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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成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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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爺眼睛一亮, 不免重新打量這位葉公子, 慶福堂的少東家餘星闌曾透露過這個葉棠住在布政使葉府, 自己曾疑心是葉府的少爺,卻年紀又不對,雖也曾暗中探訪也掃聽不出,只得作罷,如今他提起鎮國公府老太太的大壽, 常老爺便知這個葉棠便不是葉府的少爺, 也必是親厚之人。

葉府的二小姐嫁的是鎮國公府的次孫, 兩家成了姻親,國公府老太太大壽,葉家的老夫人夫人必當前去拜壽, 這位葉棠能跟去已很說明問題,更何況聽她話裏的意思,送什麽壽禮也能插上話, 足見他在葉府地位。

說到底皮毛這類東西,本也不是老百姓能穿用的,都是京裏那些貴人們稀罕,才有如今的行情, 鎮國公府那可是大梁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 且不說國公爺是三朝元老,戰功赫赫, 就說國公府的大房嫡子娶的是顧家貴女, 這顧家乃太後母族, 若論起來國公府的長房長媳是太後的叔伯妹子,也正因如此,才與皇家定了兒女親事。

有這麽一層關系,國公府也算皇親國戚,而這位老太太稀罕的東西,京中權貴女眷必會競相效仿,說不準宮裏的娘娘們也會知道,如此多的貴人喜歡,便是一塊最尋常的豬皮也會變得無比金貴,更何況這豬婆龍的皮本就稀罕。

先頭也不過是聽勁節先生隨口一提,並未當成正事,這會兒常老爺卻凝神開始仔細斟酌此事,若這個葉棠真能把這豬婆龍的皮當成壽禮送到國公府老太太跟前兒,那麽這的確是樁一本萬利的買賣。

作為生意人,常老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開口道:“若葉公子能做到你說的,常某自然不想錯過這樣一樁好買賣,且常某還能許下公子一成利,只這樁買賣不賠,這一成的利潤便永遠不變。”

棠梨暗道果然是生意人,腦子就是轉的快,自己不過起了個頭,常老爺便已明白了,且還許了自己一成利,這一成利聽著不多,但棠梨卻知,這樁買賣若是做起來,這一成的利著實是一筆很大的銀子,且還是持續不斷的。

棠梨自己倒是使不上什麽銀子,但爹這官做起來,總少不得應酬來往,只憑朝廷的那點兒俸祿是不成的,需有個長遠豐厚的進項才行,有了這筆進項,娘便不用愁了。

念頭至此便點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

常老爺本是有些拿不準,這才拋出一成利來,既是利誘也是試探,若棠梨不接話頭或是雖不拒絕卻模棱兩可,常老爺都要重新考慮這樁買賣能不能做,見她毫不猶豫的應下,常老爺的心才算定了,舉起手中茶盞道:“常某在此先以茶代酒敬葉公子,願葉公子此次進京不虛此行。”

棠梨也端起茶盞道:“多承吉言。”一口喝幹。

常老爺哈哈笑道:“那日匆忙卻不知公子如此爽快 ,可惜這老君觀無酒,不然常某倒要跟葉公子一醉方休。”

旁邊的勁節先生也呵呵笑著,瞥了棠梨一眼,心道這葉棠可不止醫術高明,談起生意來也是頭頭是道,自己先頭還琢磨怎麽讓常老爺答應此事呢,不想葉棠三言兩語就搞定了,常老爺不僅答應了做這樁買賣還許了葉棠一成的利潤,這可真是,早知如此,自己還轉述什麽,讓葉棠自己來便是。

吃著茶,說了會兒話,常老爺便提起他家小少爺的病,言道照著勁節先生交代的方子吃了些日子,倒是好了許多,只是慣常出疹子的毛病仍不見好。

這個勁節先生也知道,頭次看病的時候因病情危重,並未發現身上有無紅疹,後來被接去覆診時才發現,問及身邊的婆子說小少爺自小便常出這樣的紅疹,有時候還會伴著發燒嘔吐,也瞧了大夫,都說是胎裏帶的毛病,治不好,許長大些就好了。

按說這皮膚紅疹多是濕氣發於表,可勁節先生並不善小兒科,雖照著棠梨指點的法子診過,卻不像濕氣,這也正是今兒勁節先生一見棠梨分外高興的原因,就常府小公子這紅疹,常老爺已經問過自己,上次自己推說需回來斟酌斟酌,好歹糊弄了過去,可今兒常老爺又上老君觀,若再提起卻不好推脫了。

果然說起此事:“老神仙醫術高明,萬望替小兒開個方子,除了這病根兒,也免得年年都犯。”

棠梨插話道:“小公子這紅疹是每年的何時犯?”

常老爺雖覺葉棠問起這個有些奇怪,卻仔細想了想道:“每年一開春便會犯,天氣越暖和,犯的越厲害,至秋涼的時候,便會轉好。”

勁節先生清楚棠梨的醫術,知道她這般問必是看出了什麽,便不吭聲,只吃茶等著下文。

棠梨那日往常府走了一趟,便覺小公子院裏那些奇花異草不妥當,果然讓自己料中了,這常府小公子身上的紅疹,罪魁禍首便是院子裏那些花草,便自己一踏入其中,都覺香氣過於濃烈,更何況住在哪兒的人了,更何況常府的小公子,年小體弱,久在其中不出疹子才是怪事。

想到此,便道:“常小公子這個病,在下倒是見過一個差不多,也是出紅疹,請了許多名醫聖手有說濕氣有說風邪,藥也吃了不少,卻皆不見好,後家裏來了一位有年紀的婆婆,說是院子裏花草太多的緣故,那人家雖不大信,卻抱著試試的想法,把院子裏的花草都挪了出去。”

常老爺著急的問:“如何?”

棠梨笑道:“也是奇了,那花草挪出去沒幾日,孩子身上的紅疹便好了,且再未犯過。”

常老爺聽了,站了起來道:“既如此,常某這就家去把小兒院中的花草移出來。”撂下話便拱手告辭去了。

待常老爺走了,勁節先生搖頭道:“小葉大夫如此醫病之法,倒讓貧道大開眼界了。”

棠梨自是知道勁節先生的意思,嘻嘻笑道:“這個病不大好說,且並非人人都會得的病癥,若直接說,只怕常老爺不信,而這個病用藥是治不好的,倒不如說個先例,常老爺心疼兒子,醫病心切,便不會過問緣由。”

勁節先生點頭道:“原來如此。”暗讚這小子機靈,這般醫病的確省去了不少麻煩。

又說起縣丞秦大人的結石癥,棠梨把方子給了勁節先生,說若秦大人上老君觀覆診,便用此方,勁節先生低頭一看不禁道:“就這兩味藥?”

棠梨:“金錢草清熱利濕、排石解毒、散瘀止痛,這雞內金能健胃消食通淋化石,正對秦大人之癥,再加別的藥,反倒畫蛇添足。”

勁節先生忽有所悟,是了,自己之前總覺方子需多開幾味藥方有效用,原是大謬,葉棠說的是,只要對癥,何必畫蛇添足呢,所謂大繁若簡,用藥也是如此,閉上眼思索這其中的道理。

棠梨見勁節先生仿佛入定了一般,也不再打擾,把自己昨兒寫得醫案放下,起身出了房門,在前頭尋清風交代了一番,便下山回岳州城了。

棠梨回府的時候,廚子已經把豬婆龍宰殺好了,照著棠梨吩咐的,分割了個零碎,據甘草說只一張皮子還算囫圇,已經送到了皮貨鋪子裏去硝制,說明兒就能制好拿回來。

棠梨想起什麽問了句:“送到哪家的皮貨鋪子?”

甘草道:“奴婢掃聽過了,這岳州城最好的皮貨鋪子便是常記,奴婢便送到常記去了,只是這常記的招牌硬,價兒也貴,咱們又著急要,給了兩倍的工錢,足足二兩銀子,這常記可真夠黑心的,一點兒都不厚道。”說著還恨恨的跺了跺腳,不知是心疼銀子還是恨常記黑心。

棠梨搖頭失笑伸手捏了捏她鼓囊囊的小臉道:“放心吧,這銀子會一文不少的退回來,以後咱們再硝制皮子一個錢也不用給了。”

甘草奇怪的看向棠梨:“小姐您不是病了吧,怎麽大清白日說起胡話了,那常記店面大,招牌硬,掌櫃夥計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今兒我拿著皮子過去,若不是給雙倍的工錢,人家都不收呢,哪還能退回來。”

棠梨:“放心吧,你家小姐何時胡說過?”

棠梨想了想,她家小姐雖說愛逗她跟傻姑,但從來都是有一說一的,既小姐說能退回來便一定能退回來。

想到此,終於放了心,那可是二兩銀子呢,想想都心疼。

轉天一早,花管家便跑來說,外頭常記皮貨的掌櫃來送皮子了,甘草楞了楞,不說好今兒自己去鋪子取嗎,怎麽送上門了,即便送上門也用不著掌櫃出馬吧,難道這常記皮貨鋪子是沒人了嗎,別是看那豬婆龍的皮子不好硝制,想加錢吧,要不然掌櫃的來做什麽,說好的價兒哪有反悔的。

越想越覺自己猜的不錯,不免氣了上來,三步兩步到了前頭,打定了主意,只要這掌櫃的敢開口加錢,就讓他嘗嘗自己的拳頭,教訓教訓這黑心的掌櫃。

甘草黑著一張臉跟誰欠了她多少銀子一樣,那掌櫃見了心裏直打鼓,暗道這位姑奶奶的臉色,怎麽這麽黑啊,像要揍人似的,不是惱了自己昨兒要雙倍的價兒了吧。

這本就是鋪子裏的規矩,急要的便需加錢,只不過自己沒想到,東家會為了此事親自來了一趟鋪子,問清楚有人送了一張豬婆龍的皮子,便讓自己把工錢跟皮子一起送到葉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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