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城外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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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的馬車一路出了城, 棠梨依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一絲奇怪的神情都沒有,謝暉反倒有些撐不住了, 忍不住道:“早過了葉府,已經出了城, 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怕。”

棠梨挑了挑眉:“有什麽可怕的嗎?”

謝暉:“當然有, 忘了你上次可是得罪了靈菡,她是我的妹子,我這當哥哥的給妹子出氣, 做出什麽事來也在情理之中吧。”

棠梨點點頭:“的確在情理之中。”

謝暉:“那你怎麽不怕?”

棠梨:“雖在情理之中但以我的觀察,大公子為人磊落, 明辨是非, 即便心疼妹子, 也不會平白冤枉了好人,且上次在貴府與令妹的事情,大公子全數看在眼裏, 自是知道並非棠梨招惹令妹, 而是令妹受人挑唆來為難棠梨, 大公子若想為令妹出頭,當日便不會為棠梨解圍了,如此, 棠梨有何可懼嗎?”

謝暉點點頭:“的確無甚可懼,只是你一個姑娘家,這般被我帶出城, 怎的連問都不問,難道你不好奇我要做什麽嗎?”

棠梨:“不知道才會好奇吧。”

謝暉楞了楞:“我還沒說呢,你怎知道我要做什麽?”

棠梨:“雖大公子跟姐夫是堂兄弟,可誰都知道國公府兩房並不親近,且婉姐姐病了也不是一兩日,以往卻不見大公子過去探病,以此可知這探病之說乃是托詞,大公子打著探病的旗號,實則是為了棠梨而來,而棠梨不過一個小女子,我父親也只是岳州的一個小小縣令,以大公子的地位身份想來不會看在眼中,若說有事來尋棠梨,也只能是棠梨的醫術了。”

謝暉笑了起來:“棠姑娘當真聰明,既姑娘已經猜出,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此次冒昧之舉,實是為了一位朋友,他的妻子久病不愈,請過不少大夫,不禁未見好,這病反倒越發重了,如今瞧著有些不好,我這朋友憂心妻子,寢食難安,聽說棠姑娘醫術高明,又知姑娘跟謝府有親,求我請棠姑娘走一趟。”

棠梨暗暗點頭,自己果然猜的不錯,謝暉費了半天心思就是為了讓自己去看病,只不過謝暉口中的這位朋友夫人的身份著實讓人好奇,雖說自己給二皇子治好了燒傷,可自己會醫術的事情,也不會傳的滿世界都知道吧,便是葉府外頭那些求醫的也都是京裏有名有號的人家,才會知道自己在宮裏的事,而謝暉這位朋友不禁知道自己醫術高明,且連自己跟謝府有親都知道,可見消息靈通。

說起來自己跟葉家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謝府就更掛不上了,說自己跟國公府有親,實在牽強,知曉這些彎彎繞的又豈是尋常人,更何況此人還是國公府大公子謝暉的朋友,自己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謝暉讓自己幫忙診病,一這個為朋友是他的至交好友,再一個,這位朋友妻子的病必然重到無計可施的程度,這才來尋自己。

既是重病便耽擱不得,想到此,棠梨臉色有些凝重道:“還有多遠?”

謝暉:“不遠了,他家就住在城根底下。”說話兒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外頭小廝回稟:“公子到了。”

謝暉卻未動,而是看著棠梨道:“此次貿然請棠姑娘過來診病,實有些不妥,若姑娘不想,在下這便送姑娘回去。”

棠梨忍不住翻了白眼:“來都來了,還回去做什麽,救人如救火,你再啰嗦下去,延誤了病情,就真白跑一趟了。”說著推開車門,一縱身跳了下去。

謝暉跟著下來指了指前頭:“就是那個院子。”

棠梨也不廢話,快步走了過去,謝暉從後面車上下來的甘草手裏接了藥箱子,也跟了過去。

是個挺尋常的小院,院子裏種了一架葡萄,雖已是深秋,卻仍有未摘下來的果子,垂掛在藤上,隨著秋風一擺一蕩的,院子角搭了雞窩,圍了一圈籬笆,養了七八只蘆花雞,咯咯的叫著,有個七八歲梳著兩個包包頭的小丫頭,正惦著腳餵雞呢,嘴裏還學著咯咯的叫著,小丫頭生的極漂亮,抿起嘴唇角有兩顆笑窩窩,可愛非常。

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眼睛一亮,便跑了過來,小丫頭跑的飛快,跟個小炮彈一樣,棠梨還未反應過來,小炮彈已經撲進了謝暉的懷裏,而謝暉已經撂下了藥箱,一把抱起了小丫頭,笑道:“小岳岳想沒想謝叔叔啊。”

謝暉一開口棠梨差點兒笑出來,小岳岳,這名字聽著都好笑。

小丫頭點點頭:“想,岳岳想跟著爹去找謝叔叔,爹說等娘病好了才能去找謝叔叔。”說著小丫頭臉上的笑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她這年紀不該有的憂愁,癟癟小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瞧著都讓人心疼。

謝暉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指了指棠梨道:“ 你看,謝叔叔請了大夫來,她給你娘瞧瞧,你娘的病就能好了。”

小丫頭看向棠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滿是懷疑:“這位姐姐是大夫?怎麽跟以前來的那些大夫不一樣,以前來的都是白胡子老爺爺,這姐姐怎麽沒有胡子?”

小丫頭話音剛落,屋裏一個聲音道:“岳岳不許胡說。”隨著聲音走出一個二十五六雖的青年人,生的很是斯文,只是看上去有些憔悴,想必便是謝暉嘴裏的那位朋友。

青年人快步上前見禮:“勞煩姑娘走這一趟,若姑娘能治好拙荊之病,蔣洵願……”他話未說完就被棠梨打斷道:“先進去看病人要緊。”

那蔣洵忙道:“姑娘請。”棠梨邁腳還未進屋,便聽外頭一陣馬嘶聲,接著就聽見一個有些奇怪的聲音道:“我說施太醫您老可麻利點兒,這救人如救火啊。”

棠梨一楞,已經進來了幾個人,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太醫院的那位施老頭,後面跟著一個白臉小子,雖說穿著小廝的衣裳卻並非尋常小廝,而是宮裏的小太監,怪不得聲音那麽奇怪呢。

能勞動宮裏的太監請了太醫院的一把手來治病,謝暉這位朋友的身份著實耐人尋味啊。

那小太監大約也未想到院子裏有這麽些人,微楞了楞,正想怎麽應付,卻見施太醫眼睛一亮緊走了幾步過去道:“棠姑娘你怎麽在這兒?”接著便松了口氣道:“有棠姑娘在就好了,就好了。”連著說了兩個就好了,整個人都仿佛輕松了起來。

旁邊的小太監雖說未見過棠梨,可到底在宮裏當差,女神醫治好二皇子燒傷的事自是知道,好像就叫什麽棠姑娘,莫非就是眼前這位?

小太監想著打量了棠梨一遭,暗道這麽個小丫頭,竟真是那什麽女神醫嗎,這年紀也太小了點兒吧。

便自己不信可施太醫言之鑿鑿自是不會認錯人的,更何況旁邊還有國公府的大公子呢,自是不會錯的,若這位女神醫真如傳言中那般醫術高明,一下子治好了病人,那自己這趟差事可算撈上了,回頭在總管跟前兒表表功,一準兒能得個肥差。

想著,立馬堆起個笑來,上前行禮,態度甚為諂媚。

棠梨自是領教過這些宮裏的太監什麽德行,只當沒瞧見,心裏卻暗暗猜測這蔣洵到底是什麽來頭,能勞動太醫院院正也就罷了,竟連宮裏的小太監也來跑腿。

蔣洵一見施太醫來了,臉色頗有些尷尬,雖說跟謝暉頗有交情,卻也知葉棠梨這位女神醫不大好請,一個是因這葉棠梨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貿然請人家出診實在不妥,二一個她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雖說她爹只是個七品縣令,可她卻頂著葉府小姐的名頭,加之跟齊王殿下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幹系,誰敢請這位出診。

蔣洵也是實在沒轍了,才起了請棠梨的念頭,哪知竟這般巧的遇到了施太醫,施太醫先頭來過兩次,也開了藥,可那藥吃了卻未見效啊,正因不管用自己才厚著臉皮求到好友謝暉頭上,哪知就撞到了一塊兒。

蔣洵自是知道,這大夫之間也是王不見王的,尤其這施太醫可是太醫院的院正,而這葉棠梨在宮裏治好了二皇子的傷,就等於掃了整個太醫院的臉子,這兩人撞在一起能有好兒嗎。

正心驚肉跳著琢磨怎麽應對,不想那施太醫見了葉棠梨不僅沒生氣反而一臉驚喜熱情的跑過來寒暄,還一口一個有棠姑娘在就好,瞧意思倒像松了口氣。

蔣洵也松了口氣,忙道:“那內子的病就勞煩棠姑娘施太醫了。”

棠梨:“先進去看過病人再說。”一行人這才進了屋。

蔣洵快走兩步,把床帳攏起來,棠梨方瞧見床上的病人,年紀跟蔣洵差不多,容貌並非很出挑,卻很讓人舒服,即便臉色蠟黃,病的沈,可從她眉眼間的祥和也能看出應是一位賢良溫柔的妻子。

施太醫自覺站在棠梨的身後低聲道:“蔣夫人是小產後失於調養,以至下血不止,老朽前次開的方子倒也對癥,只是不知為何不見好轉,反倒露了危相,老朽百思不得其解。”

棠梨自是知道施太醫所說下血不止便是血崩,這病若治不好是能要命的,而這蔣夫人的病勢瞧著的確不妙,也難怪這蔣洵著急了。

棠梨並未說話,只是坐在床前伸手搭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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