳做了棗糕吃呢, 若不信待我喚她出來。”話音未落秀娘已從屋裏走了出來:“不用相公喚, 妾身也當出來給恩公磕頭。”說著,走到棠梨跟前兒便要下跪。

棠梨忙扶住她:“夫人不可,如此大禮, 棠梨若受了,豈不折壽。”

棠梨這般一說 , 秀娘便不好再磕頭了, 只是心裏卻過意不去:“葉大夫於我夫妻如此大恩, 連個禮都不受, 讓我夫妻如何心安。”

雖棠梨認為治病是自己的本分,根本不用道謝,但顯然蔣洵夫妻不是如此想的, 他們認定了自己是救命恩人,若動不動就下跪磕頭的卻麻煩。

需的想個法兒才好,棠梨可不想治個病便被當成恩人, 微擡頭瞧見院子裏的葡萄架,忽有了主意,道:“夫人既種了葡萄,不知可會釀酒。”

棠梨這話一出,院子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說著道謝的事兒呢,怎麽提起了釀酒,這話題也差的太遠了吧。

謝暉忍不住道:“你怎知嫂夫人有一手釀酒的絕活兒,難道小葉大夫不僅醫術高明還有掐會算的本事。”

棠梨也是一楞,自己哪是能掐會算,只是想化解麻煩罷了,不想卻歪打正著,遂開口道:“原來夫人竟有如此好手藝,那棠梨可就厚顏開口了,若有好酒可否送棠梨一壇,不瞞夫人,棠梨旁的不好,唯有這葡萄釀,棠梨喜歡的緊。”

棠梨一番話,引得眾人笑了起來,蔣洵道:“蔣某雖清貧,卻因我家娘子祖傳的釀酒手藝,倒不缺好酒,雖今年秀娘一病,未得釀新酒,好在去年的葡萄釀還有幾壇,就埋在這葡萄架下了,我這就都掘出來,若不嫌棄,讓秀娘掂量幾個下酒菜,就我這小院中吃上幾杯酒如何?”

大概是妻子病愈,蔣洵心中歡喜,竟邀眾人吃酒,不過他這般,棠梨倒覺此人並非葉之鴻所說性子孤僻,之所以給人留下孤僻的印象,想必是因他的身份,雖說他叔叔是大內總管,畢竟不是勳貴世族子弟,便為他叔叔著想也得低調一些,如此便能理解他這樣的身份為何會住在這樣的地方了。

蔣洵話一出口便意識到不妥,雖自己是歡喜之極誠心相邀,但小葉大夫卻是未出閣姑娘,自己貿然邀她與自己這些人吃酒,於禮不合,很是唐突。

心中後悔,忙要改口轉圜,棠梨卻開口道:“如此,今兒可得了大便宜,只是夫人大病初愈,不易操勞,若眾位不嫌棄,便讓我這丫頭做幾個菜好了。”說著一指甘草。

甘草立馬興奮起來,她跟棠梨學了不少菜式,正愁沒機會施展,今兒得了機會,豈會放過,挽著袖子問:“竈房在哪兒?”

蔣洵下意識指了指旁邊一間屋子,甘草快步沖了進去,秀娘忙跟了進去,畢竟來者是客,自己這主家哪能當甩手掌櫃呢。

不一時便做了一桌子菜,八仙桌就擺在葡萄架下,眾人落座,日頭正好,雖是深秋,卻也不覺著冷,挖出的兩壇葡萄釀就擺在桌子上,拍開封泥,頓時滿院酒香,棠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葡萄酒的香氣,真是久違了。

雖是為了化解麻煩尋得借口,不過喜歡葡萄酒卻是真的,而且這蔣夫人的確好手藝,這葡萄釀,色紅清透,酒香馥郁,口感極佳,真是難得的好酒。

棠梨細品慢飲,生怕糟蹋了如此佳釀,卻偏頭見施太醫一仰脖就是一杯,不一會兒便幹了幾杯下去,暗道,這老頭兒哪是喝酒根本是灌酒嗎

施太醫酒喝得爽快,卻沒多少酒量,不大會兒功夫,便有些醉了,搖頭晃腦的連聲讚道:“好酒,好酒,夫人當真好手藝,好手藝……”說著打了個大大的酒嗝,看向棠梨道:“你這小丫頭跟老頭子打啞謎,老頭子掃聽了一圈,也未掃聽出,你這小丫頭師承何人,這一身醫術倒是怎麽來的,快給老朽說說。”

棠梨目光一閃,這老頭兒是喝多了,還是借酒裝醉來探聽自己的底細?可惜不管這老頭是什麽打算,都註定無用,因棠梨的底細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實話說出來,只怕也無人相信。

故此道:“棠梨並無師承,只是看過幾本醫書罷了。”

施太醫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指著棠梨:“你這丫頭休要糊弄老夫,別說看幾本醫書,就算你把全大梁的醫書藥書倒背如流,也不可能習得你這樣高明的醫術。”

棠梨沒轍的道:“棠梨的醫術並不算高明。”

施太醫:“你這丫頭不厚道,不說別人就說這蔣夫人的病,多少大夫都未見效,老朽也是束手無策,可這樣難的病癥,倒了你這小丫頭手裏,竟一劑而愈,你說你的醫術若不算高明,那老朽又算什麽。”說著又打了嗝:“不過,小丫頭就算你不說,老夫也能猜出你的師承。”

這話倒勾起了棠梨的好奇,不禁道:“還請前輩賜教。”她是真好奇,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這老頭兒怎麽能猜的出。

施太醫卻坐了下來,看了棠梨半晌方道:“便你這丫頭隱瞞,卻也瞞不過老朽,我大梁醫道一門雖已沒落,可前朝卻出過一位醫術通神的女神醫……”

施太醫話一出口,眾人皆驚,心道這老頭兒果真是醉了,這些犯忌諱的話都敢說,真是活膩歪了不成,他活膩了不要緊,在做的可不想被他連累,尤其謝暉,更知其中利害,若讓這施老頭兒再胡言亂語下去,真說出什麽傳出去,自己跟蔣洵便不會如何,可棠梨卻不同,幹系到前朝皇族,小命只怕都難保,今兒可是自己硬拉了棠梨來覆診的,若因此惹上殺身之禍,豈非自己的罪過。

想到此,忙道:“施太醫吃醉了。”說著喚了施家的車夫小廝過來:“快扶你家老爺家去吧。”車夫小廝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扶著施太醫走了。

都出門了還能聽見老頭嘴裏叨咕著什麽女神醫呢,看來是真醉了。

被施老頭這般一鬧,眾人哪還有心情吃酒,謝暉跟棠梨也起身告辭,蔣洵夫妻也並未挽留,只是把兩壇子葡萄釀裝在車上。

望著馬車走遠,秀娘方道:“剛施太醫說的女神醫倒是什麽人,怎麽相公跟大公子的臉色如此難看。”

蔣洵道:“施太醫所說女神醫乃是前朝一位皇後。”

秀娘一驚:“如此說來,若小葉大夫的醫術真是傳承於此,豈非麻煩。”

蔣洵:“幹系前朝皇族,豈是麻煩這般簡單,若被有心人知道,奏上一本,只怕是滅門之禍。”

秀娘臉色大變:“這可如何是好,小葉大夫可是你我夫妻的恩人啊。”

蔣洵見妻子臉色大變,怕她大病初愈一著急傷了身子,忙道:“這也不過是施太醫的猜測罷了,當不得真,且小葉大夫不也說了,並無師承,她的醫術是看醫書學的。”

雖嘴上如此說,蔣洵自己都覺得荒唐,就如施老頭所說,就算把全大梁的醫書藥書倒背如流,只怕也習不成這般高明的醫術。

妻子這樣重的病癥,都能一劑而愈,此等醫術已不能稱高明,完全可以說是通神,這開的哪是藥方子,根本是老君的九轉金丹,而前朝那位女神醫的醫術據傳能活死人肉白骨,同樣神鬼莫測的醫術,同樣是女子,且這小葉大夫的年紀是十六,正也是前朝那位女神醫聲名鵲起的年紀,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了,很難不令人懷疑啊。

秀娘低聲道:“這位小葉大夫,性子爽利,讓人喜歡,且對妾身又有救命之恩。”秀娘的話雖未說明,蔣洵也明白,點點頭:“這些我省得,其實也不用太擔心,這小葉大夫別瞧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卻極穩妥,就看她得罪了二皇子尚且能安然無恙的出宮,便知一二。”

秀娘:“二皇子也真是,若非小葉大夫為他治傷,哪能這麽快便痊愈,他倒好,反倒要難為人家,當真沒處說理去了。”

蔣洵:“二皇子可是宮裏的霸王,皇上最寵的皇子,若是說理就不是霸王了。”

不說蔣洵夫妻這邊兒且說棠梨,在馬車上看著地上的兩壇子葡萄釀,想著怎麽分配,一壇子送與老夫人,每日喝上一小盞,對老人家的身子大有好處,另外一壇帶回岳州給爹娘嘗嘗,自己來了京城一趟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謝暉這一路都在看棠梨,越看越糊塗了,在蔣家,施太醫那些話雖是醉話,卻也讓人心驚肉跳,細一想這丫頭的一身醫術的確可疑。

便那些醫道世家裏的子弟,別說成名,就是能獨立坐堂看診,也得學個十幾年才有可能,這還得說是天分極高,聰明好學的,就如餘家那位少東家餘星闌,可即便餘星闌也是近一兩年才有些名頭,更何況餘星闌的醫術自己是知道的,雖比太醫院這些人強,可跟棠梨卻沒法比,莫說餘星闌,只怕就算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餘老東家的醫術,也及不上這丫頭。

而餘家這老東家的醫術在大梁,已是頂頂高明的了,憑這丫頭的醫術,追究師承的話,除了前朝那位能醫死人肉白骨的女神醫,還真想不出別人了,若如此,可真是一樁□□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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